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穩重點 第54章

作者:贼眉鼠眼

  曹寧滿臉蒼白地站在趙孝騫面前,渾身止不住地輕顫。

  魏節正要上前說話,被趙孝騫揚手止住。

  緩緩走到曹寧跟前,趙孝騫打量她一番,道:“你就是曹寧?”

  曹寧戰戰兢兢地道:“是。”

  想了想,曹寧又立馬補充道:“我父曹安貞,官封右司諫……”

  本意是搬出後臺威懾,但趙孝騫卻擺了擺手,道:“不急,一個一個來,先把你辦了……”

  曹寧大驚,臉色愈發蒼白。

  “一個一個來”是什麼意思?難不成他還要辦了她爹?

  趙孝騫沒等她思忖,緩緩道:“你認識我嗎?”

  曹寧沉默片刻,道:“以前不認識,方纔……打聽過。”

  趙孝騫點頭:“那我就不必自我介紹了,咱們先算賬……”

  轉身指着馮氏,趙孝騫道:“這位,是我的母親,生我養我教我,如今淪落至此,本該與世無爭,卻不知人間處處有小人,道門清淨之地也不例外。曹寧,你告訴我,身爲人子,我當如何處之?”

  趙孝騫的語氣很平靜,彷彿在與她討論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但他此刻渾身散發出來的氣勢,卻着實駭人,曹寧被壓迫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那是一種要殺人的氣息。

  越是平靜,殺意越重。

  曹寧渾身顫慄不止。

  今日狄瑩離去後,曹寧心中不安,特意打聽了馮氏的一切,包括她以前的夫家楚王,以及她的兒子。

  打聽之後曹寧才發現,原來她兒子的來頭竟如此大,不僅能讓官家爲他破例任命實職,而且已然手握皇城司權柄,滿朝文武都要懼他三分。

  這時的曹寧才悔恨不已,她終於發現自己惹禍了,惹了一樁潑天大禍,或許連她的父親都會被連累。

  小人慣向弱者痛下殺手,而向強者匍匐臣服。

  在曹寧面前,趙孝騫便是毫無疑問的強者,她欺凌了這位強者的母親,下場……連她自己都不敢想。

  咬了咬牙,曹寧果斷地面朝馮氏跪下,重重磕了幾個頭,悔恨地道:“悟慧道友,我錯了,不指望您寬恕,我任打任罵,只求莫累及無辜,莫牽扯我父親……”

  馮氏有些無措地望向趙孝騫。

  趙孝騫噗嗤笑了:“這時候了還耍心眼兒,曹寧,你能當上女官還是有幾分本事的,哈哈!”

  曹寧被一語道破心思,臉色頓時慘白。

  趙孝騫盯着她驚惶的眼睛,緩緩道:“你的罪過,已不止是‘任打任罵’那麼簡單了,而且,莫牽扯你父親,等着他將來報復我嗎?”

  “陳守!”

  “在。”

  “先掌她的嘴,打成豬頭,再打斷她的雙腿,拿入冰井務嚴審,魏節,我懷疑她父親行不法事,皇城司調人赴曹府,將其父曹安貞一併拿了!”

第85章 斬草除根

  這個年代沒有“紳士風度”的說法,只要奉了命,男人打女人並不稀奇。

  陳守走到曹寧面前,揚起大手立馬便狠狠抽了過去。

  啪的一聲脆響,第一巴掌便將曹寧的牙齒扇飛了兩顆,曹寧一聲慘叫,剛要抱頭自保,卻被兩名禁軍一左一右按住了手腳。

  陳守此刻也放飛了自我,一巴掌又一巴掌,狠狠扇着曹寧的臉頰,而曹寧被扇得一聲聲慘叫。

  現場氣氛很壓抑,不遠處許多坤道驚疑地看着,甚至也有一些穿着官服的女官,但卻沒一人敢上前阻攔。

  看着模樣悽慘的曹寧,馮氏愈發不安,拽住趙孝騫的胳膊,道:“差不多夠了,再鬧下去不好收場,也會給你惹上禍事。”

  趙孝騫卻擺手示意陳守繼續掌嘴,然後將馮氏扶進屋內。

  進屋後趙孝騫打量裏面的擺設,見屋子裏只有破舊的牀榻,卷邊的草蓆和蒲團,矮桌上一盞孤燈,幾卷經文和一隻香爐。

  想到母親就是在這種環境下度過了幾年,趙孝騫心中不由一酸,對曹寧的恨意愈發深刻。

  “孩兒託狄瑩帶給您的喫穿用物,孃親爲何沒用?”趙孝騫不解地問道。

  馮氏聽着外面曹寧的慘叫,心神不寧地道:“我是出家之人,你送的東西太奢貴,用之或會遭人閒語妒忌,於是送了觀主,請她售賣出去,換了銀錢賙濟貧苦。”

  趙孝騫嘆了口氣,道:“不管是俗世還是出家,首先要對自己好一點,先渡己,再渡人。”

  馮氏終於展露笑顏,道:“我是道門中人,你卻拿佛家偈語勸我,也不怕道君怪罪,再說,‘先渡己,再渡人’是這麼解釋的麼?”

