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河大爷
仗著是狂風幫的幫主,想跟他叫板,那就讓狂風幫消失。
此話一出,整個忠義堂殺氣沖天。
陳硯對上整個忠義堂眾人道:“我陳硯要的,是絕對服從命令的兵,是能打勝仗的兵,是會打勝仗的兵,誰立功,我就升誰!”
若說此前是以勢強壓,如今就是以利誘之。
忠義堂上除了趙驅和紅夫人外,其餘人卻是躍躍欲試。
以前他們都要聽命於趙驅,往後他們與趙驅或是同級。
趙驅已是大大得罪了陳大人,陳大人必會打壓趙驅,若他們再立功,或還可爬到趙驅頭上。
既然能與趙驅掰手腕,為何不爭上一爭?
更要緊的,是跟隨陳大人後,他們就是朝廷的人了,再不是海寇!
那幾位副幫主更是當即朝著陳硯跪下,朗聲道:“我等聽從陳大人調遣!”
副幫主們已下跪,其他人也紛紛跟著跪下,高呼:“我等聽從陳大人調遣!”
從堂內,迅速蔓延到堂外,喊聲震天,跪了一地。
唯獨趙驅傲然站立於眾人之前,顯得頗為醒目。
陳老虎見之,舉起火銃,對準了趙驅。
危急時刻,紅夫人起身奔到趙驅身邊,一腳踹在趙驅的膝蓋窩,趙驅不慎,單膝跪地。
回頭就要看向紅夫人,頭上卻被一隻熟悉的手壓住,他雖心中不忿,終究還是順著那力道將額頭狠狠貼在地上。
紅夫人面對陳老虎的火銃,大聲呼喊道:“我夫妻二人願聽從陳大人調遣!”
陳硯讚賞地看向紅夫人:“紅夫人巾幗不讓鬚眉,讓本官頗為欽佩,從今日起,三日內必要將人都分配好,還望你夫妻二人鼎力相助。”
紅夫人順勢跪在趙驅身邊,脆聲應道:“我夫妻二人必竭盡全力!”
陳硯頷首,也顧不得歇息,當即就召集了島上所有人進行分班,再按照體能、反應、判斷等綜合考量,選出班長等。
陳老虎帶來的八十民兵,則被打散分派下去,班長、排長、連長等都有。
花費五日方才分派好,旋即便是以十一人為一班的訓練。
陳老虎將每日的訓練任務分派下去,除了那些傷殘沒分派進訓練隊伍的人除外,其餘所有人都要完成訓練任務,否則不能吃飯睡覺。
那些陳老虎帶來的民兵練起來各個嗷嗷叫,其他人連埋怨的話都說不出口。
每日訓練完,倒頭就睡,連與其他人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逡滦l眾人則繼續擔任陳硯的護衛。
島上如火如荼地忙碌著,松奉更不平靜。
兩百來號人去圍剿陳硯,遲遲沒有回來覆命,寧王立刻派人去找。
當在自己的林子裡找到一地的屍首,而火銃大炮等都不見了時,寧王怒極之下,立刻派人對整個松奉城戒嚴。
一連找了十來日,始終一無所獲。
無論是陳硯等人,還是那些火銃大炮,都像是人間蒸發了般。
就在城內動盪之際,寧王的人來請胡德摺�
胡德哚峒拱l涼,心中猜測是不是自己暴露了。
他哆哆嗦嗦吃了一碗魚翅,又去看了被陳硯留在他這兒的寧王那群俘虜,這才坐上官轎,搖搖晃晃前往寧王府。
待給寧王見了禮,他半邊屁股坐在椅子上,討好地對寧王笑著。
寧王喝了口茶,將茶盅放下,這才問胡德撸骸昂笕丝捎嘘惓幍热说挠嵪ⅲ俊�
胡德咝Φ脻M臉的肉將眼睛擠成一條縫:“下官要是發覺陳硯的跡象,必定立刻趕來稟告王爺。”
寧王轉動著大拇指上的玉扳指,狀似隨意道:“本王聽說胡大人最近出城了?”
胡德咝念^一顫,來了!
他笑容一收,旋即換上一副擔憂的神情:“下官岳丈病重,恐命不久矣,內人整日以淚洗面,下官於心不忍,就派人將妻兒送去盡孝。”
唯恐自己露出馬腳,胡德弑闩ο胫迌豪闲”诲衣衛行刑,那臉上的擔憂自然流露:“岳丈只下官夫人一個獨女,下官本也該一同前往,奈何那陳硯還未抓住,下官無論如何也不能在此時離任,只得託付給老父老母幫忙張羅。”
寧王“哦?”一聲,也目露關切:“如今可好些了?”
胡德呲s忙起身拱手,恭恭敬敬道:“勞煩王爺記掛,路途遙遠,內人還未派人報平安。”
寧王便關心了幾句,又讓人拿了些名貴的補藥給胡德撸@才將胡德叽虬l走。
坐上轎子,胡德呤且荒X門的汗。
還好他早早想好了說辭,否則今日就要叫寧王察覺了。
此處他是一刻也不想待,催促轎伕趕緊走。
殊不知他走後,一輛馬車從王府後門低調而入。
寧王得到訊息後親自相迎。
“徐五爺今日怎親自前來?”
寧王笑著問道。
那徐五爺四十多的年紀,與徐鴻漸有三四分相像。
只是見到寧王,顧不得寒暄,單刀直入:“王爺豈不知登膠等地均收到調令,數萬軍隊要朝我寧淮而來!”
寧王大驚。
第297章 起兵
朝廷突然調動數萬將士來寧淮,是剿倭寇,還是剿他?
