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舉,農家子的權臣之路 第255章

作者:江河大爷

  此一招,不僅可以除掉陳硯,自己又能全身而退,還能趁機削弱胡益的勢力,讓其始終只能攀附於他劉守仁。

  胡益仿若也認命了,將自己被算計一事拋諸腦後,與劉守仁談笑風生。

  待二人分開,胡益並未前往值房,而是去暖閣求見永安帝。

第414章 胡益困境

  一見永安帝,胡益便恭敬行了叩首禮,道:“陛下,如今開海一事上至朝堂,下至士林無不贊同,是以開海迫在眉睫,臣以為此次開海關係重大,必要慎重待之。”

  永安帝靠坐在椅子上,不辨喜怒問道:“胡閣老可有對策?”

  “臣以為多開幾處岸口,實行不同開海之策,多加對比,再擇優推行,如此方可避免因臣子個人之失,導致開海效果不佳。”

  他與劉守仁相聯合,能將焦志行壓下去,將市舶司納入己方。

  可他勢力比之劉守仁又差了不少,這市舶司的人選會落入劉守仁手中。

  如此一來,便是大大增添劉守仁的實力,使他往後在劉守仁面前更被動。

  此次劉守仁敢假借他之名毒害陳硯,可知一旦自己被徹底壓下去,不知要背多少黑鍋。

  倒不如將開海一事分攤出去,絕不叫劉守仁一人吃盡開海好處。

  永安帝陷入沉思。

  依他所想,本要在松奉開海,讓陳硯主辦此事。

  此時聽胡益所言,若多開幾個岸口,於大梁而言更穩當。

  “何人主持開海一事?”

  胡益早等著永安帝此言,當即就道:“開海乃是重中之重,必要能者居之。臣以為該開朝考,將京中七品及以上官員聚集考核,讓他們各自出開海之策,挑出能提出可行之法者。”

  一旦這法子出來,劉守仁的算盤就要落空了,他胡益也可爭上一爭。

  永安帝沉吟著道:“便依此法。”

  胡益謝恩後便要告退,卻被永安帝留住。

  “朕聽聞胡閣老有些個門生,對開海一事頗有微詞?”

  胡益一驚。

  此事他做得極隱蔽,竟還是讓天子知曉了。

  才剛起身,他又跪下來深深叩首,道:“臣必嚴查。”

  一句話便將自己摘出去了。

  永安帝眼中藏著抹慍怒:“徐鴻漸那些個一推二五七的手段,你倒是學了個十成十。”

  顯然是真的動怒了。

  胡益再不敢推脫,當即叩首為自己辯解:“回稟陛下,朝中無數官員都反對開海,如此爭論下去,開海此等利國利民之事怕是要被壓下,若傳去士林,此事便不好輕易壓下,再慢慢將開海的益處講於他們聽,此事或可成。”

  他雙眼盯著地磚,繼續道:“臣一片報君之心,望聖上明鑑!”

  “如此說來,倒是你用心了?”

  永安帝聲音再次平靜下來,讓人拿捏不準其心思。

  胡益道:“為君分憂,乃是臣子分內之事。”

  永安帝看了胡益片刻,淡淡道:“你彈劾恩師徐鴻漸,乃是忠義之舉,士林眾人卻不理解,對你多有辱罵之語,便是在朝中,也有不少官員頗有微詞。明日徐鴻漸離京,你身為學生該去送送了。”

  胡益恭敬應下,待退出去後,忍不住回頭看向已關門的暖閣。

  他彈劾徐鴻漸後,明面上已與徐鴻漸沒有往來了,陛下卻讓他去給徐鴻漸送別,便是在點他了。

  陛下定是對他此次之舉頗不滿。

  這不由讓他心中多了些惴惴。

  翌日一早,胡益便到了徐府。

  今日的徐府極忙碌,僕從進進出出,讓得蕭瑟許久的徐府又熱鬧起來。

  當胡益上門時,卻吃了閉門羹。

  護院道:“大公子說,徐府廟小,容不下胡閣老這尊大佛。”

  以如今胡益三輔的身份,親自前來徐府,徐家本該相迎。

  徐府卻將其拒之門外,實非明智之舉。

  可徐家子孫囂張跋扈慣了,哪裡會將一貫在他們面前低眉順眼的胡益放在眼裡?

  縱使其入了閣,也不過是背叛徐鴻漸所得,更讓他們厭惡,怎會給胡益臉面。

  胡益回了官轎,足足等了一個多時辰,終於等到徐鴻漸從府內出來。

  胡益下了官轎,快步衝到徐鴻漸面前,朝著眼前白髮蒼蒼的老者行禮。

  “你竟還沒走?”

  徐家子孫立刻怒聲呵斥。

  徐鴻漸怒斥:“不得對胡閣老無禮!”

  徐家子孫們雖不敢再言語,卻都面露不忿。

  徐鴻漸笑道:“內閣事務繁忙,你怎的還親自來一趟?”

  “恩師要離京,學生自然要來。恩師此一去,不知何時還能再見。”

  胡益此話一出,讓得徐鴻漸心底起了波瀾。

  他年歲已大了,一旦分別,極有可能便再也見不到。

  師生惜別,那些隔閡頓時消散。

  二人進了徐鴻漸的馬車,胡益便將京中之事向徐鴻漸討教。

  待聽他說完,徐鴻漸伸出兩根手指:“你之錯有二,其一是忤逆聖意,其二是過於心急。”

  胡益恭敬道:“還請恩師賜教。”

  徐鴻漸道:“爾等把柄皆在聖上之手,便該成聖上最信重之臣子,聖上有意開海,你如何還敢背地橫加阻攔?”

