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舉,農家子的權臣之路 第214章

作者:江河大爷

  這怕是將半個省的官員都給抓了!

  碼頭上眾人驚駭之餘,紛紛駐足觀看。

  到了最後,一名身穿緋色官袍的男子板著臉快步下船,其身後跟著一五品官服的男子緊隨其後,還笑著說什麼。

  如此詭異一幕,自是讓人遐想。

  人群中,一些不起眼的人物悄然離去,卻不被人察覺。

  ……

  腳踩在地面上的一瞬,薛正便好了許多。

  心有餘悸地回頭看了眼官船,下令即刻趕往京城。

  陳硯本想蹭裴筠的馬車,奈何一到通州,便有不少人來給裴筠接風。

  作為被逡滦l“押送回京”的涉案官員,陳硯定然是要跟逡滦l一同回京的,只能頗為惋惜地對裴筠道:“裴大人,你我只能在此分別了。”

  裴筠笑得咬牙切齒:“陳大人得償所願了,還是趕緊回京吧。”

  陳硯嘆息著搖搖頭:“雖萬般不情願,也只能就此分別。裴大人,你我京城再會。”

  說完,又一一與來給裴筠接風的人打了招呼,這才坐上北鎮撫司安排的馬車,晃晃悠悠往京城而去。

  待人走了,來給裴筠接風的人方才道:“那年輕官員有些面熟。”

  其他人也附和:“如此年輕的五品官員,真是前途無量啊。”

  裴筠雙眼一亮,轉頭便問那幾人:“你們不認識他?”

  其中一人笑道:“他不就是大名鼎鼎的陳三元?一年多不見,變化太大,險些讓人認不出。”

  其他人恍然:“原來是陳三元。”

  有人疑惑:“他不是被外派了嗎,怎的這就回京了?”

  眾人七嘴八舌之際,無人發覺裴筠面如死灰。

第345章 面聖

  時隔一年,再次踏入京城,陳硯的第一感覺就是冷。

  十月的京城已是寒風呼嘯,即便坐在馬車裡,冷風也可以從各個地方鑽進來,吹得麵皮疼。

  馬車進城後,便直直去了北鎮撫司,鼎鼎有名的逡滦l詔獄就在北鎮撫司衙門內。

  寧王與一眾寧淮官員都被關入其內。

  詔獄為半地下室結構,共有兩層,下層由巨石壘成,牆壁厚丈餘,終年不見陽光,只靠微弱火光照明。

  上層是半地下,由磚石築成,地面開有小孔,能透過微弱的光,比下層終究要好些。

  寧王乃是宗室,自是要享受良好的待遇,被關在上層。

  胡德咭蛄⒘舜蠊Γ矔罕魂P在上層,其餘官員一律關到下層。

  為了做戲做全套,陳硯本想跟著胡德咭粔K兒在上層,卻被薛正攔住,讓其一同進宮面聖。

  陳硯就這麼與詔獄失之交臂了。

  陸中湊近陳硯,小聲道:“那詔獄冬冷夏熱又潮溼,常有瘟疫肆虐,還有老鼠啃肉飲血,陳大人實在不必受這等苦,還是趕緊進宮吧。”

  陳硯原本只是不想為難薛正等人,此時也就不想為難自己,再次坐上馬車,跟著薛正一同前往皇城。

  陳老虎等跟隨而來的人被留在了城外,薛正只領著陸中和陳硯一同進皇城。

  巍峨的宮牆一如陳硯去年離開時那般沉悶,彷彿要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進宮後,眾人自覺放輕腳步,好似怕驚醒沉睡的猛獸。

  薛正先行進暖閣面聖,陳硯在外等候。

  宮內的風比宮外更冷,陳硯的鼻子都被凍紅了。

  他根本不捂,甚至將雙手也伸出來凍著。

  在渾身都快凍僵之際,終於等來了領他的內侍。

  一進入暖閣,熱浪襲來,讓陳硯險些打噴嚏。

  強忍著鼻癢,走到暖閣正中間,恭恭敬敬給天子行叩首禮,卻遲遲沒聽到上首讓他起身的聲音。

  陳硯便跪在地上一動不動。

  良久,頭頂傳來一道頗具威壓的聲音:“陳愛卿不在松奉,回京城作甚?”

