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陳澐:“應該說只有在這些人工建設的物質條件齊備的時候,我們地大物博的地理資本才能發揮出作用來。”
“因此主席說我們現在要搞一搞國家資本主義,這我十分贊同,”榮毅仁說,“國家要善加經營,讓所有的資本,包括國有資本和民營資本都越來越多,增值的速度越來越快。你想想,如果上海擴大一倍,那就是1200萬人口,國家的工業人口淨增了600萬。要做到這樣,就只能讓上海市的總資本也翻倍。至於如何做到翻倍,常規的方式應該是努力勞動和努力積累。”
陳澐:“看來你還想了一些非常規的方式。”
榮毅仁點點頭:“快速增加手裏可動用的資本的方法,是借錢。”
第18章 工商業稅稅制改革
國家借錢分兩種:一種向國內借錢,一種向國外借錢。
榮毅仁談了半天中國現在是資本窪地甚至資本荒漠,當然他說的是向國外借錢。前段時間在香港發行的國家主權債券讓他受到了啓發看來帝國主義對新中國的封鎖並不是那麼嚴密,不但英國人堂而皇之地“自由貿易”上了,甚至美國的財團現在都有點蠢蠢欲動,7月份已經有議員在國會正式詰問“難道有人覺得臺灣島的商機比中國大陸還大嗎?”
政治正確和商業利益至上,兩種原則的交鋒在美國也是無時無刻都有,只是政治正確現在佔據上風而已,反對的聲音一直都存在。
香港的主權債券發行結束之後,中國的政府債務已經相當於年度財政收入的1/5,看起來已經夠了,不能再高了。不過榮毅仁覺得並不是這樣,他覺得比例還可以更高。
榮毅仁的理論是:中國現在的國企每年的利潤是全數上交的,因此,國企的利潤也是“可抵押物”的一部分,可拿來作爲借錢的基礎。
現在中國雖然還沒有全面公私合營對私營企業國有化,但老東北解放區的企業、關內解放各城市之後沒收的官僚資本,這些大多是企業。每年國企上交的利潤和財政收入差不多的數量。抗美援朝那一年國家財政能撐下來,企業利潤至少佔了5成功勞。
如果把國企利潤也納入其中,政府還可以再借一倍的外債。
借外債其實就等於國內走“快捷通道”獲得資本借錢成功並不是外國人把鈔票一車車地呓o你,如果是定向貸款,通常就是在國外採購機器設備及其他開工廠所需的物資,呋貒鴥龋鈬丝醋拍憬üS,工廠咝衅饋碣嶅X,賺到的錢還給他。
五年之後貸款還清,歪果仁拿回本金利息,留下了一座八成新的工廠,國內增添若干就業崗位,這些擁有5年工作經驗的工人本身也是一筆財富。
比外債更黑一點、但也能流入資產的是外國直接投資。外國直接投資的工廠投資方要的就多了,工人創造的剩餘價值投資方一直都有資格拿,當然不是拿走全部,國家稅收會分走一部分。但是外國直接投資同樣可以增添國內的製造業能力,增加就業崗位。
外國直接投資目前還不考慮,但先把國家貸款潛力挖到極致,這就是榮毅仁的建議。
“陳副總理,這種貸款不是以國家財政爲抵押的,所以它的貸款方應該是國資委。”榮毅仁最後簡單地做了個概括。
陳澐:“之前我們以國家的名義在香港發了一批債券,現在,又以國資委的名義發行債權,嗯會有人買嗎?畢竟這是個新事務,國資委本身也是一個新機構,老外不一定認可。”
“有的,有的,”榮毅仁點頭回答道:“我幾個叔叔伯伯的產業,解放前有撤到海外的,安頓在臺灣的可能暫時不敢投,但在南北美洲和英國的應該可以。”
繞了半天,原來榮毅仁打的是榮家其他分支家族企業的主意。
拋開榮氏家族的這點敏感問題,實事求是地分析,榮毅仁的建議好像挺可行。陳澐記下了,看看過段時間能不能由國資委擔綱,通過中國銀行再發一批債券。只是債券上市的時候可盯好了,別讓各種榮老闆們把債券在海外發行的業務給暗中操控了。
“在7月份召開的政治局經濟工作會議上,主席對過渡時期和社會主義改造的時間做了一個大致的估計。”
陳澐講話。
“主席說,我們從1953年開始進入過渡時期,這段過渡時期會持續10到15年。主席還補充了一點,說15年之後就一定能完成社會主義改造嗎?也未必,到時候還得看效果。”
