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穩重點 第60章

作者:贼眉鼠眼

  行業越來越卷,年年新人換舊人,老倌茉谶@個行業裏堅持十五年而仍未黯然退場,這裏要多謝諸位新老朋友不懈的支持與肯定。

  願諸君再扶我一程,助我上青雲。

  老侔葜x諸君!

第95章 主困臣救

  經常把皇帝搞丟的朋友想必都知道,丟皇帝容易,找皇帝難。

  村裏丟一頭豬都得全村出動,上山敲鑼打鼓地找,更何況一個能爆橙裝的大活人。

  本來劫後重逢是件高興事,但魏節此時心事憂慮,無心與趙孝騫聊天,簡單指點了一下趙煦失聯的大致方向後,便催促着手下繼續尋找。

  趙孝騫沒讓他走得那麼痛快,仍然攔住他,問清楚了禁軍和皇城司搜尋的大致範圍和方向,最後才放魏節離去。

  相比趙煦消失的方向,更重要的是,要知道別人搜尋的範圍和方向,如此纔不會重複別人已經搜尋過的路線,浪費時間做無用功。

  魏節離開後,趙孝騫站在船頭轉身看着腥恕�

  馮氏率先開口了:“騫兒,尋找官家重要,不必管我們,你自領人前去,我們尋一個高處泊船,等你回來。”

  趙孝騫想了想,眼下確實只有這個選擇了。

  於是隨行的十幾名禁軍分流,撥出一半安排到馮氏等人的船上,負責保護她們,其餘的人則與趙孝騫乘坐另一艘船,一同尋找趙煦。

  意外的是,狄瑩她爹狄諮也上了趙孝騫的船。

  見趙孝騫頗爲意外地看着他,狄諮一咧嘴:“咋了?我乃禁中上閣臺副使,直屬諸班直,官家弄丟了我當然義不容辭找到他。”

  趙孝騫禮貌陪笑,狄瑩這位親爹看起來像是典型的武將,性格直爽,但脾氣好像不太好。

  將來若與狄瑩成親,彩禮方面怕是有一番艱難的談判,這位未來的老丈人顯然是個一言不合就掀桌的狠角色,我方楚王府恐怕只能派兩條藏獒型的猛人,才能讓他心平氣和坐下來講道理。

  然而,楚王府沒有藏獒,只有一條人形泰迪,這條泰迪還有點虛……

  狄諮不知這短短的剎那,眼前這位楚王世子竟走了一段漫長的內心戲。

  “小子,我女兒似乎對你頗爲重視,這些日在府裏多次提到你,而且提到你時兩眼放光,你倆……嗯,你給她灌了啥迷魂湯?”狄諮面無表情看着他,眼神有點瘮人。

  趙孝騫一驚,這話怎麼回答?

  如果自己染一頭黃毛,把王府的馬兒打扮成鬼火,騎到狄府門口,然後非常囂張地告訴他:“老登,你家的破門口有地方停我的鬼火嗎?”

  這樣興許更能得到狄諮的賞識。

  “呃,狄伯父,小子與令愛只是要好的朋友,真的,令愛還欠我兩頓飯錢呢……”趙孝騫很蒼白地解釋。

  狄諮冷笑:“孤男寡女的,就只是朋友?這話拿來糊弄鬼呢?”

  “小子,我警告你,若你們真只是朋友,千萬莫越界,壞了瑩兒的名聲,若你對瑩兒有想法,老老實實按章程走,沒名沒分前你若敢碰她一根汗毛,老夫剁碎了你。”狄諮惡狠狠地威脅道。

  趙孝騫頭一次有了被社會人堵在巷子裏搶零花錢的無力感……

  ——你女兒欠我兩頓飯錢的事,你是隻字不提啊。

  “狄伯父,此事以後再說,眼下重要的是找到官家,您說呢?”趙孝騫小心地道。

  狄諮嘴角扯了扯,這年輕人名頭大得很,聽說能文能武,汴京城人盡皆知,爲何他卻覺得這傢伙根本就是個見風使舵的小狐狸?

  所謂文武雙全的才華在哪裏?

