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贼眉鼠眼
第115章 試槍進諫
是非對錯必須拎得清,有些事不能藏着掖着,因爲根本藏不住。
尤其是火槍火藥如此敏感的東西,如果瞞着趙煦不報,後果很嚴重。
趙孝騫沒打算隱瞞,眼前迫在眉睫的問題是外患,在解決外患之前,趙孝騫根本沒心情內耗,更無意跟趙煦鬥心眼兒。
一行人很快回城,直奔皇宮。
皇宮內的一片空地上,趙煦手裏把玩着新造出來的燧發槍,一臉的疑惑不解。
這支槍跟以前造出來的槍,從外表上看並無任何區別,趙煦又看了看填裝的鐵丸和火藥,也沒什麼不同。
“子安,此物……”趙煦停頓沉吟,他在思考一句不怎麼傷人的措辭。
趙孝騫上前,指了指前方的草靶,道:“官家開一槍試試?”
趙煦露出不自然之色,雖說這玩意兒很犀利,但開槍時發出的巨響委實太驚人。
再說,火藥這東西也不安全,這些日子趙煦已聽聞了好幾樁奏事,都是火器監造火藥時發生了事故,死了好幾個人,消息還一直壓制未宣。
旁邊的內侍鄭春和看出趙煦不自然的神色,笑着上前解圍:“世子,奴婢見識湵。惠呑記]見過這新奇物事。奴婢斗膽請世子讓我來試試如何?”
趙煦如蒙大赦,渣男甩癡情女似的,忙不迭將手裏的燧發槍遞給鄭春和。
鄭春和其實也害怕,但此刻只能硬着頭皮爲官家分憂。
閉眼握住槍,按照趙孝騫的指示,食指微微扣動扳機……
與此同時,趙煦飛快後退兩步,雙頭捂耳蹲下,動作非常嫺熟。
然而鄭春和扣動扳機後,周圍卻沒有任何動靜,反倒是鄭春和閉着眼,給自己壯膽似的吱哇亂叫。
趙孝騫嘆了口氣,太監嘛,對槍這個東西想必是非常陌生的,可以理解。
“鄭內侍,您食指扣動扳機……稍微用點力,不要把它當成嬌花般憐惜,有的槍就喜歡別人對它粗暴一點,站起來蹬都沒關係。”
鄭春和深吸口氣,尖利地大叫一聲,食指猛地一扣。
砰!
一聲轟然巨響,周圍的人勃然變色。
而遠處的草靶上……啥都沒有。
趙孝騫搖搖頭,接過燧發槍,熟練地填藥,裝彈,瞄準。
又是一聲巨響,草靶正中被打穿。
宮人匆匆將草靶取來,雙手奉給趙煦。
趙煦仔細觀察一番後,又眯眼打量了一下前方,終於發現了問題的關鍵。
“此地,距離草靶多遠?”趙煦問道。
趙孝騫微笑道:“五百步。”
趙煦震驚地看着他:“五百步?上次的燧發槍才二百多步……”
趙孝騫將槍遞過來,道:“官家且看,臣在家中胡思亂想,給槍管內壁增刻了膛線,用物體激射旋轉的原理,增加了燧發槍的射程。”
“如今的燧發槍,有效射程大約五百步左右,如果未來將子彈改成尖錐形狀,或許射程會更遠。”
五百步甚至更遠的射程意味着什麼,趙煦很清楚。
他的神情越來越激動:“也就是說,若大宋列裝此物,哪怕只有一萬支,咱們與遼人開戰……”
趙孝騫肯定地點頭,笑道:“勝算大增,當然,也不能完全指望火槍,臣的意思是,若戰場對壘,我大宋可多兵種配合。”
“比如火槍列前陣,中軍可列弓弩陣,槍陣,左右側翼置騎兵,投標兵等等,如何搭配,在於主帥的決斷,但火槍的出現,無疑會改變戰場的勝負結果。”
趙煦興奮點頭:“子安奇思,竟能造出如此利器,朕現在底氣十足,迫切需要一場勝利!”
“遼使入朝,依朕看,今年的歲賜就不給了吧,遼主若不滿意,派兵來打朕呀!”
