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穩重點 第277章

作者:贼眉鼠眼

  能做到這一點,纔算一支合格的軍隊。

  此刻校場上殺氣盈野,將士們每揮出一招,便伴隨着一陣震天的喊殺,聲聲震懾心神。

  校場上黃塵瀰漫,戰鼓隆隆,令將士們的喊殺聲更充滿了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世間的一切生靈在這支軍隊面前,都會被無情地摧毀。

  趙孝騫站在司令臺上,靜靜地看着將士們的操練,尤其仔細地觀察他們的精氣神。

  操練或許看不出一支軍隊的優點,但總歸能發現某些缺點,當人站在局外觀察一個整體,任何一絲不和諧的違和動作,都會特別顯眼。

  就如同國慶閱兵一樣,隊伍裏任何一名士兵的動作但凡稍有走樣,整支隊伍就會給人一種不協調的感覺,根本藏不住。

  趙孝騫現在關注的,就是各個方陣中的整體動作,許久之後,再換一個方陣觀看。

  整整兩個時辰,直到大營內響起鳴金聲,將士們今日的操練結束,將領們集結軍隊各自訓話總結時,趙孝騫才走回了司令臺。

  臺上一袑㈩I見趙孝騫面無表情,一個個噤若寒蟬,心情忐忑,也不知這位年輕的郡王殿下是否滿意。

  宗澤畢竟是老相識,私下與趙孝騫是朋友,同時他對自己最近的治軍成果也頗爲滿意,唯有他絲毫不懼地上前笑問道:“郡王殿下滿意否?”

  趙孝騫瞥了他一眼,道:“中規中矩,算是一支合格的軍隊,但距離‘精銳’二字還是有差距。”

  聽到趙孝騫的評價,身後一袑㈩I紛紛鬆了口氣。

  “中規中矩”四個字,算是給這支禁軍定了性,不好也不壞,對將領們來說,就是無功也無過。

  宗澤卻苦笑道:“攏共才治軍一個來月,能有這般氣象,已經算不錯了,下官自認爲未負郡王所託。”

  趙孝騫沒理他,扭頭望向一袑㈩I,道:“這支禁軍往年與遼軍交戰過幾次?戰果如何?”

  袑⑦t疑不語,一名將領壯着膽子走出來,道:“以往張嵐任廂都指揮使時,對遼軍的襲邊多半是消極應對,出兵抗擊甚少,就算出兵也是慢吞吞的,趕到之時遼軍早已撤走……”

  “前年遼軍放肆,竟快打到真定城了,張嵐不得已出兵,與遼軍一戰,此戰折損禁軍將士約三千餘,擊殺遼軍不到千人,後來廂軍從側翼包抄,遼軍察覺到威脅後方才撤軍。”

  “如此戰果,張嵐竟上奏朝廷報捷,稱真定禁軍陣斬遼軍三千,張嵐得朝廷褒獎,麾下與他同黨的將領亦受褒獎或升遷。”

  趙孝騫嘴角泛起冷笑:“如此邊將,真定府安得太平?”

  “回頭我上疏催一催朝廷,趕緊將張嵐等人處斬,這些人不配活着。”

  環視袑ⅲw孝騫緩緩道:“我今爲帥,與張嵐不同。”

  “我不搞什麼拉幫結派,軍中上至將領,下至普通將士,皆一視同仁,一切拿實力拿戰功說話……”

  “自己不爭氣,莫怪升官發財的機會給了別人,有本事的人在我麾下,機會隨時都有,窩窩囊囊混日子的人,遲早會被發現,然後被清除出去,這些話,你們記清楚了。”

  說着趙孝騫含笑環視腥耍溃骸拔吟庀碌凝埿l營,軍中的規矩想必你們也聽說了,沒錯,龍衛營出境擊敵,但凡劫掠所得,上級將領不取分文,皆歸將士個人,這是我的規矩。”

