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舉,農家子的權臣之路 第27章

作者:江河大爷

  童生雖不算官身,卻也是幾千人中的佼佼者。

  為了讓兩人安心讀書,此次楊夫子單獨領著二人來的東陽府。

  雖只離縣試只過了幾天,東陽府的各個客棧已經住滿了赴考計程車子與送考之人。

  客棧也是坐地起價,竟漲到了二百文一晚。

  “你們還是早早定下來吧,過兩天連房間都沒有,到時候可就參加不了府試了。”

  客棧掌櫃一雙三角眼裡閃著精光,看這些赴考計程車子彷彿在看一頭頭大肥羊。

  陳硯心疼。

  光是住宿就要花12兩多,可不就是一頭頭待宰的肥羊嗎。

  怕是這客棧一年到頭就靠府試大賺一筆了。

  這肥羊還不能不當,除非不入科考一途。

  為了不影響兩人的休息,楊夫子直接要了三間房。

  付房錢時,陳硯和周既白兩人直抽涼氣。

  陳硯在自己房間安頓好,楊夫子就帶著周既白進來。

  “東陽府知府姓王,單名一個申。此人乃是二甲進士出身,文風淳樸,他任東陽知府已有五年,已主持府試兩次,在他手裡中府試的已有百人,文章無不樸實。”

  楊夫子將丹陽府試的程文集放到陳硯和周既白麵前:“這就是在王知府手中過了計程車子的程文。”

第44章 名不副實的神童

  又拿出一本會試程文集,道:“此書收錄了王知府會試的文章,你們要在半個月內將這些文章盡數背下,此後我便要對你們進行嚴訓。”

  周既白臉色有些發白:“夫子,如今再換文風,會不會做的文章不好?”

  楊夫子神情頗嚴肅道:“你們翻開手裡的文集。”

  陳硯看書的速度很快,可一目十行,一篇看完,見楊夫子沒有讓停,他又連著翻了好幾篇。

  越看越吃驚。

  楊夫子的話適時響起:“縱使你文章寫得再花團宕兀骺疾幌玻彩潜击砺涞南聢觥!�

  主考官都有個人偏好,一篇文章在這位考官眼裡是天人之作,在另外一考官眼裡,可能就是不知所謂。

  既然主考官的個人偏好極明顯,想要被取中,就只能迎合主考官的喜好。

  陳硯抬起頭,對楊夫子道:“不用半個月,十天足以將這些盡數背下。”

  周既白驚訝地扭頭看向陳硯。

  這裡可是有一百零一篇文章,竟要在十天全背下?

  楊夫子讚賞道:“若只用十天背下,就可多出五天來練文章,在考前也足夠將你們的文風改過來。既白若覺得難,可放寬至十五日。”

  周既白咬牙:“我也會在十天內背下!”

  便是不睡,他也要將這些文章都背下來。

  從這一日起,府城的熱鬧繁華與兩人毫無關係,兩人連房門都不需踏出。

  早上睜開眼,先吃楊夫子買回來的早點,之後背一上午文章。

  中午吃楊夫子買回來的午飯,下午繼續背文章。

  晚上吃完晚飯,再背兩個時辰的文章。

  隨著赴考計程車子和送考之人湧入府城,府城也越發熱鬧。

  客棧大堂坐了許多士子,慷慨激昂地議論時政。

  當下就是這般風氣,彷彿不議論時政幾句,就算不得讀書人。

  陳硯背文章背到腦袋發脹時,就會靜靜聽一會兒樓下的議論,笑一笑就提了神,繼續背文章。

  楊夫子將飯菜一一擺在桌子上,陳硯坐下時隨意道:“夫子,我已經背完了。”

  周既白猛地瞪大雙眼,不可置信:“這才八天!”

  “還行,比我想象的要快兩天。”

  陳硯點點頭道。

  周既白:“……汝人言否?”

  楊夫子神情一如既往:“可有什麼感悟?”

  陳硯道:“王知府是實幹派,不喜那些表面文章。”

  楊夫子終於露出一絲笑意:“不錯。”

  短短八天就能將王知府摸透,悟性實在了得。

  扭頭去看周既白:“你可有其他感悟?”

  周既白羞愧地低頭:“學生不解。”

  他日夜不停背書,已背下六十多篇,正為不能在十天內背完而發愁,哪裡有餘力去感悟?

  楊夫子並不責怪周既白,而是細細講解:“王知府上任東陽府五年,只做一件事,那就是治水。”

  延河流經東陽府,一到雨季,河水必然大漲。遇到雨水充沛之年,就會決堤淹田。

  朝廷派了不少官員前來治水,堤壩越修越高,水卻依舊被衝。

  以至於後來都流傳“治水無用”,不如等真淹了再上報朝廷救災省事。

  反正這是頑疾,前任都淹了,到自己了即便淹了朝廷也不會怪罪。

  可王申對著這個最硬的骨頭下手了。

  五年間,他清理河沙淤泥、修建水庫等,雨季更是親臨監管河堤。

  “如此能辦實事的官員,自是不喜那些表面文章。”

  楊夫子將會試程文集放開,找到王申那篇文章:“王知府的此篇文章文風質樸,卻帶了赤子之铡H粝雽懗鲞@等文章,必要心有大志。”

  “王知府所選之人,雖不是文采十分出眾,卻都是能辦事之人。”

  陳硯應道。

  楊夫子讚賞點點頭,道:“為師去書肆買這些程文集時,許多士子也在搶購此等文章,都是為迎合知府大人的喜好。若想出頭,便不能只改變文風,還要想清楚為何考科舉,若真入朝為官,又要做些什麼。”

  陳硯垂眸沉思。

  為何要走科考?

