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细胞琼脂
那就是作爲審查官兼劍聖的弟子,她被殺死這一事實本身,纔是能夠成爲黑色劃痕對守望者秦定罪、動手的唯一依據!
路夢只是說了一句話,然而林棘卻像是被重炮擊中了一般倒退一步,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她凝固的表情寸寸瓦解,並非由於恐懼,而是因爲一直以來最大的祕密就這麼被人給看穿了,無所適從。
還是被眼前的這人。
她想起了臨行前某位科技獵人的高層對自己說過的話:
“奴役平民蓄養家兵也好、勾結罪犯走私販毒也罷……對在黑色劃痕鎮成長起來的你看來,這些或許是不可饒恕的罪行,它們甚至也違反了科技獵人的組織條例……”
“但是,這個世界外面,都是這個樣子的。”
哪怕她有能力將所有的鐵證蒐集起來,上報總部交由內環審議……那最後的結果也不過是窪地瀉湖進行一次大換血,可以名正言順重點打擊那些秦的手下。
卻絕對不會涉及秦本人。
誰還能夠審判一位戰爭級呢?
當然,就算是前者的結果,秦也無法接受,這對他而言是巨大的損失,所以纔要在還沒有脫離科技獵人之前處處阻撓佈局。
而他的自信也在於。
從一開始,無論程度如何……自己都永遠立在了不敗之地。
“原則立下的那一刻,就是用來打破的。”那人感嘆道,“作爲科技獵人的一員,你閱讀了那麼多的文獻,也該知道從古至今我們的文明經歷了多大的滑坡——偏偏科技獵人的條例,又是在這個組織初創時定下的,參與者都是當時的人傑,其中甚至還有序列排名1位的守望者,那位找尋到第二枚智能核心的……哈,他也許不能算是獵人吧,但這些人的期許,又怎麼是我們此等後輩能夠承擔得起的?”
許多的條例在如今的環境下,已經不適用了,黑色劃痕沒有將之改變,但還是不免成爲一紙空文。
一股無力感湧上林棘的心頭,但她不死心地問道:“那就沒有什麼準則、規矩、條例……不管什麼都好,就沒有一條是至今科技獵人都不允許打破的麼?”
“……有啊。”高層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
“背叛之徒,絕不原諒。”
科技獵人組織鬆散,所謂的背叛自然不包括正常的人員流動、加入退出……而是真正對自己的兄弟,刀兵相向,置於死地。
明明有著異者程序,還做出如此選擇,那絕對是背叛。
如果一個組織,連這樣自相殘殺的背叛者都可以原諒。
但它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當然,以秦的身份實力,哪怕他殺死一兩個不服管的科技獵人,別人也不會多說什麼。
甚至還可以通過咦鲗⒅戏ɑ暊懯赝呤┘拥膽徒洹�
可如果黑色劃痕的審查官死在了他的手上,這無論如何也無法解釋,將被視爲對總部的公然抗命,矛盾暴露在公開的檯面上。
湖鎮的大多數獵手不會跟隨秦,這名守望者就必須被迫在沒有準備充分的情況下,揭竿而起。
哪怕這個時候也很難有人能夠制裁他,但這絕對是綜合林棘的身份與手腕,所能做出的最強一擊!
至少,可以有機會等到阿爾克能夠成功從霧島脫身……這件事情就像秦說的,就連林棘作爲他的弟子,都沒有多大的把握。
“小路……”她的眼神顫抖,瞳孔裏倒映出那個人的身影——那個僞裝成衛兵、一路同行、又擲出驚天一矛的青年,問出了那個問題:
“你到底是什麼人?”
