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穩重點 第74章

作者:贼眉鼠眼

  至於它的用法,就是刮,刮,刮……刮完再衝洗,留給下一個人用。

  有潔癖的人會用這個嗎?

  事實證明,沒人慣着他的情況下,他不用也得用。

  臉色鐵青地兩根手指拈起廁籌,蕭光敬的心情愈發惡劣。

  他想殺人,殺誰都行。

  坑位太簡陋,上面只搭了兩塊木板用來踏腳,蕭光敬腳底有點發軟,不知爲何,腳下總是有些搖晃。

  蕭光敬已顧不上生氣,他隱隱有了一絲不妙的預感。

  剛纔沒有相信任何一個屁,現在他也不敢相信腳下的木板,感覺要出事!

  爲了以防萬一,蕭光敬雙臂平展,兩手的手指勾住坑位旁的木牆縫隙。

  剛剛勾住,下一瞬間,腳下踩踏的木板突然發出咔嚓一聲,然後,兩塊木板同時從中斷裂,掉進了坑裏。

  蕭光敬大驚,勾住左右牆壁的手指立馬發力,狠狠地扣住縫隙,現在是整個人以蹲姿懸空在坑位上,像一隻自掛東南枝的長臂猿。

  對了,還光着屁股。

  蕭光敬萬萬沒想到,命邔λ麣⒘艘挥浕伛R槍。

  此刻比剛剛夾着腚還危急!

  勾着兩邊木牆的手指越來越乏力,蕭光敬雙腿伸直想跨過坑位落到地面上,然而卻實在無法發力。

  更糟糕的是,扣住木牆的手指已完全沒力了。

  不好,要完!

  蕭光敬眼神驚恐,忍不住嘶聲大吼:“來人——!”

  話音落,撲通!

  與此同時,無數支火把亮起,長蛇般朝便所奔來。

  “剛剛好像聽到遼使的叫聲,人呢?”

  “就在這附近,快找!”

  “便所有動靜,有人在裏面撲騰!”

  “是遼使!遼使掉裏面了!快救人!”

  “撈起來,撈起來!yue——!”

  …………

  楚王府。

  趙孝騫一臉古怪地看着錢仲深。

  錢仲深坐在他面前一臉自責羞愧。

  禮部侍郎,平素講究的就是一個“禮”字,周禮,漢禮,孔孟之禮,君臣之禮。

  而錢仲深,不知哪根筋中邪了,鬼使神差信了楚王世子的鬼話,竟親自設計坑害了遼國使臣。

  是的,昨夜發生的一切,都是錢仲深安排的,但他敢對天發誓,他只是執行者,出主意的另有其人。

  禮部侍郎居然帶頭違反了禮法,坑害異國使臣,這等行徑……

  錢仲深但凡稍微有點羞恥心,事後應該自戕以謝天下才是。

  幸好錢仲深一生混跡朝堂,臉皮還算久經考驗。

  他覺得自己不能死,餘生繼續爲大宋發光發熱。

  趙孝騫默默地看着他,良久,幽幽嘆道:“錢侍郎,你昨晚玩得挺大呀!我清早起來,在王府都聽說了,害我噁心得早膳都喫不下去。”

  錢仲深一驚,急忙道:“世子,玩得大的人不是我,是你,主意是你出的!”

  “好了好了,放心,不會讓你擔責任的,多大個事兒,你管住自己的嘴就行。”趙孝騫滿不在乎地道。

  錢仲深嘆了口氣,頹然道:“這輩子沒幹過如此惡劣的事,老夫一生清名毀矣!”

  “莫說廢話,就問你昨夜爽不爽。”

  錢仲深沒吱聲,但眼神卻閃過一絲笑意。

  “按世子的吩咐,昨夜陪遼使飲酒的官員悄悄在他酒裏放了一丁點兒巴豆,再算準了遼使情急之下必然會去的那個便所……”

  “提前將踩踏的兩塊木板鋸掉一半,遼使踩上去沒多久……哈哈,嗯,咳咳,老夫失態了,罪過罪過,不應如此。”

  趙孝騫卻不管那麼多,哈哈大笑幾聲,然後問道:“蕭光敬此時如何?”

  “聽驛館的官員說,昨夜被撈上來後,蕭光敬被沖洗了幾十遍,又吐了一晚上,直到天亮才消停,此時應該才睡下。”

第119章 探望慰問

  潔癖是病,得治。

  怎麼治?