  自是因為這是唯一出路。

  唯有爬上去才能不被人隨意欺壓。

  他至多隻是在看到底層百姓的艱辛後想著以後若有權勢了,就幫幫他們,並未認真想過為官後真的能為他們做些什麼。

  正苦思時,就聽楊夫子道:“以你們的年齡閱歷,連官場都未曾有了解,自是想不明白要做些什麼,能做些什麼,你們迎合知府大人的為官之道也就是了。”

  陳硯:“……”

  先生可真是他科考路上的指路明燈。

  之後陳硯就開始了瘋狂學習的狀態。

  早上天不亮,先起床寫一篇文章,待吃過早飯,由楊夫子點評,再進行反覆修改,直到楊夫子點了頭,才可休息吃午飯。

  下午再寫一篇,重複修改,如此反覆。

  吃過晚飯,楊夫子就會帶著他和周既白出去轉一圈,吹吹晚風。

  東陽府城宵禁前極為熱鬧,兩邊的鋪子都是燈火通明,路邊是攤販們的叫賣聲,偶爾能在路邊看到三三兩兩的讀書人聊詩詞歌賦,聊時政,或者聊八卦。

  陳硯走著走著,就聽到幾名年輕士子提到他的名字。

  陳硯放緩了腳步,細細聽了會兒。

  那些士子正談論高修遠的案首名不副實,連最後一名的文章也不如。

  這最後一名,指的自是他。

  “我等苦讀多年,倒不如會投個好胎。”

  “聽說平興縣那最後一名竟還是位神童,我看那文章寫得不過爾爾,這平興縣莫不是沒人了。”

  “如今是個人就可稱為神童,各位又何須在意。”

  陳硯對“神童”的稱呼並不在意,他本來就是成人,根本不圖這個虛名。

  正要離去,就見周既白跟一陣風一般從身邊刮過,衝到那幾個士子面前,朗聲道:“聖人有云,非禮勿言,你們背後議論他人,與長舌婦何異?”

  陳硯就知道今天的事無法善了了。

  “你就是那個名不副實的神童?”

  幾名士子上下打量周既白。

  年齡差不多,又身穿長衫,還是平興縣人,又如此憤憤不平,很難不讓人懷疑。

  周既白往陳硯一指,朗聲道:“他才是陳硯。”

  無數道視線齊齊落在陳硯身上,本已經抬腿想走的陳硯只能將腿收回去。

  頭戴方巾的方臉士子輕視般瞥了陳硯一眼,當即道:“神童之名並非誰都擔得起,平興縣能將此等平庸之輩捧上去,怕不是整個縣的才學都差得很。”

  周既白惱怒:“你們口氣這般大,倒是將自己的文章拿出來,讓我們品鑑一番,看能不能比得上陳硯!”

  於周既白而言,陳硯就是他極力想要追趕的人,被人肆意奚落,他不能忍受,必要為陳硯爭口氣回來。

第45章 雜草

  “我們又沒吹噓自己是神童,何必要自證?”

  長臉士子當即就道。

  周既白被懟得臉通紅,還要和他們理論,被陳硯拉住。

  周既白立刻雙眼期待地盯著陳硯,等著他罵死那些士子。

  手習慣性地去摸紙筆,卻摸了個空,這才想起來自己出來得急,沒帶上。

  可惜不能當場記下陳硯的罵人語句,他只能豎起耳朵將其一一記下,回去好好研讀。

  陳硯雙眸看向那些士子:“你們來自哪個縣?”

  長臉士子負手而立,頗為自豪道:“我等來自寧餘縣。”

  “你剛剛所言平興縣才學不過如此,是你一人所言,還是你寧餘縣所言?”

  陳硯朝著那長臉士子走近一步。

  長臉士子當然不敢獨自一人代表整個寧餘縣,只能硬著頭皮道:“我一人所言又如何?”

  “你既敢如此說,必是自認才學在我整個平興縣之上,此次府試,你的排名也必在所有平興縣士子之上?”

  陳硯的逼問讓長臉士子腦門沁出汗珠,趕忙道:“我並未說過!”

  他連府試能不能中都不知,怎麼敢大言不慚說自己能將整個平興縣計程車子都踩在腳下?

  陳硯冷笑:“那你又有何臉面在此嘲諷我平興縣沒才學?”

  長臉士子被逼問得啞口無言。

  其他士子實在沒料到陳硯年紀不大,戰鬥力竟如此強,連他們的同窗都被逼得節節敗退。

  最要緊的,是他們不敢應陳硯這番話。

  他們若說是代表整個寧餘縣,不等平興縣計程車子們有反應,他們寧餘縣計程車子就要罵得他們無地自容。

  參加府試計程車子比參加縣試計程車子年紀普遍要大些。

  譬如寧餘縣這些士子,年紀普遍在二十以上,裡面年紀最大的更是三四十歲。

  一行五六人,卻被一個不足十歲的毛頭小子逼問得寂靜無聲,這一幕自是引得路邊不少人駐足觀看。

  這其中也有寧餘縣計程車子,此時便開口:“年紀不大,竟如此咄咄逼人,實在毫無氣量。”

  陳硯不急不緩道:“以德報德,以直報怨的道理,兄臺可學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