  “開海就是從恩師和八大家族口中奪食,學生豈能袖手旁觀?”

  胡益氣惱道。

  “糊塗!”徐鴻漸將柺杖狠狠戳了下馬車,怒其不爭道:“八大家族若執意不願,自會有人出頭。縱使他們出手了,你也需帶著你的門生同年們支援開海,為君父分憂!如此關鍵時刻你不替聖上背鍋,聖上要你等有何用!”

  胡益神情一變,訥然不語。

  徐鴻漸繼續道:“如今你等正值風口浪尖,是人便知你等與陳硯之仇怨,此時更該隱忍不發。你為了穩住手下之人,貿然動手,背後自會有人借你之名對陳硯下死手。”

  被說中心思,胡益愈發恭敬:“學生如今便陷入此等絕境,還望恩師指點。”

  他自是能想到自己出手後的種種後果,可他不得不如此辦。

  他是因背刺徐鴻漸才保住徐門的部分力量,底下人雖一時跟了他,然底下怨氣沖天,想要徹底將“徐門”變成“胡門”,此次他必要對陳硯出手。

  “天子既讓你來送為師,就是提點你,便是容忍了你此次所為,也知這背後動手的必另有他人。往後必要事事揣測聖意,處處為天子出頭。”

  能幹不能幹之事,都得擔著。

  唯有讓胡門成為天子真正的心腹,胡門眾人才可安然活下來。

  “你雖步步錯,然穩住了人心,也不算一無所獲。”

  徐鴻漸緩和了語氣道:“當務之急,你需得親自請名醫上門為陳硯灾危瑑A盡全力將其治好。”

第415章 登門

  “學生如何能向那陳硯低頭?”

  胡益壓抑著怒火道。

  徐鴻漸淡淡道:“成大事者,必要忍常人所不能忍。”

  胡益低下頭,極力忍耐心中的怒火。

  “學生如何能對得起恩師,對得起手下之人……”

  “你切記,為官之道,最緊要的就是自保。”

  見胡益不服,徐鴻漸悠悠道:“此次縱使陳硯活過來,此後也會失去天子相護,以他銳利的性子,遲早栽跟頭。”

  胡益猛然抬起頭:“恩師之意是?”

  “聖上有你等,又何必再要陳硯這個孤臣?”

  徐鴻漸雙手搭在龍頭柺杖上,又道:“此前聖上要對付我徐門,縱使三元公也可當孤臣,如今我徐鴻漸倒了,再讓三元公當孤臣,於大梁就是莫大的損失。”

  換言之,永安帝有意栽培陳硯。

  一旦陳硯當了普通臣子,永安帝定然就不會如以往那般護著陳硯,於陳硯而言,是福是禍猶未可知。

  “你又何須著急?”

  徐鴻漸反問。

  此話讓胡益心中掀起驚天駭浪。

  到了此時,恩師竟還能得到宮裡訊息!

  剎那間,胡益對徐鴻漸已越發恭敬。

  萬萬不可因徐鴻漸退下來,便對徐氏一族不聞不問。

  對於胡益一如既往的恭敬,徐鴻漸頗滿意。

  手下這些人,總要適時敲打才能聽話。

  師生二人在馬車內談論了半個多時辰,胡益才在城門口下了徐鴻漸的馬車。

  曾經風光無限的大梁元輔,正式離開京城。

  當天下午,胡益帶上好幾位大夫,又拿了不少名貴藥材親自登門看望陳硯。

  胡德唛_啟門,瞧見來人時,嚇得哆哆嗦嗦跪下行禮:“見……見……見過胡閣老……”

  瞧著地上抖成鵪鶉一樣的胡德撸嫘难e湧起一股無名火,險些一腳踹過去。

  如此蛇鼠宵小,竟敢在背後造他胡益的謠,他胡益還需得裝作不知!

  再一想,此人竟與他同姓,便更瞧胡德卟豁樠邸�

  今日他上門是來求和的,只能將怒火壓下,就道:“不必多禮。”

  胡德呓Y巴道:“謝謝謝謝胡閣老。”

  說完又加了一句:“小的……小的與胡閣老還是本家。”

  胡益心中怒火更旺了幾分。

  想到守在陳府外,親眼看著他上門計程車子們,胡益再次將怒火壓下,和善道:“本官請了三位名醫,前來給陳三元灾危惾卧冢俊�

  胡德呲s忙爬起來,“嘿嘿”笑著,道:“小的這就帶您去。”

  不等胡益回應,他便扭頭對著宅院內一聲大喝:“胡閣老領了大夫上門為陳三元灾危蠹铱靵硐嘤 �

  胡益看著滿臉橫肉的胡德撸燮ぬ颂�

  待其進屋,陳硯虛弱地躺在炕上。

  見胡益前來,便要起身相迎,卻被胡益給攔住,“陳三元身子不適,莫要講這些虛禮。”

  陳硯便心安理得地躺下,由著大夫們上前把脈。

  陳知行一顆心提到嗓子眼,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那些大夫。

  “懷遠怎樣了?”

  楊夫子擔憂地問那些大夫。

  大夫們嘆息著搖搖頭:“脈象紊亂,不知是何緣由,恕我等學藝不精,實在無能為力。”

  到了此時,陳知行才偷偷鬆了口氣。

  陳硯不以為意,縱使這些大夫查出來又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