  趙孝騫也笑了:“反正我是這麼理解的……”

  隨即趙孝騫正色道:“我知孃親在這裏過得並不如意,您再等些時日,待我羽翼漸豐之時,孩兒便堂堂正正將孃親從瑤華宮裏接出來。”

  馮氏眼中含淚,卻笑道:“我聽狄家姑娘說過,騫兒越來越出息了,孃親不求你爲我做什麼,只願你凡事謹慎小心,莫惹禍事,莫得罪小人。”

  屋外,曹寧的慘叫聲漸漸低弱,馮氏愈發擔心,道:“騫兒,讓他們停下吧,鬧出人命可就是大禍了。”

  趙孝騫眼中卻閃過殺意,道:“扇幾個巴掌怎會鬧出人命,孃親多慮了。”

  隨即扭頭揚聲喝道:“陳守,打斷她的雙腿!魏節,派人將她拿進冰井務,着人仔細審問她!”

  外面的陳守和魏節大聲應了,然後便聽一聲高昂淒厲的慘叫,咔嚓兩聲,曹寧的雙腿被打斷,人也徹底昏迷過去。

  趙孝騫走出屋子時,曹寧已被禁軍拖走,外面站着許多坤道,看着凶神惡煞的趙孝騫,人人噤若寒蟬。

  趙孝騫環視四周,眼神尤其在那些女官的身上停留許久,這才沉聲道:“我的母親在此清修,她爲人心善,不與人爭,但我可沒那麼好說話!”

  “今後但凡被我知道誰敢再欺凌我母親,可就不是打斷腿那麼簡單了,……我會要你們的命!”

  明明是晴朗的天氣,空氣中卻彷彿拂過陣陣陰風。

  圍觀的女官和坤道禁不住打了個冷戰,望向馮氏的眼神頓時變得敬畏駭然。

  趙孝騫冷冷道:“誰管事的站出來!”

  沉寂許久,一名女官戰戰兢兢走出人羣。

  趙孝騫盯着她道:“馬上給我母親換個舒適的居所,不準再讓她幹任何雜活,另外安排人日夜服侍她,喫穿用物不用你們管,我每月自會送來。”

  女官連連躬身應了。

  趙孝騫回到屋內,又與馮氏聊了許久。

  母子團聚,彷彿有說不完的話,直到天色近黃昏之時,趙孝騫這才依依不捨地告辭。

  不得不走了,這裏是坤道清修之地,趙孝騫今日闖進來已經有些過分,不可能在這裏過夜。

  再說,今日鬧出的事情不小,他還要忙着收拾善後,斬草除根。

  拜別馮氏後,趙孝騫領着腥穗x去,直到出了瑤華宮,魏節才苦笑着上前。

  “世子,今日您委實有些衝動了,怕是不好對官家交代呀咱們皇城司……”

  趙孝騫搖頭:“無妨,我親自向官家交代,不連累你們。”

  “不是這意思下官,拿下曹寧容易,但其父曹安貞在朝中頗有人望,恐怕不好相與,若將他拿問,朝臣們不會坐視。”

  趙孝騫笑了:“審問,蒐證,定罪,立衍兄,相信我,此正新舊交替之時,朝堂人人自危,不會有人出來自惹麻煩的,只要將曹安貞定成鐵案,誰都不會多嘴。”

  “我不知道曹安貞是新黨還是舊黨,但他能在元祐年間當了幾年右司諫而紋絲不動,想必是舊黨無疑,立衍兄,官家交給咱們的任務還記得嗎?”

  魏節一驚,漸漸恍然:“記得,官家本就需要皇城司清理一些舊黨出來,給新黨朝臣騰位置……”

  趙孝騫笑得更燦爛了:“沒錯,所以有個現成的傻缺自己送上門來,讓咱們皇城司整治,你還猶豫什麼?皇城司此舉或許會惹得朝臣罵聲,但在官家面前,咱們是沒錯的。”

  “至於朝臣的議論,不必放在心上,咱們清理舊黨,新黨朝臣只會默默支持,舊黨跳得再高卻無濟於事,他們遲早也會被清理出去的。”