“初次見面……”這回,路夢笑了笑。
可就在這時,鑽井圈出來的圓形天空上再次傳來連綿恐怖的呼嘯——礁石號戰艦上原本被劇烈的顛簸給打翻在地的水手們很快振作起來,重新操作起了他們的炮塔。
發出了守望者遲來的打擊。
而也是在這一刻,路夢感知到乍得終於帶領著所有的漂流者全部趕到底倉,並且打開艙門,將那些沉重的貨物與壓艙石一件一件拋下暗河。
渡鴉號作爲貨船,它的喫水原本可以極深,這一下又減輕了近半的重量。
而守望者秦,也在躲開長矛的驚懼中恢復過來,他攀著的索錨在劇烈的發力下,原本如同鞦韆一般在整個鑽井空洞中來回晃盪。
他的眼中,噴吐出了怒火。
像是能把所有人燒穿。
與此同時,路夢的身上開始蒸騰起冉冉的白氣:血液在他的血管中像是奔流的河水一般沸騰,彷彿與洶湧的波濤形成共振,這位青年的身體幾乎是在一瞬間,就變得如同熔爐一滾燙熾熱。
就連風暴都無法將之熄滅。
就在心款ヮブ拢於碌匿撗u長矛,一躍而起,腳下的衝擊力直接將原本已經殘破不堪的甲板給徹底震碎。
有的客商在見到格林被殺死後,就已經聰明地跑了下去,但還剩下幾位膽怯得站都站不起,此刻甲板破碎後,連他們自己都還沒有察覺到,就墜入了下一層。
路夢攀住了桅杆,他一次發力就跳出了十多米的高度,下一刻他再次躍起,抓住了牽引整艘渡鴉號的吊索,堅固的桅杆在後作用力的打擊下,頃刻間化爲了碎片。
在狂風中,吹散無盡。
玻拉住呆滯了的林棘,向著船舷衝去,她身形小巧,但力量卻是驚人,幾乎是將審查官給拖在了背上,而後從渡鴉號上一躍而下。
作爲土生土長的湖鎮人。
她的水性向來是一絕。
在林棘的視野中,剛剛還在腳下的渡鴉號,這一次真的像是一直騰空的渡鴉一般,越縮越小,距離自己越飛越遠。
“初次見面,林棘。”她的耳邊,迴響起那個人最後的聲音:
“我是……”
“路北遊!”
白髮青年的手上,赫然出現了一柄刃口猩紅的長兵,似刀似劍。
他將銘刃插進卡住的吊索當中,手腕一翻,直徑足有碗口粗細的的鐵環就這麼像豆腐一般被削斷,整艘渡鴉號貨輪發出怒吼般的嘎吱聲,脫離了2號社區的平臺。
路夢再次一刀。
這回直接削斷了因爲斷電卡死貨船的滑輪。
失去了動力,渡鴉號固然不能平穩下降,但是……
它至少可以直接墜落!
不過,它的起步畢竟還追不上有初始加速的魚叉炮,繞是路夢的身手已經極爲迅速,看在常人眼中只是一道殘影,但漫天的鐵雨長矛還是追上了這艘貨船。
數量,兩倍於前。
將巨船與上面那渺小的人,全部徽衷趦取�
(本章完)
第674章 交鋒
作爲湖上之城,這一次席捲窪地瀉湖水域的風雨已經算得上相當狂暴,雨滴拍打在臉上,都會讓人有一種痛疼之感。
但比起這從天而降的長矛鐵雨,便是風暴都顯得如此溫柔!
雙聯發的魚叉炮齊射,礁石號還在急停的顛簸中微微晃動,便是最優秀的炮手都無法在這樣的情況下準確瞄準對手——然而他們有著一整排的炮口,哪怕只是隨意激發,都已經將整艘渡鴉號徽衷趦取�
這一回,沒有了蒙布和甲板的阻礙,渡鴉號上層的船體徹底被狂風暴雨半摧毀。
它的主體結構雖是木質,但纖維緊實又有鋼圈緊箍,有時候便是遇上刀砍斧斫,都只是會濺起一些木屑,無比堅固硬質。
但是此刻,它們像是爆炸了一般,全部化作了碎片,船的屍骸濺起,瞬間成爲了四散的雨中煙花。
僅僅是一輪射擊,就摧毀了渡鴉號將近一半的船體,像是巨人用暴力削平了。剩下的那一層,也只是遙遙欲墜的殘骸。
船上除了玻與乍得率領的部份漂流者,絕大多數的還是此前登上渡鴉的下城區與執法隊船員,他們有的被殺死,有的只是重創倒地,當然還有像格林一樣躲藏起來的……但是此刻,礁石號的轟擊顯然絲毫沒有顧及他們,要將所有人一同摧毀於此。
掌握著這般的力量,但礁石號上的炮手此刻卻絲毫沒有喜悅之情,就在長矛鐵雨到達的前一刻,他們竟是見到了亮光。
鐵屑激射的火花!
魚叉炮的速度驚人,對一般人來說,在聽到長矛離弦而出的聲音時,就已經相當於宣判了死刑,再怎麼反應都來不及了。
可是路夢看向頭頂,那些尖頭都倒映在了瞳孔裏,在他的思維中,卻可以清晰地捕捉到它們飛行的軌跡。
他一手攀住吊索,借力揮刀!
