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映红梅
“行啦,快走吧。我也真是服了,你推銷業務,能不能動動腦子,從源頭上找。別一個一個撞大吆貌缓谩!毙∽o士一臉的無可奈何,她是真不希望再看到他。
“源頭?”王德友不解道。
“對呀,比如交警隊,那地方是專門管交通事故的地方,你一找一準。”小護士道。
“可是我不認識人啊。”王德友諏嵉幕卮鸬馈�
“那你就不會找護士、護工、醫生,愁死個人啦!”小護士伸手捂住臉道。
“您……下班方便嘛?我想請你喫頓飯,跟您好好請教下。”王德友頓悟,掃了眼四周,拿出不恥下問的勁頭道。
走出住院部的大門,王德友一臉的失望,連個小護士手裏都有七八個律師的聯繫方式,這業務真是沒法幹了,江湖,全特麼是江湖。
秋風吹走了炎熱,也吹黃了樹葉,大地已經顯露出一片蕭瑟。午後的陽光溫暖而舒適,寫字樓下的花壇邊、噴泉旁、廣場內三五成羣聚着不少人,樓裏被關了一天的大小白領們終於可以趁着午休出來放風了。他們穿着各種名牌,吹着各種牛逼,喫着各種自認爲很潮的垃圾零食。
中午飯方軼沒有跟大家一起喫,不是他個色也不是他扣,而是因爲他感冒了,怕傳染大家。
下午他從住處回到律所,剛坐下,梅小婷快步走了過來,坐在一米外謝友和的椅子上道:“方律師,你得趕快好起來,要不然這工作量得翻倍啦!”
方軼一臉懵逼的看向梅小婷,眼神中全是問號。
“有家顧問單位想讓咱們上門,本來我想和你一起過去,結果人家聽說你感冒了,說什麼病毒性感冒,安全第一,郵件聯繫。”
“這不是好事嘛,不用上門,你省事啦!”方軼鼻音很重的說道,鼻子像是被堵了兩團棉花一般。
“好什麼啊!顧問單位讓我把法律分析發給他們,本來說個十多分鐘就能解決的問題,現在倒好,我得寫好幾千字給他們分析,哎!”
正說着,謝友和帶着一身菸草味走了過來,手裏提着一個大玻璃罐頭。
“方律師,這是給你的,每次我感冒都喫這個,一頓一瓶,全喫下去立馬見效。”謝友和將罐頭瓶放在方軼工位上,一本正經道。
方軼和梅小婷向桌上的罐頭看去,滿滿的一瓶,紅紅的,山楂罐頭。
咕嚕一聲,方軼嚥下了酸酸的口水,直愣愣的看向謝友和:“這一瓶都喫了?一頓?”
第259章 炎涼不?
“當然啦,山楂罐頭富含維C,可以增加抵抗力,對身體好。我就是這麼喫的,你試試!”謝友和一本正經道。
看看還得說人家謝律師,別看平時扣扣索索的,關鍵時刻是真不含糊,藥補不如食補,能喫好的絕對不能喝藥,還是謝律師夠意思。方軼心中頓時感覺熱乎乎的。
“謝律師,這麼酸,不要說喫了,看一眼我嘴裏都冒酸水,能行嗎?”梅小婷看着山楂罐頭,捂着冒酸水的腮幫子,發愁道。
“那咋辦,司馬律師這兩天老找我,實在受不了了。壓抑啊!”謝友和訴苦道。
瞬間方軼的心又涼了,炎涼!就問你炎涼不!
