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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鞍鋼的1號、2號高爐都是日本人修的。1號高爐建成於1917年，2號高爐1919年，由滿鐵控股的鞍山制鐵所投資建造，後來鞍山制鐵所改名爲昭和制鋼所、滿洲制鐵株式會社，然後就到二戰結束。
蘇佔和國民黨時期，1、2號高爐均處於停產狀態。遼瀋戰役後東北全境解放，這兩座高爐用了10個月時間修復，終於在1949年9月恢復生產，此時的昭和制鋼所也改成了我黨組建的鞍山鋼鐵公司。
噸。
1959年1960年，1、2號高爐先後進行了停爐大修(重建)，這次大修把高爐容積從584立方米提高到633立方米，加上其他技術改造和流程優化，日產生鐵量從200噸提高到450噸，也就是年產15
1975年，在仔細考慮過到底是進行第二次停爐大修還是廢棄拆除之後，鞍鋼決定停用這兩座高爐，1號高爐改博物館，2號高爐拆除。
原位面因爲種種原因一拖再拖、拖到死也未成的東北老工業區技術升級改造，在本位面從六十年代中期就逐漸開始了。鞍鋼1、2號高爐停用算是掃尾的幾件事之一，因爲鋼鐵業的確工業設備壽命很
長，五十年的高爐能用，八十年的高爐也能湊合着用，也就是噸鋼成本高“一點"，碳排放厲害一點，操作人員多一點，安全性差一點....
所有的這些“一點“加起來，就能湊出兩個大字：“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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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轟隆轟隆的爆破聲中，霍順山拎着東西出廠，去鞍鋼廠區附近的公墓。他有不少的老夥計在這裏。在墓碑寫着”羅師傅"的墳頭，霍順山給倒上了一盅酒，再去除一大包雞架放在墓碑前，頓時公墓彌
漫着一股子椒鹽雞架的香味。
“三十八年了。”
“羅師傅，過兩年我也退休嘍。您要是活到現在，是七十歲了還是八十歲了？唉，你都沒跟我們說你的全名，也不知道你哪年生的。
“這個，是雞架。本來是應該來一整隻雞的，可鞍山到處賣的都是拆散的雞，胸脯肉堆堆，雞腿堆一堆，雞翅堆堆，都是在工廠裏切開的。沒有完整的雞，那就雞架吧，這個東西開始我也看不
上，可喫了才發現，味道還挺好，尤其適合下酒。
“我要退休了，咱們的2號高爐今天就天退休了。真沒想到啊，這個高爐比我退休得還早。”
“那些小傢伙現在都說一堆我都聽不懂的名詞，什麼噸鋼成本，什麼碳排。總之說到底就是一一個意思，2號高爐，和我一樣，都是不中用的老傢伙嘍。”
“可你還不能對那些小傢伙發脾氣。鞍鋼的錢，利潤，主要就是這些小傢伙們掙到的。我今後的退休金呢，也是指望他們給鞍鋼集團掙。
“今天就聊到這兒吧，我去那頭看看栓子虎子他們兩兄弟。
1917年出生的霍師傅還有兩年就退休了。其實前些年體檢的時候醫生就發現他身上好幾個慢性病，其實按廠裏的標準可以提前病退，畢竟那時候霍師傅都抱孫子了，二兒子的媳婦也懷上了娃。但霍
師傅還是覺得不放心，繼續在崗，後來不在2號高爐幹了，又跑到營口的技校給鮁魚圈的鞍鋼新廠當實習教師。
在霍師傅工作的2號高爐，過去五十六年的時間一共有15名鋼鐵工人死在它旁邊，其中日管和日佔時期11人，新中國時期4人。
這15名鋼鐵工人當中有10人是霍師傅的工友，10人下葬的時候霍師傅都在場。
霍師傅記憶最深的一次是1937年，還是二十歲毛頭小子的他親眼目睹了自己的師傅老羅死亡。那次是焦炭質量不過關，鐵水出爐的瞬間發生了次"小"爆炸(沒有傷及高爐結構)，爆炸讓一坨鐵水
飛濺了出來，當胸拍中老羅師傅。老羅胸口當時就成了 團火，霍順山和工友們拍打澆水把火弄滅，這時候才發現老羅師傅早已沒了氣。
