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穩重點 第92章

作者:贼眉鼠眼

  天家和睦,兄弟友愛,多麼有希望的皇室一族啊!

  趙家老祖在天有靈,睜眼看看咱們這些出息的子弟兒孫吧!

  謙讓之後的最終結果,二人決定並肩而行。

  離開福寧殿,二人轉過了宮殿拐角,走在垂拱殿的迴廊邊。

  趙孝騫卻突然變了臉色,冷不丁一腳踹上趙佶的屁股。

  趙佶捂住屁股大驚失色,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趙孝騫上前,一把勾住趙佶的脖子,從背面看,卻是一副兄弟和睦勾肩搭背的親密姿態,但趙孝騫的手臂很用力,趙佶臉都漲紅了。

  “子安兄,愚弟做錯了什麼,何故如此?”趙佶掙扎着道。

  趙孝騫冷冷地道:“我這人表達兄弟情誼的時候,就喜歡用力一點,你不喜歡我用力嗎?”

  趙佶愕然,這話……不對勁!

  趙孝騫沒什麼顧忌,今日見到趙佶的第一面時就想這麼幹了,當時趙煦在場,趙孝騫不好意思動手,現在沒關係,反正左右無人。

  欺負十三四歲的小小少年,不誇張的說,趙孝騫手拿把掐。

  就算趙佶告狀也沒關係,兄弟間打鬧而已,誰當回事?

  想想歷史軌跡如果不變,自己的命弑谎矍斑@貨害得多慘,趙孝騫便氣不打一處來,鬆開手臂後,再次一腳狠狠踹上趙佶的屁股。

  “佶弟喜歡詩詞文章嗎?喜歡畫畫嗎?喜歡寫字嗎?喜歡稀奇古怪的石頭嗎?”趙孝騫陰笑連連。

  趙佶神情慌亂,下意識點頭。

  “喜歡就多專研,多用心,別的事情少摻和,更別害人!”趙孝騫警告道。

  趙佶驚惶地道:“子安兄所指何事,恕弟愚鈍,還請明說。”

  “別管,別問!記住我的話便是。”趙孝騫不耐煩地道。

  眼前這貨沒到昏庸的時候,他還只是個清澈的陽光少年,趙孝騫自然無法明說,總不能告訴他,以後你就是個遺臭萬年的昏君吧。

  雖然事情無法明說,但該欺負的地方還是要到位的,不然心頭這股無名火難消。

  上下打量趙佶一翻,趙孝騫頓時看中了他腰間的一塊玉佩。

  玉佩上篆刻着一隻蝙蝠,質地白皙剔透,顯然是一塊好玉。

  既然是好東西,那就不客氣了。

  趙孝騫一把拽下趙佶腰間的玉佩,果斷塞入懷裏。

  “兄弟今日初見,這就算是你給的見面禮了,沒意見吧?”

  “沒,沒意見……”趙佶肩膀瑟縮,像只淋了雨的鵪鶉。

  想想還是不甘心,再次一腳踹上他的屁股,趙佶終於忍不住一聲慘叫。

  趙孝騫這才眉開眼笑地摟住他的肩膀,道:“佶弟好脾氣,我喜歡跟你這樣的人打交道,以後咱們多來往,時間久了你便知道,你的兄長我,還是有很多優點的。”

  “走,我請佶弟喫酒去。”

  趙佶真被嚇到了,又是打又是撫,揍完他立馬又換上一臉和煦的笑容。

  這人是不是有病?分裂得好嚴重啊!

