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河大爷
胡益皺眉:“各位都是名醫,就不能再試試?”
炕上的陳硯重重喘息兩聲:“多謝胡閣老記掛,下官已好多了。”
胡益頗為擔憂道:“陳三元要養好身子,莫要讓天下士林擔憂。”
旋即又讓人將那些個名貴藥材搬進陳硯的屋子,囑咐陳硯好好養身子。
“朝中上下一心,均贊同開海。原本陳三元該是最合適的人選,只是陳三元的身子……”
胡益說到此處,便笑道:“陳三元不必為朝堂之事憂心,朝堂自會推出合適人選。”
待胡益一走,陳硯一骨碌爬了起來,衝到桌前,便急忙倒水研墨。
“硯老爺身子還沒養好,萬萬不可太過操勞。”
陳知行趕忙提醒。
陳硯轉頭,急躁道:“裝過頭了,這開海的事要被人搶走了,得趕緊補救。”
鋪開紙張,坐下後蘸墨落筆。
他是想依靠苦肉計倒逼朝廷百官贊同開海,原以為這些個老頑固必會多撐幾日,誰知這麼快就妥協了,竟還開始爭奪開海人選了。
這些個官員骨頭也太軟了!
怎的就不多撐幾日!
陳硯對那些守舊派極失望。
如今他還在裝病,他們就迫不及待爭奪開海的話語權,他陳硯忙活一場,豈不是為他人做了嫁衣裳?
“胡閣老來此,就是為了逼迫懷遠你趕緊好起來。”
胡德邉耜惓帲骸澳阋呛昧耍M不是就讓他脫身了?那就如了他的意。”
至少要再裝兩天,讓那胡益也嚐嚐他們前些日子的滋味。
陳硯將毫筆蘸墨,應道:“苦肉計的目的已達成,再裝下去,莫說開海,松奉都要與我無關了。”
胡益如何能與開海相提並論?
胡德吆苓z憾。
閣老親自登一四品官的門,還是一未赴任的地方四品官,如此痛快之事唯有懷遠能辦到。
如此輝煌之際,竟就這般結束了。
可惜,實在可惜!
陳硯花費一個時辰,終於將奏疏寫好。
若要廷推,焦門、徐門、胡門必會將自己人推出來,再投票表決。如此搶奪利益的時刻,不會有人放棄分割利益,反倒來推舉他陳硯。
他能做的,唯有向永安帝自薦。
他便將自己所想開海之法寫成奏疏。
若能得到永安帝的支援,他應該還有機會爭奪一番。
寫完奏疏後天色已晚,陳硯只得將奏疏壓下,準備明日再呈上去。
誰知當天晚上,徐彰就登門了。
“凡在京七品以上官員,皆可參加此次朝考。一旦能選中,便可主持開海,擔起重任。於我等而言,此次乃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懷遠你切不可錯過了。”
徐彰在翰林院得到訊息,下了衙後急忙往陳府跑。
李景明在朝為官,此等訊息定然能知曉。陳硯在家養身子,又閉門不出,要是錯過了,那就太可惜了。
畢竟這開海一事,是陳硯一手促成。
萬萬不可讓他人摘了桃子。
第416章 隔閡1
陳硯就知這奏疏送不上去了,若真是廷推,無論如何也輪不到他,反倒是朝考還有希望。
具體要考什麼,如何考,他一概不知。
這時他便深感自己勢單力孤,一旦沒了天子那邊的訊息,他就對朝堂之事一無所知。
這幾日他裝病獨留府邸後,永安帝倒是派了位太醫前來灾危弥麩o甚大礙後,就再沒了動靜。
時至昨日,胡益前來告知開海一事新進展,這期間,聖上並未對他有隻言片語的暗示。
辯開海前,聖上分明有意留他在松奉開海,如今突然變了策略,究竟是對他不滿,還是為了平衡朝堂局勢,方才要開這朝會?
無論是哪個原因,於他而言都十分不利。
送走徐彰後,他就去看望劉子吟。
因劉子吟的病,他的屋子地龍燒得極熱,便是如此,劉子吟的咳嗽也並未止住。
加之前些日子陪著他在高臺上吹了一上午的風,劉子吟當晚咳到天亮。
好在陳知行給他換了方子,又細心調養,養了這幾日,倒是有所好轉。北方嚴寒,與劉子吟的病症是大大的不利。
“待此次朝考之後,我等即刻回松奉,細心調養些時日,劉先生的病症定會有所好轉。”
陳硯將皮叶济撓拢惯覺得熱。
反觀劉子吟,卻是裡三層外三層裹著,因長期的咳嗽,臉色呈現不正常的潮紅。
劉子吟緩口氣,道:“東翁當務之急,是要將取得開海之權,切莫因在下這羸弱的身子而煩憂。”
他能在那陰暗潮溼的詔獄裡熬月餘,又如何熬不住京城的嚴冬?