老羅當時其實也就四十歲左右的樣子，沒對工友說自己的年齡，沒說出身背景。但是老羅識字，有文化，對工友們也特別照顧，後來霍順山就直懷疑，老羅該不會是地下黨吧。
最讓霍順山膽戰心驚的一次傷亡是1944年，由於日本戰局不順、物資緊缺，滿鐵勒令鋼廠加班加點、加快頻率生產，結果出了事故，3名爐前工被倒塌的吊車砸死+燙死。
這些死在二號高爐周圍的工人，無論有沒有屍骸，都在鞍鋼後面的工人墓地立了個碑，霍師傅每到清明節都會挨個去看看他們。
從今天以後，霍師傅回鞍山，要緬懷的可就不止他以前的工友了，還得到鞍鋼博物館緬懷他的2號高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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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1965年開始的東北鋼鐵工業大改造過程中，鞍鋼、本鋼等鋼鐵廠都接着技術升級的時機，把自己的廠區向海洋方向移動。
鞍鋼和本鋼還都選擇了營口附近的鮁魚圈，在這裏建立新廠、建立鐵礦石碼頭，內陸地區的老廠區大批工人也遷移到沿海，老區縮小而新區暴漲，這兩個鋼鐵集團在最近兩年，可能都會徹底完成”戰
略搬家”的過程。
隨着鋼鐵業向海洋方向移動，整個東北的工業架構也在悄悄變化。依託環渤海地區的鋼鐵廠，逯荨⒈P濉I口、葫蘆島等地出現了大批機械製造和加工企業，用海邊鋼廠出產的鋼鐵製造些機
械
甚至長春一汽都正在營口投資設立一個分公司，因爲汽車也是用鋼大戶。除了用鋼大戶之外，從營口往南方咻斪约旱钠嚠a品、或者出口自己的汽車，都比在長春更方便。
在他們後邊離海再稍遠一點的內陸，也是一大批基 於便宜剛纔的機械製造企業，只是越往內陸走，機械製造企業的拳頭產品就越‘精細”，精細就意味着剛纔的用量小而加工附加值高，這種企業對鋼廠
與自己的距離不那麼敏感。
到瀋陽附近則成了鋼與鋁混合的加工製造業，因爲瀋陽已經比較接近東北的電解鋁基地了。
在瀋陽北邊，是東三省的另一一個省會長春。這個建國之初曾是直轄市的工業城，現在一目瞭然的支柱產業是汽車。
重型卡車、重型卡車、超重型礦山卡車，拖拉機，這些都是長春一汽的拳頭產品，聞名全國。除此之外，長春還是坦克生產基地，當然坦克的產量沒汽車這麼多。
一汽剛剛投資建設的營口分廠則預定生產輕型卡車和小轎車，不過汽的總部不打算搬遷，就在長春了。
這是看得見的支柱產業，其實長春還有個看不見的支柱產業。這個支柱產業好多長春老百姓都搞不太清楚。
“長春的特產還有光鮮？光鮮是個什麼東西？衣着很光鮮的意思嗎？
“不是這個光鮮。光纖它是一種通信線纜。
“哦，原來是這個線。等等，什麼？光線？發光的線？”
“什麼發光的線，是傳遞光的線！”
不少老百姓初次聽到光纖的時候都是這個反應。
現在長春生產的光纖佔世界光纖產量的15%，光纖專用的高純石英玻璃則佔世界的60%。之所以光纖產量不如光學玻璃，那是因爲關內有很多工廠，有的民企投資有的外企投資，在中國生產光纖。而長春選擇接受付費的專利授權模式，此外就是向他們出售光纖製造必須的原材料玻璃。
拉光纖簡單，但生產高純石英玻璃可不簡單。長春賺的就是這個錢，整個光纖製造產業鏈中利潤最高的部分。
在長春再往北，黑龍江的省會哈爾濱，支柱產業又是什麼呢？
支柱是高校，哈軍工。(並不)
然而可能的確和高校有關。以哈軍工、哈爾濱工業大學、東北農業大學、東北林業大學等全國重點高校爲人才池，哈爾濱竟然聚集起了批計算機軟硬件公司，嫣然形成了一個東北的小T產業圈。
第11章 想造汽車的坦克設計師
“知道不，設計坦克其實沒有設計汽車來勁。”
“我苦幹三年，做出來的作品一年誕生幾百輛，他的作品一年幾萬十幾萬輛，這區別還不夠明顯嗎。”
長春拖拉機廠第一設計局(坦克設計局)食堂，工程師佟海洋例行發表吐槽。
