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穩重點 第303章

作者:贼眉鼠眼

  趙煦笑道:“王叔生了個好兒子啊,大宋立國百年,何曾如此揚眉吐氣過,哈哈!今年開春遼國還遣使臣來,說是要歲賜,朕呸!哪來的臉,居然還好意思要歲賜?”

  “朕當即就跟遼使說了,從今以後,大宋對遼國的歲賜已停,遼國若不滿意,儘可兵戎相見,先問問咱們大宋戍邊真定的河間郡王答不答應。”

  趙煦說得眉飛色舞,整個人散發着歡愉的氣息,顯然這件事確實令他非常解氣,多年的屈辱終於在戰場上找回來了。

  趙顥也很高興,但還是謙遜地道:“此皆官家之德威,令遼國不得不屈服仰望,吾兒孝騫縱有小勝,亦是官家面授機略之功,孝騫不過是照官家的意思辦理而已,算不得什麼。”

  趙煦哈哈大笑:“王叔謙虛了,朕可沒那麼厚的臉皮,子安的功勞是他和麾下將士實實在在一刀一槍拼來的,王叔有子若此,今生就安享清福便是。”

  說着語氣一頓,迅速瞥了一眼衣衫不整的王府侍妾,趙煦默默嘆了口氣。

  說什麼廢話呢,王叔早就享清福了,而且享得很過分。

  那事兒,就那麼有意思嗎?

  “朕……朕回頭令鄭春和送點貢品給王叔吧,”趙煦嘆道:“河北路的官員進貢了上好的北方山參,虎鞭,鹿茸,靈芝……”

  “唉,王叔隨便喫吧,你保重身子。”

  趙顥躬身道:“多謝官家厚賜,皇恩浩蕩,臣願以殘軀爲官家效死……”

  “別說什麼效死了,但求王叔莫死在女人的肚皮上,否則朕該笑死了。”

  趙顥尷尬地笑:“不會的不會的,臣沒那麼不爭氣。”

  趙煦轉眼一掃,見路邊的空地上跪着十幾名女眷,顯然都是楚王府的侍妾,趙煦的臉頰又抽搐了幾下。

  指了指四周怡人的風景,又指了指趙顥,趙煦有心想提醒,如此美麗怡人的風景裏,最好別幹傷風敗俗的事兒,這皇家園林朕還要遊玩呢。

  然而話到嘴邊,趙煦終究還是黯然嘆了口氣。

  罷了,你愛咋咋。

  一位只知喫喝玩樂的親王,除了偶爾乾點有傷風化的事以外,還有什麼缺點?

  重回鑾駕,儀仗車馬啓行。

  趙煦獨坐在鑾駕內,臉色卻更明媚開朗了幾分。

  自趙孝騫赴任真定府以來,數月間捷報頻傳。

  趙煦與他商議的戰略,原本以爲要數年之久才見端倪,沒想到趙孝騫剛上任就對遼國形成了軍事上的壓制,不僅兩敗遼軍,殲敵七八萬,還敢北渡拒馬河,對遼國進行軍事威懾。

  換了往年,誰敢這麼幹?簡直連想都不敢想啊,可在趙孝騫的手裏,偏偏就實現了,而遼國偏偏也認栽了。

  按照這樣的進度和節奏,趙孝騫收復燕雲十六州恐怕也不遠了,趙煦現在要做的,便是無條件在後方支持他,讓趙孝騫免於後顧之憂。

  趙煦又想起前些日朝堂上的議論。

  趙孝騫作爲宗親和臣子,與遼國交戰只勝不敗,朝中其實已有了竊竊非議,尤其是最近趙煦爲彰趙孝騫之功,恩蔭其父,封趙顥爲“平章軍國重事”,這可是一品官,儘管沒什麼實權,但位在宰相之上。

  父子倆官爵顯赫,幾乎已是人臣之巔,朝臣們怎能沒有非議?