“謝律師,咱們團隊招聘訴訟律師的工作進展如何?”方軼問完,隨即又低聲道:“不能老是咱倆上啊。”
“這不是正在招嘛,眼下正是上案子的時候,大家都在忙,倒是有幾個來面試的,可是專業水平實在不咋樣,不符合咱們的要求。
顧老大發話了,你們誰認識靠譜的訴訟律師可以推薦下,如果能被留用,獎勵一千元。”謝友和道。
謝友和的話讓方軼突然想起來王德友。
王德友最近過得不咋滴,醫院的路子走不通,他想去法院門口不遠的報停打廣告,結果去看過才發現,報停都已經被小律所承包了,不僅如此,就連不遠處修理自行車的攤位上都打着某律所的廣告。
最後他沒辦法,只能拿個小牌子去法院立案庭門口逢人便問:需要法律諮詢嘛。結果被一夥人哄的遠遠的,他以爲遇到了執法的,一問才知道原來也是搞法律服務的,警告他踩過界了。
王德友有點堅持不下去了,就在方軼不流鼻涕的第二天,他給方軼打去了電話,約喫飯,方軼欣然赴約。天氣漸冷,二人約在了一家涮肉館見面。
涮肉館靠窗的桌上擺着一個鴛鴦鍋、四盤肉、一些蔬菜,還有一瓶喝了小半瓶的紅星。
眼見對面的王德友乾了杯中酒後,再次伸手向紅星抓去,方軼攔下了他。
“老王,你請我喫飯,咱們兩個一共聊了沒有半小時,你這一杯一杯的,半瓶酒已經下去了……,你這是準備喝醉了逃單,還是咋着?!不帶你這樣的哈!”方軼半開玩笑道。
“再讓我喝一杯,就一杯,要不然有些話憋在心裏我說不出口。”王德友伸出一根手指比劃道。
見他如此,方軼鬆開了握住紅星的手,靠在椅子上點了一根菸,等着對面的老王開口。
一進門,方軼就覺得王德友氣色不太好,猜測今天喫飯絕對不是老友敘舊那麼簡單,看來王德友開拓案源不太順利。現如今他的表現,更坐實了方軼的想法。
“爲民律師事務所沒有業務了,我是被勸退的……”王德友放下酒杯後,沉默了片刻後,他絮絮叨叨的將這幾個月的經歷講述了一遍。
方軼沒有說話,默默的聽着,吸着煙。
“……沒案子可做,我去出租車公司開出租總行吧,當拉車的總可以吧,嗨,也不知道是哪個缺德的舉報我,說我是專職律師,在外搞兼職違法。
結果一幫不是人的玩意找我談話,給我兩條路,要麼註銷律師證去開出租,要麼專心做律師。
最後沒辦法,我選擇了開黑車,跟我小舅子兩個人開網約車。可這也不是長久之計,根本不賺錢。沒辦法,我又回來繼續開拓案源。
本來我想給交警寫信,讓他們給我推薦案子,然後我給他們回扣,但是信還沒發出去呢,聽說京城有位律師給法官發郵件所要案子,結果被法院給判了。
這段時間媳婦問我在市裏乾的怎麼樣,我說挺好的,問我工資怎麼越發越少,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說……
小時候,我總以爲長大了就能解決家裏的很多問題,結果現在才發現,長大,纔是很多問題的開始。”
王德友說着,從桌上摸了根菸,點燃後靠在椅子上:“兄弟,咱們相識時間不長,但是我覺得你是個好人,可交。
千萬別學我腦袋一熱,改行做提成律師,沒有案源,沒關係,手裏再沒點錢,這日子真沒法過。我準備迴歸,找家律所做工薪律師了。”
“嗯,沒有資源,做提成律師,白手起家確實難。你打算去那家律所?有目標嗎?”方軼問道。
“沒有,我是半路出家做律師,年紀又有點大,又沒有什麼驕人的戰績,不好找律所。”王德友道。
“要不你試試我們團隊……”方軼將團隊的福利待遇說了一遍。
“待遇挺好,要不……你幫我推薦下,試試?”王德友聽方軼說完來了精神,看向他道。
週五上午九點三十五分,王德友提着公文包,站在金石律師事務所大門外,嶄新的西裝是他結婚時買的,平時捨不得穿,襯衫是昨天晚上熨燙的,一個褶子沒有,很挺,皮鞋擦的鋥亮。
前臺的兩位小姑娘見玻璃門外站着一位中年男律師,早已站起身,然而中年男人似乎在醞釀着什麼並未進門,小姑娘那露出八顆牙的迎賓笑臉慢慢變成了溞Γ会釟w於平淡,心裏不斷的尋思着:這人是不是有病,站在哪不進來又不走想幹嘛?搞的老孃臉都笑麻木了。
方軼幫王德友約的見面時間是週五早上十點,王德友特意來的早了一點,一方面是想熟悉下環境,另一方面想早到一會兒給面試官留下好印象。
九點五十分時,他走進了金石律師事務所的大門。
