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贼眉鼠眼
曹安貞,朝堂噴子,而且還是鐵桿舊黨,大小高矮胖瘦,恰好長成了趙煦討厭的樣子。
這還有何可說?
包拯重生都翻不了案。
左承天門內,皇城司。
原本提審人犯應該去冰井務監牢,但趙孝騫打死都不願去。
他沒忘記蘇轍從冰井務監牢出來時,滿身的蝨子左摳摳右抓抓,多麼端莊的大文豪,搞得像一隻剛從五指山蹦出來的猢猻。
如此惡劣的環境,趙孝騫打死都不會踏進冰井務的監牢一步。
於是屬下傳了趙孝騫的令,在皇城司正堂提審人犯曹家父女。
當然,審問的具體工作,趙孝騫是不會親自幹的,他又甩給了魏節。
而趙孝騫,則坐在皇城司的內堂,翹着二郎腿喫點心,只等魏節過來彙報審訊結果。
認不認罪的,已不重要,曹家父女的命咭言]定,此刻不過是走個流程而已,向外人證明我大皇城司是正規的官衙,凡事都是有理有據的。
一天的時間,魏節蒐羅了不少關於曹家父女的罪證。
證據有真也有假,真實的有不少,至少曹安貞這些年貪墨受賄是真的,而且數額不小。
朝堂立下清廉公正形象的右司諫,其實私底下也沒那麼幹淨。
許久後,魏節快步走進內堂。
“世子,曹家父女死不認罪,冰井務用了刑也不認罪,倒是嘴硬得很,口口聲聲說皇城司構陷忠臣,還罵世子……官報私仇,父女倆要告御狀。”魏節苦笑道。
趙孝騫倒是頗爲意外:“如此有骨氣的麼?我倒是小看他們了。”
“世子,要不勞煩您親自去看一眼?”魏節小心地道。
趙孝騫哂然一笑,他發現此刻的自己都不必掩飾,十足十的大反派,專門殘害忠良的那種。
親自審訊也無妨,現在趙孝騫比較趕時間,要趕在朝臣們沒造出輿論前,把曹家父女定成鐵案。
於是趙孝騫和魏節一同來到皇城司正堂。
進了正堂,趙孝騫也不客氣,大馬金刀坐在主審的位置上,看着面前傷痕累累奄奄一息的曹家父女,趙孝騫一聲冷哼,然後猛地一拍桌案。
“堂下何人,狀告本官?”
第88章 意外之死
既當被告,又當法官,感覺好極了。
冰井務不是慈善機構,更不懂什麼叫憐香惜玉,曹寧身上處處血痕,雙腿被打斷,身上看得見皮膚的地方基本沒一塊完整的。
顯然冰井務對曹寧下了重手,曹寧現在的模樣像十八層地獄裏被油炸過的鬼,很嚇人。
曹安貞好一點,但身上也有用刑的痕跡,父女倆的樣子都很悽慘。
趙孝騫坐在桌案後,目光冰冷地注視着他們。
沒有任何同情的心思,朝堂本就是適者生存的叢林,曹寧把他的母親當成獵物下手時,根本沒想過自己的身後還有一隻更兇殘的野獸,在冷冷地盯着她。
罪證蒐集得很齊全,曹安貞這些年幹過的事不少,所有的壞事裏,貪墨受賄是主旋律,當然,這也是如今大宋朝堂的潛規則。
政治上不犯錯誤,貪點就貪點,沒人會揪着不放,較真的話誰都不乾淨。
老實本分熬到致仕歸鄉,帶着萬貫家財回老家,朝野一團和氣,多好。
但是如果得罪了人,或是犯了政治立場性錯誤,貪墨受賄這點小毛病,也許瞬間就會變成自己的催命符,不僅一輩子白乾,弄不好連命都搭上。
曹安貞就是典型的後者。
直到此刻他都彷彿置身在夢裏,彷彿一切都是不真實的。
自家府邸的門被皇城司踹開,他被五花大綁押進冰井務,然後便是無休止的用刑,逼供,寫供狀,再用刑……
人生瞬間從巔峯跌落地獄,他想不通自己究竟犯了什麼天條,皇城司竟然動用雷霆手段,如此殘酷地對待他。
直到被提審至皇城司正堂,看到自己女兒曹寧的那一剎,曹安貞終於恍然大明白。
這件小棉邑M止是漏風,簡直特麼的長刺了,一輩子官場順風順水,最後竟被親生女兒反手捅了一刀。
當曹安貞在冰井務看到一疊厚厚的所謂罪狀之時,他就知道麻煩大了。
自己幹過的事自己知道,罪狀有真有假,真假約莫一半一半,就憑那些羅列的假罪狀,曹安貞便意識到這次是有人要把他徹底清除出朝堂。
京官是不可能再當了,邭夂脮毁H謫地方,邭獠缓帽闶侨伊鞣徘Ю锏南聢觯d許還會被刺配充軍。
所以,罪狀當然不能認,打死也不能認,如果認了,就再也翻不了盤。
曹安貞沒想到的是,趙孝騫其實並不在乎他認不認罪。
此刻的所謂提審,只不過是走個流程,曹家父女的下場早已被趙孝騫決定了。
現在趙孝騫甚至連流程都不想走了。
他走到正堂中間,蹲在父女二人面前,露出親和的微笑。
“二位是不是覺得,只要不認罪,一定會有朝中同僚爲你們鳴冤?”