  陳硯心頭一凜,朗聲道:“啟稟陛下,臣來京城,是為了向陛下請罪!”

  上面的聲音再次飄來:“不是北鎮撫司將你抓來京城?”

  只一句話,便叫陳硯渾身緊繃。

  他與薛正所說對不上了?

  按照薛正的性格,該如實稟告給皇帝才是,陛下又為何要假說是北鎮撫司抓他來京?

  是在試探他,還是薛正為了保他,在天子面前變了話術?

  一旦薛正為了保他,說的是北鎮撫司將他捉拿回京,他若說是自己來的京城,就會讓薛正陷入絕境。

  可他要是順著陛下的話說是北鎮撫司捉拿他回京,若薛正如實稟告,那他就是欺瞞君父。

  一旦選錯,他與薛正就要有一人引起天子猜忌。

  只這片刻,陳硯手心就已被汗溼。

  這就是帝王的壓迫,遠非寧王可比。

  再一想到薛正所說,北鎮撫司絕不欺瞞陛下,陳硯心一定,匍匐在地朗聲道:“臣不敢欺瞞陛下,北鎮撫司捉拿下官入京,不過是臣回京找的藉口。”

  上面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陳硯猜測永安帝已起身。

  很快,腳步聲越來越近,直到陳硯眼角餘光瞧見一抹明黃色,腳步聲才停下。

  “請什麼罪?”

  陳硯諔┑溃骸氨菹滦胖爻迹瑸榻o臣解困境,特封臣為團練大使,許臣招攬千餘民兵。寧王叛亂,臣不忍松奉被打成空城,便對寧王那些叛軍招安,如今臣的麾下已有五萬餘眾,臣不甚惶恐,特入京來請罪!”

  話音落下,頭頂突然傳來一聲輕笑:“按陳三元所言,此事非但無過,反倒有功了?”

  陳硯只道:“臣不敢!”

  “朕看你敢得很,入松奉不過一年,你手上就有五萬餘民兵,再給你兩年,怕不是手頭要有十萬大軍了?”

  陳硯不假思索道:“陛下,整個松奉民壯也沒十萬。”

  話音落下,整個暖閣一片安靜。

  守在一旁的司禮監秉筆太監謝昌聞言,不由側目看向陳硯。

  陳三元此話豈不是說,若松奉有十萬青壯,他便要招收十萬民兵?

  君父豈能容他!

  謝昌低下頭,等著天子的雷霆之怒。

  一旁垂手而立的薛正也不由為陳硯捏把汗。

  暖閣內的靜謐,突然被永安帝的大笑打破。

  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下,永安帝彎下腰去扶陳硯的胳膊。

  陳硯哪裡敢真讓他扶,順著力度就趕忙起身。

  永安帝拍拍陳硯的肩膀,笑道:“你倒有本事,竟能養活這五萬人,朕聽說你連朝廷那十萬大軍也給養活了,這銀子和糧草從何而來?”

  陳硯一顆心放回肚子裡,再回話便少了幾分拘謹,就將自己領著災民要飯賺第一桶金的事說了。

  永安帝已聽薛正稟告了一回,再聽陳硯講這些,依舊聽得津津有味。

  再看陳硯,比之一年前成長不少,便知他雖說得有趣,期間必然是兇險萬分,吃了許多苦。

  永安帝眸光一掃,就能瞧見陳硯被凍得通紅的鼻子,以及垂在身側紅彤彤的手,不由心軟,轉頭對謝昌道:“準備晚膳。”

  謝昌斂去眼底的驚訝,應了聲,就快步出去傳膳。

  一個內侍湊過來,小聲道:“乾爹,那邊派人來問了。”

  謝昌深吸口氣,旋即輕輕搖搖頭:“咱家觀那陳三元,實在得陛下看重,讓他們早做準備吧。”

  那內侍驚駭:“陳硯私自入京,陛下都不怪罪?”

