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和爆肝,砍翻廢土 第650章

作者:细胞琼脂

  更別提你的這副姿態,隱隱中還有威脅大人的意思。

  怎能容你。

  秦在之前的確人手稀缺,爲此不惜暗中從外界通緝的盜匪惡棍中選拔骨幹委以重任,然而這一次黑色劃痕決意調查,既是一場危機又是一次機遇,秦終於決定徹底脫離出來。

  第一步就是轉移產業與核心的財富,待到城區空心化之後,第二步再反過來掌握窪地瀉湖。

  他已經聯繫好了開頓城,許以巨大好處,承諾接手哀礦鎮的爛攤子既是其中之一,也是削弱湖鎮與黑色劃痕總部的嘗試。

  彼時期間若有反抗,即便秦自己無法解決,待到那位天心家的將軍出兵,一切自然可以鎮壓下去,至於之後……

  之後獨屬於他自己的勢力早已經發展起來,南方原本的科技獵人架構,則被掏成了空殼。

  是爲騰粨Q鳥。

  到那時,從窪地瀉湖甚至到骸骨荒原與斯托伯的冒險的一部分,恐怕就要誕生一位新的王者。

  又怎會在意你的想法!

  礁石號戰艦上的魚叉炮的確是雙聯排,一次可以激發兩輪,然而一輪魚叉炮從剛剛的威力來看,頂多洗刷掉渡鴉號的一層甲板,而“暴民”們早已經跑向了底艙。

  即便再射一輪也無濟於事。

  只是追到他們的屁股而已。

  而就在這等待的片刻,礁石號的水手已是重新補充好了鋼芯長矛,拆卸調整了更多炮臺的角度……秦的意思竟是要將渡鴉號一次性全部摧毀,而不留一絲撤離機會。

  林棘對上了秦冰冷的視線——他早已察覺。

  僅憑一個普通的侍衛,又怎麼可能殺得死駱有生這名自己親信的干將?多半還是他這位“好侄女”在其中搗鬼。

  而林棘的動作雖然小心,可守望者高高在上,加上戰爭級給身體帶來的蛻變,哪怕是對方在甲板上輕微的移動也能夠盡收眼底。

  林棘距離掛住渡鴉號的吊索只有十多米,大概也就是一個衝鋒的路程,完全可以在魚叉炮的覆蓋之前趕到,隨即翻身躍下,藉助下墜的船身阻擋火力。

  但是另一邊,她與格林以及那白髮侍衛也就是一躍的距離……秦的視線沒有一刻在侍衛的身上停留過,根本不值得,可是這名守望者卻察覺出林棘似乎對他有些看重。

  魚叉炮降臨之前,作爲劍聖的弟子,她有望解決掉格林順便按下那名侍衛,但接下來就會被數十根長矛撕成粉碎,對方也未必能夠活下來。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他們所在的甲板夾層再次坍塌,讓廢墟阻隔一陣,但也只是延緩死亡的過程罷了。

  但凡是聰明人。

  都知道該如何選擇。

  可是,劍聖不是“聰明人”。

  ‘你會怎麼選?’秦瞪大了眼睛,他鐵面上嵌著的眼球沒有眼瞼,佈滿血絲,另一隻完好的眼睛此刻竟也目眥欲裂,‘我那好大哥……又會怎麼選!’

  說實話,秦並不想現在殺死林棘,對方畢竟是審查官,代表著黑色劃痕,而依他的計劃,此刻還不能夠與科技獵人真正翻臉。

  這對他不利。

  否則也不會這麼費力地從下城區開始轉移,走地下暗河了。

  林棘一身黑色緊身作戰服,沐浴在雨水中如同一頭疲憊但兇狠的豹子,緊抓著破碎的甲板地面。

  她腳下發力,動了。

  頭頂,魚叉長矛破空呼嘯。

  矛尖將漫天地雨幕都擊成了水霧,這意味著其蘊含了無法匹敵的速度與力量。

  如果不是沐浴在水中,甚至讓人懷疑它是否會與空氣擦出火星。

  緊接著,卻傳來一陣驚呼:

  “大人!”

  只見這長矛是從渡鴉號的甲板上,逆天而上!

  直奔綴在半空的守望者秦。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自己此舉是爲了第一時間抓住時機與俯瞰戰場,但是現在被錨索吊著,上不著天下不著地……看似避無可避。

  成爲了活靶子。

  然而秦是何許人?哪怕長矛來勢極兇,看起來甚至超過了一般魚叉炮的火力,但他抓住錨索憑空用力,足有手臂般粗細的鐵環都發出了嘎吱的慘叫,帶著整個人一躍而起。

  矛頭正中他頭頂的錨索,慘叫變成悲鳴,可畢竟被秦的大力帶偏了一瞬,且無法變軌,長矛轉而擊中了上空的礁石號,它的船底。

  一陣火星濺閃。

  鐵矢沒入同樣的鋼鐵之軀。

  “哐!”