父女倆沒吱聲。
趙孝騫笑道:“如果你們真是這麼想,我只能說,你們太天真了。”
“皇城司是個無法無天的地方,你們一定要確信這一點,然後……嗯,皇城司如果想要一份按印畫押的供狀,實在太簡單了。”
“而且我能保證,這份供狀拿到刑部大理寺,他們一定會從速從嚴判案,快得讓你們想象不到。”
“你們是不是以爲,今日提審你們,是因爲皇城司急着想拿到你們認罪的供狀?”
“不,供狀並不重要,我只是想當面告訴曹司諫,你啊,生了個好女兒,這個女兒以你爲倚仗,給你曹家惹下了覆巢之禍。”
曹家父女渾身顫慄起來,用了大刑的曹寧說不出話,只用求憐的眼神哀哀地看着趙孝騫。
曹安貞似乎已認命,一臉黯然地閉着眼,偶爾睜開,看的卻不是趙孝騫,而是曹寧,那眼神滿是殺意。
顯然他已恨極了這個爲曹家帶來大禍的女兒。
魏節這時走過來,拿着一疊罪狀,道:“世子,曹家父女大致的罪名在此,接下來只要按印畫押,此案便可定爲鐵案了。”
趙孝騫接過罪狀瞥了一眼,淡淡地道:“幸好我母親只是受了你們欺凌,如果她有個三長兩短,倒黴的可就不止你們父女了,整個曹家三族都會付出代價。”
轉頭望向魏節,趙孝騫道:“快點拿到畫押,送到大理寺定罪。”
說完趙孝騫不理會絕望的曹家父女,撣了撣衣袍起身便走。
皇城司這地方挺陰暗的,待久了搞得趙孝騫都覺得自己快成大反派了,江湖俠士人人得而誅之的那種。
只有走出皇城司,趙孝騫才又變回那個陽光開朗大男孩。
…………
杖缵w孝騫所猜測的那樣,皇城司拿到了曹家父女按印畫押的罪狀,罪狀很快送進了大理寺。
而大理寺不知抽了什麼風,居然光速判決。
曹安貞被拿問的消息剛剛在朝堂傳開,大理寺已判了案,經由吏部會審,曹安貞貪墨枉法,數額巨大,着貶謫欽州推官,即日啓程,不得延誤。
於是,傷痕累累的曹家父女連行李都來不及收拾,只帶了幾件衣裳和一輛馬車,以連滾帶爬的姿勢離開了汴京。
朝臣們震驚之餘,還在醞釀爲曹安貞鳴冤時,曹家父女已經上路了。
然後,大理寺對外公佈了曹家父女的罪狀,包括皇城司收集的各種不法證據,以及曹安貞親手按印畫押的供詞。
朝堂的聲音頓時安靜下來。
已經被定爲鐵案了,還如何爲他聲張正義?再糾纏下去,搞不好自己都會沾了一身腥。
只是整件事實在透着一股詭異的味道,讓人浮想聯翩。
監察查緝官員不法,向來是大理寺的活兒,結果被皇城司幹了,而大理寺判案向來拖沓,一樁普通的案子往往三五月都不一定能定罪,但曹安貞的罪卻在兩天內判決了。
案子已經定了,朝臣們無話可說,只好偃旗息鼓,新舊兩黨繼續鬥智鬥勇,人們的注意力很快轉移了。
一切風平浪靜後,就在曹家父女被貶謫出京的第三天,魏節一臉驚疑地來到楚王府門外求見世子。
見到趙孝騫後,魏節擦了擦額頭的汗,道:“世子,曹家父女死了,死在貶謫出京的路上。”
趙孝騫奇怪地看着他,很不解魏節的反應。
這不很正常嗎?一切都按照劇本走的呀,現在曹家父女殺青了,難道要給他們送花鼓掌擺酒席?