“您好,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嗎?”前臺小姑娘再次起身微笑道。她送了一口氣,終於進來了。
“我是來面試的,約的謝友和謝律師。”王德友非常禮貌的說道。
“請稍等下……嗯,您是王德友律師吧,約的十點面試。”前臺小姑娘微笑道。
“對,我是王德友。”王德友微笑道。
近一個小時後,王德友走出了會議室,謝友和含笑相送,方軼因爲去市中院取劉巧玲刑事案子的二審裁定書,所以王德友沒能見到他。
第260章 學習也許是這一輩子要做的最簡單的事
方軼進門時,劉巧玲已經在律所的會議室等他十多分鐘了。
“方律師,二審怎麼判的?”劉巧玲見方軼風塵僕僕的走進會議室,急忙起身問道。
方軼一笑:“中院認爲證據不足,您的行爲不構成盜竊罪,抗訴機關的意見不能成立。最後裁定:駁回抗訴,維持原判。”
“謝謝,謝謝方律師。”劉巧玲眼中帶淚,激動道。
“一審法院認定您構成非法處置扣押的財產罪,判處有期徒刑二年,緩刑二年六個月。
裁定生效後十日內,也就是從明天開始十日內,您要去社區矯正機構,也就是當地司法所報道。
二審裁定書和一審判決書,法院很快就會送達相關部門。千萬別耽誤了報道的時間。”方軼提醒道。
“好的,我知道了。謝謝!”劉巧玲拿着二審裁定書離開了律所。
中午喫完飯,在腥肆锪镞_達回律所的路上,謝友和笑呵呵道:“方律師,你介紹那個王德友王律師我今天上午見了,人不錯。雖然是理工科出身,但是能力還是可以的,咱們的面試題他得分還是挺高的。”
“面試題?”方軼一頭霧水的看向謝友和。
“方律師,你不知道咱們有面試題嗎?”一旁的梅小婷驚訝的看向方軼:“我進入團隊時也考過,不僅我,周律師也考過。難道你……”
“大能啊!我聽顧老大說過,只有兩種人不用考:一是他知根知的人,比如謝律師;另外一種是辦過知名大案的律師,直接拿案例說話。
難道……你就是傳說中的後一種律師,大能?!”周雲淵說着,也驚訝的看向方軼。
謝友和微笑着清了清嗓子:“方律師是刑法博士,這兩年做的無罪辯護成功率很高,之前有個‘刀下留人’的案子就是他做的。你們要是感興趣可以去網上查下。”
“沒想到啊,我們身邊還藏着這麼一位大能啊!”周雲淵嘴巴張的可以塞下個雞蛋。
“什麼‘刀下留人’?很厲害嗎?”梅小婷一頭霧水的看着腥说馈�
“你查查就知道了。當時在市裏影響很大,真真火了一段時間。”周雲淵解釋道。
“別聽老謝瞎說,不過是邭猓s上了,不算啥!”方軼謙虛道。
“好了,不扯了。那個王德友我已經跟顧律師提過了,本來咱們團隊的律師要求必須科班出身,但是現在缺人,顧律師的意思先讓王律師來咱們團隊試用下,期限三個月,如果不行再換人。
方律師,我先跟你說一聲,你回頭跟他提下。下午下班前我會讓所裏給他發入職通知,下週一上班。”謝友和認真道。
“好,謝謝謝律師。我回頭給他打電話說下。”方軼點頭道。
週末的時候,方軼想接兒子回村裏,但是被曹曉慧以兒子學習任務重爲由拒絕了,協商之下,曹曉慧只同意方軼帶着兒子去外面喫頓肯德基,還不能耽誤小志晚上的英文補習。
方軼將全家桶和兩杯橙汁放在桌上,然後坐在對面,看着兒子風捲殘雲一般的猛喫猛喝,心裏的幸福感狂飆。
“你現在上初中了,花錢的地方多,如果需要錢跟爸說。千萬別捨不得喫,現在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一定要喫好喝好,聽到沒?”方軼微笑着看向小志。
“嗯,錢夠花……我媽給我辦了張卡,會定期的給我打錢。”方安志那油乎乎的雙手,配合着油乎乎的嘴,拼命的撕扯着炸雞腿,轉眼間喫下了好幾個,胃口是真好。
方軼暗暗嘆了口氣:半大小子喫死老子,果真不假。
當年家裏窮,上初中之前方軼沒去過縣城,後來學校要求學生提供證件照,方軼帶着錢跟同學一起去了縣裏的照相館,那是他第一次進城,見什麼都稀罕的不得了。
有位同學的父親在縣裏一家企業的食堂工作,他跟着同學一起去蹭飯,熱騰騰的肉包子管夠,那次他喫的哈不下腰,被同學們笑話了一個學期。沒辦法誰叫家裏窮,肚裏沒油水呢,肉包子是真香啊!