第149章 交談試探

  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但一定有無緣無故的捱揍。

  此刻的趙佶就很懵逼,今日趙孝騫揍他確實是無緣無故。

  幸好趙孝騫的身份是宗親,大家都沾親帶故,若趙孝騫是普通人,敢如此揍趙佶,恐怕當天就斬立決了。

  而現在,趙孝騫揍趙佶只不過是兄弟間的打鬧,根本不算事兒。

  果然,宗親的身份總歸還是有點用處的。

  趙佶一直處於懵逼狀態,他不清楚趙孝騫爲何無緣無故對他動手,也不清楚這位宗親堂兄爲何還要搶他的玉佩。

  但趙佶不敢表達情緒,現在趙孝騫給他的印象有點喜怒無常,又打又罵之後,立馬一副笑吟吟的樣子,親密地勾着他的肩。

  趙佶很害怕,這人腦子好像有什麼大病。

  踹了趙佶幾腳後,趙孝騫神清氣爽,然後盛情邀請趙佶去喫酒。

  不去不行,趙孝騫會很生氣,生氣就忍不住要打人。

  趙佶只好答應,被他勾着肩膀,一路踉蹌出了宮門,上了馬車。

  汴京城飲酒的地方特別多,有正經的酒樓,也有不正經的青樓,還有官辦的教坊司,甚至勾欄院裏聽曲也能飲酒。

  穿越過來這麼久了,說來慚愧,趙孝騫唯一知道的不正經的地方,只有醉花陰,太缺少社會閱歷了。

  既然是招待未來的昏君,該有的牌面必須有。

  趙孝騫終究還是選擇了醉花陰。

  剛進門,醉花陰的掌櫃便迎了上來,見到趙孝騫後,掌櫃臉色一變,下意識扭頭張嘴欲喊,卻還是硬生生止住了衝動,堆起一臉笑容迎客。

  趙孝騫冷笑看着他。

  他知道掌櫃想喊什麼,無非是把樓裏的漂亮姑娘藏好。

  給姜妙仙贖身,對青樓來說無疑虧到姥姥家了,掌櫃的實在很擔心這位楚王世子又看上一個。

  “掌櫃的放心,不白嫖,也不會再從你這兒贖人了。”趙孝騫安慰道:“汴京城那麼多青樓,總不能逮着你這一家使勁薅吧。”

  掌櫃兩眼一亮,急忙進上讒言:“世子言之有理,其實醉花陰東面不到半里,還有一家青樓,名曰‘妙音坊’。”

  “那家青樓也有一位花魁娘子,簡直美若天仙,又精詩詞曲彈,實在是人間絕色,世子若不棄,可將那位花魁娘子贖回去……”

  趙孝騫瞥了他一眼。

  這就是所謂樸實無華的商戰?

  你們商戰,拿我當槍使?呵!

  一腳狠狠踹上掌櫃的屁股,掌櫃身形一個趔趄,於是猛然驚醒了,面色蒼白連連躬身賠罪。

  趙孝騫指了指他,道:“再有下一次,你這家青樓不用開了。”

  “是是,小人該死,該死!世子恕罪!”

  隨着趙孝騫一腳踹出,原本意難平的趙佶瞬間平衡了,心態都隨和了許多。

  原來見人就踹屁股是他的習慣,就像有些人時刻掛在嘴邊的口頭禪一樣,不是針對他個人,而是針對所有人。

  趙佶覺得自己懂趙孝騫了,連表情都變得柔和起來。

  掌櫃安排了一間雅閣,趙孝騫和趙佶入內,在蒲團上盤腿坐下。

  趙佶此刻仍有些不自在。

  雖然才十三四歲,但趙佶去青樓已不止一兩次了,骨子裏有藝術家基因嘛,藝術家沒女人怎麼活?

  他不僅去過青樓,自己的府邸裏也養了好幾房侍妾。也不知他從小喫了啥,發育得這麼成熟。

  趙孝騫至今只有姜妙仙一個女人,簡直給汴京城的紈絝們丟臉了,相比之下,他才叫真正的清心寡慾。

  酒菜上桌,趙孝騫與趙佶對飲。

  趙佶顯得很拘束,臉上的笑容也很僵硬,在趙孝騫面前時刻陪着小心。

  趙孝騫爲何今日要請趙佶飲酒?

  因爲他需要了解趙佶。

  歷史不能重演,必須改變,而眼前這位未來的昏君,是最需要改變的一個,趙孝騫不希望世上仍舊出現一個昏庸的徽宗。

  將來爲友也好,爲敵也好,先了解對方總是沒錯的。

  “佶弟,來,滿飲。”趙孝騫殷勤勸酒。

  趙佶看着樽中足足半斤的米酒,一臉無措地道:“子安兄,弟……不擅飲,你我不如溩萌绾危俊�

  “不擅飲你來青樓幹啥?”

  趙佶無辜地看着他:“不是你拉我來的嗎?”