  很多人努力了一輩子,想盡各種辦法鑽營攀附,終其一生也只混了個三四品的官兒,一輩子差不多就到頭了。

  而楚王父子卻能平步青雲,升官晉爵如同喫飯般簡單平常,叫別的朝臣怎能不眼紅嫉妒?

  朝中的許多非議後來漸漸形成了統一的聲音,那就是,河間郡王趙孝騫出身宗親,經略河北,更是手握重兵,麾下龍衛營幾乎無敵於天下,連遼國都不敢輕捋其鋒。

  如此逆天的本事,若趙孝騫心懷不忠,讓麾下將士掉轉過來對準汴京,大宋如何是好?

  趙煦聽到這些非議時,心陡然一沉,但還是強忍住了。

  朝臣們的非議,趙煦心底深處有沒有想過呢?

  他當然想過,他是皇帝,不是傻缺,臣子太厲害對國家來說或許是好事,但對皇帝來說,不一定是好事。

  想想唐朝時的李靖,滅突厥功高蓋主,李世民終究英明,還是給了李靖一個善終的結局,可是趙孝騫……

  趙煦該如何?

  此時正是對遼國用兵,扭轉國叩闹匾P頭,趙煦並非昏庸之主,難道會在這個時候對如此重要的臣子生出猜忌之心嗎?

  當然,更令趙煦放心的是,趙孝騫麾下的龍衛營之所以無敵,是因爲他們裝備的火器,但火器彈藥這東西,趙煦也有。

  他知道燧發槍的製造工藝,知道火藥彈丸的配比祕方,如果趙孝騫真有不臣之心,汴京馬上就能裝備數萬火器軍隊,足以抗衡龍衛營。

  這就是趙煦的底氣。

  當然,底氣也是趙孝騫給的,當初造出燧發槍和火藥後,趙孝騫第一時間就將工藝圖紙和祕方送給了趙煦。

  原本趙煦心中尚存一絲疑慮的,今日遊園瓊林苑也不是心情愉悅,而是出門散心,消磨心事。

  結果今日卻教他看到了趙顥,也看到了趙顥荒淫無度的一面。

  不知爲何,趙煦此刻僅存了一絲疑慮也消散無蹤了。

  趙孝騫,本就是個沒野心的人,他對趙煦從來都是坦然自若的,沒有任何見不得人的地方,對這樣的臣子,爲何要猜忌?

  至於趙顥……

  趙顥就不必說了,典型的混喫等死的汴京老紈絝,但求他保重身體,將來儘量別死在女人的肚皮上,不然大小算是大宋皇室的一樁醜聞。

  這對父子對大宋忠心耿耿,趙煦居然對他們生出猜忌之心,現在趙煦想想都覺得有點好笑。

第488章 施恩謝恩

  無關親情,無關信義。

  信任是建立在雙方勢均力敵的實力之上的。

  雙方各有制衡對方的實力,纔會建立基本的信任。

  就如後世的中美,抗美援朝一戰後,彼此都清楚了對方的實力,雙方你來我往互相扯皮幾十年,就沒真正動過手,頂多只敢搞點小陰謬f心一下對方,卻從沒有爆發過大小規模的熱戰。

  爲什麼?

  因爲彼此很清楚對方的實力,知道自己發動戰爭也搞不定它,反而勞民傷財,動搖國本,被第三方撿漏。

  既然搞不定,誰會幹這種蠢事?