  “如今你們也在我麾下,規矩一視同仁,升不升官看機遇,但發財的機會可就擺在你們面前,我不怕別人參劾我軍紀渙散,這罪名我擔了,就怕你們沒本事,搶不到東西。”

  扭頭看着宗澤,趙孝騫道:“今日起,真定府禁軍併入龍衛營,全軍移防龍衛營大營,真定城的防務移交給本地廂軍。”

  將領們聞言一陣躁動,人人臉上露出激動之色。

  趙孝騫卻道:“你們別高興得太早,在沒有證明你們的實力以前,你們跟龍衛營是有區別的,火器暫時不能裝備給你們,下次出戰時,拿戰果說話!”

第451章 密奏入京

  真定府一萬禁軍,在趙孝騫的一聲軍令下,併入了龍衛營。

  至此,龍衛營在編兵員已有三萬五千餘。

  當然,這一萬禁軍併入龍衛營後,還需要更嚴格的操練,以及與原來的龍衛營將士在軍事和情感上的融合。

  目前這一萬禁軍是上不了戰場的,他們沒有裝備火器,就算裝備了也不會用。

  同時趙孝騫還要向汴京請示,畢竟火器仍是大宋軍中最大的機密,一萬禁軍併入後,需要趙煦點頭才能配發火器。

  龍衛營是汴京的上四軍之一,他們的忠心程度是值得信任的,所以趙煦能夠把火器裝備給他們,可這一萬禁軍是否值得信任,趙孝騫只能在奏疏裏說服趙煦。

  一萬禁軍在真定城外西郊大營集結啓程,開赴龍衛營大營。

  與此同時,邵靖奉命調撥一萬廂軍入駐西郊大營,接管了真定城的防務。

  這一萬廂軍算是廂軍裏的精銳,趙孝騫沒有食言,將以前禁軍的庫房存下的甲冑和兵器全部發放給廂軍,廂軍裝備甲冑和新兵器的將士已近一半,剩下還不夠的,當然是主動開口向朝廷要。

  李清臣是趙孝騫的牛馬,趙孝騫何嘗不是朝廷的牛馬。

  大佬們在汴京喫香喝辣,氣定神閒如同談論天氣般談論宋遼局勢,談論一場場勝利,佔下的土地如何分配,利益如何消化。

  憑啥他們那麼悠閒愜意,而趙孝騫卻只能領兵在前線,日夜飽受風霜之苦,牛馬一般拉磨轉圈兒?

