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穩重點 第208章

作者:贼眉鼠眼

  魏節也笑了兩聲,道:“動腦子我不行,但我一定按你的吩咐辦,所以子安你儘管安排,我保證給你辦妥。”

  “官家的親弟弟又如何?只要證據確鑿,便是鐵案釘釘,官家的身邊也容不得這狡詐之徒,親弟弟也不行。”

  趙孝騫嗯了一聲,道:“此事,不宜動用皇城司,只能靠老魏你私下來辦,而且千萬不可對任何人說,其中的干係和兇險,你比我更清楚。”

  “咱們首先要做的,是繞過皇城司,另開一線,安插眼線到遂寧郡王府,這件事不是一朝一夕能解決的,眼線需要長期地潛伏下來,等待時機蒐集證據。”

  魏節目光一閃,突然道:“我倒是突然想起一個人,他是最合適的人選……”

  趙孝騫與他的目光對視,二人異口同聲道:“張小乙?”

  說完二人相視一笑。

第340章 雙管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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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孝騫被刺殺,被伏擊,跟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撞,那是因爲找不到嫌疑對象,只能遍地撒網,做了很多無用功。

  不客氣的說,之前的趙孝騫很被動,找不到敵人是誰,在哪,而敵人隱藏在暗處,隨時能算計他,埋伏他,抽冷子就給他致命的一擊。

  幸好,千日防俚娜兆右呀Y束。

  如今已鎖定了趙佶,那麼接下來的形勢就要變化了。

  趙孝騫不是坐以待斃的人,更不習慣被動防守。

  “張小乙是個好人選,但他不能親自出面,如果趙佶真是藏在暗處的敵人,那麼我與張小乙結識的過程,想必他也很清楚。”

  “張小乙可以做箇中間人,安排別人潛伏進遂寧郡王府,同時盯住趙佶的一舉一動,老魏你可以作爲張小乙的策應,必要的時候,不動用皇城司,也能動用我楚王府的禁軍。”

  魏節點頭,他明白趙孝騫的意思。

  繞過皇城司,是對彼此最好的保護,同時也不會打草驚蛇,因爲誰也不知道,趙佶麾下的勢力有沒有滲透進皇城司內部。

  “子安,過不久你就要赴任真定府,我是留在汴京還是跟隨你一同赴任?”魏節又問道。

  趙孝騫道:“汴京更重要,你留下來吧,真定府還有另一位勾當公事甄慶,對遼國的用間滲透和軍情刺探,有甄慶就夠了。”

  “我赴任真定後,汴京若發生緊急變故,老魏你馬上去楚王府,告訴我父王。”

  魏節露出不解之色,在外人眼裏,楚王趙顥是個老紈絝,啥本事都沒有,十萬火急的事告訴他有何用?

  趙孝騫似看出他的想法,笑道:“別問,總之,出了事一定要告訴我父王。”

  魏節只好點頭應了。

  趙孝騫其實也不清楚他爹的底細,但他可以斷定,趙顥絕不是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而且在這個世上,趙顥是他最值得信任的人,出了事找他一定沒錯。

  魏節嘆氣道:“剛鎖定敵人,這個節骨眼上,偏偏你要離京赴任,你若留在汴京,憑你的本事,一定很快就能拿捏趙佶的證據,只要拿到證據,官家定不饒他。”

  “別的不說,峽谷伏擊一事,他設伏殺了咱大宋那麼多將士,官家就放不過他,更何況他麾下還有一股龐大的不可告人的勢力,這可是犯了大忌諱,拿捏住證據的話,官家怕是殺了他的心都有了。”

  趙孝騫笑道:“我若一直留在汴京,不一定是好事,我離開汴京或許他纔會放鬆警惕。”

  “如今的形勢是,他在暗,我也在暗,上次相州全殲了他的死士,他已傷筋動骨,我這一走,他必然會擴張補充勢力,機會這不就來了。”

  魏節一想,確實有理,然而想到趙孝騫即將離開汴京,留他在這裏心裏實在沒底,於是魏節抬眼不捨地看着他。

  趙孝騫頭皮一麻,身子往後一仰。

  “咱倆雖是朋友,但朋友也要有邊界感,這次我原諒你這種眼神,下次再用這種噁心的眼神看我,我幫你摳出來,捐給有需要的人。”

  …………

  汴京南城,仍是那間偏僻破舊的民居。

  此時已是凌晨,趙顥從宮門出來後徑自趕到這裏。

  現在的趙顥臉色陰沉,眼神裏透着一股森然的殺意,定定的注視着跪在他面前的甲十和乙二。

  趙顥麾下的人沒有姓名,全都是編號。

  甲十是個容貌陰柔秀氣的年輕男子,大約二十多歲,看起來像個不諳世事的書呆子。

  趙顥盯着他,眼神很不滿。

  乙二與甲十並肩而跪,似乎感受到趙顥不滿的心情,肩膀不由瑟縮了一下。

  許久之後,趙顥淡淡地道:“乙二,掌甲十的嘴,十下。”

  乙二條件反射般抬手就抽,噼噼啪啪正正反反,不多不少正好十記大耳光,每一記都抽得非常用力。

  十記耳光抽過後,甲十的雙頰已高高腫起,嘴角流下鮮血,牙齒也脫落了幾顆。

  受到如此重罰,甲十卻哼都沒哼一聲,最後匍匐在地,顫聲道:“謝主上賜罰!”

