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舉,農家子的權臣之路 第213章

作者:江河大爷

  劉子吟笑道:“陳大人光明磊落,從來用的都是陽郑覄⒆右鳛榱诉_到目的,不擇手段。陳大人心裡瞧不起我劉子吟,覺得我劉子吟過於陰狠毒辣,不值得信任。”

第343章 收下

  陳硯回過頭,看著翻滾的海面,並未開口。

  這沉默在劉子吟看來就是預設了。

  劉子吟看了眼四周,見附近沒什麼人,他才繼續道:“陳大人想要乾的是驚天動地的大事,靠光明磊落是難辦成的。”

  陳硯狀似隨意問道:“本官要辦何事?”

  “在下不知,可在下猜測,此事若辦成,足以顛覆整個朝堂。”

  劉子吟眼底的興奮難以遏制:“大人絕不是循規蹈矩,只為升官之人。否則,以您陳三元的名頭,大可熬資歷一步步攀升,最終入閣拜相。”

  “劉先生說錯了,本官還未踏入官場,就已得罪了徐首輔。”

  陳硯苦笑著搖搖頭:“一切不過形勢所迫。”

  “以陳大人之才,縱使得罪了首輔,在京城也能站穩腳跟,何必來松奉這是非之地。”

  劉子吟搖搖頭:“大人騙得了別人,卻騙不過我劉子吟,大人來此地,就是為了倒徐!”

  想到陳硯以五品之身,就敢與權傾朝野的首輔徐鴻漸叫板,劉子吟便覺熱血沸騰。

  “松奉剛剛經歷大亂,府衙已被清洗一空,此時大人更該在松奉穩定局勢,等待朝廷按功行賞。陳大人在此時竟要冒險回京,必是有比安定松奉更要緊的事要辦。”

  陳硯再次回頭,斜眼看向劉子吟:“本官要辦什麼要緊事?”

  劉子吟知自己機會來了,沉下心神道:“開海!”

  聞言,陳硯輕笑出聲:“這等與整個朝堂相爭之事,不是本官一個五品同知能幹的。”

  “有心如陳大人者,即便是五品同知,也敢做這等事;無心者,縱使入閣拜相,也不敢動手。”

  劉子吟欽佩道:“陳大人便是那無懼無畏的大勇者。”

  陳硯搖搖頭:“你太高看本官了。”

  卻並未徹底否認,這讓劉子吟堅信自己的猜測。

  陳大人竟真是想開海!

  他沒看錯,大人絕非那讀了幾年聖賢書,便張口閉口聖人言,實際乾的全是傷天害理之事的官員。

  劉子吟深吸一口氣,壓住沸騰的血液,用盡量平緩的語氣道:“大人明知那八封信背後是走私集團,還是從容不迫地接了,我就知大人定是想對走私集團動手。”

  見陳硯神情不變,劉子吟繼續道:“若大人留在松奉,要麼將那些信留著了,要麼交給了北鎮撫司。如今大人踏上歸京之途,就只有一個可能——開海,徹底將走私集團打滅!”

  走私集團能聯絡如此緊密,靠的是利益。

  禁海後,走私所帶來的利益龐大到令人無法想象。

  只要有這些利益在,這個集團就會如滾雪球般越滾越大。

  堂堂首輔,也不過是這走私集團的一員。

  就算徐鴻漸倒了,換下一任首輔,依舊會被這龐大的集團漸漸吞沒。

  在巨大的誘惑面前,沒有幾個人能扛得住。

  這樣的勢力在朝堂之上,輕易就可左右國策。

  當朝堂被一群貪婪的蛆蟲所佔據,百姓便永遠在苦苦掙扎。

  唯有開海,才能讓因利結合的一群人因利而散。

  “陳大人想要做成此等大事,必會受到各方打壓排擠,需更多人手才好成事。”

  劉子吟微微仰起頭,道:“大人心有大志,有勇有郑瑢嵞饲觌y出之豪傑,我劉子吟欽佩不已。可大人有個致命的缺點,那就是太正氣。大人在松奉能成事,除了大人的才智勇氣外,還離不開逡滦l相助。大人為陽,逡滦l便是陰,陰陽相合,便能成大事。”