  “行,且先不提,找到官家再說,找官家的事兒你做主,老夫不多嘴。”

  …………

  認真起來的趙孝騫簡直強得可怕。

  反正趙孝騫自己是這麼認爲的。

  特意問過魏節後,趙孝騫首先排除了禁軍和皇城司搜索的方向,於是下令船兒向東南方向駛去。

  這個方向是他們未曾搜索過的範圍。

  就算是大海撈針吧,也要找個沒人撈過的地方,現在大部分人都在朝西南的許昌方向搜尋,畢竟這是趙煦原定的計劃。

  趙孝騫反其道行之,也許找到他的概率更大。

  船隻行駛很緩慢,一路上腥硕急牬罅搜劬ψ屑氂^察周圍的一切,地勢較高的山丘,露出水面的樹枝,順流飄過的行李輜重等等,目之所及,都沒錯過。

  找了整整一個時辰,仍然一無所獲。

  腥藵u露疲色,更要命的是,大家都餓着肚子。

  趙孝騫一度也自我懷疑,是不是找錯了方向,就像人生的選擇一樣,方向選錯了,再怎麼努力也是徒勞。

  抓了一把沙子灑在船艙裏攤平,趙孝騫神情凝重地在沙子上勾畫簡易地圖,旁邊的狄諮一臉不解地看着他。

  從汴京的通津水門開始算起,以城外五里爲圓心,四面八方形成一個完整的圓形,再排除禁軍和皇城司已經搜尋過的方向……

  最後趙孝騫坐在船艙內,疑惑的喃喃自語:“應該沒錯呀,只有這個方向是最有可能找到的,哪裏出了問題?”

  事實證明,趙孝騫的判斷其實並沒問題,有問題的是他不夠耐心。

  船隻又向前行駛一炷香時辰後,撐船的張小乙突然叫道:“世子,前方兩裏處似乎有人影在晃!”

  船艙裏的腥祟D時精神一振,同時站了起來,急切地望向前方。

  “快,靠過去!”趙孝騫冷靜地下令。

  張小乙加快了速度,很快到了附近,腥撕杖话l現,前方不遠處的一座小山丘上果然有人,大約五六個人的樣子。

  五六個人也發現了他們,朝他們聲嘶力竭地大喊。

  趙孝騫眉梢直跳,他第一眼便認出了,站在山丘正中的果然是趙煦。

  趙煦一身素色便服,頭髮凌亂地披散在肩上,衣衫又溼又破像乞丐,旁邊站着幾名宦官,趙孝騫只認出了名叫鄭春和的那位貼身內侍。

  船兒離山丘更近,趙煦也認出了趙孝騫,一眼過後,頓時淚流滿面。

  “子安!子安果不負朕!”趙煦差點嚎啕大哭。

  趙孝騫剛露出微笑,卻赫然發現那座山丘邊沿的泥土刷刷的流入水中。

  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或許連趙煦都渾然不覺,山丘其實一座黃土包,被洪水泡久了,已然出現泥石流的跡象,而趙煦這幾人的重量壓在上面,更加速了泥土的流失。

  趙煦還在慶幸地又哭又笑之時,趙孝騫卻眼皮直跳,脫口道:“官家莫動!千萬莫動,動則死國矣!”

  趙煦一臉懵逼地看着他。

  沒等開口問出聲,趙煦突然腳下一軟,身軀搖晃一下後剛要收腳保持平衡,接着發現另一隻腳的腳下突然放空,趙煦哎呀一聲,整個人掉入水中。

  而趙煦顯然是個不會水的旱鴨子,剛入水便大驚失色,手腳不停揮擺,嘴裏發出淒厲的慘叫,然後咕嚕咕嚕,飽飲幾大口黃水,來自母親河的愛……

  趙孝騫恨恨罵了一聲:“果然死國矣!”

  然後一咬牙,也跳入了水中,奮力地朝趙煦游去。

  想撿橙裝確實沒那麼容易,明明想要一個活皇帝,這貨偏偏不爭氣,非要死給你看……

第96章 危急救駕

  趙孝騫會水,那是屬於前世的技能。

  沒去過什麼正規的游泳館,也就是小時候在鄉下的河邊和水庫裏狗刨,長大後學習工作,沒機會游泳了,於是改爲在知識的海洋裏狗刨。

  技能有點生疏,但夠用,姿勢不必太好看,淹不死就是成功。

  趙煦掉下去的水面離他很近,趙孝騫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撲通跳下水後,鄭春和和狄諮等人都急了,也紛紛跳下水營救。

  趙煦在水裏不斷撲騰,那顆睿智的腦袋一會兒沉入水裏,一會兒又冒出頭來,驚鴻一瞥的眼神驚恐且絕望。

  慌亂中趙煦唯一看到的畫面,便是趙孝騫從船頭跳下,用一種不怎麼好看的姿勢飛快朝他游來。

  片刻後,趙孝騫已碰到了趙煦,但碰一下後立馬縮回,他發現趙煦已失了理智。

  溺水的人無論在水裏碰到任何物體,都會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死死抓住不鬆手,救援的人如果任他抓住,那麼最終的結果是兩個人都沉入水底。