趙孝騫滿頭黑線,好傢伙,我直呼好傢伙。
咱們拳頭都還沒硬呢,你就打算賴賬了,哪來的迷之自信。
“官家冷靜!這東西雖然犀利,但目前世上僅此一支,而且,槍管刻膛線非常麻煩,需要官家下旨徵調工匠,一年內恐怕也只能造幾千支。”
猶如一盆涼水淋在頭上,趙煦瞬間冷靜了。
好像,確實有點急了。
剛纔那一剎那的激動,此刻仍有餘韻。
趙煦突然發覺,大宋歷代官家已消磨的雄心壯志,隨着這支燧發槍的面世,對華夏統一的夙願,百年來幾乎已熄滅的火苗,好像在他心底裏重新燃燒起來了。
趙孝騫見趙煦神色怔忪,於是湊到他耳邊低聲道:“官家,想不想做統一華夏的千古一帝?”
趙煦沒出聲,只是抿緊了脣,但趙孝騫看到了他眼中熾熱的光芒。
良久,趙煦沉聲道:“靠這燧發槍,能統一華夏否?”
“不能。”趙孝騫搖頭:“燧發槍只是工具,工具永遠無法凌駕於人的意志之上。”
“但官家的雄心壯志,以及強大的意志,卻可統一華夏。官家若無此雄心,武器再厲害也是徒勞,不如將燧發槍深藏起來,留待下一代的官家去實現夙願。”
“官家若有此雄心,則燧發槍便是官家手中無堅不摧的利器,可助官家掃清遼夏,江山一統。”
趙煦的呼吸又變得急促起來。
趙孝騫目光平靜地看着他。
製造武器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由陌生慢慢變得成熟,雄心壯志也是如此。
大宋的歷代帝王軟弱太久了,一代代下來,面對強大的遼國,他們的反抗心理似乎已消磨殆盡。
而這種軟弱的心理,已漸漸傳染了朝堂和民間。
趙孝騫需要的,是激發趙煦的雄心,否則若皇帝的態度仍然軟弱,再厲害的武器上了戰場,都只會是兵敗的下場。
良久,趙煦扭頭看着他:“依子安之見,朕當如何着手?”
趙孝騫猶豫了一下,還是道:“臣本不應妄議朝政,但臣只說說個人的想法,官家勿罪。”
“朕早有意重用你,子安儘管直言。”
趙孝騫嘆了口氣,道:“先造槍吧,大批量的造出來,官家才真正有了底氣。”
“與此同時,朝堂推行新法早些落地,臣說句心裏話,大宋經不起內鬥了,無論如何,快點結束新舊之爭,甩掉包袱重新上路。”
“還有就是軍隊,無論禁軍廂軍還是鄉軍團練,朝廷都該適當給行伍軍漢們提高些待遇,就算國庫拿不出錢來,多少給他們一點地位。”
“畢竟將來官家若欲一統華夏,爲官家衝鋒陷陣殺敵的是他們,讓他們賣命又把他們鄙視到塵埃裏,世上沒這樣的道理。”
趙煦沉吟,並未表態。
趙孝騫的話涉及大宋的國策戰略,趙煦當然不可能腦子一熱啥都答應。
見趙煦不說話,趙孝騫也不急。
該說的話都說了,如果歷史的車輪非要按照原來的軌跡滾滾向前,趙孝騫也懶得再改變什麼。
那時帶上爹孃,帶上老婆孩子,找個偏遠的山窩窩兒隱姓埋名,以趙孝騫的能力,一家子活得照樣滋潤。
第116章 武將賜勳
與趙煦認識這麼久了,趙孝騫多少也瞭解了他幾分。
不可否認,趙煦確實有雄心有野心,但同時性格方面也有些優柔寡斷。
大約是登基十年來,他一直活在太皇太后的陰影下,就算如今親政了,做事仍然有些不自信。
趙孝騫有時候甚至惡意地想,這位官家在跟皇后妃子的牀笫之事時,想換個姿勢是否也要用商量的語氣……
不急,時間還夠。
歷史上的靖康之恥發生在三十年後,這三十年的時間裏,趙孝騫總有辦法讓歷史像金蓮兒那樣出軌,換個活法兒,換個方向。
“朕聽說遼使入朝,子安在城門外便給了遼使一個教訓?”趙煦換了個話題問道。
趙孝騫沉聲道:“小樹不修不直溜,人不修理哏糾糾。遼使粗鄙,不識華夏禮儀,臣順手教教他,讓他懂點兒事。”
趙煦哈哈大笑:“居然想到用史官錄史,逼得遼使老實下來,子安果然不負朕望,爲我大宋爭了面子,甚善。”
隨即語氣一頓,趙煦的臉色又沉了下來,道:“此番遼使入朝,據說要漲歲賜十萬,還要開放邊境通商,交易南北貨物。”
“通商之事尚可,但歲賜漲十萬,……朕便全權交給你去談了,十萬貫錢不重要,但大宋若答應了,卻損了皇威和體面,子安想想法子,看如何能讓遼使打消念頭。”
趙孝騫想了想,道:“臣盡力。”
趙煦點頭,瞥了一眼新造的燧發槍,突然伸手道:“朕來試試。”
趙孝騫給他填藥裝彈,趙煦此時已不再害怕,眼神露出凌厲之色,學着趙孝騫的樣子,舉槍平端瞄準,彷彿前方的草靶是遼國國主,朝它狠狠扣下扳機。
巨響過後,趙煦面不改色地將燧發槍扔給鄭春和,道:“交給火器監,令他們馬上徵調匠人,照此原樣打造。”
“明年此時,我大宋的歲賜可就沒那麼容易拿了!”