  趙顥眯起眼,冷冷道:“知道爲何罰你嗎?”

  “不知。”

  “峽谷伏擊我兒的幕後之人,已找到了,這件事本該是你找到的,但你卻沒查到任何結果,反而是我兒聰慧,他鎖定了嫌疑人。”

  趙顥嘆了口氣,道:“你們辦事越來越不力,我真想把你們全都換了……”

  跪在面前的二人渾身一顫,臉色愈見蒼白。

  趙顥緩緩道:“人,已經查到了,遂寧郡王趙佶。”

  闔上眼,趙顥沉聲道:“接下來,動用一切人力,讓眼線潛伏進遂寧郡王府,讓人晝夜不休地盯住趙佶此人。”

  “趙佶見過什麼人,說過什麼話,做過什麼事,特麼的一天拉了幾泡屎,睡了幾個女人,我都要清清楚楚地知道!”

  “從他的身上順藤摸瓜,把他麾下那股見不得人的勢力挖出來,然後……除掉!”趙顥眼中迅速閃過一絲陰鷙。

  甲十和乙二拜伏道:“是!”

  趙顥憤恨咬牙,臉上的肥肉一顫一顫的。

  “我兒幾次險些命喪他手,害我楚王一脈差點斷了香火,這仇可解不了了!”

  趙顥所稚醮螅郧八麖奈磳②w佶這小屁孩放在眼裏,沒想到這個小屁孩居然隱藏得這麼深,竟是個幕後大BOSS,今晚不僅趙孝騫震驚,趙顥也被狠狠地刷新了三觀。

  震驚之後,趙顥便是無盡的暴怒。

  從英宗到神宗,再到如今的官家,趙顥歷經三朝,見過不知多少大風大浪,卻被一個小屁孩害得差點斷了香火,這簡直是陰溝裏翻船。

  腦海裏浮現趙佶那張年輕稚嫩的臉龐,趙顥的臉色更陰鷙了。

  關於對趙佶的印象,一點一滴零零碎碎地拼湊起來,趙顥眼睛微微眯起。

  此子有道行,但十六歲的年紀,不大可能發展出如此龐大的勢力,趙顥自己本身也發展了一股見不得人的勢力,他很清楚發展一股勢力需要怎樣的智慧,能力和錢財。

  單單一個十六歲的少年,是怎麼也不可能做到這個地步的,所以,趙佶的背後一定還有人在輔佐他,這個人或許是质磕涣牛蛟S是朝中大員,也或許是……宮闈?

  聽說向太后對趙佶向來寵溺,本不是她親生的,在趙佶的各種逢迎討好下,太后拿他簡直比親生的還親。

  所以,他不僅發展了勢力,還打算走宮闈路線?

  趙顥嘴角一勾,宮闈路線,這個路數他熟呀。

  太后是趙佶的長輩,但卻是趙顥的皇嫂。

  不就是舍了臉皮逢迎討好兼送禮麼?這世上還有比他趙顥臉皮還厚的人?

第341章 各謭蟪�

  趙顥對趙佶的仇恨程度,幾乎超出了趙孝騫的想象。

  在古代,最重視的其實不是什麼家國天下,而是子嗣傳承。

  尤其是楚王一脈,到了趙孝騫這一代,僅只剩了他一支可憐的香火,對重視傳嗣的趙顥來說,簡直恨不得把僅有的兒子捧在手心裏,一點點針對兒子的風吹草動都會令他心肝兒直顫。

  獨子的待遇就是這麼不講道理,從小到大,趙孝騫都是被趙顥寵溺着長大,兒子再多的缺點,再多的與世情格格不入,趙顥從未強行改變過他。

  只要兒子能好好活着,將這支香火繼續傳下去,趙顥的願望就滿足了。

  更何況這個兒子不但活着,而且活得越來越爭氣,在朝堂上的分量越來越重,簡直超乎趙顥的期望太多,對這個兒子,趙顥自然愈發疼愛寵溺。

  如此寵溺兒子的父親,得知趙佶幾次三番刺殺兒子後,會是怎樣的心情?