  整艘礁石號竟是發出了劇烈的震動,快速下墜了片刻——但這自然不是因爲被長矛擊中。

  從鑽井上方,放下這艘戰艦的滑輪吊索……停了。

  這一下劇烈的顛簸,不僅讓操作魚叉炮的弩手沒能口東扳機,還讓不少人直接顛翻在地。

  包括許多臨時擺放的炮口。

  執法隊的總隊長兼礁石號船長同樣如此,他們雖然也習慣湖水波濤的顛簸,卻還沒有嘗試過在半空下墜時急剎,各個重心不穩。

  只是,正當他剛站起來時,就見一名傳訊兵連滾帶爬地趕了過來,急忙報告:

  “船長,船長……這是城中機械師剛傳來的緊急通告……”

  “窪地瀉湖,停電了!”

  “什麼!”船長一把搶過電報通訊,只見上面寫著:尊敬的居民、用戶以及科技獵人與漂流者們,受窪地瀉湖近期的極端惡劣天氣影響,爲了確保電網的安全穩定咝校嵘╇姺⻊召|量,經全體機械師研究決定,全城計劃於近期對電力設施進行檢修與維護,因爲特向您作出如下的通知安排……他的視線快速掃過。

  “計劃停電日期:現在。”

  “預計恢復供電:未知。”

  “責任人:湖鎮首席機械師、世界盡頭百年一遇的天才……”

  “——沃爾夫。”

  “開什麼玩笑!”船長一把將整張紙拍在甲板上,滿臉怒容。

  電報力求字數精簡,言簡意賅……有必要像紙面通知一般寫這麼長一大段嗎?

  怕不是發信員坐在那裏敲了半天,然後負責接收的通訊兵又記錄解讀了半天……偏偏還把最關鍵的信息寫到了最後。

  還有這“未知”是什麼鬼,那位天才機械師不是一向以預測精準著稱嗎?什麼時候竟也這般兒戲了起來。

  雨水浸透了墨漬,讓上面的字體張牙舞爪起來。

  如同嘲諷。

  但是,船長現在管不得機械師那邊出現的貓膩,戰艦礁石號的供電系統與全窪地瀉湖鎮是獨立的,下水之後的航行與進攻都不受影響。

  可是,失去了吊索的動力,這整艘戰艦既無法繼續平穩下墜,也不可能由人力拉到鑽井平臺上方。

  整個卡死在了這幽暗的空洞中。

  上不著天,下不著地。

  真正的無天無地之所!

  而在渡鴉號的甲板上,所有人的目光則詫異地匯聚到了一個人的身上——白髮的青年雙臂展開,活動剛剛投出長矛的筋骨肌肉,那原本格林用來臨時束縛他的鐐銬如同橡膠一般被扯開,最後直接崩斷。

  掉落在碎木上。

  發出清脆的聲音。

  (本章完)

第673章 求死

  路夢看向上空,礁石號像是一頭浮天的鯨魚,擋住了大半的雨水以及鑽井外的天光。

  這艘戰艦砸下,無疑是他們目前最大的威脅,與魚叉炮還不同,那是可以毀滅一切的力量。

  可現在,那些牽引著礁石號的吊索,失去了湖鎮提供的動力,在鑽井中沉睡一般逐漸鎖死——而如果放大到整個窪地瀉湖,俯瞰之下,則可以見到以鑽井平臺的0號社區爲中心,黑暗像是水波一樣擴散開去。

  原本繁華徹夜不熄的城區燈光,一盞一盞地熄滅,忙碌的機械設備停歇下來,整座湖上城鎮陷入了死寂。

  只有風暴大作。

  礁石號戰艦,則在這樣的風暴中,被自己的吊索困在了半空,形似入網之魚!

  並非是路夢的出手引發了他,而是他察覺到電閘正式關閉,才知道到了可以暴露的時刻。

  現在,礁石號固然可以不顧一切地斬斷吊索,帶著千鈞之勢砸穿同樣困於半空的渡鴉號。

  但這前提是,連同它自己也一起粉身碎骨!