  “既然你半推半就來了,那就喝,不醉不歸!”趙孝騫將樽中酒一飲而盡,朝他亮了亮樽底。

  趙佶快哭了,老老實實閉上眼,如同被官家賜自盡一般,悲壯地飲盡一樽酒。

  趙孝騫笑吟吟地打量他。

  趙佶今年應該快十四歲了,身材有些瘦削,長得倒是清秀,天生的文弱書生的人設,只是容貌過於陰柔,有點像前世棒子國的花樣美男,拈着蘭花指“喫個桃桃”那種。

  他的眼神不算清澈,裏面有些讓人看不透的光芒,卻時刻堆着人畜無害的微笑,見誰都是一副彬彬有禮的樣子。

  縱是被人欺負了也逆來順受,怎麼看都沒有郡王的氣場,反而像處處小心謹慎的寒門子弟。

  趙孝騫不知道他表現出來的是不是裝的,如果是本色,那他就是個純純的藝術家,按照歷史原來的軌跡,他的皇位也是從天上掉下來,落到他頭上的。

  如果這副文弱的樣子是裝出來的,趙孝騫只能說,十四歲的年紀能裝到這個地步,道行算是不錯了。

  滿飲一樽酒後,趙佶面孔已然醺紅,眼神也有些迷離了,米酒後勁不小,一口氣喝半斤,很快就上頭了。

  沒錯,趙孝騫故意的,想看看酒後的趙佶是啥模樣。

  “子安兄,你今年的變化好大……”

  趙佶打了個酒嗝兒,道:“以前你根本不與我們宗親來往的,濮王家那誰,還有晉王家那誰……都說數年難得一見子安兄,延福宮每年初一祭祖,見了面你都不搭理人。”

  “可今年開春後,子安兄卻好像變成了另外一個人,好費解啊!”

  趙孝騫眨眼:“我變成啥樣了?”

  趙佶努力搖了搖不清醒的腦子,道:“變得……厲害了,你勸楚王叔易幟,改推新法,那道奏疏至今被族中長輩們稱奇不已,都誇你一句話挽回了楚王府必頹的局勢。”

  “還有你會作詩填詞,雖然只有半闕,但已被汴京士子們傳頌至今,還有雪鹽,那買賣我也很想插一手,無奈官家不讓我插手。”

  “最厲害的是燧發槍,官傢俬下跟我說,子安兄造的這種火槍改變了國撸靡矀鞯梅蟹袚P揚,最近看朝臣們腰桿子都挺直了不少……子安兄,你爲何突然變得如此厲害?”

  趙孝騫笑道:“這些年幽閉在家,喜歡胡思亂想,不着調兒的東西想了很多,有些念頭莫名其妙就這樣冒出來了。”

  趙佶頓時露出深思之色,喃喃道:“幽閉在家難道真會如此神奇?這就是聖賢說的‘天人合一’,獨思而養靜氣,故而必有所得?”

第150章 新來花魁

  趙佶神神叨叨,像個書呆子。

  趙孝騫的一席話令他困惑,又好像悟了什麼,一副矛盾糾結的樣子。

  趙孝騫沒理會他的糾結,今日沒興趣跟他聊人生哲學,他的目的是近距離了解這個未來的昏君。

  “佶弟是元豐八年被封遂寧郡王的吧?”趙孝騫問道。

  趙佶點頭:“是,官家登基後,依制封了郡王。”

  趙孝騫嘆了口氣:“我至今還只是郡侯,按理說我該給你磕一個……”

  趙佶急忙道:“不不,折煞愚弟了,再說子安兄的郡侯可比我這個郡王金貴多了,我不過靠的是宗親出身,而子安兄的郡侯,卻實打實是靠自己的本事掙來的,此事在咱們宗族裏也謂爲佳話呢。”

  趙孝騫笑了笑,然後又道:“佶弟的郡王府是在御街邊嗎?”

  “是,距離子安兄的楚王府不遠。”

  “我楚王府可不值一提,太小了,有心想擴建,又怕逾了制,再說,周圍的百姓民居也不樂意搬遷。”

  趙佶不理解爲何突然說起這個話題,但還是小心地道:“我郡王府也不大,畢竟延福宮已很小了,臣子的府邸總不能比皇宮大吧。”

  “你郡王府裏扈從幕僚如何?”

  “扈從兩百餘,屬官只有長史書記一干人等。”趙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愚弟喜丹青和書法,故而府中自募的幕僚,大多是一些擅長丹青和書法的文人,反正愚弟不能幹政,不如尋些興趣相投的幕僚用以自娛。”

  話題繼續,趙孝騫看似扯着毫無意義的閒篇,但每一個話題都有目的。

  又飲了兩樽酒後,趙佶已搖搖欲墜。

  而趙孝騫以閒聊的方式,已將趙佶的情況摸了個大概,包括郡王府的幕僚,護府禁軍的人數,長史和書記的名字,指揮使的名字等等。

  通過這些情況,趙孝騫大致有了一些判斷。

  趙煦親政,如今正是春秋鼎盛之時,而且早在元祐七年,趙煦已立孟氏爲皇后,後宮還甚寵劉婕妤,這幾年裏,孟皇后和劉婕妤已爲趙煦生下了三個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