作者:平地秋蘭
萬一那闖入者殺人之後,真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特殊手段潛入了結界內部呢?
若因一時疏忽,導致神樹有絲毫閃失,他們萬死難贖其咎。
虞陽面色鐵青,宗師境的威壓不受控制地瀰漫開來,令周遭空氣都凝滯了幾分,聲音低沉得如同山雨欲來。
“結界表面完好無損,但這隻能說明未曾強行破開,不代表沒人進去過。”
百里壑問道:“搜,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給我揪出來,萬一若真在裡面,我們怎麼辦?”
烏蒙沉聲道:“現在不是開啟結界的時候,難道真要我們三族族長手持信物,強行開啟?”
此言一出,虞陽、百里壑面露凝重與思索。
千年以來,自神樹坐落此方地界,守護森嚴,從未發生過外人強行闖入禁地核心的驚天之變。
強行開啟結界,風險難測。
萬一引發神樹異動,或結界崩解,那後果誰能承擔?
豈不是要成為千古罪人?
況且,眼前這一切。百里奚慘死。林中斷首護衛。禁地殘留氣息,焉知不是那外來者疑陣?
故意留下這些痕跡,就是要讓他們誤以為他已潛入結界之內,誘使他們自亂陣腳,強行開啟屏障?
若真如此,豈不正中其下懷?
百里壑反問道:“虞陽,你是宗師,又是此地修為最高者,難道真要等到神樹異動,追悔莫及嗎?”
從聖女口中已得知對方年歲不大,最多不過先天境。
但直到此刻,還沒有發現對方蹤跡。
這很不正常。
虞陽神色凝重至極,肅然道:“神樹安危,重於一切。既如此,便依古老誓言所定,凡遇此等威脅神樹存亡、族脈根基之大事,由三族族長共同決斷,你們意下如何?”
烏蒙說道:“既事關神樹存亡,自當按古訓行事。”
百里壑直接了當道:“我同意開啟。”
虞陽面沉如水,亦是沉聲道:“我也同意。”
烏蒙嘴角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目光在虞陽和百里壑決然的臉上來回掃過,最終化作一聲意味不明的冷哼。
兩人意見已決,他此刻反對不僅徒勞,更會在危機時刻顯得離心離德。
他眼神深處閃過一絲不甘,緩緩道:“既然二位族長已做決斷...那便開啟吧。”
他回不回答,此刻都已沒有了意義。
虞陽取出的是一枚形如三足金烏展翅,通體赤紅的古玉,玉質溫潤,內裡彷彿有火焰流轉,正是石蘭族守護聖樹的核心信物“陽炎珏”。
百里壑顫抖著掏出一塊深青色、形似山巒起伏的奇石,觸手冰涼沉重,其上天然紋理如大地脈絡,是百溪族的地脈石。
烏蒙則摸出一枚墨玉雕琢的玄龜,龜甲上密佈著繁複的符文,散發著陰柔而堅韌的氣息,代表南詔族的玄龜印。
三件信物甫一出現,周圍便瀰漫開三種截然不同卻又隱隱相連的氣息。
引得那五彩結界光幕微微震顫,彷彿被喚醒。
“以三族之血,奉神樹之靈,解!”
三位族長齊聲低喝,聲音如同古老的祭祀段摹�
他們同時咬破指尖,將一滴精血滴落在各自信物之上。
嗡——!
信物瞬間光芒大放!
赤紅、青黑、墨黑三道光芒沖天而起,又在半空中交匯成一道純淨無瑕的白光。
從上而下,精準打在結界核心處那塊歷經歲月洗禮的古老界石上。
緊接著,流轉著五彩光暈的堅韌結界,頓時如同破碎的泡沫,徹底消失不見。
結界之內,景象豁然開朗!
而在空間的最中央,聳立著一棵難以用言語形容的巨樹。
它並非想象中直插雲霄的擎天之木,其高度與山腹空間相契合,約莫百丈。
樹幹虯結盤繞,呈現出一種古老青銅質感,上面紋路彷彿天刻。
紋路中流淌著淡金色的光華。樹冠並非濃密的枝葉,而是由無數根如同純金鑄就的枝條向四面八方舒展延伸,每一根枝條的頂端,都託著一輪……小小的,燃燒著金色火焰的光球。
這些光球如同微縮的太陽,散發出溫暖而神聖的光芒,將整個空間照耀得如同白晝,卻又絲毫不覺刺眼。
磅礴的生命氣息與一種難以言喻的古老神性,正從這棵神樹身上源源不斷地散發出來。
那些枝條,每一次微不可查的顫動,都引動著周遭至精至純的元氣隨之盪漾,形成一圈圈柔和而神聖的光暈。
傳說中棲息金烏,連線天地的神樹,竟是以這種方式存在於蜀山深處。
那些枝頭光球,分明就是尚未孕育完全、或者處於某種封印狀態的“太陽”雛形!
“神樹……無恙!”
