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穩重點 第338章

作者:贼眉鼠眼

  趙孝騫回神,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笑就是笑,官家從哪裏看出臣的笑容裏帶着缺德的意思?”

  趙煦嘴角微微一扯:“你笑得正常的時候,兩邊嘴角上翹,很開朗的樣子,但你笑得缺德的時候,翹起來的只有一邊的嘴角,而且眼睛還眯得有點陰險,……剛纔你的笑,就是這副模樣。”

  趙孝騫一驚,居然暴露了?

  以後還怎麼幹缺德事?

  暗自警醒,以後要學會表情管理,不然人生缺少太多樂趣了。

  “既然劉賢妃快臨盆了,官家這幾日不妨也養好精神,處置朝政不必太辛苦,不然官家剛抱上出生的皇子立馬就睡着了,孩子多傷心呀。”趙孝騫認真地勸諫道。

  趙煦失笑:“子安的勸諫總是……如此新奇脫俗,朕知道了,其實自從宋遼局勢改變後,朕每日處置朝政的時間已少了很多,子安爲社稷打出了威風,大宋如今邊事平和,甚少奏報,都是託了你的福呀。”

  “報效官家是臣的本分,臣不敢居功,趁着這段日子,臣也打算在汴京好生休息一陣。”

  趙煦欣然道:“戍邊辛苦,確實應該好好養一養身子了,將來還要爲朕繼續征戰四方呢,不過趁着這段日子,子安也多努力一下,爭取早點讓妻妾懷上身孕,子安這樣的人才,正應開枝散葉,多生超生。”

  趙孝騫嘴角一扯:“官家的祝福短信,臣收到了。……反彈!”

  …………

  告辭出宮,趙孝騫回到楚王府。

  進了後院,狄瑩三女在王府後花園盪鞦韆,伴隨着三女開心的笑聲,花園裏的花兒似乎也更嬌豔明媚了。

  趙孝騫見到三女後,二話不說拽着她們就朝北廂房走。

  三女被趙孝騫搞得有點懵,還以爲發生了什麼大事,傻乎乎地跟着進了房,一臉凝重擔憂。

  進房後,趙孝騫關上房門,開始寬衣解帶,順便朝三女示意:“脫,趕時間。”

  狄瑩驚愕地道:“官人,這大白天的,官人不會是想……”

  “沒錯,就是你們想的那樣,這事兒不分白天黑夜,完成KPI纔算數,快點。”趙孝騫褲子都脫了。

  三女頓時露出羞意,狄瑩又羞又氣,道:“官人真是……太荒淫了!不行,大白天就……若被下人知道,妾身姐妹還要不要做人了?”

  “少廢話,咱們現在乾的事兒就是‘做人’,就問你一句,成親兩年了,肚子還沒動靜,你急不急?”

  狄瑩三女頓時一驚。

  急不急?

  廢話,當然急!三女比誰都急,自從嫁了趙孝騫以來,三女翻遍了典籍以及各種不正經的書,試圖找到能快速受孕的偏方,各種方法用盡,卻仍然懷不上孩子。

  眼看官人的妾室越納越多,汴京已有三個還不夠,聽說真定府又納了三個,競爭力陡然變大,狄瑩都快愁死了。

  平日裏姐妹相稱,但若被妾室先懷上身孕,狄瑩這位郡王妃想死的心都有了。

  此刻趙孝騫一句話出口,三女掩藏得很好的心事頓時浮上臉頰。

  趙孝騫往牀榻上一倒,擺出一個“木”字形,閉眼道:“我先脫爲敬,你們誰想通了,自己老實排好隊,一個一個來,注意秩序,別插隊……”

  狄瑩與姜妙仙和鳶兒互視一眼,突然間,三女眼中露出激昂的戰意,眼神也帶了幾分競爭的意味。

  現在不說正妻還是妾室,大家都在同一起跑線上,誰先受孕誰先享受風光。

  狄瑩是正妻又如何?懷孕是看天意的,老天爺不一定給正妻面子,若是自己先懷上長子,哪怕是庶出,在郡王府也足夠風光了,全府上下都得把她當祖宗侍候。

  姜妙仙和鳶兒咬了咬牙,這時也不管什麼白天黑夜了,幹活要緊。

  正要開口,狄瑩卻搶先一步道:“都往後退!我來!”

