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穩重點 第84章

作者:贼眉鼠眼

  趙孝騫孝出了天際,不慌不忙地補刀:“對了,就是父王曾經怒砸千貫,人家連見都不願見你的那位花魁娘子。”

  …………

  過兩日就能將姜妙仙贖身,趙孝騫終於了了一樁心事,心情也好了許多。

  令他心情更好的消息也接踵而至。

  魏節和張小乙聯袂登門,向趙孝騫稟報了幾件關於遼國使團的事。

  西郊秋獵之後,遼國使團果然不安分。

  回到汴京城後,蕭光敬仍未急着談判,而是繼續拖延下去。

  與此同時,遼國使團近百人傾巢而出,四處拜訪大宋官員。

  接連幾日,他們拜訪了兵部尚書,火器監正,甚至還包括樞密院使曾布,禮部侍郎錢仲深等朝中大員。

  拜訪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打探燧發槍的信息,並試探大宋的態度,遼國願向大宋購買燧發槍千支,如若大宋願意,遼國可免大宋三年歲幣。

  三年歲幣,摺合大約一百五十萬貫,遼國開價委實很大方了。

  可惜燧發槍已被趙煦定爲最高機密,滿朝上下,唯有火器監正和趙孝騫才知真正的製造方法和火藥的正確配比。

  火器監正不知是什麼人,趙孝騫沒見過,可以肯定必然是趙煦深爲信任的人。

  其他的幾位大員就算肯點頭,也根本接觸不到燧發槍的機密,更別提做主將它賣出去了。

  遼國使團近百人,在汴京城上躥下跳忙活了幾天,結果一無所得。

  皇城司這幾日也忙壞了,遼國使團百人活動,皇城司的探子也不得不跟着監視,使團裏每個人的動向都在皇城司的視線之內。

  而作爲遼國正使的蕭光敬呢,他這幾日倒是沒有任何動靜。

  畢竟乾的是見不得人的事,正使的身份太不方便了,一不小心露了餡兒,還會連累遼國的形象,所以髒活累活通常是留給下面的人乾的。

  不過蕭光敬也沒閒着。

  張小乙稟報,蕭光敬這幾日意氣消沉了許多,汴京的紈絝們仍每日熱情地邀請蕭光敬出門遊玩,青樓賭坊都去了。

  但蕭光敬卻並不開心,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就連賭坊裏賭錢都顯得心不在焉。

  也不知是不是國哂绊懥藗�人的邭猓捁饩催@幾日的邭夂喼焙葲鏊既溃�坊故意放水都放不過去,蕭光敬不大不小竟輸了一些。

  這個結果不僅賭坊頭疼,張小乙也頭疼,生怕影響了趙孝騫的計劃,今日登門張小乙的心情都是無比忐忑。

  趙孝騫倒沒責怪他,蕭光敬的反應也在意料之中。

  狀態不對就對了,大宋造出了厲害的火器,宋遼之間保持了近百年的攻守之勢即將改變,以後遼國怕是不敢輕易對大宋啓戰了,蕭光敬的心情能好纔怪。

  魏節和張小乙稟報之後,趙孝騫緩緩點頭。

  “火候差不多了,該給遼使上強度了,真以爲大宋的錢那麼容易贏的?”趙孝騫喃喃道。

  “殺豬盤”不是慈善,而是陷阱。

  這個陷阱已埋下多日,扔出去的魚餌也不少了,如今該到了收穫的時候了。

  “小乙,轉告蔡攸,可以收網了,明日讓蔡攸出面,汴京紈絝們陪同,先邀晚宴,再乘興去賭坊,大家好好陪遼使開心一下。”

第136章 殺豬收網

  蕭光敬這幾日過得不甚如意。

  被大宋的新武器打擊是一方面,另一方面,遼國上京接連給他傳了一道命令,令他壓力大增。

  就像趙構給岳飛傳十二道金牌一樣,遼帝耶律洪基給蕭光敬十萬火急傳了三次同樣的命令,那就是不惜一切代價弄到大宋的新武器。

  哪怕只有一支都行。

  西郊秋獵後,蕭光敬派快馬將大宋新式武器的消息傳到上京。

  遼國君臣半信半疑,蕭光敬傳回來的消息,遼國朝堂大多都不信,甚至因此在朝堂上引發了激烈的爭議。

  但是僅僅過了一天,耶律洪基信了。

  爲什麼呢?