魏節苦笑道:“事情出了點意外,曹家父女的死,不是皇城司乾的。”
趙孝騫終於喫了一驚:“不是你們乾的?”
魏節嘆道:“曹家父女出京後,咱們的人馬一直悄悄跟着他們,等待時機下手……”
“本打算在襄州城外動手時,發現曹家父女的馬車在經過一條懸崖山道時,不知爲何拉車的馬兒發了瘋,突然從山道摔下了懸崖,車馬和人皆粉身碎骨……”
趙孝騫驚愕道:“拉車的馬兒瘋了?這……是什麼橋段?”
魏節嘆道:“下官發誓,真不是皇城司乾的,這與咱們原定的計劃不一樣,咱們本來打算製造馬匪劫殺的。”
“而且馬車摔下懸崖時,山道上還有不少行商的商人和百姓看見了,可以說,諸多人證之下,曹家父女的死純屬意外,死得天衣無縫。”
第89章 深夜示警
早已安排好的劇本,結果演着演着,搞成了懸疑劇。
趙孝騫能震驚大半年。
“馬兒發瘋?恰好在懸崖邊發瘋?”趙孝騫覺得自己都快瘋了。
“立衍兄,你相信這是意外嗎?”
魏節苦笑道:“外人看來確實像意外,但下官不信,世上凡是太巧合的事,一定是人爲。”
趙孝騫點頭:“所以,製造這場意外的人是誰?皇城司能查出來嗎?”
魏節嘆道:“世子,您未免太看得起皇城司了……”
趙孝騫也嘆氣:“我是個聽勸的人,好吧,以後我就看不起皇城司了。”
“倒也不必如此極端……事發後,咱們的人特意下到懸崖底,查看了曹家父女的屍首,確認無誤,兩人死得不能再死了,那匹粉身碎骨的馬兒也驗了軀體的傷和血液裏的毒,並無任何線索。”
趙孝騫嘆道:“也就是說,這樁案永遠成爲懸案了唄?”
魏節遲疑片刻,無奈地道:“是的,徹底成爲懸案了,神仙都查不出真相。”
“也許是曹家父女昔日的仇人所爲?”
“眼下只好如此認定了,但仇人具體是誰,基本不可能查得出,畢竟曹安貞曾是諫官,這些年得罪的人實在太多了。”
趙孝騫使勁撓頭,嘆道:“此事,就此作罷吧,或許……真是個意外呢。”
重要的是,趙孝騫沒什麼興趣查案,他又不是包公轉世,心思也沒那麼縝密,幹不了這活兒。
既然改成了懸疑劇本,那就讓它一直懸着好了,一樁意外墜崖事件,耽誤自己喫飯睡覺打豆豆嗎?
…………
時已入夏,天氣漸漸炎熱,熱得令人心情煩悶。
煩悶的心情來源於皇宮,趙孝騫剛起牀,就聽到了一個晴天霹靂般的消息。
他被罰俸了,而且一罰就是半年,聽說是趙煦親自下的旨。
半年俸祿是多少,趙孝騫特意打聽過,如今大宋的官員俸祿不少,如尚書僕射和樞密使之類的頂級朝臣,一個月的俸祿大約是三百貫左右。
而趙孝騫雖然品級不高,但他量多呀。
又是什麼節度使,又是上輕車都尉,又是勾當公事什麼的,合在一起月俸至少一兩百貫,罰俸半年的話,趙孝騫等於平白無故丟了一千多貫錢。
對於仍在貧困線上掙扎的趙孝騫來說,這確實算得上晴天霹靂級別的壞消息了。
偏偏趙孝騫還不能吱聲。
因爲他知道這是趙煦對他的敲打。
曹家父女一事,趙孝騫的手段既不合規矩,而且也報復得有點激烈了,趙煦這是在警告他,以後老實點,凡事要按規矩來。
幸好雪鹽買賣已越做越大,收益也越來越高。
如今汴京城的權貴家基本都成了雪鹽的客戶,權貴們每日食用的皆是雪鹽,就連皇宮都有特供。
對於新興的產物,大宋權貴們還是頗爲包容的,但包容之外難免也有眼紅的。
上一篇:水浒:狗官,你还说你不会武功?
下一篇:全民领主:开局扮演秦始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