“在過渡時期,國家的經濟格局,尤其是工商業格局,將會維持一段比較長時間的國營和民營並存、公有制和私有制共同發展的局面。國家在這段時間的責任,除了大力加強公有制企業的建設、擴張之外,也會對民營企業進行有效的管理。”
“我們不能把過渡時期變成‘管理民營企業,管不住,再管,還是管不住,不管了,趕在局面徹底翻車之前,一二三,起!把所有民營企業全部國有化’,如果是這樣,那就說明我們共產黨人的治國能力沒有通過考試,我們不合格。”
陳澐幽默了一句,在座的上海市委班子、工商界人士也笑了。現在的公有制企業其實已經佔主要部分了,佔工業總產值的68.4%,尤其是控制着幾乎全部的重工業生產,局面怎麼會控制不住。
“現在的國有企業,郀I獲得的利潤全部上交。國資委成立之前利潤全部上交中央政府,貼補財政。國資委成立之後,國企的利潤暫時上交到國資委這裏。”
“這就是國企和民企的巨大不同。民企我們現在讓你們存在和發展,你們生產獲得的利潤,除了交稅,剩下的就是你們自己的,你可可以擴大再生產,可以改良工廠的設備使其以後可以賺更多的錢而國企卻不行,除非國家計委有了計劃,要對這個企業進行投資搞技術升級或者革新。如果沒有的話,那國企就是一頭奶牛,我們整天擠奶,但就沒有回頭來照顧它的時候。”
“這樣不行,再發展幾年,情況就會很糟糕,因爲絕大部分國企一直是在被壓榨的狀態,而民企卻在自由發展,總有一天民企比國企的設備還先進、勞動生產率還要高,那時候怎麼辦?國企破產?”
“因此國資委在醞釀修改國企的管理制度,國企利潤以後怎麼使用我們還在探討,有可能不會一味地貼補財政了,但是國企利潤,我是說1952年的,也確實上交出去了。而民企方面,我們要對現行的工商業稅進行一次比較大的稅制改革。”
說到稅收大家就都不困了,上海市委的同志來了精神,而參會的工商界人士心裏一個咯噔。
中央書記處制定的路線圖是最終國企和民企同標準納稅同樣類型同樣檔次的企業,國企交多少,民企也交多少。而國企看起來好像稅比以前多交了,但接下來國資委會制定企業上繳的利潤返還制度,依據行業不同返還3060%,國企可以用這筆返還的利潤自己搞技術小革新,可以作爲獎金發下去提高工人積極性,還可以連着攢幾年的利潤搞比較大的技術革新。
當然這些利潤怎麼使用也是有基本法以及由國資委的監察機構監督的。
要讓國企能得到一部分利潤,國家又得保證財政收入不減少並且還能較快增加,那肯定得稅改。
根據政務院1950年3月頒佈的《關於統一國家財政經濟工作的決定》和《全國稅政實施要則》,國家徵收的稅種一共14種,“只有”14種。收入比較大的稅種有公糧(農業稅)、關稅、貨物稅、工商業稅、房產稅、地產稅。
1951年之後確定農業稅的稅率從17%下降到13%,但仍然是一筆相當大的實物收入,國家財政的三大支柱之一。
鹽稅在民國時期稅率極高,因爲這其實是變相的人頭稅,每個人無論貧富,都要喫不多相同的數量的鹽,鹽場還比較集中,稅好收。不過鹽是民生物資,建國之後已經把鹽稅砍到和其他礦產資源稅一個檔次的水平,也就收不到多少錢了。
工商業稅也是三大支柱之一,但是現在工商業稅收上來的總額還略低於農業稅,這太不正常了。
現行的工商業稅徵稅範圍較窄,稅率檔次較多,計算方式複雜,結果就是很多的工商業企業在郀I的時候沒交稅,就算企業主不逃稅,國家也經常忘了這一茬。
1952年7月中央會議決定對稅制進行“修正”,有關工商業稅的主要修正是:
工商業應納的印花稅、營業稅及營業稅附加,均併入營業稅內合併徵收,稅率,調整爲1.5%~15%;
所得稅與地方附加合併徵收;
已納商品流通稅的商品,工業和商業的營業稅都不再繳納;不納商品流通稅和貨物稅的商品貨物,無論工業出售或商業零售,均照納營業稅;
