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計算機中心收費的消息先是傳遍了北京的高校單位,然後就“出圈”了。當然有不少抱怨的人,因爲有的教授不是爲做項目而申請使用計算機,而是爲了手頭的研究工作。這些抱怨計算中心以“工作量太飽滿,不得不去除掉一部分申請,全力保證實際項目的計算需求”擋了回去。
另一方面,李強又繼續找總理和郭沫若,讓高校考慮採用新的項目經費管理體制。以後教授們手頭如果有項目,也能有經費申請機時而不是用自己的工資墊進去。
李強沒想到的是,發展計算機的第一把推動力,竟然是從收費開始的,這真是一切向錢看啊。
“李強。”
國資委主任李富春打電話來了。這說明前段時間李強要的做晶體管的原料物資可能有着落了。
“李強,電爐在廣州入了境,兩套電爐都是外匯買來的,資產管理流程你自己明白。”
李強:“明白,明白。”
李富春:“還有鍺!我們問到了,蘇聯人在大連還真存了一點點庫存,就買過來了。10公斤一錠的工業級鍺錠!我給你兩錠。”
李強:
第16章 中國同志怎麼婆婆媽媽的!
酒仙橋,北京電子管廠(774廠)。
“你們要774廠C型、D型廠房的圖紙?不是留存檔案?什麼?你們要照着圖紙繼續蓋樓?”
負責對口援建774廠的工程顧問、列寧格勒建築工程局的吉洪諾夫高級工程師愣住了。
“是的是的,我們還想再多蓋一點,反正磚頭管夠。”774廠籌建委員會主任林巍在電話裏說道,“吉洪諾夫同志,如果您方便的話,我現在就去您住的地方拜訪。”
北京774廠,蘇聯一五時期援建的91項重點工程之一,1952年2月開工,預計1955年建成投產,產品線預計有4個類別、9個型號的真空電子管,尺寸和電流值各不相同,分別對應雷達、無線電臺、收音機、等等電子電氣設備的電子管零件供應。
而現在,因爲“璞玉”計算機投入咝幸约爸袊鴽Q定開啓自己的計算機產業的緣故,774廠的任務又多了一個:爲電子管計算機供應關鍵零件。
在一五期間,全國電子工業投資總額爲5.5億元,而北京電子管廠的投資就達到了1.02億元,差不多佔了當時電子工業總投資的五分之一。建設774廠,國家那是花了大價錢的,但蘇聯援建的這個廠也確實規格很高,建成之後將是亞洲最大的電子管廠。
現在是7月底,廠房開工還不到半年,但774廠已經組織起了一堆小作坊,開始培訓電子管裝配線工人了。
774廠之前也不是毫無基礎,它的歷史可以追溯到解放前北京的一家民營收音機廠。當然774廠實際繼承的大概也就是這家收音機廠的幾個技工和價值1500銀元的股份。酒仙橋這裏原本是有房子的,前清八旗的一座營房,計劃在工廠投產後用作774廠的工人宿舍,現在工人還只招了1/5不到,那就一部分做宿舍,一部分改做培訓教室,給新工人在這裏練手。
774廠新修的廠房呢,那就比較上檔次了,一排排整齊的車間,有的是裝配車間,有的是測試車間,有的是玻璃或者金屬加工車間,全都是高品質紅磚壘出來的,外觀還特別洋氣。其中人員比較密集的裝配車間都有很大的窗戶和頂吊電扇,這是蘇聯和東德電子管廠的典型風格。
正因爲廠房比較上檔次,所以籌建委員會看上了這種建築格局,現在向吉洪諾夫提出再多蓋點。
吉洪諾夫這個人比較好說話,圖紙這個東西本來就是要留給中國同志的,所以肯定會給。林巍到吉洪諾夫的住處後,又得寸進尺地提出了一個新要求:中國計劃外建造的廠區在開工之後,希望吉洪諾夫也能擔任工程的監督顧問。
看在中國同志給雙倍加班費的份上,吉洪諾夫也答應了,於是每個月的4天週末也交給了中國工程項目。
“嗯挨着774廠,”吉洪諾夫看着預定的廠址,“要蓋C和D型廠房,這裏是你們想另建一座電子廠嗎?”