  趙煦對趙孝騫的信任,拋開親情和感情不論,單隻說實力。

  趙孝騫有的,趙煦也有,而且他更多。

  汴京的火器監如今已造出了三萬多支燧發槍,配置的火藥更是百萬斤計,如果趙孝騫不忠,有武力篡位之心,趙煦也能在一天內裝備汴京的上四軍,抗衡趙孝騫的龍衛營。

  這就是信任的基礎,它源於趙煦本身的實力。

  後來趙孝騫升級火器,發明了紙殼彈,當時便令人送來汴京,並且附上了詳細的圖紙工藝流程以及紙殼彈的樣品。

  趙煦找火器監的官員祕密製造過,與樣品無異,確定能在四百步外擊穿重甲。

  也就是說,趙煦又有了與趙孝騫相同的實力。

  趙孝騫主動送上圖紙工藝的舉動,也是趙煦對趙孝騫放心信任的原因之一,他相信趙孝騫沒有野心。

  真正有野心的人,不會對皇帝如此挖心掏肺,如此磊落坦然。

  尤其是這種能決定戰爭勝負的絕密武器,總會想方設法瞞下來,作爲自己的底牌,誰會像趙孝騫一樣,什麼都主動往上交。

  趙煦不是昏君,他很清楚自己要什麼,大宋要如何扭轉國撸踔了�想在有生之年滅遼平夏,一統華夏,成爲真正意義上的天下共主。

  畢生的理想,是需要忠臣能臣輔佐的,趙孝騫無疑是最有本事的臣子,趙煦的理想大多要指望趙孝騫來實現。

  而且現在的局勢正是一片光明之時,這樣的局勢下,趙煦怎麼能猜忌功臣,那豈不是自毀長城?

  獨自坐在鑾駕裏,趙煦暗暗下了決心。

  朝中非議愈甚,必須要揪出幾個冒頭的治罪,將輿論平息下去。

  這不僅僅是引導朝堂的輿論,更是對楚王父子的示恩,讓父子倆清清楚楚地看到,朕對你們是絕無猜忌的,趙子安你放心大膽地做事吧。

  …………

  真定城。

  前線無戰事,趙孝騫又恢復了以往懶散生活。

  他本不是勤奮的人,兩輩子都不是。

  前世工作是爲了生存,在那個快節奏且被資本剝削的世界,普通人的所謂理想簡直是個笑話,工作不過是爲了每個月的工資,不然還能爲了什麼?爲了老闆去納斯達克敲鐘上市嗎?

  這輩子更離譜了,出身就是顯赫的楚王獨子,生下來就不愁喫穿,花錢無度。

  雖然他有錢有閒又有身份,可他失去了煩惱啊。

  若不是爲了改變三十年後即將毀滅的家國命撸觞N可能放着驕奢淫逸的日子不過,跑來這鳥不生蛋的地方帶兵跟遼國幹仗?

  尊貴的世子喫不了一點苦,可赴任真定府以來,他野外行軍,餐風露宿,奔波跋涉,什麼苦都喫過了,對大宋盡心盡力做到這個份上,趙孝騫覺得趙熙封賞他多大的官爵都是合情合理的。

  初夏時節,天氣愈見炎熱。

  位於真定城內的郡王府裏,趙孝騫索性脫了衣裳,光着膀子坐在後院納涼,手邊的矮桌上擱着一壺冰鎮的酸梅湯。

  夏天的冰塊也是趙孝騫弄出來的,一點小技巧而已。

  硝石製冰,四份硝石加一份常溫水的比例,攪拌一下便迅速結成冰塊,簡單方便,比大戶人家冬天貯冰快多了。

  皇城司有個令人聞風喪膽的部門叫冰井務,設立之初是專門用來爲皇宮的官家和嬪妃們貯冰的,如果冰井務的職能沒變的話,趙孝騫的這一手就能讓冰井務集體解散下崗。

  幸好人家現在不貯冰,改行研究人類痛覺敏感神經學和人體解剖構造工程學去了。

  夏天一口冰鎮酸梅湯入腹,不得不說,特別舒爽,一口下去不僅五臟六腑涼快,而且上頭,靈臺都清明瞭許多。

  耶律洪基遣使到了真定城,商議兩國邊界的勘定事宜。

  趙孝騫沒見遼使,打發李清臣去應付。

  這件事他做不了決定,遼國主動提出勘定邊界,其實就是變相的求和,不過遼國大約還坐在曾經榮耀的老大位置上,有點下不來臺,於是以勘定邊界爲理由,間接向趙孝騫求和。

  大意就是求求祖宗你別搞了,咱們好好講道理,不要動不動就刀兵相見,兩國兄弟之邦,說好了做彼此的天使,現如今你把我這個天使的翅膀拆了,給你自己倒是添了一對鋼鐵之翼,這對嗎?

