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舉,農家子的權臣之路 第39章

作者:江河大爷

  陳硯提早將雨布訂在門口後繼續答題,他所料不錯,到他第二篇文章作完,便是烏雲蔽日,電閃雷鳴,頃刻間大雨滂沱。

  伴隨著大風,雨水從雨布邊緣飄進來。

  陳硯程文紙、草紙等一併塞進胸前,用衣服遮好,背對著號舍門口而坐。

  雨水飄進來,將陳硯的後背盡數打溼,就連頭髮也不能倖免。

  雨水順著脖子要往裡流,陳硯就不停地用布擦著脖子,待布巾溼透,將布巾裡的水擰乾繼續擦。

  這個時候人可以溼透,紙張是萬萬不能有一點損失。

  雨水下得湍急,伴隨著大風,號舍積了一層水。

  隔壁已經傳來士子悲切的驚呼,怕不是紙張都打溼了。

  陳硯不禁暗暗慶幸,還好這次的號舍瓦片齊全,要是跟府試一樣只有一半瓦片,他今天肯定保不住程文紙。

  這場雨足足下了一個多時辰,待到雨停,風卻不止。

  大風吹著溼透的衣衫,凍得陳硯瑟瑟發抖,感覺頭重腳輕。

  好在紙張都保全下來了。

  陳硯強忍著寒意,繼續做題。

  隨著寒風入體,陳硯明顯感覺腦子轉不動。

  好在破題已寫下,他只需按照往常苦練的功底順著破題寫下去。

  等第三篇文章寫完,陳硯已經感覺自己在發燒了。

  科舉拼的不僅僅是才學,還有身體素質。

  一旦在科考中病了,肯定會影響發揮。

  甚至有的人病死在考場。

  陳硯只能停筆,先緩緩神。

  後背的衣服已經被他的體溫暖幹了,大風卻依舊不止。

  四周已經有人咳嗽起來。

  陳硯緩和了會兒,情況並沒有好轉,反而覺得身體越來越沒力氣。

  他就知道自己不能再拖下去。

  忍著難受,看向試帖詩的題目:春風化雨。

  陳硯很無語。

  什麼春風化雨,剛剛明明是狂風驟雨。

第63章 院試2

  陳硯再憤憤不平,這試帖詩還是要作的。

  既然是試帖詩,那必然是要歌頌朝廷。

  可吹噓仁政,也可吹噓君王。

  不過陳硯並不打算從這兩個方向寫。

  此次院試,他的文章不符合主考官的心意,那就用試帖詩拍拍大宗師的馬屁。

  看在他馬屁拍得好的份上,這生員的名額大宗師也該給他留一個吧。

  陳硯揉了會兒隱隱作痛的太陽穴,在腦子裡打了會兒腹稿,再提筆,寫的就是朝廷的教化之功。

  等寫完,又通讀了一遍,覺得沒什麼問題後,一一謄抄好。

  因著手軟,這字跡顯得有些綿軟。

  陳硯對此很有些不滿,不過程文紙已用,也沒了辦法。

  只是在他謄抄的間隙,已有了不少人交了卷。

  陳硯也不急,交了卷深一腳溡荒_出了貢院。

  楊夫子遠遠就瞧見陳硯不對勁,急匆匆迎過來扶他,一碰到他的手,楊夫子就被燙了一下。

  他大驚,趕忙將陳硯扶到牛車上躺著。

  此次倒不僅僅是陳硯病倒,從龍門出來的不少考生都是臉色蒼白,腿彷彿踩著棉花。

  楊夫子心急如焚地等著,接到周既白後就馬不停蹄往醫館跑。

  周既白臉色也不對勁,但並未發熱,精神也更好,便能幫忙照顧陳硯。

  牛車趕到醫館時,才發覺大夫們都被各大家族給請走了,就連驅寒散熱一類的藥也都被搶空了。

  楊夫子只能先將人帶回農家小院,親自給陳硯做了一碗薑湯灌下去,隔一會兒就要來摸一把陳硯的額頭。

  興許是薑湯起了效,到第二日凌晨時,陳硯終於退了熱。

  陳硯雖嗜睡,卻因高熱睡得並不安穩。

  迷迷糊糊間彷彿聽到夫子嘀咕:“這聰明腦瓜子可不能燒壞了。”

  陳硯想,等他好了要讓夫子多掉幾根頭髮。

  翌日天還未亮,陳硯就如往常一般起床了。

  雖說身子還有些不適,他依舊如往常一般背起書來。

  聽到聲音的周既白推門進來,瞧見陳硯在背書便道:“明日就是再覆,你不養好身子,再覆可就危險了。”

  陳硯放下書,就問周既白:“你昨日答得如何?”