看看現在的兒子,方軼臉上掛着笑,笑的很開心,至少現在兒子不用在爲喫肉包子被同學笑話。
“手裏有錢也不能亂花,更不能全都買巧克力,聽到沒?”方軼教育兒子道。
“放心吧,每個月我媽給我的錢花不完,我都會攢起來,轉定期存款。”方安志得意道。
“花不完?你媽一個月給你多少錢?”方軼疑惑道。
“一個月一千,要是趕上我媽發獎金,會更多。”方安志邊啃手裏的雞腿邊道。
嚯!這都快趕上最低工資標準了,方軼心中一驚,這曹曉慧剛到市裏工作沒多久,怎麼突然這麼捨得給孩子錢,她以前可不是這樣啊!
方安志看出了父親的疑慮,放下啃完的骨頭道:“爸,你不用擔心,我媽現在是公司的高管,可忙了,幹得多掙得自然也多,這點錢對她不算什麼。”
“你媽一個月能賺多少?”方軼順口問道。
話一出口他有點後悔,人家賺錢多少跟自己有個毛關係啊!這不成打聽人家隱私了嗎?
“具體我不知道,有一次她找東西,無意中從包裏掉出來一張工資單,我看有二萬多,當時嚇了我一條。”方安志歪着小腦袋,想了想道。
方軼眨巴着眼睛,不說話了。一個月二萬多的工資在市裏已經相當高了,比她在縣裏賺的翻了好幾番。看來曹曉慧開始交好吡耍�
“爸……爸?”方安志見父親有些心不在焉,叫道。
“哦,沒事。趕緊喫吧,一會兒我還得送你回去上補習課呢。
記住不管手裏有多少錢,學習纔是你現在要做的最重要的事。或許學習也是你這一輩子要做的最簡單的事……,以後你就明白了。”方軼道。
方安志聽得一頭霧水,在他看來學習可不是簡單的事,整天不是被老師逼,就是被家長逼,還有永遠做不完的卷子,背不完的書,據說初三年紀有好幾個學生都抑鬱了。
第261章 殺人案1
週一的時候,王德友興奮的走進了金石律師事務所,都不用自報家門前臺小姑娘就認出了他,當初他站在律所門口晃來晃去,前臺差點報了警,這也算是不打不相識吧。前臺的兩位小姑娘幫他辦理了入職手續,領了辦公用品。
就在他辦入職手續之時,突然聽到裏面的會議室大吵大鬧起來,緊跟着一間會議室的大門被推開,一位粗壯兇悍的女人追着另一位穿着職業裝的女人跑出了會議室,連打帶罵,那叫一個難聽。很快兩人被律所的人拉開了,各自被勸進了一間會議室。
王德友看傻了,這是……雙方當事人談判沒談好打起來了嗎?他沒想到大律所也有這種事,真是太出乎意料了,太……刺激了。
就在王德友辦完入職手續,方軼帶他到工位前與形煌抡J識時,梅小婷一臉興奮,行色匆匆的跑回了工位。
“咱們團隊就小梅積極,知道來新同事了,這腳步都輕快了,瞧給她興奮的。”謝友和見梅小婷如此,調侃道。
梅小婷嘿嘿一笑也不解釋,跟王德友自我介紹後,腥吮凰泻羧チ藭h室,然後她向大家公佈了一條爆炸性新聞,劉芳被打了!
“劉律師被打了,什麼時候的事。”周雲淵驚訝的問道。
“就在剛纔!那個叫高玉蘭的當事人來咱們所了,據說她老公被一審法院認定故意傷害罪,被判了六年有期徒刑。還得賠償受害人五萬多。
她不幹了,嚷嚷着劉芳騙她錢,要求退費,案子不是劉律師做的,但是錢她都分了,怎麼可能退費。兩人就吵吵起來了,後來就動手了。
這事還真讓方律師說着了!”梅小婷煞有介事道。
金石律師事務所的辦公區和會客區挺遠,兩個區域之間有玻璃門,進出需要按密碼,隔音效果很好,所以剛纔會客區的會議室打得熱火朝天,但是辦公區的人根本就沒聽到。
“窩草,方律師,我管你一個星期的早餐行不行?”愣了片刻,周雲淵突然看向方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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