林巍:“是,也不是”
緊挨着774廠,國家計委和電子工業局又開闢了一塊地皮,面積相當於774廠設計中的廠區的60%,但這裏並不是一個工廠,而是4個工廠。
第一個叫做774A廠,爲什麼叫774A這是中央訂下來的,林巍自己都莫名其妙。774A廠佔地面積也是最大的,用掉了新廠區一半的地皮。
剩下的一半地皮目前暫時安排了3個工廠,最終也可能是4個,也可能是5個在上級下發給林巍的計劃書裏面,這裏是空白的,什麼廠沒寫。
只寫了要求:剩下的這一半地皮,建造6排C型廠房和6排D型廠房,C和D是交錯的佈局。中間沒有圍牆分割,但是圍牆是比較好修的東西,建牆分割之後,這裏最多可以塞下6座工廠,每個小廠都有一排C型廠房和一排D型廠房。
“774A廠”吉洪諾夫咂巴着嘴,“意思說它可能與774廠的功能接近?”
林巍:“我也不太清楚。”
吉洪諾夫第一個週末就帶上林巍配備的幾名助手,簡單勘測了一下新廠區的地質情況,沒什麼問題,這一塊地方做廠房的話打地基流程和774廠幾乎一樣。
第二個週末,吉洪諾夫看見的除了林巍之外,還多了一些人。
李強:“吉洪諾夫同志,你好。”
吉洪諾夫:“你好,李局長,蘇聯的機器製造企業又增加了對你們的機器設備出口嗎?以至於你們又可以多建一座或者大半座工廠?”
李強:“這個目前還沒有確定,但是,我們在南方有一些機器進口的渠道,如果找對了人,可以從香港購買一些機器設備,拿來建工廠。”
“英美的機器,非常貴,”吉洪諾夫說,“我是建築工程師,不是電子專家,但我也聽說過這種說法。而且,英美的設備與我們的車間不一定匹配。”
李強:“應該不會有太大差別C型廠房是容納大量工人的手工裝配線;D型廠房是高溫車間,這是通用性很高的兩種建築。我們只建空房子,裏面的陳設會等我們的機器到貨之後再臨時修改的。”
李強說的倒也是實話,774A廠就是晶體管廠,可李強現在都不知道將來的晶體管生產設備是個什麼樣,反正先把廠房預備好就對了。
至於其他那一片用途不明的廠區,那一大片最多可劃出6個小工廠廠區的建築羣,這就不是李強做出的決定,而是中央做出的決策。陳澐主導、李富春拍板出資,先把工廠廠房蓋起來,通電通水通路,然後
然後在那兒成立新的工廠?
不,然後收地租。
正如李強第一次看到未來文件時會議上發現的,政務院和各個工業部門很早就開始研究文件,而且從裏面摘出可行的進行實施了。
但是李強能大概猜出來那裏是什麼工廠。774廠的產品線非常豐富,而且實際上它是軍品的生產佔小頭,民品的生產佔大頭。出產的真空管估計得有70%以上是做收音機做電臺用的。但是真空管呼啦啦生產出來了,收音機廠呢?
總得有一個大型收音機廠吸收電子管的產能吧。
除了電子管,還有電容電阻如果估計得沒錯,中央是把這裏規劃成一個大型的綜合電子生產園區了。
“這是細鎢絲,直徑是0.12毫米。它應該是由工廠裏的一個拉絲車間做出來的,但是現在還沒有,所以你們暫時用蘇聯進口的鎢絲進行訓練。”
在酒仙橋的宿舍/臨時培訓基地,蘇聯技術專家德米特里在手把手教青年工人怎麼把鎢絲放進玻璃管裏。
工人一邊聽蘇聯專家和翻譯嘴裏叨叨,一邊埋頭看自己手邊的操作規程。當蘇聯專家讓他們試裝一個後,工人就慢慢插入鎢絲,差不多到位後拿起一個小手電筒照亮內部,然後伸一個超小的細長剪刀進去,平齊地把鎢絲剪短。
德米特里:“手電筒?手電筒?爲什麼會有手電筒?”