  姜妙仙和鳶兒小臉兒頓時一垮,不甘不願地往後退。

  沒辦法,誰叫她是正妻呢,排隊都有特權。

  一番行雲布雨,可憐數點菩提水,傾入紅蓮兩瓣中。

  許久之後,四人無力地躺在牀榻上,喘息聲此起彼伏。

  狄瑩側過身,狠狠揪着趙孝騫腰間的軟肉:“官人今日是怎麼了?爲何剛從宮裏回來,便如此急不可待……”

  趙孝騫闔目養神,嘆道:“今日我受刺激了,官家在我面前得瑟即將當爹,那嘴臉真是……嘖!”

  “當爹誰不會?有婆娘就行,你們做好準備,接下來的日子,咱們多努力,若能來個一胎八寶,官人我的面子就全掙回來了。”

  狄瑩呸了一聲,道:“下豬崽呢,還一胎八寶,這事兒妾身姐妹努力可沒用,只能辛苦官人努力了。”

  姜妙仙抱住他另一隻胳膊,道:“汴京朝野都在議論,猜劉賢妃生男還是生女,她何時臨盆?”

  “官家說,大約就在這幾日了吧……”趙孝騫突然睜開眼,神情閃過一絲複雜。

  真實的歷史上,趙煦確實有子,但夭折了,趙孝騫的記憶有點模糊,不出意外的話,唯一的兒子夭折,大約便是劉賢妃這一胎了。

  這事兒只能爛在肚子裏,趙孝騫誰都不能說,否則必有大禍。

  有些註定的事情,個人是無法改變的,尤其是外人。

  晚間,趙孝騫與趙顥正在銀安殿飲酒用膳,父子倆難得獨處的時間,趙顥的心情都比以往爽朗了幾分。

  趙顥挾起一筷生的青菜,只拌了一點香油和鹽,味道一言難盡,趙顥苦着臉一口吞下,泄憤似的用力咀嚼。

  趙顥養尊處優一輩子,對飲食的挑剔比趙孝騫更過分,但這幾日沒辦法,他喫的食物是趙孝騫親自做的,據說是什麼“減脂餐”,就是爲了督促他減肥,趙顥默默忍受多日,已很久沒沾葷腥了。

  趙孝騫身材倒是很標準,不胖也不瘦,戍邊這大半年,反倒比以往更壯實了,有了幾分戍邊主帥的威勢,坐在位子上就像一頭震懾羣獸的猛虎,不怒自威令人敬畏。

  尤其是趙孝騫身上不自覺散發出來的一股淡淡的殺意,就連趙顥坐在旁邊都有點發怵。

  他已漸漸意識到,眼前這位不僅是自己的兒子,也是手握兵權的邊帥,身上可沾着數萬條遼人的性命呢。

  看着兒子如今的模樣,趙顥愈發心喜,就連面前的減脂餐似乎也有滋有味了。

  “孩兒這次回京,闖了這麼大的禍,別人參劾也好,支持也好,孩兒都不意外,不過奇怪的是,按說趙佶應該有動作的,爲何不見動靜?”趙孝騫奇道。

  趙顥嗤笑:“他倒是敢,自你離京戍邊後,本王派人一刻不停地盯着遂寧郡王府,趙佶一個小毛孩子,他能翻天?”