  當然是以毒攻毒,讓他有了骯髒到極致的經歷後,潔癖自然不藥而癒。

  老中醫偏方,絕對靠譜。

  屎裏泡過澡的人,世上還有什麼噁心的東西有資格讓他嫌棄的?

  趙孝騫默默地幫助蕭光敬成長,強大,無敵。

  一切都是爲了兩國人民的友誼。

  然而,錢仲深卻非常憂慮,昨夜做的一切,似乎有點過分,蕭光敬本來就是個無理還要胡攪蠻纏的人,昨夜遭受如此橫禍,若執意要求大宋追查,怕是不好交代。

  “交代啥?誰來交代?”趙孝騫瞥了他一眼,道:“昨夜他從走出院堂宴席,到鬧肚子,再到掉進糞坑,從頭到尾只有他一人,純粹是他自己倒黴,他需要誰交代?”

  錢仲深恍然,原來世子早在謩澊耸聲r,就已經考慮到了善後。

  沒錯,從頭到尾都是蕭光敬自己倒黴,這期間根本沒人出現過,蕭光敬能怪誰?

  若說天衣無縫,倒也不至於,酒裏的巴豆,茅房木板被鋸過的痕跡等等,只要有心追查,還是會發現蛛絲馬跡。

  然而,這裏是大宋汴京,趙孝騫的主場。

  巴豆,木板什麼的,早在蕭光敬被撈起來後,便迅速被人銷燬了痕跡。

  完美無瑕的陰帧�

  “會不會影響宋遼談判?蕭光敬若挾機泄憤,抬高遼國索取的條件,我等未免辜負聖恩……”錢仲深遲疑道。

  趙孝騫笑了:“問你一個問題,當初剛進城時那個囂張跋扈的遼使,和如今被糞坑泡過的遼使,讓你挑其中一個跟他談判,你選誰?”

  錢仲深想了想,終於也露出了笑容:“老夫明白了,世子所做的一切,是爲了將遼使的氣焰打壓到最低,那糞坑不僅泡了遼使,也泄了遼使的氣勢,談判桌上與我大宋談條件,他們很難不心虛。”

  趙孝騫嗯了一聲,道:“官家的意思是,今年的歲賜維持往年之數,官家一文錢都不想加,所以咱們大宋跟遼國其實沒什麼可談的,現在能做的便是想盡辦法讓遼使妥協。”

  “官家今年親政,若答應了遼國漲歲賜,對官家的皇威無疑是個打擊,臣民非議四起,也影響官家推行新政。”

  看了看天色,趙孝騫道:“時候不早了,錢侍郎,隨我一同去探望遼使。”

  錢仲深驚愕:“爲何要探望他?”

  “你這人還有沒有良知?遼使昨夜受了那麼大的委屈,作爲正副使,慰問一下遼使不是禮數嗎?”

  錢仲深無語嘆息。

  幕後黑手居然主動探望受害人,我大宋禮儀教化天下,怎麼會出了這麼一號人物。

  …………

  鴻臚寺館驛。

  趙孝騫下了馬車,迎着刺眼的陽光,打量館驛的牌匾。

  這座館驛是隸屬鴻臚寺,通常不對外開放,專門用來招待異國使臣。

  大宋爲了泱泱上國的面子,館驛內裝飾得無比豪華,奢靡程度甚至比王府還過分。

  與錢仲深並肩邁進門,館驛內的官員急忙迎了上來,朝二人行禮。

  從這位官員古怪的神色中,趙孝騫能看出來,這貨必然是昨夜參與坑害蕭光敬的幫兇之一,搞不好酒裏的巴豆就是他下的。

  當然,昨晚的事不可言,大家都必須把事兒爛在肚子裏。

  趙孝騫渾若無事地朝裏面走,官員在前領路,穿行館驛內的亭臺水榭和花園,將二人領到遼使蕭光敬的臥房外。

  臥房外已是戒備森嚴,數十名遼國使團的官員隨從站在外面,一個個眼神不善地瞪着趙孝騫。

  趙孝騫可不慣着他們,指了指站在門口的一名遼國官員,道:“再用這種眼神看我,我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話音落,身後隨侍的陳守等禁軍紛紛上前,一言不發地站在趙孝騫身側,眼神凌厲地盯着遼國使團官員隨從。

  錢仲深捋須沉聲道:“大宋迎遼正使趙孝騫,副使錢仲深,特意前來探望遼使,閒雜人等讓開!”

