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穩重點 第27章

作者:贼眉鼠眼

  我只想簡簡單單睡個姑娘啊!爲何今日各種不順,新黨聊完舊黨聊,我特麼是去找陪聊,我本人不是陪聊!

  轉過身,趙孝騫擠出一抹禮貌的微笑:“小子趙孝騫,拜見劉相公。”

  對面馬車裏的人叫“劉摯”,在官家趙煦親政以前,他是尚書右僕射,理所當然的右相。

  現在劉摯被貶了官,已經不是右相了,但禮貌上稱呼人家一聲相公不爲過。

  劉摯大約六十多歲,一臉滄桑的樣子卻像個耄耋老者,這些年舊黨勢力執政想必並不輕鬆。

  面對趙孝騫的行禮,劉摯卻不領情,冷哼道:“聽說廢舊復新的奏疏,是你攛掇楚王遞上去的?”

  “黃口小兒,有何資格妄議國事!新法禍國殃民,究竟哪裏好?朝堂就是被你們這些奸佞之臣弄得烏煙瘴氣!”

  趙孝騫面色一僵,頓時有些不高興了。

  我對你以禮相待,是我教養好,你特麼張嘴就罵人,真拿客氣當福氣了?

  深吸了口氣,趙孝騫決定再忍一忍。

  新黨舊黨,他都不願搭理,更不願捲入新舊朝爭中。

  今日若與劉摯針鋒相對,日後少不了被舊黨勢力各種騷擾,那跟穿新鞋踩臭狗屎有何區別。

  沒搭理劉摯的辱罵,趙孝騫扭頭望向章惇。

  章惇一臉平和,眼神帶着考究,似乎有意觀察趙孝騫接下來如何處理。

  趙孝騫朝章惇笑了笑,長揖道:“小子告辭。”

  說完領着陳守等禁軍將士轉身就走。

  剛邁了兩步,身後又傳來劉摯帶着憤恨怨毒的聲音。

  “當爹的其蠢如豬,只知蠅營狗苟,逢迎媚上,當兒子的不知死活,自詡少年英雄,拿社稷興衰換取個人前程,父子倆一路貨色,朝堂被你們這種人佔了,簡直是大宋之恥,天下之禍!”

  “官家昏庸啊!”

  趙孝騫停下了腳步,深吸口氣,面色漸漸鐵青。

  能繼續忍嗎?

  當然能忍,一個被貶了官的老頭兒,正是滿腹牢騷不平之時,說什麼難聽的話都沒必要計較。

  可是,要繼續忍嗎?

  楚王世子,出身貴胄,若凡事只知一個“忍”字,對得起自己的身份嗎?跟以前那個膽小懦弱的楚王世子有何區別?

  趙孝騫突然冷笑,我特麼今天不忍了!

  “陳守。”趙孝騫背對着馬車悠悠開口。

  “末將在。”

  彷彿預感到什麼,陳守的聲音裏帶了幾分殺伐之氣。

  趙孝騫靜默片刻,語氣極輕,卻無比堅決。

  “殺馬,砸車。”

第42章 殺馬砸車

  劉摯是曾經的宰相,劉摯門生故吏遍天下,劉摯是舊黨勢力的領袖……

  劉摯有各種身份,莫說趙孝騫,就連他爹趙顥也惹不起劉摯。

  但是今日,此刻,趙孝騫不想忍了。

  千年以來,國人大約在兩種性格之間來回切換,一種是“再忍一忍”,一種是“去他媽的”。

  兩者之間有一個閾值,達到這個閾值便自動轉換。

  趙孝騫此刻便已是“去他媽的”狀態。

  他已不是曾經懦弱的楚王世子,他來自千年以後,他不會慣着任何人。

  陳守站在趙孝騫身旁,表情驚詫且遲疑。

  作爲禁軍指揮,陳守知道劉摯的身份,更知道殺馬砸車的後果。

  原則上,陳守不應該聽從世子的命令,事情鬧大了,陳守也要擔責任。

  一手握住腰間刀柄,陳守忍不住望向趙孝騫。

  趙孝騫以冰冷的目光對視,陳守心頭一沉,他知道趙孝騫這句話不是嚇唬人,是認真的。

  “陳守,你做不做?不敢的話把刀給我,我來動手。”趙孝騫不耐煩了。

  箭已在弦,陳守咬了咬牙,突然喝道:“陳某有何不敢!”