最近並未有倭寇流竄到寧淮,莫不是皇帝收到逡滦l的訊息,要對他動手?
可皇帝無憑無據,如此大動干戈,必定會被朝臣阻攔。
更何況這般大動作,朝廷早該有人給他傳遞訊息才是。
“首輔可有信件傳來?”
寧王也顧不得客套,直接問那位徐五爺。
徐五爺乃是首輔徐鴻漸的侄兒,往常多為徐家在外行走,又在同輩中排行第五,被眾人尊一聲徐五爺。
那徐五爺臉色極凝重:“伯父已一個多月未來信,京中怕是出事了。王爺最近怕是該謹言慎行,該藏的人藏好,切莫露了底。”
寧王的心一沉到底。
徐鴻漸竟連老家都未聯絡,必定不是為了抗倭。
這就是朝他來的。
能如此神不知鬼不覺調兵,永安帝還真是有些本事。
真是小瞧了他!
“不可再等了,起事的時機就在眼前。”
寧王咬牙。
徐五爺神情微變,立刻勸阻:“王爺若不反,宗室必會保你一命。如此倉促之下,未有充足準備就起事,實乃下策。”
于徐家而言,維持現狀才是最有利的。
徐首輔在朝堂之上的權勢已達到頂峰,即便寧王勝了,登上皇位,徐家的權勢也無法比如今更盛。
要是寧王敗了,徐家就會牽扯其中,到時候真就大難臨頭了。
可徐首輔走到今日,早已脫不了身,只能極力避免事態進一步發展。
“天子想要治罪,也需有證據,否則就是隨意動藩王,宗室必會人人自危,到時候天下就亂了。”
徐五爺靠近寧王,壓低聲音道:“王爺萬萬不可讓陛下師出有名!”
寧王沉吟片刻,緩和了語氣,笑道:“此事容本王細細考慮,徐五爺一路奔波,定是累了,還是用頓熱飯,好好歇息歇息。”
徐五爺一頓,又壓低聲音道:“此處安定,方才能一直走私掙錢,大家都是這般想的。”
寧王可以不把他徐五爺的話當回事,背後整個走私利益集團總要有所顧忌。
寧王眸光閃了閃,旋即笑著喊了人過來,待徐五爺去歇息。
回到書房,寧王將所有幕僚都找了過來,將事情一說,眾人七嘴八舌爭論,吵得寧王頭疼。
到了此時,他就無比想念謝先生。
若謝先生還在,他只需聽謝先生一人所言就是。
這群幕僚多是吃乾飯的,真到了如此緊急時候,全沒了主意。
正煩躁之際,眼角餘光掃到一人坐在最後,正安靜地品著茶,彷彿此間動亂與他毫無干係。
寧王細細思索片刻,才想起來此人姓劉,好似因祖父獲罪不得科考,為求一口飯吃才投入他門下。
只是他平素多與謝先生商議,並未與之交談過。
能在如此喧鬧之地坦然若之,必定不凡。
寧王放下揉太陽穴的手,坐直身子,對著最後的品嚐的劉子吟道:“劉先生可有何良策?”
眾人齊齊朝著寧王的目光望去,就見那劉先生三十上下,一身藍色布衣,氣質出塵。
聞言,那劉先生緩緩站起身,朝著寧王拱手鞠躬,站直後方才開口:“依在下拙見,朝廷既調動數萬大軍,必定師出有名。”
聞言,眾人或不屑或贊同,神情不一。
寧王心中一動,用右胳膊撐著膝蓋,身子往前側傾:“何以見得?”
“近些日子,陳同知一改往常見招拆招,反有取死之道,如今朝廷又有大軍壓境,恐就是為掩人耳目,將證據送往京城。”
劉先生說完再次低頭,垂眸做恭順狀。
寧王心頭一驚。
回想種種,猛然轉頭喊來管家,追問:“海寇島來信了嗎?”
管家趕忙應道:“自五月初來了信後再無音信。”
寧王一驚,暗道不好。
六月時,那些鹽商三個兩個的總來找他告陳硯的狀,寧王疲於應付,管家提了一嘴海寇島無信,他也只想著或有事耽擱,再等幾日。
這一託就到了六月十五,海寇們一如往常來搶貨物,他的人也照樣將其轟走。
當時未覺有什麼,今日再想來卻是大大的異常。
再者,陳硯明知處置不了鹽商,竟還大肆搜捕,仿若就是要故意折騰。
仔細想想,怕不是為了折騰鹽商,反倒是折騰他。
若島上果真出了變故,那些往來的信足以定他的死罪!
這一刻,寧王的掙扎蕩然無存。
他佈局多年,絕不可坐以待斃!
“立刻調兵,佔領松奉,捉拿陳硯!”
七月十一,數百艘大船載著大軍登岸,攻打松奉。
千戶所千戶馮勇領兵大開城門,迎寧王軍隊入城。
大批軍隊進城後,在城中大肆搜尋陳硯下落,軍兵們衝入各家搜查,掠奪金銀無數。
城中到處是哭聲求饒聲。
整整兩日,整個松奉城被翻遍,莫說陳硯,就連火銃火炮也未瞧見。
城中沒有,難道陳硯是揹著他派到南山腳下盯梢的人,去了團建村不成?
很快寧王就從管家那兒得知,盯梢的人回稟,團建村的人拖家帶口逃走了。
寧王大怒:“為何不早來稟告?!”
管家硬著頭皮道:“盯梢的人被團建村的民兵綁了,昨日才逃回來。”
寧王壓下火氣,便讓管家去將劉先生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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