同事沒太大反應，佟海洋吐槽次數太多他們都習慣了，無非是發表通自己想去汽的念頭，吐槽到最後，還是乖乖收起碗筷上樓工作。
“這是和平年代，和平！什麼陸戰之王，送人犁地人家都不要，油耗太高。”
“佟海洋，我看，你是嫌口袋裏的錢少吧。”
同事回話，"搞坦克，利潤被國家限死了比例上限，搞汽車有多大本事掙多少，是不是。”
佟海洋：“火胖子，你難道不這樣覺得嗎？”
“我是覺得，雖然獎金比汽車那邊的少，可沒汽車的那邊累啊。你看，就爲了搞個輕卡，一汽那邊有8個人在西伯利亞過了整個冬天。”
佟海洋：“：我們去年也是在漠河過的年。”
“咱們在漠河過年，可出門開坦克的是部隊的人，咱們縮在屋裏燒爐子。”
佟海洋嘴巴張了張，不反駁了，低頭扒飯。
被佟海洋叫“火胖子”的霍鵬志又補了一句：“搞汽車你得三年一個大型號一年一個小型號，坦克就比汽車慢多了，上面怎麼說的？主戰坦克，1015年一 個全新型號，五年一次改型。在未來，全新型
號還未必一定要15年就推出一款。所以，你看，是不是我們研製的間隙時間就多了？
佟海洋：“可別烏鴉嘴了，間隙時間我就怕安插別的活，摸魚都摸不成。”
長拖第一設計局正在研製的是國產第三代坦克。
第一代坦克是T54A仿製而來的59式中型坦克，第二代是64式主戰坦克。
現在研製的第三代，大概會叫做77式主戰坦克。
64式主戰坦克是在59式量產五年之後，當時從蘇聯拿到了T62的圖紙和T64的一些技術資料，於是就半抄半自主設計了。底盤和T62 樣，在T54/55基礎 上加長一點，但是車體正面用了自己設計的
複合裝甲。炮塔糾結了很久，最終還是用了鑄造工藝，但是炮塔正面有兩坨不是 體鑄造的，而是後嵌入的複合裝甲塊。
整體來說正面防禦力比T 62顯著提高。
主炮的選擇也糾結了很久，因爲中國同時拿到了115毫米滑膛炮和105毫米L7線膛炮的技術資料(感謝給錢就賣的英國老鐵)，並且都拿到了樣炮。
這兩款火炮的綜合戰力差不多，長拖設計局考慮到115滑佔用車內空間較大，給現役的59式改裝115困難較大，並且覺得L7的技術路線比較有技術含量，最後還是定下來了用105線。
於是64式主戰坦克就此定稿，類似T62的車體+陶瓷複合裝甲+卵形鑄造炮塔+105線。1964年定型，1965年9月交付部隊，1966年形成戰鬥力。
而59式坦克還持續生產了兩年，在1968年正式停產，從1959至1968年，共生產了1500輛。
64式坦克在1969年出了個改進型64A，這次改動可不一般，用730馬力柴油機替換了原先的580馬力柴油機，最大速度一下子 從55公里/小時飆到60多，公路實測能跑64.5公里/小時。
多了。
1973年，也就是“三代主戰坦克立項後的第二年，又發展了64B，在64A的基礎上，車體和炮塔正側面附加了第一代反應裝甲，重量從388噸增加到396噸，但是防火箭筒、反坦克導彈的能力增強太
對了，1974年，長拖又發展了64M型主戰坦克，也就是外貿型。64M其 實和64B差不多，考慮到中國挖到石油的那幾個國家大多在熱帶，因此64M成了首款帶空調的國產坦克，並且發動機的散熱系
統也加強了。
64系列以後會不會又出新改型還不太好說，但是1972年上馬的三代主戰坦克現在的研製狀態肯定是總後和總裝最關心的事情。
“低溫油路不穩的問題，這算是徹底解決啦？
總裝的視察小組在長春的試車場，他們知道今年1月份三代主戰坦克的原型車在漠河出了不少問題，其中最麻煩的是低溫燃油系統。
佟海洋：“是的，其實我們當時就找到了問題，電加熱系統存在加熱盲區，調整下就好了。”
“調整之後得再去極低溫地帶再跑一次吧。”
佟海洋：“這就只能等今年冬天了。或者，咱們把原型車叩侥蠘O去。
視察小組的楊主任噗嗤一聲笑了：“你是不是想去南極旅遊啊。低溫測試不一定要去真的低溫地帶，在室內也能完成些低溫測試的科目。我們剛剛瞭解的情況，一汽新建了個低溫測試間，其實就是
一棟巨大的冷庫，25乘15米，高5米。你們安排原型車去低溫測試間做一次測試，扔裏面去凍到零下四十度再啓動。