“東翁為開海不惜得罪半個朝堂,更險些喪命,卻落得要與他人一同參加朝考,可見聖心難測。”
陳硯正因此事煩悶,弄好湯婆子遞給劉子吟,旋即坐於椅子上,道:“一把鋒利的刀斬敵後就會沾滿血,丟了就可避免侮了主子的衣衫。”
劉子吟見陳硯眉目間多了些戾氣,知他心有怨氣,便道:“神兵利器並不好找,想來主子也捨不得。”
“刀太快了也不是好事,恐會傷到己身。”
陳硯往椅背上一靠,面帶愧疚道:“只是牽連了劉先生。”
聞言,劉子吟仰頭大笑,只一瞬,笑聲便被咳嗽打斷。
陳硯起身幫他拍背,待緩過來些,又去給他倒水。
捧著熱騰騰的水,劉子吟的臉已徹底紅透,他緩了緩氣,笑道:“我不過一副殘軀,生死又有何懼?此前東翁要開海,他人都覺不可能,東翁照樣辦到,多的是人來爭搶,如今既開朝考,以東翁之才,考便是。”
陳硯笑著搖搖頭:“先生知我不是為朝考之事。”
劉子吟斂去笑容,只道:“東翁只要能奪得開海之權,給朝廷賺取大量銀兩,暫可安然無恙。”
“若我已被天子所棄,這開海之權便到不了我手。”
此次開海,陳硯看了個明白,永安帝極愛惜自己的名聲,更在意朝堂之上的平衡之道。
以前永安帝需用他來對付徐鴻漸,要打破朝堂僵局,對他頗多照拂,就連首輔都動他不得。
如今徐鴻漸已倒了,就不需一把利刃了。
他因扳倒徐鴻漸得罪了不少人,又因開海一事得罪了半個朝堂。只要犧牲他一個陳硯,就可平息眾怒,穩住大臣們,永安帝就可大權獨攬,何樂而不為?
陳硯早知孤臣沒好下場,卻沒想到會來得這般快,快得讓他寒心。
他進入仕途不足三年,還未正式開海,心中所想更是還未實行,若倒在此處,他實在不甘心。
“依在下看來,事情或還未到如此境地。”
劉子吟剛說完,便是連聲咳嗽,手中茶盞一抖,水便撒到被褥中。
陳硯當即將茶盞接過,又拿了新被褥出來給其換上,再將打溼的被褥捲起來,堆放在劉子吟後背,讓其靠著。
待劉子吟緩過氣來,陳硯恭敬道:“還請先生指點。”
劉子吟將新被子往上扯了扯,蓋住雙手,這才道:“當今既愛惜名聲,就不會在東翁名聲大噪之際卸磨殺驢。東翁此番與天下士子辯論,大義傳揚四海,正是奪開海之權的大好時機。”
陳硯心靜下來後,細細一思索,就發覺自己思之甚過。
或許,他內心深處真正焦慮的,是自己的毫無權勢。
若當孤臣,便難以成事。
一次次兵行險招,一次次以命相搏,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沒有人能一直贏。
何況他的輸贏,全在天子一念之間。
離了天子庇護,他只是一個毫無根基的四品地方官,無力掌管自己的命撸绾文芘c九卿相抗衡,如何與內閣相抗衡?
唯有自己的權勢足夠大,才能辦成自己想辦之事。
依附於帝王,再行那反帝之事,無異於痴人說夢。
“松奉已被肅清,此番若能在此地開海,東翁便可大展拳腳,紮根於松奉,便不再是那無根浮萍。”
劉子吟雙眼亮得驚人:“東翁定要爭上一爭。”
只要想到陳硯所做之事,劉子吟就會精神大振。
陳硯緩緩一笑,道:“既已得罪了半個朝堂,也就不怕再從他們嘴裡奪走一塊肉。”
這開海之權,他必要爭上一個。
不過前提是要拉得一方勢力支援。
與科舉不同,朝考試針對京中已入仕的臣子,這些人有座師,有同年,有同鄉,有種種關係,這就註定結果不會只取決於文章好壞。
焦志行作為首輔,其手下依附之人極多,名額不夠分,又如何會幫他?
若他手裡還有劉家那些印信,倒是可以逼迫劉守仁選他陳硯。
可惜開海之後,這印信等已送去還給劉守仁。
他雖不捨,也不願讓族人幫他揹負鉅債。
做人還是要有點良心的。
胡益更不必提。
剩下的,也唯有永安帝。
說到底,他陳硯還是永安帝的孤臣。
在未摸透永安帝的心思前,陳硯定是不能如以往般直言。
那就只能繞個彎子提醒永安帝。
陳硯便找到陳知行的屋子,直接問道:“這些日子,白糖賺了多少錢?”
陳知行將賬冊拿出來,用算盤一打,便道:“扣除鋪子租金、人員成本,以及咻敵杀荆剩餘一萬四千多兩。”
第417章 隔閡2
陳硯有些詫異:“這才月餘,竟賺了這麼多?”
陳知行道:“有聖上與朝中各位大人的稱讚,我們松奉的白糖已成為送禮必備之物,加之又要過年了,許多人家都買些糖回家,生意便極好,過了年怕是就沒這麼好的生意了。”
“只在京城就有如此利潤,已很不錯了。若再將鋪子開滿整個大梁,利潤只會更高。”
陳硯對此頗滿意。
“留下四千兩應急,剩餘一萬兩都支給我吧。”
陳知行一驚:“這錢還要聖上的一份,不可隨意動。”
“就是要給聖上送去。”
得讓天子嚐嚐甜頭,才能把糖生意當回事,更別忘了他陳硯還有大用。
陳知行道:“按照聖上兩成份額算,該是兩千八百兩。”
“兩千多兩銀子太少了,至少一萬兩。”
兩千兩和一萬兩是雲泥之別。
“提前將銀子分給聖上,離過年還有些日子,你們再慢慢賺吧。”
陳知行知陳硯必定是有大用,便不再多言,當即數出一萬兩的銀票給陳硯。
上一篇:大唐皇长孙:皇爷爷!你吃鸡排吗
下一篇:眼瞎五年:曹魏一统三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