  謝昌冷哼一聲:“怪罪?陛下要與他一同用膳!”

  心中煩悶,他便一巴掌拍在內侍的頭上,道:“還愣著幹什麼,回信去啊!”

  內侍抱著疼得厲害的頭,趕忙應了聲,急匆匆往外快走。

  看著那離去的背影,謝昌心中感嘆,終究還是低估了陛下對陳三元的信重……

  陳硯著實沒想到,回京後的第一頓竟是御膳。

  更沒料到,與永安帝吃一頓飯的功夫,永安帝便摸透了他的家底子。

  “陳愛卿手頭的銀子比國庫還寬裕。”

  語氣帶了些意味深長。

  陳硯心一緊,完了,這是盯上他手上的銀子了。

第346章 初提開海

  為官者,必要為君分憂。

  君主如何能為銀兩所困,當即站起身,朝著永安帝深深一拜,恭敬道:“近來松奉嚴打私鹽,捉拿私鹽販子數人,效果十分顯著,臣斗膽估算,今年松奉鹽稅有紋銀百萬。”

  陛下您能收到銀子很多,不必惦記臣手裡這點銀子。

  永安帝神情有些驚詫:“竟有如此之多?”

  陳硯恭敬道:“臣不通鹽事,此數只是估算。”

  永安帝讚歎道:“陳愛卿於賺錢一道實在精通。”

  去年整年,整個大梁收上來的鹽稅也不過百來萬兩,今年光松奉一個府就能收百萬兩鹽稅,一切改變不過是因陳硯去了松奉。

  陳硯慷慨激昂道:“為君父分憂乃是臣子的本分。”

  拍完馬屁,陳硯就趕忙道:“陛下,如今國庫空虛,卻處處需要花錢,如此下去,怕是窟窿越來越大。”

  這些年一直入不敷出,只能寅吃卯糧,皇帝的私庫已經快被掏空了,偶爾還要向大戶借銀子才能度過難關。

  從天子私庫“借銀子”,可以有借無還,從大戶手裡借銀子是要還的,還有加上利息,如此一來,本就吃緊的財政更是雪上加霜。

  此前裴筠調兵去平叛,永安帝將宮門鎖了一個多月,導致一直沒糧草送去松奉。可後來宮門開了,糧草該咄熬了,可直到各軍隊被調回,也沒見糧草叱鼍┏牵瑲w根結底就是國庫拿不出銀子買糧。

  若寧王再拖久一些,或者陳硯沒有提早囤糧,此處平叛必敗。

  到時候寧王一點點往北蠶食,朝廷卻無法,因他們能調動幾十萬將士,卻拿不出銀子拿不出糧食。

  總而言之,朝廷有兵無錢。

  說來可笑,卻是大梁朝的危局。

  “微臣斗膽進言,還請陛下恕罪。”

  永安帝也放下筷子,笑道:“朕恕你無罪,陳愛卿但說無妨。”

  陳硯恭敬道:“想要國庫充盈,左不過開源節流。陛下貴為天子,吃食也不過四菜一湯,臣子們俸祿也是堪堪夠養家餬口,朝堂上下已是減無可減。”

  永安帝頗為贊同地頷首。

  自他登基以來,國庫始終空虛,他便盡力削減用度,就連後宮妃嬪的穿著用度也跟著削減,臣子更因發不出俸祿養不了家跑到宮門外痛哭。

  正因如此窘迫,永安帝想動徐鴻漸都動不了。

  畢竟這徐鴻漸是整個朝堂最會搞錢之人。

  不過……

  永安帝看向陳硯,示意他繼續。

  陳硯繼續道:“微臣以為,節流一途走不通,唯有開源可解決困境。只要國庫每年進的銀子多了,陛下如今的困境就可迎刃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