  趙孝騫當然不想與遼國和議,兩國一旦和議,將來要再對遼國動刀兵,就要考慮天下人的輿論了。

  大宋向來標榜聖賢道德,以招判⒌乐翁煜拢f好的和議轉臉就撕毀,有損大宋的形象。

  於是趙孝騫立馬給汴京送了奏疏,將此事詳細述說一遍。

  是戰是和,決定權還是交給汴京的大佬們吧。

  別人不敢說,但趙煦不是蠢貨,他很清楚一旦宋遼和議,必將捆住趙孝騫和龍衛營的手腳,多半會選擇拖延和無休止的扯皮。

  就算汴京方面與遼國達成了和議,趙孝騫也不一定要遵守。

  到時候他找個理由再動刀兵,宋廷可以對外解釋爲趙孝騫的個人行爲,一定會對他嚴加懲處云云,當然,所謂的懲處,趙煦只會走個過場,他要做的事趙孝騫最清楚。

  樹下納涼,微風拂面,帶着幾許炎熱的氣息,不算太舒服。

  趙孝騫眯眼,順手端起身旁的酸梅湯,大灌了一口,舒坦!

  繼續眯眼打盹兒。

  嫋嫋悄然走近,見趙孝騫光着膀子的狂放形象,不由掩嘴一笑,眼中柔光閃動。

  被偏愛的有恃無恐,大約就是這個意思了。

  別的男人若在嫋嫋面前如此無禮,連衣裳都不穿,嫋嫋早就翻臉拂袖而去了,可趙孝騫光着膀子,她卻覺得格外有男人魅力。

  儘管他的胸膛不算太堅硬,肌肉也不成形狀,白白淨淨的像個剝了殼的雞蛋,但嫋嫋就是覺得好看,怎麼看都好看,任何角度看都好看。

  腳步輕碎上前,拎起那壺冰鎮酸梅湯,嫋嫋對着壺口啜了一口,涼爽的感覺令她舒服得眯起了眼,像一隻曬太陽的慵懶的貓。

  “官人真厲害,今年才搬進新居,妾身還來不及讓下人挖冰窖呢,官人竟造出了冰塊,好神奇的本事,怎麼做到的?”嫋嫋倚在他邊笑道。

  趙孝騫眼皮都沒抬,淡淡地道:“當然是憑我的聰明才智做到的,冰窖沒必要挖了,以後每年夏天,咱郡王府都有源源不斷的冰塊,不必提前在冬天貯存。”

  嫋嫋伏在他的胸膛上,感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臉上露出甜蜜的微笑。

  “跟着官人真是享福呢,妾身可就什麼都不管了,這輩子只要認準了你,喫穿遊樂都靠官人了,官人不會嫌棄妾身吧?”

  趙孝騫睜眼,捏了捏她粉嫩Q彈的臉蛋,笑道:“咱倆都睡過這麼多次了,說話怎麼還茶裏茶氣的?你就喫準了我好這一口兒?”

  嫋嫋嘻嘻一笑:“官人喜歡妾身什麼模樣,妾身就什麼模樣。”

  趙孝騫嘆了口氣,默默將她摟緊。

  都說男人無法抵抗白月光,其實男人更無法抵抗綠茶。

  白月光只佔了個“純”字,頂多加了一點對自身年少懵懂的那份情懷的附加值。

  但綠茶呢,她的情商智商,還有她提供的情緒價值,卻能令男人瘋魔。

  難怪前世那麼多男人心甘情願當舔狗當備胎。

  有時候綠茶一句輕飄飄卻擊中痛點的關懷,一記深情款款欲語還休的眼神,甚至一個不經意抬手撩頭髮,露出完美側顏的動作,男人瞬間就上頭,願意爲了她背叛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