  因爲遼國使團的隨員也紛紛派人送了消息回上京,裏面的內容锌谝辉~,由不得遼國君臣不信。

  通過使團腥说拿枋觯|國君臣終於開了眼界。

  原來世上竟有如此厲害的火器,站着一動不動就能把五百步外的敵人滅了。

  當消息被確認後,遼國朝堂上頓時引發了恐慌。

  所有人都很清楚大宋這種武器的分量,說是一個時代的終結都不爲過,遼國鐵騎在戰場上的無敵形象也即將破滅。

  君臣們連夜商議,最後得出一個結論,敵有我無,於我不利,敵有我有,雙方纔能再次維持兩國平衡。

  於是耶律洪基緊急給蕭光敬下了三次命令,不惜一切代價弄到大宋的新式武器,只要能弄到,遼國依此仿製,戰場上仍喫不了虧。

  接到命令的蕭光敬很想罵娘,如此強大又先進的武器,大宋必然戒備森嚴,他一個小小的使臣上哪兒弄去?

  這幾日遼國使團隨員盡出,不僅拜訪了大宋的各位大員,甚至還有不怕死的靠近了火器監,被巡守的禁軍發現後放箭驅逐。

  蕭光敬絕望了,這已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偏偏遼帝的命令語氣很嚴厲,蕭光敬這幾日承受的壓力可想而知。

  正是心煩氣悶之時,汴京的紈絝們登門了。

  以蔡攸爲首,紈絝們見了蕭光敬照例一頓吹捧,吹得蕭光敬的心情終於好了一些。

  然後,蔡攸表示已在館驛設宴,盛情邀請蕭光敬赴宴。

  蕭光敬本來心情煩躁,不打算參宴,然而轉念一想,遼國使團從大宋官員身上打不開缺口,如果在官員的兒子孫子身上試試呢?

  這樣一想,蕭光敬覺得參加一回宴會是很有必要的。

  於是蕭光敬欣然與宴,並與紈絝們談笑風生,酒至半酣,場面話說得自己都信了,蕭光敬差點跟蔡攸義結金蘭。

  宴會上蕭光敬旁敲側擊,向蔡攸和紈絝們打聽燧發槍的消息,不求祕方,至少求一個結識與燧發槍相關的官員的門路。

  可惜這個門路像幼兒園的校車一樣,被封得死死的。

  蕭光敬帶着目的參加宴會,紈絝們何嘗不是帶着目的當陪客。

  每個人八百個心眼子,蕭光敬怎麼可能輕易從紈絝們嘴裏打聽到有用的信息。

  紈絝們的心情其實是很興奮的,這是他們混喫等死的廢物人生中,爲數不多的高光時刻。

  現在的他們,是爲國奉獻,爲國陪酒,無上光榮。

  席間杯觥交錯,喝得面紅耳赤的蔡攸暗暗觀察蕭光敬的神色。

  見蕭光敬已有八分醉意,說話的語氣不知不覺恢復了以往的張狂跋扈,蔡攸微微一笑。

  “貴使今日興致如此高昂,我等亦心喜不勝,聽說貴使這些日在賭坊逢賭必贏,在下不才,倒是有些不服氣……”蔡攸微笑道。

  其餘的紈絝們也紛紛笑道:“我等皆不服氣,貴使今夜可敢再戰?”

  腥说钠痿聲中,八分醉意的蕭光敬哈哈大笑,在笑聲中漸漸迷失了自己……

  …………

  汴京州橋的一片酒樓勾欄之中,有一座甚爲堂皇的閣樓。

  閣樓是木製的,奇怪的是,本是經商營業之地,閣樓卻沒掛牌匾,不知是何營生,只是閣樓下人來人往,生意極爲熱鬧。

  此時已是深夜,汴京雖是不夜都城,但此時也已是人馬稀疏,人們大多已入睡了,唯獨這座閣樓還是人流穿梭,哭聲笑聲不絕於耳,上演着各種人生的奇蹟和悲劇。

  沒錯,這座閣樓其實是賭坊,在大宋處於合法和非法之間,律法其實是不準開設賭博關撲場地的,但官府若得了好處,官員和差役們通常也會睜隻眼閉隻眼,只是賭坊不準懸掛招牌。

  此刻趙孝騫坐在賭坊三樓的一間雅閣裏。

  他的面前站着兩個人,一個是魏節,另一個是賭坊的掌櫃。

  從臨近子時,坐到現在天都快亮了,趙孝騫的腰有點痛。

  賭坊掌櫃是個有眼力的,見趙孝騫眉頭緊皺揉腰,急忙上前討好地道:“郡侯可是覺得乏累?小民的這家賭坊裏不僅有賭,也有美色,郡侯是否叫兩個小娘子上來,爲您揉捏推拿一番?”