  頓了頓,趙顥又笑道:“……好吧,他確實想翻天,前些日你的事鬧得正凶的時候,遂寧郡王府有幾個眼生的人頻繁出入,不知趙佶這小子要幹啥。”

  “但老夫豈是易與之輩?派人悄摸摸地跟上那些眼生的人,找了個風水寶地,一個不留全乾掉了,呵呵,這個動作大約也把趙佶嚇到了,於是便老實了,你的事他再也沒吱過聲。”

  趙孝騫一驚,扭頭深深地看了趙顥一眼。

  沒想到在他看不到的隱祕處,趙顥竟默默地爲他做了這麼多事,給他消弭了一場大麻煩。

  趙孝騫端杯相敬:“父王,多謝您。”

  趙顥嗤地一聲,道:“你我父子說這個作甚?虛僞!騫兒,老夫的一切都是你的,……除了老夫的婆娘,這是老夫的底線。”

  遲疑了一下,趙顥又狠狠一咬牙:“好吧,王府里老夫的那些侍妾,若真有合你心意的,你只管拿去,咱父子不是外人,給誰用不是用呢。”

  “……孩兒並不惦記。”趙孝騫翻了個白眼。

  一個人的名字或許會取錯,但名聲和外號是一定不會錯的。

  比如面前的活爹,別人都說他的汴京城的老混賬,趙孝騫以前還有點不服氣,想爲活爹闢謠正名,此刻他已改變了想法。

  只能說,名不虛傳,盛名之下無虛士。

  一個人被一萬個人叫“老混賬”,這一萬個人一定有他們的道理,親生兒子都無法反駁。

第538章 大逆不道

  千百年來,身份越尊貴,乾的事兒越齷齪。

  權力和金錢給了放縱醜惡人性的膽氣,有了錢權的支撐,那些愛而不得的人,做不了的事,都能如願得到,於是慾望在被滿足後,像無底洞一般越來越扭曲。

  趙顥還算正常,古代人的價值觀不一樣,不把侍妾當人,可以當做禮物一樣送來送去,這事兒蘇軾就幹過。

  但親爹把自己的侍妾送給親兒子,這個……趙孝騫不確定算不算正常,在大宋的上流社會應該也是不多見的。

  趙孝騫不太清楚活爹在私底下玩得有多花,但活爹的慾望和需求一定比他變態多了,相比之下,只娶了六房妻妾的趙孝騫,簡直是一朵純潔無瑕的小白花。

  “您和十幾房侍妾把日子過好,比啥都強,您的侍妾孩兒就不惦記了,您也剋制一下,別把侍妾瞎送人,終究也是一段夫妻之恩,她們把您服侍得周到,您別傷了人家的心。”趙孝騫勸道。

  趙顥卻不在意地笑了笑:“這方面,我兒還是有點迂腐了,除了正妻,侍妾不過是過客而已,早一刻晚一刻,終是要分別的,或許等黃花漸老,老夫也要打發她們離開,難不成要養她們一輩子?”

  趙孝騫無語了。

  趙顥的想法,應該是大宋上層權貴階級的普世價值觀了吧。

  沒錯,侍妾不是人,是物件,可以交易,可以饋贈。

  趙孝騫接受的是後世新社會的教育,在這方面確實不如古人灑脫,自己的女人永遠只能是自己的,她們永遠只能是自己的形狀,接受不了把她們送人,變成別人的形狀。

  女人方面,父子倆談不攏,誰也無法說服誰。

  趙顥唯一慶幸的是,兒子至少不算專情,前前後後也有六房妻妾了,楚王一脈能否開枝散葉,就看兒子這一代爭不爭氣了。

  老天垂憐,祖宗保佑,沒讓兒子變成癡情專一的蠢物。

  想起子嗣之事,趙顥突然沉下了臉,語氣變得有點沉重。

  “老夫聽說,宮裏劉賢妃臨盆就在這幾日了……”趙顥沉聲道。

  趙孝騫嗯了一聲,道:“若能生個皇子,大宋臣民更歸心了,不出意外的話,這位皇子應該就是大宋的太子了。”

  趙顥愈發沉默,皺眉不知在想什麼。

  良久,趙顥冷哼:“官家自小體弱多病,就算這一胎真是皇子,呵……”

  趙孝騫心頭一窒,深深地看着趙顥。

  趙顥避開了他的目光,端杯溹艘豢诰疲【G豆眼微微眯起,低聲道:“宮闈之事,外臣不宜議論,不過……”