他記得操作規程裏沒有這一條啊。
工人:“可是操作規程裏是這麼寫的。”
德米特里衝過去,拿起操作規程,懵了:“怎麼回事,你們篡改了蘇聯原版的操作流程。”
“德米特里同志,是這樣的,”屋子另一角,中方的工程師說道,“鎢絲剪斷時多餘的線頭我們要控制在0.2毫米以內,也就是不能長出來。”
德米特里:“這對於真空管沒有太大的影響。”
“可是我們查閱了技術資料,如果鎢絲的線頭過長,在高頻使用時有一定的概率發生共振,並使得過長的鎢絲線頭被抖斷,斷線在真空管裏橫飛,從而導致真空管提前報廢。”
德米特里:“等等,爲什麼會高頻使用?這是普通型真空管,通常是用於製造收音機和對講機的,即使有線頭,用個兩三年也不成問題。”
工程師:“這是我們上級提出的要求,嗯,大概就是,應該用高質量的心態完成所有的生產步驟。”
德米特里:“這是流水線作業,不是工匠作坊”
在宿舍/臨時培訓基地,蘇聯技術專家爲此事德米特里嘮叨了半天,說中國朋友們太事兒多了。
不只是給真空管的製造工藝加碼,中國同志還把真空管的壽命測試標準也改了,原先不同規格的真空管壽命測試及格線有150小時500小時四檔,現在中國同志把150小時那檔砍掉了,只剩200、400、500小時三檔。
在774廠的建築工地,蘇聯顧問還遇到了更加詭異的事。這天上午,四五個穿黑灰色短袖襯衫、胸口彆着“國資委”章的人走了過來,挨個查驗工地上的設備、建築材料、已經完工不會再更改的永久建築等等。
查驗沒費多長時間,也沒查出什麼問題,但查驗完畢後,這些“國資委”同志拿出一張長長的表,要現場的中蘇人員各簽一個字。
這種場面不只發生在774廠。在蘇聯援建的91個重點工程項目、以及200多個其他援建援助項目的工地,到處都有國資委的身影,這羣夏天黑灰色短袖、冬天黑中山裝的人讓蘇聯人想起了某些強力組織,但又不太像,因爲這羣人不當場抓人。
雖然不當場抓人,但他們擅長秋後算賬
於是有不少蘇聯顧問專家開始嘮叨中國同志婆婆媽媽屁事兒多。但也有一些蘇聯專家冷靜地仔細觀察國資委的活動以及職責,記在了小本子上。過幾年他們回國之後,這少部分善於思考的蘇聯專家就呼籲建議蘇聯也搞一搞這個。但蘇聯工業部門的頭頭瞧了幾眼之後搖頭說,這一套國有資產管理制度不咋地,沒太大必要性。
蘇聯高層的看法倒也不算錯,此時的中國國資委還是挺業餘的,建立的制度不夠完善,工作方法不夠專業。不過,再過十幾年,原本稚嫩的制度逐漸成熟和優化,並且開始廣泛地使用計算機辦公,開始發揮越來越大的效果,越來越多的蘇聯官員、專家呼籲“不能再拖了,真的得學中國同志搞經濟”當然那是1970年前後的事了,那時候的蘇聯已經改不了了。
第17章 上海市國資委發展研討會
商人見官,榮毅仁不是第一次了。
民國時商人見官都是兩腿發顫着去的,去一次破一次財。
作爲榮家二代中最擅經營的那個,榮毅仁早在1946年就接過了掌管家族產業實際經營的責任,榮德生只在大方向把舵。
榮毅仁剛接手榮家產業,就被國府一連宰了好幾刀:榮德生綁架案、榮鴻元事件、軍粉案,榮家被黑走幾百萬美元。其中榮德生被綁架案,“綁匪”只要50萬美金,上海警備司令部一開口就要60萬美金擺平,最後榮家一共出了110萬美金,因爲警備司令部找不到綁匪在哪,所以建議榮家還是交錢吧,但是給警備司令部上貢的60萬美元,也不退啦。
解放後榮毅仁第一次得見陳毅的時候也琢磨過自己是該挑幾擔銀元還是帶一匣金條“上貢”,不過陳老總就是來喫了頓飯,還解開了榮毅仁心頭的疑慮和恐慌。
上海解放時,榮毅仁的老爹榮德勝決定“我既不離鄉,也不離滬”,決定他家的產業就留在大陸,哪也不去。事後證明榮德生的決定是正確的。1949年上海解放,對於榮家產業其實是絕處逢生,工廠解放後很快復工,此前的財政危機、物料危機也在政府和解放軍的協助下一一化解,榮德生的其他兄弟的產業撤離大陸導致的上游下游供應鏈危機也找到了代替方案。