佟海洋：“好的，我們隨時做好測試的準備。”
楊主任：“有準備就好，但不一定馬 上做，據我所知，汽的低溫測試間很忙，你們得排隊。對了，我這一趙只是踩點，再過五天，聶帥要來視察。你們隨時做好準備，不如就準備這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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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榮臻不是專程來看三代主戰坦克的研製，只打算在這裏考察1天。三代主戰坦克這個項目進行的很好，從一開始立項論證，研製方向就制定得十分正確，完全不需要聶帥出手干涉。
論證小組首先堅定了"坦克還是應該使用高膛壓直射坦克炮”的發展路線，否決了當時還沒破產的MBT70那種炮射導彈爲主，炮彈爲輔”的觀點。
對於“破甲戰鬥部、反坦克導彈是否會讓坦克的裝甲無用”的觀點，論證小組綜合中美蘇最新的發展情況，認爲防禦破甲彈並沒有防禦穿甲彈那麼難，坦克可以用很小的代價就輕鬆達到足夠的防禦反坦
克導彈的能力。
然後是認爲通過採用新的裝甲結構、強化正面60度 的弧形區域的防護，坦克的防護也可以逼近最強的坦克炮的穿甲能力，甲彈之間的矛盾平衡還可以持續很多年。
只是，爲了達到足夠的防護和安裝足夠威力的火炮，坦克的重量要稍微增加一點；爲了在增加坦克的重量之後仍舊保持足夠的機動性，坦克的動力要提高一個檔次。
爲了提高坦克的發動機功率，坦克的體積要....錯。三代主戰坦克要求在動力艙體積重量不明顯增加的前提下，發動機功率從730馬力提高到9001000馬力。水多加面面多加水的惡性循環在此被
打斷。
在長拖的坦克試驗場，聶帥用望遠鏡看遠處的三代主戰坦克原型車過搓板路，旁邊的試驗場測速儀器則在實時測量原型車過搓板路時的速度：27.282.，27.2....
聶帥：“看來，負重輪從大直徑改中直徑，六對中直徑負重輪加三對託帶輪，坦克過搓板路的能力提高得很明顯。”
祝瑜生：“是，這樣懸掛的最大行程明顯增加了。而且，在負重輪上行的時候，履帶因爲不搭在負重輪上，就基本不會引發震顫，通過性更好。”
聶帥：“現在這個發動機多少匹的？可靠性高不高？”
祝瑜生：“採用洛陽的735千瓦，1000馬力動力包，這是兩型可選方案中馬力較大的那一種。剛開始試驗的時候是挺頭疼的，但後來發動機廠和我們一起合作，逐個解決了動力包原有的幾個缺陷，現
在這套動力系統已經很可靠了。哦，這方面佟海洋的工作非常出色，今年冬天的寒區試驗當中，一次性找出並 且解決了動力包和傳動系統的4項設計缺陷。
佟海洋：“主要是一些設計 上的疏漏的地方，這是我們整個設計和試驗團隊一起合作完成的。
聶帥轉頭問後面的幾個同志：“聽說三代車的炮塔現在還是個大坑？”
祝瑜生/佟海洋直接負責的是三代主戰坦克的車體、動力、傳動、行走機構，後面那幾位當中有負責炮塔的和負責火炮系統的。聽到聶帥這句話，後面的幾位同志羞愧地低下了頭。
祝瑜生：“我是總體把控項目的，其實公平的說，炮塔和火炮系統現在進展也很快，在測試的時候發現了一些缺陷，也在調整了，只是調整改進的方案不太好做。我們決定了採用蘇式125滑，但是又
要求拋開蘇聯的自動裝彈機，研製我們自己的一套自動裝填系統。不得不說，自動裝填系統是一套很複雜的機械，而偏偏這套機械要求在極惡劣的環境下也能萬無一一失地工作。
“是的是的，我們按照祝總的要求，修改設計的時候也特別謹慎，因此，改進版本推出得比較慢。”
祝瑜生現在幾乎每天都盯着炮塔系統的設計、測試工作。最初版本的自動裝填系統不夠可靠，當然要改進，可又不能瞎改，因爲瞎改之後可能原先的故障消失了，但在其他工作狀況下，新的故障又
產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