  “逡滦l此次能幫大人,此後就不一定了。失了逡滦l,便少了陰,只靠大人一陽,終究失了衡。若大人願收我劉子吟,便是再得了一陰,將陰陽補全,大人便可放手相搏。”

  剛剛劉子吟猜到陳硯想開海,陳硯也只是讚歎他的聰慧。

  畢竟他想要開海一事並未隱瞞,許多事都極明顯,很多人都能想到。

  可當劉子吟說到“陰”與“陽”時,他被觸動了。

  此前陳硯用的一直是陽郑瑏K未用那些陰私手段,但人性是複雜的,更是善變的。

  當日若沒陸中將胡德叩挠H眷綁走,後來的胡德呶幢馗颐爸kU開城門,也許當時出城都會失敗。

  胡德卟婚_城門,光靠朝廷軍硬攻,死傷的人只會更多。

  此事對他的觸動不可謂不大。

  即便站在太陽底下,也會有陰影,他為一白,就需要一黑。

  劉子吟足夠聰明,也足夠瘋狂,若招耐犊浚挂膊皇橐淮笾Α�

  只是……

  “本官兩袖清風,實在沒什麼能許諾劉先生的。”

  劉子吟明白陳硯需要他的投名狀。

  畢竟他劉子吟才背刺了寧王,陳大人防備他是理所當然。

  若陳大人毫無顧忌就信任他,反倒讓人失望。

  劉子吟對陳硯拱手:“還望大人拿紙張來。”

  陳硯對跟在他身邊的陳老虎使了個眼色,陳老虎轉身回了艙房。

  原本陳硯是想將陳老虎留在松奉,幫他管著那些民兵,陳老虎一定要跟著他一同前往京城,陳硯就將民兵交給趙驅和紅夫人夫婦二人,府衙之事交給了聶通判。

  那聶通判雖未及時揭露松奉的狀況,但他燒了寧王的糧草,幫助胡德叽箝_城門立下大功,逡滦l並未捉拿他。

  自陳硯接手鬆奉,就將許多事交給聶通判去幹。

  當初寧王在松奉隻手遮天時,聶通判都未完全同流合汙,足見此人人品。

  陳硯將松奉一府之事交給聶通判時,聶通判並不敢接,陳硯便道:“有陳知行大力撒錢收貝殼,百姓忙著賺錢,松奉定會很安寧,若有人膽敢鬧事,自有趙驅出手。”

  如此一番勸說,聶通判才勉強接過重擔。

  經過陳知行的灾危惱匣⒌膫押猛耆耍皇墙涍^此事後,陳老虎身上的氣勢比以前更盛,往陳硯身邊一站,他人一看就知他手上有人命。

  許是因此,陳老虎越發內斂,平常並不怎麼開口。

  他連著桌子加紙墨筆硯一同端到陳硯身邊,劉子吟繞過他,將紙張鋪開,旋即咬破食指,用力擠了幾下,將血擠出來後,直接用食指在紙張上寫字,待到不出血,立刻再大力揉搓出血,繼續寫。

  食指不好擠了,立刻再咬破中指繼續,如此將整隻右手手指都咬爛了,一張血書才寫完。

  他雙手捧著,遞到陳硯面前:“請大人閱覽。”

  陳硯接過,從頭到尾掃了一遍,整封信寫的就是他如何逼迫那八人認罪,寫信,並殺害他們。

  一旦此血書傳出去,八大家族必對劉子吟除之而後快。

  陳硯將血書疊好放入懷中,起身,對劉子吟笑道:“以後望劉先生多多指點。”

第344章 下船

  陳硯進薛正艙房時,薛正正躺在床上,手腕放在額頭,明顯的不舒服。

  聽到動靜,薛正側頭看過來,發現是陳硯,便心安理得地繼續躺著。

  不過很快,他就被陳硯一句話給驚得坐了起來:“兄弟,幫我保住劉子吟。”

  薛正忍著強烈的噁心,不敢置信問道:“為何?”