  頓了頓,趙顥的聲音更低了:“不過,老夫倒是希望劉賢妃這一胎還是公主,朝堂事,天下事,看自己處在什麼位置,纔好決定自己應該是什麼態度。”

  趙孝騫皺眉:“父王今日好深邃啊……孩兒沒太明白。”

  趙顥瞥了他一眼,淡淡地道:“天下太安定了,有的人不易從中取利,當然,站在皇帝的立場,自然希望天下越安定越好,可惜咱們不是皇帝……”

  趙孝騫有些驚悚地看着他,這話有點大逆不道了,簡直昭然若揭。

  “父王,您到底想幹啥?”

  趙顥無辜地眨了眨眼:“啥也不幹,老夫只是隨便議論一下,你我是父子,有什麼話不能說的?”

  趙孝騫沒說話,此刻的他被震驚了。

  其實在此之前,趙孝騫對趙顥的心思隱約有過一些猜測,猜測的方向自然也是大逆不道的,不過趙顥除了手底下有一股見不得人的勢力外,基本沒幹別的出格的事,趙孝騫就將這些猜測壓了下來。

  可是今日此刻,趙顥似乎向他透露了一點心思。

  說是試探也好,交底也罷,這話真的只能父子之間私聊,傳出去絕對是九族消消樂的大罪。

  趙孝騫能怎麼想?

  穿越至今,立的功勞不少,但他並沒有野心,他做的每一件事,初衷都只是想改變個人和家人的命撸酥猓幌氩偬嘈模膊挥X得那張龍椅有多誘人。

  看看每天熬夜的趙煦的黑眼圈就知道,皇帝這職業比社畜還慘,自己本是鹹魚性格,有必要給自己找罪受嗎?

  “父王,您喝多了,這話以後別說,孩兒不想聽。”趙孝騫認真地盯着趙顥的眼睛道。

  趙顥微微一笑,今日的他莫名有點高深。

  “或許老夫真喝多了,不過,這世上向來是事推着人走,個人的力量太渺小,大多數時候是身不由己的。”

  “到了事情臨頭的時候,很多你不想做的事,情勢都會逼着你不得不做,人生在世,焉能事事稱心?好事,壞事,該來的時候你都躲不過去。”

  高深莫測的一番話,趙孝騫愈發心驚。

  他感覺自己已漸漸揭開了趙顥隱藏甚深的野望。

  “騫兒,目前這幾年,你好好做你自己的事,不必被外部干擾,你就專心抗擊遼軍,收復燕雲,你的功績越大,爲父這裏越輕鬆,後方之事你勿慮也,爲父給你安排好。”

  “你是我的兒子,唯一的兒子,爲父要給你世上最好的東西,你的能力和性格,值得這些最好的東西。”趙顥語氣深沉地道。

  趙孝騫張了張嘴,正要說點什麼,誰知此刻銀安殿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趙孝騫一驚:“父王,你事發了!快逃命去!”

  趙顥也一驚,臉色難看地道:“不可能這麼快吧?老夫這兒纔剛話音落地呢……”

  父子倆眼神驚駭地盯着殿外。

  一名王府下人出現在殿外,喘着氣道:“殿下,世子,宮裏內侍都知鄭春和派宮人祕密到了王府外,請轉告殿下和世子,半個時辰前,劉賢妃腹痛,羊水已破,官家急召太醫入宮,看情況應該今晚臨盆了。”

  下人說完,父子倆動作劃一地松下肩膀,長長舒了口氣。

  趙孝騫下意識扭頭看了趙顥一眼,見他肥肥的臉上有些蒼白,豆大的冷汗潸潸從額頭滑落。

  趙孝騫嘴角一扯,該!叫你嘴賤,快嚇死了吧?差點我就繼承遺產了。

  趙顥努力平復了表情,和顏悅色地朝報信的下人招手:“來,你過來,給你看一樣楚王府祖傳的寶貝……”

  下人不明所以,傻乎乎地進殿,走到趙顥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