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穩重點 第83章

作者:贼眉鼠眼

  狄瑩俏臉閃過喜意,但很快又緊張地問道:“你剛纔說‘不好了’是什麼意思?”

  鳶兒一愣,呆萌地道:“奴婢說了麼?”

  狄瑩氣得伸手便捏住鳶兒的上下嘴皮使勁擰:“叫你亂說話!”

  鳶兒嗚嗚慘叫,又痛得流下淚了,含含糊糊地求饒。

  狄瑩鬆開手,狠狠指了指她的腦袋,道:“以後說要要過過腦子,你是要隨我陪嫁到楚王府的,若沒頭沒腦惹怒了楚王府的人,可沒人爲你做主。”

  鳶兒嘻嘻笑道:“小姐嫁過去便是郡侯夫人了,朝廷都會給小姐封誥命呢,楚王府裏沒人會爲難奴婢的。”

  狄瑩上下打量着她,眼神令鳶兒渾身發毛。

  “小姐,你這樣看我是什麼意思?”鳶兒怯怯地道。

  狄瑩嘆了口氣,道:“我如果是你,此時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爲何?”

  狄瑩愛憐地揉了揉她的頭髮,道:“你是我的陪嫁丫鬟,大戶人家的規矩你應該懂的,在我正式出嫁之前,咱家會先把你送進楚王府,然後與趙孝騫……”

  狄瑩沒繼續說下去,但話裏的意思鳶兒已懂了。

  鳶兒帶着幾許嬰兒肥的臉蛋頓時呆滯,傻傻地看着狄瑩。

  沒錯,確實是大戶人家的規矩,尤其是豪門權貴之間的聯姻,通常都是陪嫁丫鬟打前陣,與新姑爺睡一覺。

  睡這一覺的意義很重要,首先是丫鬟幫即將出嫁的小姐試婚,試試新姑爺的男性功能是否健全,總不能讓閨秀千金嫁過去守活寡吧。

  其次是爲了保證女方家族的利益,如果成親後女方去世了,兩個家族的利益鏈條卻不能說廢就廢,這時陪嫁的丫鬟就該補位了。

  說白了這個丫鬟就是兩個家族聯姻的工具人,她最大的作用就是作爲正室夫人的替補,維繫兩家的聯姻關係。

  天真單純的鳶兒此時才赫然驚覺,原來小姐出嫁前,首先要做出犧牲的竟是她自己。

第134章 何德何能

  狄瑩的閨房內,鳶兒哭得涕淚橫流,拽着狄瑩的衣袖哇哇哭個不停。

  “小姐,我……我不要被楚王世子睡!”鳶兒大哭道。

  狄瑩好笑地摟着她,安慰道:“好好,你我主僕多年,既然你不要,我也不爲難,待我嫁過去後,你便留在狄家繼續當丫鬟,我另換個丫鬟陪我嫁過去。”

  鳶兒停頓了一下,然後又哭了:“我也不要離開小姐!”

  狄瑩嘆道:“你這就不講道理了,既不想跟趙孝騫……,又不想離開我,世事哪能盡如人意?”

  看着哭得稀里嘩啦的鳶兒,狄瑩故意板着臉道:“鳶兒,咱家雖不算家大業大,但也有不少頗有姿色的丫鬟,她們可都盯着你呢。”

  鳶兒止住哭泣,愕然道:“盯着我作甚?”

  “因爲她們都知道我即將嫁給楚王世子,而他今日又被封了侯,我嫁過去是郡侯夫人,而陪嫁丫鬟嫁過去,將來說不定會被扶爲妾室,作爲一個丫鬟,這輩子能成爲郡侯妾室,你猜她們嫉不嫉妒?”

  “相比一生在狄家當牛做馬,年紀大了被一紙放還,嫁個不知根底的糙漢子,緊緊巴巴度過餘生,與當個郡侯妾室哪個好,咱家的丫鬟們可都清楚得很呢。”

  鳶兒頓時陷入了沉思,呆萌的臉上露出掙扎之色。

  狄瑩又嘆了口氣,道:“再說,趙孝騫相貌不凡,詩文出校昃┏遣恢嗌匍|秀千金惦記他呢,做他的妾室有何不好?”

  “你若實在不願,我今日便在府裏挑選陪嫁丫鬟了,日後你若後悔,可莫怪我事先沒提醒你。”

  鳶兒急忙拽住了她,不知爲何,她突然發現自己竟然不抗拒了。

  自己只是一個低賤的丫鬟,這輩子能成爲郡侯妾室,已經是一步登天了,所以,剛纔自己到底在矯情什麼?