  周既白垂頭嘆氣:“答卷被雨水打溼了,此次怕是過不了。”

  這一路考試,周既白都是順風順水,不曾想院試出了大紕漏。

  其實他已經努力護著答卷了,奈何風捲著大雨將他和答卷徹底淋溼。

  得知陳硯是如何避免答卷沒被打溼,周既白目瞪口呆。

  片刻方才感慨:“難怪你病了,原來是用背擋雨,你文章作得如何?”

  陳硯想了想,道:“我有八成把握。”

  他對自己的文章頗為滿意,但也要謙虛些,八成把握已經說得極高了。

  陳硯終究還是不放心,將自己的文章默寫出來,拿給楊夫子看。

  楊夫子輕撫鬍鬚,頗為讚賞地點點頭:“此次院試你定會中。”

  若不中,那就是主考官不公了。

  陳硯這才放下心,好好休息了一天。

  再覆倒是順順利利,走出貢院,他已經一身輕鬆。

  院試結束十多天後,才會放榜。

  楊夫子本想帶著陳硯和周既白在府城轉轉,卻被陳硯嚴詞拒絕,又開始寫他的文章。

  楊夫子便被困在農家小院裡,對著剛砍的竹竿嘆氣。

  他已向村裡的婦人買了根繡花針,掰彎了做成魚鉤,準備去附近的河邊釣魚,如今是去不成了。

  ……

  貢院裡,彌封官將卷子糊名後送給同考官批改。

  此次大雨,不少卷子被打溼,這等卷子同考官會直接丟棄到桌下,此為落卷。

  不過短短几個時辰,同考官腳邊已經堆滿了髒汙卷子。

  至於那些卷面整潔的卷子,同考官會讀一遍,將好卷子呈送到主考官面前。

  何若水連著看了十幾份卷子,眉頭越皺越緊。

  這些卷子堆砌辭藻,立意等卻是一塌糊塗,一看就是為了迎合他的喜好而做。

  殊不知就因他擅用美詞,便更看不得這些人糟蹋好詞。

  何若水在看完一份亂七八糟的卷子後,毫不猶豫落了卷。

  東陽府計程車子文采比江南士子差得不是一星半點,此地文風實在差得遠。

  他看了幾十份考卷,竟就沒一份能入他的眼。

  如此學問的考生送去鄉試,豈不是讓他何若水名聲掃地?

  這般想著,他看卷子時越發嚴苛。

  又看了數十份答卷後,他終於眼前一亮。

  在一眾辭藻華麗的文章中,一篇質樸的文章便顯得極特別。

  何若水見之心喜,又細細讀了兩遍,竟有一股清新之感。

  這考生不僅文章寫得好,還極有氣節。

  絲毫不迎合他,實在有文人的風骨。

  何若水著人將此考生其他的答卷都找出來,越看雙眼越亮,竟一拍桌子,驚呼:“難得!”

  鎮江省竟還有如此有氣節的考生,單單從文章來看,假以時日,大梁文壇必定有他的一席之地!

  這種欣喜在看到試帖詩時煙消雲散。

  何若水特意找彌封官來問過,沒有弄錯,這試帖詩確實和那幾篇文章是同一人所寫。

  何若水不禁冷笑起來。

  好一個有“風骨”計程車子。

  好一個士子的“脊樑”。

  他竟險些被騙了。

  此人不過是投機取巧之輩,竟還堂而皇之地在試帖詩裡恭維他。

  這詩一旦傳出去,他何若水該被人如何議論?選吹捧他計程車子為案首?

  他一輩子的清譽怕是都要毀在此人身上了。

  何若水當即將此人的文章放到一旁。

  今日此人的文章連前十都不能進。

  他何若水就要教這些士子,鑽營小道之人是走不遠的!

  他就不信,幾千名士子裡就沒有比這幾篇文章更好之人。

  待到何若水將所有士子的卷子看完,坐著半晌沉默不語。

  心中掙扎良久,終於還是冷著臉將那吹捧他的人文章找了出來。

  此文當得上院試案首。

  再看那試帖詩,何若水心中又覺得膈應,想放下,又捨不得此人的文章。

  實在可恨!

  何若水幾乎是咬牙切齒,將此人的文章點了案首。

  若是此人的文章無法得案首,他與那些為大家族子弟大開方便之門的官吏有何區別?

  如此毫無風骨計程車子竟是案首,實在是士林之恥!

第64章 案首

  填榜時,何若水的臉色始終極難看。

  底下的官吏們個個大氣不敢喘,就怕觸了上峰黴頭。

  當看到案首時,底下的官員終於還是小聲提醒:“大人,陳硯與平興高家不睦若點他為案首,怕是高家不喜。”

  何若水臉色更差了幾分。

  瞧瞧,還很會惹事,竟連高家都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