  遼國官員不忿,但錢仲深這句話是正經的外交辭令,蕭光敬不表態,沒人敢製造事端,於是咬牙不甘不願地側身相讓。

  趙孝騫無視遼國官員們的反應,抬步昂然而入。

  走進房內,昏暗的光線下,蕭光敬正躺在牀榻上,有氣無力地呻吟。

  方纔一臉厲色的趙孝騫,進了屋便立馬換上焦急擔憂之色,快步朝牀榻走去。

  “遼使如何了?好端端的,怎麼會這樣?”趙孝騫又急又氣地道。

  蕭光敬抬眼朝他一瞥,眼神無力且空洞。

  趙孝騫走到牀榻前,湊近了仔細打量他,見蕭光敬只穿了一身白色的裏衣,額頭上還搭了一塊布,嘴脣乾涸,面無人色。

  心中有些奇怪,只是掉了一回糞坑,爲何搞得跟大病即將不治了似的?有那麼嚴重麼?

  扭頭望向錢仲深,趙孝騫沉聲道:“可叫了太醫爲遼使灾危俊�

  錢仲深非常配合地道:“太醫昨夜已來過了,開了一副祛寒的方子……”

  趙孝騫面孔微微抽了一下。

  神特麼“祛寒”,糞坑裏那麼多肥料,分明是大補,應該開固本培元的方子纔是。

  情真意切地看着蕭光敬,趙孝騫嘆道:“遼使未免太不小心了,所以說醉酒誤事,以後還是少飲爲是,你若在大宋出了事,教我大宋的官家和臣民如何向遼主交代?”

  蕭光敬胸腔中騰地冒出一股怒火,立馬坐直了身子想罵人。

  然而想到自己昨夜那詭異的遭遇,從頭到尾都是他自己倒黴而致,罵人都找不到理由,蕭光敬氣勢頓時頹然,又軟了下去。

  “多謝世子關心。”蕭光敬咬着牙道謝。

  趙孝騫柔聲道:“傻孩子,說什麼見外的話,宋遼是兄弟之邦,不是一家人,勝似一家人,貴使在大宋遇到意外,我大宋官家聞之亦十分痛心。”

  “今日我正是代官家來探望貴使,不知你身子可好了些?若還有何不適,儘管吩咐館驛官員,讓他們爲你請太醫來灾巍!�

  蕭光敬冷冷道:“我已無礙,只是身子乏累得很,多謝宋國官家掛念。”

  趙孝騫渾然沒聽出他的逐客之意,反而一屁股在他牀榻邊坐了下來,一副促膝長談的架勢。

  蕭光敬躺在牀榻上扭了扭身子,身上每一個毛細孔都寫滿了拒絕。

  “貴使不幸遇到意外,你我兩國商談之事,怕是會耽誤,請教貴使,是否快馬飛報遼主,請他另換使臣過來商談?”

  蕭光敬立馬坐直了身子,脫口道:“不必!”

  “躺下,莫受了風寒。”趙孝騫用力將他摁了回去,道:“貴使不必勉強,發生這種事呢,大家都不想的……”

  “我說了,不必換使臣!”蕭光敬怒目瞪着他,咬牙道:“我遼國之事,何時輪到你做主了?”

第120章 辭令交鋒

  趙孝騫探望蕭光敬,屬於黃鼠狼給雞拜年。

  提議遼主另換使臣,不過是趙孝騫的試探,若論內心,趙孝騫比蕭光敬更不希望換使臣。

  當然,趙孝騫也篤定了蕭光敬不願回遼國。

  從皇城司查到他的身份後,趙孝騫便對蕭光敬的性格做過一些猜測。

  他的父親是位高權重的統兵大將,作爲遼國頂級的紈絝子弟,這次派他來出使大宋,很顯然是爲了讓他鍍金,刷資歷刷經驗。

  如果遭遇一些波折便灰溜溜地回去,而且還是兩手空空,其後果是一個紈絝子弟承擔不起的。

  父親會對他責罵,遼主會對他失望,政敵會藉機發難,甚至整個遼國的權貴階層都會無情地嘲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