  所以趙孝騫絕不會跟朝廷客氣,也根本不會顧忌什麼,需要什麼了直接上疏向朝廷要,他自己懶得想辦法解決。

  既然讓牛馬拉磨,就得承受打工人比厲鬼還重的怨氣。

  這段時間趙孝騫與汴京的來往簡直打破了以往的記錄。

  要錢,要糧,要人,要戰馬要甲冑要兵器……所有缺的東西,都向趙煦和章惇開口。

  奏疏裏反正就一句話,不給不行。

  想要我繼續打勝仗,想要改變宋遼的局勢,就必須給我做好後勤,以舉國之力把我麾下的軍隊養得白白胖胖的。

  而汴京朝堂方面,果然也無法拒絕他的要求,這段時間陸陸續續有錢糧和甲冑兵器送來真定府。

  畢竟,誰能拒絕一支幾乎等於天下無敵的軍隊呢。

  不知不覺間,趙孝騫和麾下的龍衛營,已經承載着大宋君臣百姓無比厚重的期望,上次滅遼軍五萬的捷報,讓大宋君臣看到了希望,長久以來懦弱膽怯的觀念已受到了極大的衝擊。

  原來,所謂無敵的遼軍,其實也是可以被打敗的。

  原來,我們大宋的禁軍並不弱,我們是可以在遼人面前昂首挺胸的,以後再遇到遼人,可以不必唯唯諾諾妥協退讓,更不必求和,你們其實沒那麼厲害,你們也被我們打敗過。

  至於歲幣,以後想都不要想,大宋絕不會再給。

  “國格”的意義,是一個國家勝利之後找回來的尊嚴。

  而面對給他們找回尊嚴的龍衛營,他們提出的任何要求,朝廷自然是有求必應。

  因爲龍衛營還將要出征,還要打出更多的勝利。

  …………

  真定城內。

  趙孝騫搬家了,搬到了犯官劉謙諒曾經的府邸。

  這座府邸確實夠大,在真定城內屬於數一數二的豪宅了,前後五進的宅院,宅子裏有十幾個偏院,後院還有假山池塘,裝飾也做得極度豪華,有些地方甚至逾制了。

  趙孝騫又從府庫裏提了一筆錢,說是請風水先生堪輿一下風水,去一下晦氣。

  李清臣一臉肉疼地批出了一萬兩銀子,依依不捨地交給趙孝騫,叮囑他精打細算,可一而不可再,府庫存銀亦不多矣,下次別來了。

  趙孝騫不客氣地收下銀子,回以一記“下次缺錢我再來”的眼神。

  查抄犯官家產是趙孝騫親自參與的,抄出了多少銀子,府庫還剩下多少,趙孝騫比李清臣更有數,真定府接下來兩三年的支出應該是足夠了的。

  本郡王爲國打了一輩子仗,就不能享受享受嗎?

  搬家之前,趙孝騫還是花錢令工匠改掉了府邸裏逾制的地方,這種把柄絕不能留,一旦被坐實,就是一場滔天大禍,而逾制的地方又不能給趙孝騫提供什麼實質性的享受,幹啥留着它?

  於是,趙孝騫攜三女歡天喜地搬進了新家,陳守和賈實領着禁軍高手們吭哧吭哧把雞零狗碎的家當全搬了進來。

  新家該有新氣象,趙孝騫又令人找到城裏的人牙子,買了二十來個丫鬟家僕,僱請了一位管家,再安排了五十餘禁軍駐守前院,保護家宅安全。

  門楣上高高掛起了一塊牌匾,上書“河間郡王府”,牌匾必須是黑底金字,表示這戶人家有權有勢,財大器粗。

  現在,這個新家終於有了幾分郡王府的威儀模樣,打從門前路過的官員百姓皆一臉敬畏,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生怕裏面放狗咬人似的。

  真定城裏休息了幾日,趙孝騫身心得到了極大的舒緩,尤其是身體,每天都被榨得一滴不剩,三個女妖精法力高強,趙孝騫每天使出渾身解數,付出數億精兵的代價,仍然時勝時敗。

  當趙孝騫的腰子開始感到痠痛時,他突然開始思念龍衛營的袍澤將士們了。

  軍營比盤絲洞好啊,那裏的人多樸實多純粹,對你好就是純粹的好,不會想着晚上睡了你,也不會用各種媚術掏空你的身子。

  趙孝騫決定了,明日就離開真定城,回龍衛營駐地。

  等自己的腰子恢復後,再回城與三個女妖精拼了。

  算算日子,與耶律淳約定的交易也快到了,龍衛營又要出兵北進,奪佔飛狐兵馬司,如此重要的行動,趙孝騫必須親自指揮。

  …………

  汴京,延福宮。

  一封密奏驚動了趙煦。

  本來陪在劉賢妃身邊,忍受這婆娘各種作妖的趙煦匆忙回到福寧殿,鄭春和早在殿外等候,見趙煦來了,急忙躬身見禮。

  趙煦不耐煩地一揮袍袖:“廢話少說,子安的奏疏何在?”