  趙孝騫搖頭:“不必管我,做好你自己的事,安排的人靠得住嗎?”

  掌櫃躬身道:“與遼使同桌而賭的莊家,是我大宋排得上名號的老行家,不論是骰子還是葉子牌或是牙牌六搏等等,要什麼牌來什麼牌,只要遼使不下桌,今夜保管他傾家蕩產。”

  趙孝騫滿意地點點頭。

  “前些日故意放水,讓遼使贏了許多,具體多少你說個數,朝廷會有補償。”趙孝騫道。

  掌櫃挺起胸脯大義凜然道:“爲大宋志种苿伲谙码m是升斗小民亦義不容辭!小民一文錢都不要,這個局小民做得很開心,給錢就變味道了。”

  趙孝騫瞥了他一眼,笑道:“你倒是深明大義,當個賭坊掌櫃屈才了,你應該站在朝堂金殿上揮斥方遒纔對。”

  掌櫃當然聽出話裏有些諷刺,只好嘿嘿乾笑。

  趙孝騫淡淡地道:“你們開門做買賣我不攔着,以後少坑點貧苦人,還有就是莫把事做絕了,真要搞到別人家破人亡,不僅喪德行,開封府也饒不過你。”

  掌櫃急忙躬身應了,指天發誓保證不絕賭客生路。

  又等了小半個時辰,天邊已現魚肚白時,樓梯傳來匆忙的腳步聲。

  蔡攸興沖沖地上樓,一臉喜色道:“郡侯,事成矣!”

  趙孝騫也笑了:“怎麼說?”

  “蕭光敬今夜倒了大黴,而且越輸越紅眼,此時他已喪失理智了,勸都勸不住!”

  “他輸了多少?”

  “整整一夜,他輸了五萬貫,身上值錢的物事都押當了,還簽了三萬貫的欠條……”

  “蕭光敬現在還在賭?”趙孝騫眼中的笑意越來越明顯。

  “還在賭,根本勸不住。”蔡攸笑道:“派人回驛館取了幾次錢,大約整個遼國使團的錢都被他掏乾淨了,還欠了不少債。”

  趙孝騫望向賭坊掌櫃:“讓他繼續賭,賭到欠下一筆不可能還清的債爲止。”

  賭坊掌櫃笑着躬身:“小民這就去安排。”

第137章 恍如夢醒

  爲了做這個局,趙孝騫動用了不少人。

  汴京紈絝,禮部和鴻臚寺官員,皇城司探子,賭坊掌櫃等等。

  這些人組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而獵物就是蕭光敬。

  未來不知會怎樣,宋遼會不會開戰,女真會不會崛起……太多未知的事物,但不管未來如何變化,趙孝騫都需要一顆棋子。

  蕭光敬就是趙孝騫內定的棋子,很重要。

  爲了他興師動胁歼@個局,不過分,蕭光敬值得擁有。

  此時天已大亮,賭坊外的街道又繁華起來,無數攤販推着小車,挑着擔子,開始新的一天的生計。

  大戶人家採買食材的雜役在攤販走卒的人流中穿梭,問價。

  州橋旁的汴河上,拎着漁網的漁民朝河中央一遍一遍地撒網,沿街的商鋪夥計打着呵欠,有氣無力地卸下門板,各掃門前。

  新的一天,又是滿滿的人間煙火氣。

  趙孝騫坐在賭坊的三樓雅間裏,也打了個長長的呵欠,一臉的疲憊。

  蕭光敬在二樓賭了一夜,他賭紅了眼,全然忘記了時間。

  趙孝騫在三樓等了一夜,也紅了眼,純粹是熬夜熬的。

  “這都快辰時了……”趙孝騫扭頭看了看天色,聽着遠處鼓樓依稀傳來的報時鐘鼓聲。

  “這貨今日要是不乖乖就範,搞不好我真會打死他……”趙孝騫喃喃道。

  世子的時間很寶貴,尤其是睡眠時間。

  一晚沒閉眼,趙孝騫感覺腦子都不太清醒了,想打人。

  又等了半個時辰,蔡攸笑吟吟地上樓。

  “郡侯,事定矣。”蔡攸笑道。

  趙孝騫眉眼不抬:“他輸多少了?”

  “現錢和值錢的物事都輸光了,大約三萬貫左右,還簽了八萬貫的欠條,並且拿他家在黃龍府的三家店鋪做了抵押。”

  趙孝騫臉皮抽搐了一下,喃喃道:“這敗家子……我要是他爹,一定大義滅親殺了他。”

  蔡攸笑道:“幸好郡侯不是他爹,實在是可喜可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