總之就是讓稅收覆蓋面更廣。但同時,納稅的流程手續簡單化了,小型工商戶及攤販的納稅手續,營業稅和所得稅合併計算,按月繳納,大中工商戶分開繳納,但這些稅收也都比以前繳稅覈驗流程更快。
實際上,在改革營業稅的時候,稅務系統的同志還提出了把營業稅改爲“流通稅”或者“消費稅”的想法,營業稅其實還是太粗略了,商店只看店面大小來估測,工廠也是看廠房多少機器設備多少。如果以流通的商品量計稅,那肯定就會更精確。
只不過,無論是稅務同志自己想出來的“流通稅”還是模仿美國的“消費稅”,以現在稅務系統的稽查徵收能力,成本都有點高,最後決定是暫時擱置,但以後會定期拿出來重新考慮的。
“國家汲取能力。”
“這個概念是說,政府從社會獲取財政資源的滲透能力,它是一部國家機器的基本職能。”
“沒有一個穩定的收入流,政府就不可能存在。所以約瑟夫?熊彼特說過這樣一句話:現代國家其實不如稱之爲‘稅收國家’。熊彼特認爲,國家機器或者說政府從最本質上來說只需要做好兩件事就可以了:好好收錢,然後再好好花錢。”
陳澐經常引用各種經濟學家數學家的理論,現在中央以及地方的同志在開會時已經見怪不怪了。
“1949年以來,我們國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但在提高國家汲取能力方面,我們的政府,我們的稅收系統進步卻還不太顯著。”
“由於稅收如此重要,因此,加強汲取能力就成爲了現代國家制度建設的中心任務。然而,汲取並非容易。汲取能力在國與國之間存在着較大的差異;即使在同一個國家內部,不同的時期其水平變化也很大。一個評價國家建設能力進步的方法就是測度流向各級政府的資源。”
“社會主義稅收的原則是什麼?取之於民、用之於民。,既然我們相信自己花錢花得很好、每一筆都花得很正確、很高效、很節省,都用在了正事上,我們就該放下心裏的負擔,好好收錢,理直氣壯地收錢。”
第19章 什麼?地方債?
1952年秋,中國向西方銀行貸款的“額度”用滿了。
就這麼多對外貿易量,就這麼多國企的盤子,總額1.2億美元已經很多了。本位面歷史上,1952年中國向西方銀行的貸款額度是110萬美元。
這110萬美元還是是國際轉口貿易支付時爲了交易方便而借了一筆,並不是借錢拿來花的。
所以資本家的錢袋子還是有錢的。1.2億美元算啥,在1952年的前兩個季度,英國各銀行在馬來(西)亞的投資額摺合7.5億美元,新加坡那個彈丸之地半年內都有8000萬美元的英國資金注入。
現在中國對西方的貿易當然絕大部分走海撸渲�2/3是從廣東香港的渠道。但其他港口城市的外貿量也是有的,上海的外貿交易額還不小。不過從上海哌M叱龅拇安荒苁亲约旱拇米庥猛鈬檀蛘咔辔毥o外國商團全程代辦。如果是中國自己的船開出去,被國民黨海軍瞧見了,那連船帶貨物都沒了,船員都會被扣下,隔幾個月臺灣那邊的報紙就發表這些船員的“悔過書”,說他已經投奔自由世界。
國黨海軍不但敢扣大陸的船,蘇聯和東歐國家的船在中國周邊航行時他們也虎視眈眈。就在67月份,一艘從黑海開往上海的蘇聯貨船,自進入西沙羣島之後就被國黨海軍的軍艦全程監視,先是一艘護衛艦,在臺灣附近輪換成一艘“弗萊徹”,所有的軍艦都不懷好意地盯着蘇聯貨船,一直盯到黃浦江口、快到理論上的海岸炮火射程,這才掉頭離去。
這時候如果國黨海軍在公海扣押蘇聯貨船,沒收船、貨,關押船員,蘇聯也只能無能狂怒這在歷史上就發生過。
(直到後來美國把臺灣脖子上的狗繩拉緊了,讓他不要整天搞事,中國周邊沿海的航甙踩@纔有所改善。不過美國拉緊狗繩是在敦促臺灣趕緊和大陸脫鉤,宣佈獨立或者讓聯合國託管,這又引起了常凱申的暴怒,然後雙方就金門炮戰了)
所以還是英美和西歐的公司、船舶穩妥,國民黨海軍膽兒再肥也不敢對英美的商船下手,只是英美的船舶租用價格略貴。
“處長,這20車都是板栗。顆粒大、均勻、曬得很乾,一級品。英國輪船直接開到廣州港裝卸,我們就不用走陸路再叩较愀哿耍苁〔簧龠費。”