  鄭春和從懷裏掏出一份奏疏,奏疏封了口,用火漆打上了印。

  趙煦神情一緊,先是小心檢查了一下火漆封口,確定無人拆動後,才緩緩撕掉火漆。

  鄭春和非常識趣,知道這是一份密奏,於是默默地後退兩步,並轉過身背對着趙煦。

  趙煦拆開密奏,上面是趙孝騫熟悉的字跡。

  這個子安,文才詩才極佳,汴京各大青樓至今傳唱他的詞闕,偏偏不知怎麼回事,趙子安的一手字卻寫得奇臭無比,歪歪扭扭比三歲啓蒙孩童都不如。

  趙煦每次看到他的字都會忍不住捏住鼻子,彷彿看到了一坨坨狗屎,一臉嫌棄且怒其不爭。

  這次趙煦拆開密奏,看到趙孝騫這筆臭字後,眉頭一皺,下意識又捏住了鼻子。

  這個子安真是……

  將來待他凱旋歸京,朕一定給他找個當世大儒,專門教他練字。

  趙煦暗暗發狠,然後忍住滿腹嫌棄,逐字逐句開始看奏疏。

  潦草地掃了一遍,趙煦赫然睜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倒吸一口涼氣,於是再看一遍,又看一遍……

  看了一遍又一遍,趙煦終於確定密奏裏的內容真實無誤。

  “居然活捉了遼國皇太孫耶律延禧?”趙煦目瞪口呆,抬頭怔怔地看着殿外瓦藍明朗的天空,仍然有些驚愕地喃喃自語:“這個皇太孫還是自己送上門去的?”

  太神奇了,世界難道是一個巨大的草臺班子?

  一個正常人都幹不出這種事,遼國皇太孫是喫錯了什麼藥,自己送上門被宋軍俘虜了?

  呆怔許久後,趙煦終於消化了這個消息,此刻他終於明白,爲何這道奏疏趙孝騫非要以密奏的方式送來汴京。

  這是驚天動地的大消息啊!

  遼國皇太孫在手,大宋接下來怎麼辦?

  對大宋來說,這無疑是巨大的利好消息,就跟一個人中了五百萬鉅獎一樣,都是從天上掉下來的餡餅。

  現在的問題是,如何利用這個巨大的利好消息,爲大宋爭取利益的最大化。

  趙煦腦子裏冒出各種想法,他想用耶律延禧向遼國索取各種利益,土地,城池,甚至……燕雲十六州。

  當然,趙煦很清楚這是不現實的,耶律延禧值不了那麼多,耶律洪基也肯定不會爲了一個皇太孫捨棄太大的利益。

  所以提的要求就必須注意尺度,不能把遼國逼急了,他們若索性掀了桌子,大宋什麼都得不到。

  思慮良久,趙煦發現這件事不是他個人的智慧能解決的,於是小心地將密奏貼身收好,然後揚聲道:“鄭春和,傳旨,馬上令章惇,曾布,許將三人入宮議事。”

  鄭春和領旨,剛轉過身,趙煦又叫住了他。

  神情深思許久,趙煦補充道:“請楚王叔也一併入宮吧。”

  鄭春和一愣。

  請楚王入宮議事?這是個什麼信號?

  不敢多想,鄭春和躬身領旨,匆忙離開。

  未多時,四人匆匆入宮,章惇等人一臉淡然坐在福寧殿內,疑惑且深思的目光,不時瞥過坐在一旁的楚王趙顥。

  宮人傳旨議事,章惇三人是朝中重臣,不是宰相就是樞密院使相,他們入宮議事已成了家常便飯,不足爲奇。

  可是今日,好像混進了什麼奇怪的東西……

  這個肥肥胖胖的老紈絝爲何在此?

第452章 平章重事

  突然被趙煦召入宮,趙顥也很莫名其妙,此刻坐在福寧殿內,他仍然一臉懵。

  若是平日被召進宮與趙煦閒聊家長裏短倒也罷了,自從兒子趙孝騫越來越爭氣,越來越給大宋和官家長臉後,趙煦愛屋及烏,確實多次召趙顥入宮閒話家常,從詩詞歌賦聊到人生哲學。

  但那種聊天的性質,只是皇室自家人的閒聊,完全不會談到朝政國事,趙煦召趙顥聊天的目的,更多是一種感情投資,爲了唤j楚王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