  巨大的動靜,也驚動了此前正在向秦諂媚的管理者格林,他詫異地向身後望去,所見正是路夢掙開枷鎖的一幕。格林身邊沒有手下跟隨,還要挾持客商伺機而動,自然不放心逮捕的嫌犯自由活動,而路夢遇到他時,手上也的確沒有兵刃。

  只是,如果要找魚叉長矛的話,之前那一輪礁石號的齊射已經投下了數以噸計的“彈藥”。

  隨手就能用。

  “你在做什麼……”格林還有一些不敢確信,畢竟換成任何一個人來,都無法立刻將那差點擊落守望者秦的逆勢長矛,與一個簡單的背叛者侍衛聯繫在一起。

  他還以爲只是路夢擅自活動呢。

  這名管理者,原本還跪在支離破碎的甲板上對著秦懺悔,但面對路夢,他顯然覺得自己這樣有失體面,一手握住大斧,一邊就要撐著起身——可是下一刻,一面光潔有力的手掌,就按在了他的頭上。

  格林能夠單手揮舞足以劈開實心鋼鑄的大斧,一身蠻力也是驚人,只是不擅長速度與羣戰而已,可被這隻手一壓,他竟完全直不起腰來。

  時間像是被拉慢了一般,他的頭顱緩緩低下,混身的骨骼發出哀鳴一般的爆響。

  格林原本單膝跪地,可是“咔”的一下,他的下半身忽地整個與甲板齊平了——這個男人的雙腿齊斷,壓得黃梨木板破碎,一齊陷在裏面。

  “嘭!”

  旁邊一起跪地的客商夫婦發出驚恐的尖叫,碎骨與鮮血濺到了他們的臉上,在他們的眼中,那名管理者就像是氣球炸掉一般。

  只在一瞬間就從兇狠精壯的暴徒,變成了一團血肉模糊。

  屍體向前倒下,摔在他的巨斧旁,路夢的手還保持著半伸出來向下壓的姿勢,如同教士在等待撫摸信者得頭頂,只是他掌中的血跡很快就被漫天的大雨洗刷乾淨。

  留下淡紅的水。

  這時,他纔看向了林棘。

  這個審查官在秦下令礁石號開火之前,的確已經行動了,然而她的身邊,現在多出了另一個人影。

  已經完全換裝的玻,一身能夠融入暗影的刺客勁裝,面罩擋住口鼻只露出一對銳利的眼睛,就連一身作爲女性的特徵也看不太出來。

  她從被打碎的船板下躍出,半途攔住了林棘,所以現在也看不出對方原本是想要衝到船舷,還是撲向路夢的方向。

  林棘與這名自己頗感好奇的刺客重逢,她原本應該十分在意,但現在這名審查官好似根本就沒有發現玻一樣,那對雙眼只是愣愣地看著沐浴在風雨中的路夢。

  她的表情像是凝固了一般沒有變化,整張臉在滑過的雨水的襯托下,更加像是一面光潔的玉石,可從那微微放大的瞳孔來看,足以說明這個女人心中的驚詫:

  “……小路?”

  帶著不敢確定的語氣,彷彿覺得剛剛的一幕,連同這個青年,又重新變回了自己想像中的幻覺一般。

  因爲太過不可思議。

  他們還身處在戰場與危機之中,高空中的守望者、滿弦的礁石號戰艦……但現在的林棘覺得這些好像都不重要了,疑問充塞了她的內心,每一個都迫切地需要解答。

  可又不知從何說起。

  “林審查官。”路夢點頭,他看得出來,卻沒有回答的意思。

  這位青年的語氣平淡,臉上也沒再掛著之前相處時的微笑,好似他們真的從未相識一般:“我算是知道你來這裏的目的了。”

  “你,就是來‘送死’的。”

  林棘的實力過人,單憑這一點她挑得起領隊的大梁,可如果要論偵察探測、搜尋線索……作爲審查官,這方面的能力,她也的確不足,甚至說得上堪憂。

  而後者纔是此行潛入窪地瀉湖,理論上最重要的考覈要素。

  林棘殺死了看守密室的老人,雖是迫不得已,實際上卻並沒有因爲永久損失情報而感到多麼惋惜;後來在駱有生即將叫出她的身份時,毫不猶豫先行出手滅口,更加沒有考慮到拷問與獲取證據的因素。

  加上她對於渡鴉號上的貨物並沒有多麼熱衷,一路前行到中央社區的目的,反而像是要直面守望者秦本人……

  那麼,目的就只有一個。

  ——被他殺死。

  所以,纔可以一路莽撞,甚至來不及等到同伴的支援,孤軍深入、悍不畏死……因爲,從一開始林棘就已經選定好了自己的結局。

  區別只是,要盛大而已。

  如果要說爲什麼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