  說完一揮手,身後的二十餘禁軍兄弟一擁而上。

  劉摯原本滿臉譏諷,他以爲趙孝騫不過是一時氣話,當街殺曾經右相的馬,砸曾經右相的車,滿朝文武沒人敢這麼幹,何況一個無權無勢的宗親世子。

  然而當看到陳守和禁軍圍上來時,劉摯的臉色終於變了。

  從禁軍殺氣騰騰的表情來看,趙孝騫是玩真的,他真的敢!

  “楚王世子,爾敢放肆!可知後果麼?”劉摯坐在馬車上勃然大怒。

  馬車對面,章惇的表情也頗爲意外,看不出楚王世子性格如此剛烈,今日此事怕是要鬧大。

  與劉摯當街對峙是一回事,章惇至少能在新黨中博取一些名聲,但事情鬧大卻非章惇所願。

  新舊兩黨如今正是激烈爭鬥之時,今日章惇捲入此事,對他的前程不利。

  “楚王世子且慢……”章惇急忙下了馬車準備攔阻。

  卻聽到鏘的一聲,禁軍刀已出鞘。

  陳守盯着劉府拉車的那匹馬,咬了咬牙,暴喝出聲,白光閃過,刀已落下。

  馬兒悲嘶,瞬間倒地,脖子上的鮮血汩汩流出,與青石地磚混雜一起。

  劉摯大驚失色,卻見陳守指着他,喝道:“把他拉下來!”

  幾名禁軍上前,不由分說拽住劉摯的衣領往外狠狠一摔,劉摯慘叫一聲,重重跌落在地。

  “車砸了!”陳守繼續喝道。

  二十餘禁軍上前,對着車轅車軲轆車廂哐哐一頓猛砸。

  此時御街路口圍觀的百姓已是人山人海,人羣裏夾雜着不少官府公差,有殿前司的,有開封府的。

  但這些公差卻非常識趣地沒敢出面,甚至將膝蓋彎曲,悄悄躲在人羣中,泯然於世間。

  神仙打架,事情太大了,公差們是沒資格出面干預的。

  劉摯摔落在地,半晌沒回過神,看着陳守和禁軍將馬殺了,馬車也被砸得搖搖欲墜,最後七零八落轟然散架。

  劉摯又驚又怒,指着趙孝騫渾身直顫:“好,好狗膽!趙孝騫,你給你爹惹下大禍了!”

  趙孝騫冷笑:“既然做了,便不怕惹禍!”

  說完趙孝騫上前,揪住劉摯的衣領,將他提溜起來,二人臉對着臉,趙孝騫面若寒霜盯着他。

  “劉摯,你一把年紀活到狗肚子裏,小時候你娘沒教過你怎麼說人話嗎?”

  揚起手,趙孝騫狠狠扇了劉摯一耳光。

  劉摯又是一聲慘叫,被這一巴掌扇懵了。

  “告訴你,今日惹禍的不是我,而是你。”

  “楚王乃大宋宗親,天家貴胄,你劉摯當街折辱楚王,辱罵宗親,以下犯上,欺凌皇族!”

  “你還當街痛斥官家,因貶官而對官家懷恨在心,個人前程不利,卻言官家昏庸,你其罪當誅!”

  “陳守,將此傺核烷_封府,我要告狀,告這個無君無父不忠不仁的小人!”

  說完趙孝騫一腳踹去,將劉摯踹遠。

  陳守和禁軍立馬將劉摯架了起來。

  劉摯此時已面無人色,不復剛纔的張狂,嘴裏不停喃喃唸叨:“沒有,我無罪……楚王世子誣我甚也!”