這次榮毅仁見的是曾山,華東軍政委員會副主席、上海市副市長,現在又兼任了一個職務:上海市國資委黨委書記、主任。
國資委國有資產監督管理委員會。
大概是從抗美援朝打響之後開始吧,中央和上海市政府退出的政策舉措就越來越花樣繁多,有的榮毅仁能看懂,有的榮毅仁都看不太懂。比如國資委,按字面意思倒也是能理解,但是國資委這一年多時間的咿D情況,又讓榮毅仁都覺得很新鮮。
“曾主任,”榮毅仁問道,“看報紙上說,今後的國有資本將劃類爲國營骨幹企業、國有控股企業和國有參股企業,這幾個類型的企業在郀I上、在政策上各有什麼不同?參股和控股的區分是什麼?不知道曾主任能否爲我解惑一二。”
曾山:“這方面的政策調整我們也是剛剛着手進行,目前上海市的國資委主要還是學習和解讀中央文件,並根據中央文件的精神制定適合上海區域內的經濟發展的國資郀I策略。”
榮毅仁:“中央有詳細的文件?那看來主席他們是已經有決策了。不知道其中體現了什麼樣的精神?”
“中央的文件呢,我還沒有完全看懂,”曾山說大實話,“其中有一些內容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榮毅仁:“……”
曾山:“國家對上海的工業和財政發展是相當重視的,上海經濟的好壞不僅關係到上海,還關係到周邊的江蘇等地區,甚至關係到全國經濟的好壞。中央的文件涉及國有企業和國有資本的方面的精神,我們國資委、上海政府和財政部門在努力學習解讀,同時我們也打算在社會上廣泛徵求意見。《解放日報》刊登那則消息的目的就是這個。至於爲什麼消息報道說得這麼簡略,也是因爲我們現在還沒有完全形成一套辦法,就不往裏面加內容擅自解讀了。”
榮毅仁:“原來如此。曾主任,我有一個猜測,也可以算是解讀,不知道私下猜測中央的意圖說出來會不會犯忌。”
曾山:“這怎麼會犯忌呢,我們上海市的幾大班子不也在做同樣的事情嘛。但說無妨。”
榮毅仁:“我記得是從1950年底開始吧,中央在經濟和金融這方面的政策逐漸有一些變化,以我對經濟和金融學術的理解,中央是在打算找出一條經濟管理和金融貨幣管理的新路子來,而且,這條新路子非常的新,以至於從民國從蘇聯都沒有現成的例子可照抄,只能自己摸索出一條新路子。”
曾山:“的確是這樣子,就如同中國革命是在繼承和發展馬列主義的基礎上走出了一條新路子,最終奪取全國革命的勝利,我們也在想從新的經濟理論體系裏面找到發展的新路子,既有國家的之路,也有上海的發展之路。”
榮毅仁:“我的第二點看法呢,是中央確定的方向其實非常明確清晰,而且總目標的邏輯很順,但是在具體的實施策略、手段方面,需要補充很多。曾主任,如果上海市委組織各界人士探討經濟政策,我一定到場參加,並且知無不言,也算是向國家獻計獻策吧。”
曾山:“我看這樣,不用等各界人士的座談會了,過幾天就有一次探討政策的機會,級別是有點兒高,但是你參加還是沒問題的,有沒有興趣參會並且說幾句?”
曾山對榮毅仁只是模糊地說“級別有點兒高”,爲什麼高沒有具體說。
這個時候,陳澐正在從北京到上海的火車上。曾山問榮毅仁有沒有興趣與上級一起探討探討,就是向陳副總理建言。
這是1952年陳澐第三次來上海:12月春節來了一次,4月來了一次。這8月剛到,又來了。
全國的經濟工作三個重點:東北,上海,廣東。
其中上海及長江中下游地區在全國經濟當中有特殊的意義。
“2021年全年全年國內生產總值1143670億元,長江經濟帶地區生產總值530228億元,長江三角洲地區生產總值276054億元。”
這是《2021統計公報》裏的數字。
長江經濟帶幾乎佔全國半壁江山,其中長江三角洲地區獨佔全國生產總值的1/4。
現在呢?不好意思,1950年,上海的工業產值差不多佔全國的三分之一,佔比比起2022年還要誇張一點。
但是!在1950年以前,中央曾經認爲上海工業一枝獨秀只是一個階段性的短期現象!