  當然是想殺人。

  甲十和乙二仍跪在趙顥面前,一動也不敢動。

  悄悄抬頭,見趙顥肥厚的臉上直顫,表情比以往更顯陰森,那充滿殺意的眼神,令二人忍不住畏懼。

  “主上……”甲十壯着膽子突然道:“既已確定趙佶趾ι僦鳎尾恢苯訉⑺虤⒘耍俊�

  趙顥皺眉。

  早在宮裏鎖定趙佶是嫌疑人後,趙顥就生出了殺心,可他卻暫時無法做出決定。

  其一是趙佶只是有嫌疑,如今還沒完全確定。

  其二是,趙佶畢竟是官家的親弟弟,他若死了,朝野會掀起驚濤駭浪,官家大怒嚴查之下,趙顥恐有暴露的危險。

  見趙顥猶豫,甲十又道:“刺殺趙佶不過是以有心算無心,正如當初少主在州橋暗巷遇伏一樣,我等也可以做得天衣無縫,無論成敗,官府都無法追查,只能是一樁懸案。”

  趙顥嗯了一聲,開始認真考慮刺殺趙佶的可行性。

  趙佶只是嫌疑人,沒有完全確定是他,但那又如何?我趙顥又不是開大理寺的,非要有證據才能定罪嗎?

  大哥,我們是黑惡勢力耶!

  黑惡勢力如果做事還要講道理,那還叫黑惡勢力嗎?

  管他趙佶是不是真正的幕後指使人,只要他有嫌疑,他就該死。

  這纔是黑惡勢力辦事的風格呀。

  趙顥瞬間豁然開朗,他發現自己的智慧再次昇華了。

  目光瞥向甲十,趙顥淡淡地道:“此事交給你辦,辦得利落點,無論成敗,莫留下痕跡。”

  甲十興奮地道:“是。”

  …………

  從皇城司離開,天色已亮。

  趙孝騫走出皇城司的大門,打了個冗長的呵欠,一夜未眠,他已疲憊之極。

  昨夜一場宮宴,沒想到挖出這麼大的驚天祕密,趙孝騫本該很憤怒,但此刻他的心情更多的卻是輕鬆。

  看不見的敵人才是最可怕的。

  當初那個敵人一直隱藏在幕後,趙孝騫怎麼也找不出來,其實心理上承受的壓力不小,同時還要時刻提防敵人的再次刺殺,無論到哪裏都是扈從如雲,前呼後擁。

  如今既然已鎖定了趙佶,趙孝騫不知爲何心情突然放鬆了。

  敵人已看得見,他還可怕嗎?

  接下來就是盯死了他,互相鬥唄。

  上了馬車,趙孝騫剛準備打個瞌睡,馬車旁的陳守卻掀開了車簾。

  趙孝騫睜眼看着他:“你幹啥?”

  陳守猶豫了片刻,道:“昨夜末將聽到殿下與世子的話了,末將想說的是,末將願爲世子分憂。”

  趙孝騫注視着他的眼睛,道:“你說的‘分憂’,是啥意思?”

  陳守咬了咬牙,道:“趙佶既然敢刺殺世子,咱們何不報復回去?憑什麼只能他刺殺,咱們只能被動防禦?”

  “他可是遂寧郡王,官家的親弟弟。”趙孝騫道。

  “在末將眼裏,不過是一條藏在草堆裏的毒蛇,既然發現了這條毒蛇,咱們若不出手殺了他,他終究還會一次又一次地刺殺世子,千日防伲K有疏漏,不如一了百了!”

  趙孝騫驚訝地道:“你可是隸屬殿前步軍都司的禁軍將領,怎敢說這話?”

  陳守嘆道:“可末將受的,卻是楚王殿下和世子的恩。”

  “這麼久以來,末將一直跟隨世子,有幸跟着世子征戰西夏,破敵都城,親眼看着西夏國主簽下和議,逼得他們俯首稱臣,世子是大宋的砥柱,將來世子還會立更大的功業……”

  “若世子幾次三番被一個見不得人的鼠輩趾Γ粌H楚王殿下心碎欲絕,更是整個大宋社稷的損失!”

  “趙佶這樣的鼠輩,以前沒發現是他,咱們無可奈何,今日既然已鎖定了他,那就不可仁慈,一定要痛下殺手,以絕後患!”

  陳守盯着趙孝騫的眼睛,緩緩道:“世子是幹大事的人,定須殺伐果斷,只要末將做得不留痕跡,無論成敗,都不會牽扯到楚王府。”

  趙孝騫深深地看着他,道:“當初峽谷遇伏,執我帥旗爲誘餌,率先入峽谷終被刺客所害的那二十幾個禁軍,是你麾下的袍澤,也是你交情最深的兄弟吧?”

  陳守垂頭道:“是。末將也有私心,我要爲那二十幾個兄弟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