  一頂頂大帽子被趙孝騫扣在他頭上,此刻劉摯也急了,再也顧不得被殺馬砸車這種小事。

  因爲他現在猛地清醒了。

  換了平常,趙孝騫給他扣的這些帽子,他只會不屑一笑,這種口角之爭向來是不了了之,尤其是大宋政治環境還是很祥和的,刑不上士大夫,沒人會把朝臣之間的爭吵當回事。

  但此一時彼一時,如今官家親政,正是新舊交替之時,朝中許多舊黨被清理被罷免,此時舊黨人物一點小小的風吹草動,說不定就會被人無限放大,最終被嚴厲處置。

  一旁的章惇都變得焦急了,上前勸道:“世子不必如此,各留一分薄面,日後好相見吧。”

  儘管劉摯是章惇的多年政敵,但章惇此時不得不出來幫政敵說話。

  作爲新黨領袖人物,章惇也不希望事情鬧大,畢竟新舊黨之爭日漸激烈,今日之事,很難說會不會被舊黨拿住話柄,成爲攻訐新黨的武器。

  趙孝騫卻冷冷一笑:“我日後已不打算與他相見,何必留什麼薄面?這狗倭R我父親和我的時候,他爲何不想想留薄面?”

  扭頭望向陳守,趙孝騫道:“還在愣什麼?把他送去開封府,拿我楚王府的名帖,堂堂正正地告他!”

  陳守抱拳領命,禁軍將士架着面無人色的劉摯便往開封府走去。

  章惇苦笑道:“世子啊,今日之事……算是鬧大了,明日朝堂上不知怎生熱鬧呢。”

  趙孝騫笑了笑:“那是諸位相公和朝臣的事,他們若參我,儘管來,我都接下了。”

  “有時候手段激烈一點,未嘗是壞事……”

  趙孝騫指了指被殺掉的馬,以及被拆成了碎片的馬車,微笑道:“章相公您看,雷霆手段除去了不該存在的東西,路,不就通了麼。”

  禁宮。

  官家趙煦正在福寧殿小憩,昨夜處理朝政又熬了一個通宵,直到中午喫了點膳食,才躺下睡一覺。

  迷瞪了小半個時辰,便被貼身內侍鄭春和小心翼翼地叫醒。

  “陛下,汴京城出事了……”

  “何事?”剛醒來的趙煦腦子有點發懵。

  “楚王世子趙孝騫,當街殺了劉摯的馬,砸了他的馬車,並將劉摯押送開封府,說是要告劉摯的狀。”

  趙煦愈發懵逼了,感覺自己還在做夢。

  “你是說,趙孝騫殺了劉摯的馬,砸了他的車,還要告劉摯的狀?”

  “是的。”

  趙煦驚呆了,半晌,喃喃道:“這劉摯究竟何事把趙孝騫得罪如此之狠,……刨他家祖墳了?”

  鄭春和怯怯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理論上,官家您和趙孝騫共用一個祖墳啊……

第43章 公仇私怨

  事情確實鬧大了。

  劉摯的身份可不簡單,當年太皇太后對他格外倚重,推行舊法的許多具體政策都是劉摯和一干舊黨臣子制定的。

  說他是舊黨領袖人物一點也不過分。

  如今官家廢舊復新,劉摯被貶謫爲黃州團練使,雖然被貶官了,可他仍是舊黨領袖人物,這一點與他官大官小沒有太大的關係。

  楚王世子當街殺了劉摯的馬,砸了劉摯的車,還把人押送了開封府,反手還要告他的狀。

  對舊黨朝臣來說,趙孝騫此舉簡直無法無天,這是對整個舊黨的羞辱,舊黨炸裂了。

  福寧殿內,趙煦還沒把事情問清楚,便有宦官稟奏,範純仁呂大防兩位相公宮外求見。

  趙煦煩躁地揉了揉疲憊的臉,嘆了口氣,吩咐召見二人。

  範純仁和呂大防也是宰相。

  大宋的宰相可不止一兩個,基本上掛着“左僕射”“右僕射”“樞密院使”的,都能被稱作宰相。

  還有一個“參知政事”,也是官名,比宰相略低,通常稱爲“副相”。

  大宋禁宮內有個“政事堂”,總之,能進政事堂聊天看奏疏的,基本都是“相”。

  神宗元豐年間,官場搞了一次轟轟烈烈的改制,在王安石的主持下,朝堂的機構被大大調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