上海六百萬人口,全國大概有五億多人口,爲什麼六百萬人口的工業產值達到全國的三分之一,是因爲只有上海有大規模的現代工業,而國家其他地區絕大多數人口還在農村、在用一兩千年未變的生產方式生活。這不是正常狀態。如果全國普遍進行工業化,到處起工廠,上海在全國工業中所佔的比重就會逐漸回縮,最後變成只是人均比其他省份地區高一點而已。
現在看來,以前的這個估計不正確。
中央又考慮了2022年與1950年的不同:在2022年,美國已經不能威脅中國本土了,國民黨飛機任意出入大陸應該也不可能了,中國已經與全世界都有正常的貿易關係,因而上海以及長三角地區得天獨厚的區位優勢就完全顯現出來了。
但這些情況在1950年就完全不一樣嗎?
主席認爲也不是一點相似度都沒有。美國會登陸中國佔領上海嗎?這個在沒看到未來文件之前主席就認爲美國不敢。
國民黨飛機和軍艦,美國的封鎖,這確實存在,但主席認爲5到10年後國家肯定能解決這些麻煩。
因此上海、長江三角洲地區,花些力氣加速它的發展,是沒有錯的。上海帶動長三角,長三角帶動整個長江流域,長江流域總人口占全國的四分之一,這已經足夠重要了。如果長三角地區的發展爲其他地區提供更多的生產資料、資金、技術支持,那就是帶動全國的經濟發展。
“上海工商界的代表,福新集團、茂新集團、申新集團的掌門榮毅仁先生。”
陳澐和榮毅仁握手:“主席親自批示的‘完全守法戶’,在上海可是獨一家哦。”
榮毅仁哈哈笑了笑,以免氣氛變得尷尬。主席‘完全守法戶’批示背後的意味可就深了,其實並不是字面上的意思,而是榮毅仁打滾賣萌耍小脾氣驚動了主席才換來的。
“陳副總理,我去年聽說‘國資委’這三個字的時候,一開始以爲是國有資本管理委員會,後來才知道是國有資產,不是國有資本。”
榮毅仁說自己對國資委的認識過程。
陳澐:“現在我們國家的基本經濟體制,是在新民主主義這個大框架下的經濟政策,國家資本主義這個提法我們確實在提,至於國資委爲什麼是國有資產而不是國有資本,這其實只是一個起名的問題,不用死鑽這幾個字的字面意思解讀。”
榮毅仁:“因爲說到資本問題,其實從商這十年時間,我一直也在思考這個問題,那就是中國的資本主義爲什麼發展不起來。我現在找到了初步的答案:中國現在就是世界資本的‘窪地’。”
陳澐:“國家從近代以來積貧積弱,更主要的是受到帝國主義國家的聯合壓榨,他們是不希望中國有強大的民族資本出現,不希望中國有自己的工業化。”
榮毅仁:“早在鴉片戰爭之前幾十年,鴉片貿易、白銀外流。此後的晚清政府實業發展不好,還老對外賠款。庚子國變之後直到1949年,全國就少有安寧的時候,戰亂又嚴重毀壞了資產,以至於過去這一百多年,我們國內並沒有積累起來多少現代的資本,無論是國家還是民間。”
榮毅仁繼續舉例子:“資本有很多種,實物的、貨幣的。貨幣資本我們早就被搶加上賠款,乾乾淨淨了;實物資本。960萬平方公里的國土,土地和下面的資源當然是實物資本。可要發展生產,更重要的是生產資料,人工製造的資本。鐵路網公路網是資本,廠房是資本、機器是資本,一座現代化的建築齊全設施良好的城市更是資本,它們都是發展生產的物質條件。中國現在這個樣子,太缺這種物質條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