  魏節目瞪口呆看着他,心中甚是驚訝。

  原以爲今日是趙孝騫犯了紈絝性子,不顧後果任性所爲,沒想到他決定動手前便已洞悉了事情的發展走向。

  所以今日並非逞一時血勇衝動,而是侄ㄡ釀樱槃荻鵂憽�

  趙孝騫說的這些,魏節不是想不到,只不過這些話從一個十八歲的少年郎嘴裏說出來,感覺就不一樣了。

  才十八歲啊,氣勢竟如朝堂上那些老狐狸一般,若再過些年,還不知會是怎樣一隻妖孽。

  “世子高才,難怪如此器重被官家。”魏節立馬送上馬屁,不過這次倒確實有幾分真樟恕�

  趙孝騫懶得計較他的倒裝句了,他還要趕往冰井務,親自審理曹家父女。

  “曹安貞和曹寧,此二人的罪證蒐集就拜託立衍兄了,記住一定要快,趁汴京的朝臣們沒反應過來,馬上將罪證和供狀準備妥當。”

  趙孝騫頓了頓,眼中閃現殺意,突然壓低了聲音道:“此二人不管被定成什麼罪,總之,我要讓他們儘快離開汴京,貶謫也好,流放也好,汴京容不下他們了。”

  聞絃歌而知雅意,魏節立馬明白了他的意思。

  讓這父女二人儘快離開汴京,趙孝騫當然不是無緣無故的。

  有些事情,只有離開天子腳下,才能做得乾淨。

  魏節想了想,低聲道:“這父女二人得罪了世子,定有災殃,老天都會罰他們的不長眼,離開汴京後,興許會遭遇殺人掠貨的盜匪,或是不小心掉下懸崖……”

  趙孝騫板着臉道:“我可什麼都沒說。”

  魏節卻笑了:“下官也什麼都沒說。”

第86章 收拾善後

  男人之間的有些事情,是需要一同參與,才能產生更深層次的交情。

  前世就有這麼一句俗話,“一起扛過槍,一起同過窗”,不管好事還是壞事,大家一起做過,便算是同一個戰壕裏的戰友,交情便不一樣了。

  趙孝騫和魏節也是如此。

  以前大家是同僚,來往大多是公事,但如果一同參與做了某件壞事,或是見不得人的事,彼此有了共同的祕密,也就有了共同的利益。

  準確的說,不止是利益,而是“利害”。

  趙孝騫和魏節此刻就是如此。

  二人相視一笑,盡在不言中。但彼此都能感受到,與對方的交情更近了一步。

  至於曹家父女的死活,趙孝騫並不在意。

  早在今日得知曹寧欺凌自己母親的那一刻起,曹家父女的命弑阋言]定。

  曹安貞在這件事裏或許是無辜的,但趙孝騫是個缺乏安全感的人,如果要殺別人的女兒,最好連她爹也一起幹掉,否則留着她爹的命等他臥薪嚐膽多年後來報仇嗎?

  再說,能養出曹寧這種女兒,當爹的能好到哪裏去?

  民間或許尚存善土,但朝堂卻是一片叢林,叢林裏要遵循叢林法則,斬草除根纔是混跡朝堂的人應該具備的基本素質。

  …………

  與魏節商議妥定之後,魏節告辭離去,趙孝騫今日惹下的事,收拾善後事宜順利交接,輕鬆地甩給魏節去辦了。

  富貴世子嘛,拉屎可以親自拉,但擦屁股的事,可以由別人代勞,這個就叫“階級”。

  一道嬌柔的身影悄然走上前,趙孝騫扭頭,然後笑了。

  狄瑩怯生生地看着他,神情有些躊躇,剛纔瑤華宮內,趙孝騫對曹寧的懲處她都看在眼裏。

  平日親和有趣的世子,今日變得好陌生,那副要殺人的模樣仍在狄瑩的腦海裏浮現。

  幸好,此刻見到趙孝騫的笑容,顯然他恢復了正常。

  “狄姑娘,今日再次多謝,你爲我娘受的傷,我會負責……”

  話沒說完,趙孝騫突然停頓。

  負責?負什麼責?受了傷又不是搞大了肚子,這話好像不能亂說。

  於是趙孝騫立馬改口:“我記住這份人情了,日後但有所求,我赴湯蹈火定會報答。”

  狄瑩噗嗤一笑,道:“你再算算,從上月你託我送東西進瑤華宮給令堂,到今日種種,你欠我幾份人情了?”

  趙孝騫認真地道:“不一樣,上次欠的人情,其實請喫一頓飯就能還了,但今日欠的人情貴多了。”

  狄瑩饒有興致地道:“今日的人情不止一頓飯麼?”

  “當然不止,至少兩頓,趙某絕非小氣之人,狄姑娘何時想要我請客,提前告之一聲便是,我馬不停蹄趕來把你肚子餵飽。”

  狄瑩泄氣地垮下肩:“才值兩頓呀……我今日被人打了呢,好痛。”

  趙孝騫遲疑了一下,試探地道:“三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