廣州對外貿易管理局特產出口處處長陳文富抓起一把板栗,所有的板栗都很大顆,採購上來之後肯定過了篩子,大個的用來出口,小個的國內食用。舉到鼻子邊聞聞,那種板栗特有的醇厚的澱粉香氣一縷一縷地滲入鼻腔。
陳文富:“小時候家裏窮,一年有半年喫的是紅薯。屋後有兩棵板栗樹,可打下來的板栗父親說要拿去賣錢換鹽,收穫過後我在樹下耐心找老半天,才能找到幾顆漏網的,埋在竈臺煨熟,那種香噴噴的感覺真是到現在都忘不了。這麼好的板栗中國人喫不到,可惜了!可我們不得不拿這些去出口,換了錢回來建設國家。”
跟車咚桶謇醯霓k事員小宋摸摸頭:“板栗是挺管飽的,我是說我對板栗沒有特殊的愛好。不過腐竹是個好東西。”
在板栗車隊的旁邊是堆成一座小山的麻袋,上面寫着“腐竹 一級品”。
陳文富:“等以後咱們有錢了,板栗特麼的一顆也不出口,就留着自己喫,直接喫、燒雞喫、熬粥喫、做成糕喫,包糉子喫,糉子裏還要放塊醬燒五花肉!到那個時候我們還從國外買板栗回來喫,聽說歐洲也有一個品種的板栗”
6600噸的英國貨船“海德拉巴”號這次在廣州靠港要裝十幾種貨品。除了栗子,還有柿餅、腐竹、生油、羽毛、豬鬃、木材、桂皮、花椒全是土特產或者農產品。都是全中國人從嘴裏省下來的東西,賣出去之後這6600噸貨物能換來300多萬美元外匯,差不多等於一座規模大點兒的棉紡廠的投資。
中國向西方的貸款用得最多的地方就是紡織業,總共有將近40%的資金用來購買紡織設備,工廠新建和擴建大多在長三角和珠三角地區。
其實在1951年,如果按商品單算,中國出口貨物中總價最高的是紡織面料(棉布第一,其次是綢布),其他任何一種單獨的農產品都比不上。
中國紡織品出口在50年代就頗有規模了。既然已經有比較強的出口競爭力,那就再迳咸砘ǎ倪M設備提高品質和產量,降低生產成本,讓紡織品出口佔更多的貿易份額。
這個年代的世界紡織品市場有一件很重要影響很大的事件:印度獨立了。
印度獨立前是世界中低端棉紡織品一霸,獨立後的印度雖然也沒哪國制裁他,但獨立之後嗨翻天的印度人就開始不好好做事,那些英國人遺留下來的紡織廠,哪怕仍然在英國資本控制下,出產的棉紗棉布的品質也逐年下降,最重要的是產能也下降了勞動生產率持續走低。
這就給50年代的中國鑽進世界低端紡織品市場提供了機會。當然要想賣得滿世界都是是不可能的,這會兒還沒有世貿組織只有關貿總協定,中國也不是關貿總協定的締約國。但哪怕只是在紡織品市場佔一個小小頭,並且還要走香港做中轉,賺得來的外匯對於中國也將是一個天文數字。
目標達到多少呢,按照中央分配的任務,五年之後,也就是這一批貸款設備全部消化落實完畢後,紡織品出口應該能達到50億人民幣。
這幾乎等於1951年中國的全年外貿總額。
“陳副總理,我們這次進口的紡織機械,並不是國際上最先進的。其中織布機械好點兒,紡紗機械,我們能買到的大多是三十年代末到四十年代初的產品。不過相對於廣東原有的紡織廠的機器設備,這已經差不多是先進一代了。”
陳澐:“你們買的這些機械,有一部分是上海早些年就進口過的,46、47年,申新系的紗廠從國外買的機械和你們訂購的就是同一種型號。廣東以前絲綢產業是重點,棉紡相對來說比不過上海,但現在你們也得追上去了。”
華南分局第三書記方方:“現在這一批設備建起來的廠算是追平了上海吧。”
陳澐:“但是你們的壓力還是很大。上海的棉紡現在逐漸轉向使用國內面紗,據說纖維比較短,可棉花便宜。廣州的紡織企業起來之後,可能要用進口棉,這樣你們就得保證品質,要不然賣不上價,賣不上價那可能就連棉花錢都賺不回來。分局和廣東省委什麼時候能集中起來?”
方方:“他們已經在向廣州集中了,明天全部到齊,後天會議。”
陳澐考察完上海立即轉到廣東,是因爲廣東省委、經貿委剛剛向中央提交了一個報告/申請:
國家不以國家的身份繼續向外借錢了,廣東省能不能以本省的名義再向國外借一筆錢,拿來搞廣東省內的經濟建設?