…………
接下來幾天,趙孝騫很忙,忙着享受生活。
做事是不可能做事的,楚王世子喫不了一點苦。
火器監得了升級版的燧發槍,仔細觀察了槍管內壁的膛線後,官員們嘴角發苦,不得不登門向趙孝騫求助。
趙孝騫當然不是什麼耐心的人,立馬將劉阿大和孫慕僧扔給火器監,讓這兩位帶學徒。
與此同時,朝堂上傳出了消息。
三司查貪反腐的行動已拿問了大小官員十餘人,大理寺還要繼續往下查時,卻得了趙煦的旨意,反貪到此爲止。
十餘官員的家產田地不少了,足夠安置城外剩下的兩萬餘流民。
除此之外,國庫還意外收穫了四百多萬貫的橫財,都是貪官們的血汗錢。
後世史學家常說大宋富而不強,這話確實有道理。
大宋的富,從貪官的家產都能窺得全貌。
而大宋每年正經的歲入呢,史家也有過明確的記載,仁宗之前,大宋歲入摺合錢糧絹布等計六千多萬貫。
王安石變法之後,確實給國庫增長了收入,神宗年間一度達到上億貫,這是真實的數據,倒也不愧後世所說的“富而不強”。
不過反貪也該到此結束了,再查下去,不知道有多少官員會被牽扯進來,無疑會給朝堂和天下帶來動盪。
皇帝要的是政局平穩,若爲了搞錢而導致天下不安,臣民離心背德,未免得不償失。
反貪雖結束了,但趙煦又幹了一件讓滿朝震驚的事。
他下旨給汴京禁軍的上四軍,也就是捧日,天武,龍衛,神衛四營的四位廂都指揮使,分別賜了“上騎都尉”的勳號,並分別賜金萬貫,每營將士各賜金兩貫,旨許溫勉,望上四軍將士忠請髧�
這道旨意令滿朝文武震驚萬分。
大宋立國以來,從未對武夫將士如此加恩過,從趙匡胤開始,對武夫軍將一直採取的既用且防的態度,可以說這已是固有的祖宗之法了。
趙煦卻出人意料地突然給上四軍將士加恩,簡直令人不可思議。
官家無端端的,爲何給禁軍加恩?上四軍最近幹了什麼露臉的事嗎?
沒人知道原因,但很多聰明的朝臣,卻隱隱從這道旨意中嗅出了不同尋常的味道。
國朝百餘年,似乎……有了一股新的氣象。
滿朝皆意外,唯獨趙孝騫卻笑了。
他知道,趙煦採納了他的諫言,並且付諸了行動。
給汴京的上四軍加恩便是一個良好的開始,大宋武夫軍漢們的待遇和地位,在不遠的未來將會慢慢提高許多。
趙孝騫在趙煦心中種下的種子,已漸漸生根發芽了。風平浪靜之下,大宋將在沉默中進入厲兵秣馬的階段。
不知爲何,趙孝騫莫名有一種成就感,藏在幕後無聲無息地改變着這個世界,既改變了自己的命撸哺淖兞艘粋�朝代的命摺�
好像有點爽。
…………
禮部侍郎錢仲深很不爽,因爲趙孝騫這位甩手掌櫃甩得太過分了。
將遼使迎入城,一頓盛宴款待後,趙孝騫便從此不見蹤影,把招待遼使的事完全扔給了禮部和鴻臚寺。
而那位名叫蕭光敬的遼使,也不是省油的燈,這些日他在汴京到處亂逛,沒了趙孝騫的當面威懾,蕭光敬的小脾氣又冒了出來。
上一篇:水浒:狗官,你还说你不会武功?
下一篇:全民领主:开局扮演秦始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