  趙孝騫努力朝後劃了幾下,然後繞過趙煦的正面,游到他的背部,從背後用力抱住他的腰,趙煦仍然手腳亂刨,但卻抓不住背後的趙孝騫。

  趙孝騫就這樣拖着趙煦,奮力地朝船頭劃去。

  此時跳下水的腥艘娳w煦已得救,也不敢上前接應,會水的人基本都知道溺水的人其實很可怕,輕易不可觸碰。

  在趙煦不知灌了多少口母親河的水後,趙孝騫終於拖着他到了船邊。

  張小乙站在船頭遞過竹竿,趙孝騫讓給了趙煦,趙煦緊緊抓住,船上的人奮力將他往上拉,趙孝騫則在水裏把他往上託。

  腥撕狭χ拢w煦終於被拉上了船,像一隻人形翹嘴,撲通一聲狠狠摔進船艙裏。

  趙孝騫也在腥说膸椭拢涞胤砩狭舜糯謿猓c趙煦並排躺在船艙裏,面色蒼白,渾身乏力,雙目無神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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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煦躺了片刻,坐起身哇的一聲吐了出來,吐的都是黃水,母親河的慷慨贈予,華夏子孫熱情反饋回去了。

  家人們,乾淨又衛生。

  腥粟s忙圍上去噓寒問暖,趙煦沒搭理,扒在船舷邊哇哇大吐,真是男人中的男人,吐得這麼清楚。

  良久,趙煦終於緩過神了,無力地坐了回去,木訥地轉頭,發現趙孝騫仍躺在船艙一動不動。

  趙煦心中咯噔一下,伸出手指小心地探向趙孝騫的鼻息。

  趙孝騫仍舊懶得動,只是翻了個白眼:“莫試了,還活着。”

  趙煦這才放心,然後看着黃騰騰的河水,想到剛纔在鬼門關前轉了一圈,差點被列祖列宗叫到下面去打牌。

  想到這裏,趙煦一陣後怕,終於控制不住哇地大哭出聲。

  猛男落淚,天地嚶嚶。

  船上的人面面相覷,猶豫要不要跟趙煦一起哭出來,官家都哭了,大夥兒是不是也得共情一下……

  趙孝騫終於恢復了一點力氣,掙扎着起身,嘆道:“官家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哭什麼呢。”

  趙煦大哭道:“朕剛纔……差點死了,真的差點死了!朕還被灌了好多水,又腥又臭,嘔——”

  “古往今來的帝王,哪個如朕這般悽慘,朕太失敗了!”

  趙孝騫沉默片刻,突然道:“有!”

  趙煦哭聲立止:“嗯?有啥?”

  “有比官家更悽慘的帝王。”

  “誰?”

  “春秋時的晉景公,他如廁時掉入茅坑,被糞便活活嗆死的。”

  趙煦臉都綠了,眼神呆滯地看着他。

  趙孝騫又緩緩道:“官家可知一個成語,叫‘嘗糞問疾’,說的是越王勾踐的光輝事蹟,官家如果沒聽過,臣願給官家解釋解釋……”

  話沒說完,趙煦果斷抬手製止了他:“好了,朕收到你的安慰了,很貼心,停!不必解釋了!”

  趙孝騫意猶未盡地咂咂嘴,好不容易有個機會顯擺一下自己淵博的知識,咋就不讓說了呢……

  趙煦此刻的臉色已緩和了許多,表情也沒那麼噁心了。

  果然,知識不僅能改變命撸材軗嵛啃撵`。

  趙孝騫說了兩個典故後,趙煦的心情突然明媚了許多。

  跟兩位前輩比起來,自己似乎沒那麼窩囊了,不就灌了幾口黃河水嗎,多麼正常的一件事。

  感謝前輩!

  緩過神後的趙煦深深地注視着他,道:“子安,你救了朕,你對朕有救命之恩,朕實不知如何感激你……”

  趙孝騫謙遜地道:“臣的本分而已,官家不必將此事記在心上。”

  “朕會記得的,一輩子都不會忘記,朕剛纔在水裏,真的以爲自己要死了,那一刻,朕彷彿看到仙遊縣君曾祖母在向朕招手……”

  趙孝騫一時沒反應過來:“仙遊縣君是誰?”

  趙煦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朕的曾祖母,也是你的曾祖母,你這話若讓朝臣聽見,必參你個數典忘祖。”

  趙孝騫恍然,翻譯成大白話就是,剛纔趙煦彷彿看見他太奶了。

  趙煦嘆道:“若不是子安,朕恐怕已崩逝矣。”

  說着趙煦猛地拽住了他的手腕,很用力地握着,語氣很重地道:“國難君危之時,朕發現還是自家兄弟靠得住,子安,朕沒看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