猩紅的刃光輪轉如圓,像是一面大傘覆蓋了他的頭頂。
接著,便是火花四射。
路夢並非強用蠻力,長矛到達的時間也有所不同,可他就是在同一時間斬中了它們鋼鑄的軀幹,銘刃的鋒銳直接切斷了它們,沛然的大力在他的手臂上震起流水般的波動。
一輪箭雨,全部斬落!
路夢所在的吊索下方,成爲了渡鴉號表面唯一完好的區域,畫出了一個擴散的圓。
而這套吊索,也緊緊攀著貨船,但終究無法獨立支撐起這麼龐大的重量,原本用於最後保障的安全閥崩開,渡鴉號徹底失速下墜。
如今這些吊索的作用,已經不是放下貨船,而是牽引著渡鴉號讓它不止於在下墜的過程中失去方向,撞上巖壁、粉身碎骨。
同時,礁石號這艘戰艦的一輪齊射,其魚叉炮的動力反倒是推了它一把,讓渡鴉號獲得了啓動的初速度。
在上方的人看來。
它正在肉眼可見地越離越遠。
失去電源動力的礁石號,已經卡死在了半空,何況他們也不可能有對方的決絕,這艘戰艦的設計本就沒有正對著下方射擊的炮口,最大傾斜角度時覆蓋對方已經是極爲勉強。
再這麼下去,渡鴉號就要脫離礁石號的炮火射程。
“蠢材!”這時,一道怒喝聲響起,“換成帶鎖鏈的魚叉,給我釘住他們!”
還身處在礁石號下方的秦,看得比船上的人更加清楚。
這時候只能像是真正傳統意義上的捕魚獵叉一般,射穿渡鴉號,倒鉤住它,將其同樣困在半空。
秦如此喊著,可視線的方向卻沒有看著渡鴉或者礁石,而是盯著那一閃而逝的火花。
以及裏面短暫照亮的身影。
他同樣聽到了對方的聲音。
“路北遊!”
那個新晉的年輕後輩,佔據了一片密林與草原就敢僭越稱王的人。
最近的時間裏,他可謂是風頭正起,某種程度上自己的窪地瀉湖之所以會被總部盯上,也是因爲對方。
只不過,如果要論生產力,對方佔據的原始蠻荒地貌就是加在一起都比不過自己經營下的的窪地瀉湖,更別說過去還能夠生產原油燃料的全盛時期。
就是免費交給他。
秦都看不上。
這也是爲什麼過去,他從未想過染指其中的原因——要知道,沼澤地以前那都是屬於遺蹟祕境的層次,是科技獵人前往探索撿寶的垃圾場。
唯一可以稱道的,便是對方的戰績與實力。
但,那是還沒有遇上硬茬。
看在秦的眼中,只不過是一個剛剛晉升戰爭級,就志得意滿認爲自己天下無敵的過家家而已。
殊不知世上有太多的危險,足以致你於死地;就連同爲戰爭級,也可能被天心利正或是劍聖這般的同輩翹楚壓制,不敢造次。
若非阿爾克傻到自入霧島,受困其中,科技獵人當中無人掣肘;而秦又以收購哀礦鎮爲籌碼,討好開頓城獲得廢品大師與天心家的支持,他也不會在這個時候就暴露實力。
然而,路北遊……
秦也相信區區一輪魚叉炮不可能解決對方,但問題的關鍵是:
你居然敢孤身進入窪地瀉湖?
進入他的地盤。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刀!”守望者同時大喝,礁石號戰艦下方的艙門打開,好幾個身披白袍的執法隊成員從中拖著一件碩大的長條兵器,他們的身體各個精壯,但齊心之下竟都有些喫力的感覺。
“嘿”的一聲,執法隊將兵器朝著秦的方向拋去。
它直直下墜而後速度驚人。
但是這守望者只是伸手一撈,就緊抓住了握柄。
就連吊著他的錨索,一瞬間都發出了清越的響聲,像是不堪重負,這武器的長度,竟是還要超過秦的身量。
“秦大人要出手了。”礁石號上的副官眼睛一亮,他並不負責具體的防衛事務,這一會兒四周都在跑動戒備,他倒有些無所事事。
要論對守望者大人的瞭解,城中無人能出他之右,副官知道,自從組建執法隊以來,大多數的髒活累活都是由他們幹了,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大人都懶得出手。
而一旦他如此決定,那就一定是怒火中燒。
不將對方毀滅絕不罷休。
副官有些幸災樂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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