百里壑聲音嘶啞,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緊繃的心絃驟然一鬆,巨大的悲痛似乎都被這神蹟般的景象暫時沖淡了幾分。
烏蒙細長的眼中貪婪與敬畏交織,喃喃道:“神威如獄,神恩如海……”
他下意識地向前踏出一步,似乎想更靠近些,汲取那神聖氣息。
虞陽緊繃面容鬆弛下來,長長舒了一口氣。
神樹安然無恙,是此刻最大的慰藉。
結界消失的剎那,至精至純的天地元氣,如同沉寂萬載的泉眼被驟然打通,沛然勃發。
這股元氣無形無質,卻真實不虛地徽至苏麄斷崖區域。
空氣剛想凝成了液態,盪漾開肉眼可見的透明波紋漣漪,直衝雲霄。
這並非風暴般的衝擊,而是一種溫柔充滿生機的潮汐湧動。
在場的所有人,瞬間感受到了異樣。
每一次吸氣,都彷彿吸入的不是空氣,而是最純淨的生命瓊漿,沁人心脾,毫無滯澀。
肺部前所未有的舒暢,連自己細微的呼吸聲都彷彿被這浩瀚的元氣海洋吞沒,變得幾不可聞。
體內的真氣,無論境界高低,此刻都像是卸下了沉重的枷鎖。
執行起來不再有絲毫阻滯,變得活潑靈動,速度倍增。
後天境感覺內力奔湧如溪,先天長老們則感到氣海翻騰,隱隱有突破桎梏之感。
就虞陽,也感到自身真元與外界元氣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和諧共鳴。
這不僅僅是環境改變,更像是整個蜀山地界的生命本源被啟用。
隱藏在一旁的陳青流,那雙沉靜眼眸此刻正穿透氤氳元氣流光,牢牢鎖定在那株顯現出真容扶桑神樹之上。
陳青流心神在接觸到這股元氣的瞬間,便微微一震。
這並非尋常意義上天地靈氣,其精純度遠超他想象,更帶著一股古老孕育萬物的磅礴生機。
三人仔細搜尋,未見任何蹤跡,這才鬆了口氣。
然而這時,一道身影動了。
對於陳青流來說,完全是意外之喜。
身影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雪白劍光。
瞬息即至。
“什麼人?!”
虞陽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察覺到。
“不好!”
烏蒙驚駭欲絕,聲音都變了調。
“攔住他!!!”
百里壑目眥欲裂,狂吼著便要衝過去。
虞莞更是如遭雷擊。
真的是他!
那個自稱迷路,被她“救下”、又被她輕易放走的陳青流。
震驚、憤怒、被欺騙的羞辱感,讓她幾乎窒息。
“騙人的混蛋!”
她怒喝聲中,緊隨那道劍光之後撲向下面。
一道劍光如驚鴻乍現,陳青流的身影已釘在一根虯結盤繞的青銅枝幹上,正處於整棵神樹冠頂的最高處。
他微微側頭,看向上方疾衝而來的虞莞。
陳青流神情淡漠,隨手一揮,直接將她身形扇得倒飛而下,墜向下方。
他穩穩立於這最高枯枝之上。
環顧四周,其他所有的枝條尾端,都託舉著一輪輪燃燒著神聖金焰的光球,如同微縮的太陽,將生命與光明灑滿空間。
唯獨他腳下的這根最高之枝,空無一物。
非但沒有光球,甚至看不到任何一片樹葉,枝幹呈現出一種歷經灼燒後的深黑與龜裂,彷彿死寂的焦炭。
然而,離得近了,炙熱感正源源不斷從這看似枯死的枝幹內部散發出來,純粹霸道。
遠超下方那些金焰光球散發的溫暖神輝,彷彿蘊含著焚盡萬物的原始力量。
與緋煙施展那金焰類似。
陳青流體內被陰陽咒印壓制的真氣,竟在這股外界炙熱的刺激下,隱隱有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悸動。
他嘗試著微微屈膝,將掌心虛懸在焦黑的枝幹表面,距離尚有數寸。
掌心處空氣扭曲,皮膚傳來針扎般的刺痛,護體真氣被灼燒得滋滋作響,甚至冒起一縷幾乎看不見的青煙。
怎麼回事?
腳下毫無異樣,怎麼用手去碰,反而會被灼傷?
就在他心念電轉之際,下方平臺傳來虞陽驚怒交加的厲喝:“僮樱∧愀乙C瀆神樹?!”
伴隨著這聲怒吼,一股強橫的宗師威壓混合著凌厲刀意,如同實質的罡風,自下而上,悍然劈向立足枯枝的陳青流。
他不敢動用全部真氣,只是凝練一小道赤色刀罡,險險避開頭頂縱橫交錯的扶桑枝椏,直取陳青流立足之處。
隨後提氣縱身一躍,刀隨人走,狠狠劈了過去。
陳青流對此輕描淡寫。
甚至未曾回頭,只是隨意伸出兩根手指作劍指狀,凌空劃拉。
一道凝練劍氣,將刀罡寸寸碎裂。
不僅如此,餘勢未消,直接把虞陽打落。
護體真氣應聲潰散,口中噴出一蓬血霧,整個人被劍氣裹挾,狠狠砸向下方地面。
一聲沉悶巨響,碎石泥土飛濺。
地面上硬生生被砸出凹陷溈印�
虞陽躺在坑底,衣衫破碎,胸前一道深可見骨的劍痕正汩汩冒血,他掙扎著想要起身,卻牽動傷勢,又是一口鮮血湧出,只能勉強撐起半個身子,望向高處,眼神難以置信。
他引以為傲的宗師境修為,在對方隨手一擊面前,竟脆弱得如同紙糊。
“這人竟然是一位宗師?!而且境界只比虞陽只高不低,怎麼可能?”
百里壑目睹這電光火石間發生的一切,失聲驚呼。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何止是高不低……這威勢……”
烏蒙下意識後退半步,手已經按在了腰間藏匿的蠱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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