  “小姐,奴婢……沒說不願意呀。”鳶兒垂頭,臉蛋通紅,忸怩的樣子惹得狄瑩掩嘴輕笑。

  陪嫁丫鬟確實不可少,這是孃家人的體面。

  反正是要一個丫鬟陪嫁過去的,狄瑩更希望這個人是鳶兒,兩人一起長大,嫁進楚王府也好互相有個照應。

  未來狄瑩是當家主母,打理趙孝騫的府邸和產業,狄瑩更需要鳶兒這樣貼心貼己的人與她守望相助。

  想到這裏,狄瑩的腦海裏突然浮現一個妖嬈美豔的身影。

  洪災之時,尉氏縣外的大營裏,狄瑩見過那個女人,據說在趙孝騫的營帳裏陪了他好幾天。

  如今兩家親事已定,狄瑩有名有分,作爲郡侯的正室大婦,也應該見一見那個女人了。

  “醉花陰,姜妙仙……”狄瑩紅脣輕啓,喃喃唸叨着這個名字。

  …………

  趙孝騫從皇宮裏走出來,宮門外,陳守和一薪姷茸潘�

  見到他後,陳守等人紛紛躬身行禮,一臉喜意:“恭喜世子封侯!郡侯千秋萬代,福祿無雙!”

  趙孝騫一愣:“消息這麼快就傳出去了?”

  陳守笑道:“豈止是傳出去,世子還在宮裏與官家議事時,便有天使去王府宣旨了,此刻怕是整個汴京城都知道世子封侯了。”

  趙孝騫倒是沒什麼高興的情緒,但又不忍掃了陳守等人的興,伸手入懷掏了掏。

  陳守急忙道:“末將和兄弟們只是單純道賀,世子無需與自家人客氣,賞錢就不必了……”

  趙孝騫瞥了他一眼,淡淡地道:“陳守,你臉皮真是越來越厚了,誰說我要給賞錢?我只是腋窩有點癢癢而已……”

  陳守尷尬地一笑。

  趙孝騫順腿輕踹了他屁股一腳,笑道:“回府後去賬房支錢,兄弟們每人賞兩貫喫酒,德行!”

  陳守和禁軍將士眉開眼笑行禮道謝。

  回到王府,趙孝騫剛進門,府裏的管家下人都湧上前,紛紛朝他道賀。

  趙孝騫照例一揮手,每人賞兩貫,人情世故拿捏了,反正是他爹的錢。

  沒過一會兒,趙顥也回府了,一臉喜意地把趙孝騫叫過來,高興得不知如何是好。

  趙孝騫倒是頗爲淡定:“父王,封侯而已,有必要如此高興嗎?孩兒是宗親子弟,就算官家今日不封,未來也是要封的。”

  趙顥笑臉一僵:“未來是啥時候?”

  趙孝騫不好意思地咳了咳,失言了,未來是活爹不活的時候才能封爵……

  “換個話題,父王今日去狄家了?”

  趙顥單純得像魚,記憶只有七秒,於是立馬又笑了:“沒錯,今日咱家雙喜臨門,你封侯了,親事也定了,老宗正保的媒,分量也算足夠。”

  “明日老宗正親自去一趟玉清宮,請青陽真人掐算一下你和狄家姑娘的生辰,再定個黃道吉日,你便等着成親吧。”

  趙孝騫心頭一喜,腦海裏不由浮出狄瑩那絕色傾城的模樣兒。

  清純校花女神般的人物,若換了前世的自己,怕是連微信人家都不願加,這一世居然就要成爲自己的老婆了?

  說好的腐朽墮落的封建主義毒害古代勞動人民呢?

  趙孝騫有一種如在夢中的感覺,不知爲何,他總是將自己代入前世那個渾渾噩噩平庸失敗的自己。

  儘管有些冒昧,但他還是忍不住在腦海裏浮現一個畫面,一隻基因突變的癩蛤蟆,倆腿使勁一蹬,竟然飛到了半空中,一口叼住了一隻過路的白天鵝……

  然後,趙孝騫腦海裏又浮現出姜妙仙那張妖嬈嫵媚的臉龐,頓時暗暗自省。

  罪過罪過,實在不好意思,更正一下,叼住了兩隻……

  何德何能啊……

  “爲父跟你說話呢,你在想啥?”趙顥不滿地瞪着他。

  趙孝騫回神,正色道:“父王說了什麼?抱歉,孩兒走神了,剛纔在思索大宋未來該走什麼方向……”

  趙顥:“…………”

  好好好,翅膀硬了!

  趙顥瞪了他一眼,道:“爲父剛剛在說,你的親事即近,最近老實點,醉花陰那種地方少去,莫讓狄家人聽了什麼風言風語,壞了名聲!”