  “此人以後就是我的師爺,有他相助,開海一事便要好辦些。”

  陳硯自稱為“我”,用的是私人交情,而非官身。

  薛正皺眉:“此人明面上好似清心寡慾,實則他瘋狂偏執,一個不好就會噬主,太危險了。”

  陳硯笑道:“在他人眼裡,我陳懷遠也是個瘋狂之人,若論本質,我與劉子吟屬同一類人。”

  他是穿越而來,從內心深處對皇權就不甚敬畏。

  面對天子,他的恭敬只是為了更好的生活,更好的實現自己的抱負,實則並未真覺得自己低人一等。

  他從骨子裡就不懼怕這些,所謂封建禮教,所謂聖人言,都只是他的武器。

  正因此,他才敢直接跟首輔徐鴻漸對上。

  而劉子吟出生於大梁,自小就被那些聖賢所教導,卻依舊不被禮教束縛,想要打破如今的一切才是難得。

  某種意義上來說,陳硯與他互為知己。

  頭一次見到劉子吟,陳硯就想保他一命。

  唯有這樣無法無天的人,才敢跟他陳硯一起幹那些顛覆封建的事。

  想要得到劉子吟的忠眨瑢嵎且资隆�

  不僅劉子吟在考驗陳硯,陳硯也照樣在考驗劉子吟。

  “此人雖毒辣,然從始至終都未趾λ煞钅酥翆幓窗傩眨梢娝m失小節,卻有大義,比許多人都強。”

  至少比那高高在上的首輔徐鴻漸更強。

  陳硯與徐鴻漸交過一次手,卻落敗了,以至於他前往松奉。

  究其原因,一來是徐鴻漸老稚钏悖瑢嵙姶螅p易不可能倒;二來則是他陳硯沒有徐鴻漸狠毒。

  徐鴻漸為了坐穩首輔之位,竟能幹出屠村之事,還盡數推到倭寇頭上,這是陳硯萬萬做不出來的。

  正因此,陳硯那一次輸了。

  這次回京,陳硯必會再次遇上徐鴻漸,收了劉子吟這個師爺才有可能避免重蹈覆轍。

  薛正靜默片刻,靠坐在床上,只問:“怎麼幫?”

  陳硯道:“八大家族的人是寧王下令殺的,劉子吟並不知情。”

  薛正看著陳硯片刻,眉毛蹙起:“我北鎮撫司絕不會欺瞞哄騙陛下,本官只查出是寧王下令劉子吟去逼供,酒菜全是寧王的人準備,至於究竟是誰下毒,本官不知。”

  聞言,陳硯便笑著拱手:“多謝。”

  身為逡滦l,一切榮辱全系帝王一人,能幫他陳硯到如此境地,已經足夠了。

  人是寧王的,酒菜也是寧王讓人準備的,人被毒死,自是寧王的嫌疑最大。

  只要那些家族不對付劉子吟,劉子吟足以將功補過。

  薛正蒼白的臉道:“北鎮撫司沒有兄弟,還請陳大人往後莫要胡亂攀關係。”

  陳硯站起身,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到了京城,你我自會分道揚鑣,如今還在船上,不需著急。”

  北鎮撫司若跟文臣走得近,天子恐要睡不踏實了。

  想到此處,陳硯很有些不捨。

  逡滦l實在好用,可惜啊,以後不能用了。

  念頭一起,陳硯趕緊將其壓下去。

  這要是讓皇帝知道了,他這顆頭就真要搬家了。

  陳硯本想與薛正把酒言歡,看他那要死不活的樣,直接就放棄,轉而去找了陸中。

  因薛正在船上直接歇菜,船上眾逡滦l自是歸陸中管。

  在瞧見陸中那滄桑了五歲不止的臉,陳硯敬了陸中一杯,道:“陸總旗這一年多辛苦了。”

  陸中頗為感動道:“還行,保住這條命回來就行了。”

  好幾次他都覺得自己要折在松奉了,能全須全尾回京已是萬幸。

  旋即又感慨道:“陳大人有空了回鄉好好給你祖先們磕個頭吧,你的祖先在地下為了你怕是用盡了人脈關係。”

  陳硯笑得開懷,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只覺暢快無比。

  船在通州碼頭靠岸時,陳硯再次穿上官服,緊隨裴筠身後下船。

  通州街面上來來往往的官船極多,眾人早習以為常,除了一些特定的人,其餘人根本不會在意。

  可裴筠的船靠岸時,通州碼頭上眾人無不側目。

  兩排逡滦l從船上下來,便分站兩邊,旋即就是一個個身穿官服的人被押著從船上下來,其中不乏緋色官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