好傢伙,國家背的債已經夠多了,廣東還要背個地方債。
而且這債還不是對內借的而是對外的,一個省向外國人借錢。
不過中央只是喫了一驚,並沒有馬上否決廣東省的腦洞,而是認真開始了研究。
廣東地方債的利息比國家借的債高,年利率4.4%,但從現在國際行情來看也不算高,中等偏下。2000萬美元,5年期。借債同樣是爲了工業設備輸入,不過借錢的銀行可能是得到了某些廠商打的招呼,因此提出了一個“定向使用”的要求:這筆錢借給廣東,那就應該指定用於那幾項工程,不應該用到別的地方去。
這同樣也不是原則性問題,國家借的錢也有類似的要求。
關鍵的問題是:如果這一筆錢是以廣東省國資委的名義借的,到期之後廣東還不上了,國家是不是得給廣東兜底?
“我就問你們一個問題:這2000萬美元,五年之後本息合計2440萬美元,你們覺得還上這筆錢有困難嗎?”
陳澐問了一個問題。
現在國家的財政是三級稅制,中央之下是省級,廣東省財政是有自己的自主權的。
廣東財政盈餘很多,僅次於上海。1951年1月,上海支援了10億人民幣(按新幣計算)填中央財政的虧空,廣東掏了6.5億。從蘇聯購買的武器裝備外匯另算,國內的開銷,差不多廣東和上海就把抗美援朝國內的戰費給解決了。
但是廣東這次借的2000萬美元是外債,還錢也是還美元。因此陳澐問的是,這2000萬美元投入進來,能增加多少出口外匯的創收?
方方:“這筆債用在4個地方。第一個是廣州港的碼頭機械,這是配合我們的廣州港改造工程的,碼頭機械進口,其他的我們自己解決。第二個是廣船的修船廠,第三個是廣州市政電力改造的設備進口,第四個是一座火電站,廣州市現在用電已經不寬裕了,未來繼續高速發展下去,過兩年就會有用電缺口。”
何偉:“廣州港的碼頭機械裏面就包括了一座煤炭卸貨碼頭,這個碼頭卸下來的煤炭可以直呋痣姀S。當然碼頭機械不只是煤炭卸貨,還有其他碼頭大型貨物裝卸設備。”
陳澐:“修船廠可以爲來往哓浀耐鈬檀峁┚S修服務,能賺一點外國人的錢,這叫什麼,船舶類的服務業嘛。其他三項,好像不是直接掙外匯的。”
方方:“但是它們可以讓廣州更好地搞出口貿易,這等於是間接掙外匯。但它的效果是明顯的,可以計算得出來。有了這些出口配套的設施,廣州甚至整個廣東都會受益。這麼說吧,不用五年以後了,1955年底,廣東這一年的結匯量預計增量就可以超過2400萬美元,是增量。”
廣東省借“地方債”的天才腦洞,中央瞭解清楚情況後第二次開會,最後通過了。
廣東省委算的帳確實是客觀的,以當前對外貿易的增長速度,還錢肯定沒問題。
反正蝨子多了不癢,債多了不愁。
向蘇聯借錢,向英國、澳大利亞、瑞士、西班牙、意大利借錢,就在一片借錢的叮噹聲中,1952年秋,國外傳來了一個絕對不是借錢的好消息。
不是借錢,而是要來了錢。
“聯合國糧農組織糧食救濟計劃署提請的1952年聯大第17次專門會議,現在進行表決。”
紐約的聯合國總部,中國代表團副團長、聯合國糧農組織中國理事顧維鈞面帶信心十足的微笑,等着場上的投票出結果。
“贊成39票,棄權9票,反對6票,通過聯合國糧農組織發起的《中國黃泛區糧食援助和農業資助計劃》。”
“糧食救濟計劃署將着手對黃泛區的農業和農民施加每年80萬噸糧食和20萬噸化肥的、爲期10年的援助。這一項目由聯合國大會設立專門的委員會監督執行。”
第20章 李強4號晶體管
1938年花園口炸壩導致黃河水溢四省,除了釀成慘重的人員傷亡和財產損失,四處橫流的黃河水還禍害四省數十年,形成一個歷史名詞“黃泛區”。
至1952年,黃泛區仍有大約1000萬畝耕地處於完全的棄耕狀態,毫無肥力的黃河淤沙到處堆積,鹽鹼滷硝遍地,連紅薯都種不活,蘆葦雜草叢生,稍有風起黃沙遮天蔽日。
除了1000萬畝完全絕收的棄耕耕地,還有2000到3000萬畝耕地因爲19381946年被黃河水浸泡過,有不同程度的鹽鹼化或淤沙覆蓋現象。雖然硬要種地是能長出秧苗來,可地力過於貧瘠,農民勞作一整年,收成可能連乾飯都喫不起只能喝紅薯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