  趙孝騫赫然一驚,轉移了話題道:“父王,上一季雪鹽的分潤下來了嗎?”

  趙顥不知他爲何突然問這個,但還是道:“快了,約莫就這兩天,老宗正的子侄打理這樁買賣,聽說上一季幹得不錯,買賣都快做到洛陽了,分潤下來每家得利不少,官家大約都有錢擴充延福宮了。”

  趙孝騫一笑,理直氣壯地朝趙顥伸手。

  趙顥一愣:“幹啥?”

  “給錢!”

  “你要作甚?”

  “孩兒在醉花陰有個相好,答應了給她贖身,快給錢!”

第135章 啃老初衷

  伸手要錢,就是這麼豪橫。

  穿越過來的初衷便是做個啃老的紈絝,趙孝騫本事再大也不忘初衷。

  趙顥一雙小綠豆眼盯着兒子伸來的手,半晌沒回過神來。

  “你在青樓有個相好,卻要我掏錢贖身?”趙顥試圖理清這裏面的邏輯關係。

  “別想了,老子天生欠兒子的,就這麼簡單的道理。”趙孝騫制止了他自燃CPU的危險行爲。

  趙顥恍然大明白,這麼一解釋,好像說得通了,心底裏那一絲不情不願好像也不明顯了。

  然後,趙顥又想起另外一件事,立馬怒髮衝冠。

  “剛跟你說成親在即,少與青樓女子來往,你不但不聽,反而要老夫掏錢幫你給青樓女子贖身?”趙顥怒不可遏。

  趙孝騫耐心地解釋道:“青樓女子如果贖了身,就不是青樓女子,而是孩兒的侍妾,孩兒與侍妾來往總不會被狄家說閒話吧?”

  趙顥又是一愣。

  哎,好像真有幾分道理,兒子說的話爲什麼總是覺得有道理,好神奇!

  大戶人家不在乎婚前納妾,更不擔心侍妾會搶了正室的位置,這是不可能的。

  所以從古至今很多大戶人家的子弟,在男性功能健全後,都會買幾房侍妾養在家裏,這不算什麼毛病,反而會贏得風雅的名聲。

  而嫁給大戶子弟的女方,大多也是門當戶對,並不在意男方家裏侍妾的存在。

  侍妾的地位只比丫鬟略高那麼一點,對正室的地位毫無威脅,哪怕正室大婦早逝,侍妾也不可能被扶正,這是上層階級的尊卑規矩和雙方家族聯姻的利益決定的。

  趙顥沒計較兒子納侍妾的事,他計較的是錢。

  “……要多少錢才能給你那位相好贖身?”趙顥一臉肉疼地問道。

  “兩萬貫!”趙孝騫眼睛都不眨。

  趙顥沉默了,良久,緩緩道:“兒啊,你給爲父頭上插個草標,拉去汴京集市上跪着,看看有人願不願拿兩萬貫買我……”

  平靜地說完後,趙顥暴跳起來,激動得口沫橫濺:“什麼女子值兩萬貫?她是廟裏鑲了金身的女菩薩麼?誰人定的價,你去把青樓一把火燒了,青樓掌櫃哄擡濫價,該死一萬遍!”

  趙孝騫眨眼:“父王喜怒,莫激動,您這體質激動了容易犯病……”

  “老夫氣死算了!”

  “青樓掌櫃不該死,相反,孩兒覺得他很善良……”

  “何出此言?”

  “經孩兒與掌櫃友好協商,爾雅舌戰,掌櫃決定半價贖身,只需一萬貫就能將我的相好帶走,父王驚不驚喜?”

  趙顥兩眼一亮,隨即陷入無限的自我厭惡中。

  剛剛居然真的有那麼一剎那的驚喜,太不爭氣了。

  我驚喜個啥?兒子給相好贖身,我除了掏錢,還有我啥事兒?

  “父王稍後再驚喜,先掏錢吧,孩兒急得很。”趙孝騫催促道。

  趙顥無力地嘆了口氣,突然無比懷念當初那個內向懦弱,門都不出的好大兒了,看看如今的兒子,性格開朗之後越來越混賬,無限朝紈絝衙內的方向發展……

  “兩日後,雪鹽的分潤約莫便下來了,咱家大概能分幾萬貫,到時你徑支了錢去贖你那相好吧。”

  “多謝父王成全。”趙孝騫喜滋滋地道。

  見兒子正要離開,趙顥叫住了他。

  “你總要告訴我,你那相好是誰吧?醉花陰爲父也熟,究竟是哪位娘子讓你如此惦記?”趙顥問道。

  趙孝騫笑了:“那姑娘名叫姜妙仙,是醉花陰的花魁娘子。”

  趙顥赫然睜大了眼,滿臉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