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師本色 第9章

作者:雪映红梅

當孫正義看到方軼和小周進門後,心情又好了起來,看來還是有拼命工作(爲自己掙錢)的律師的。

方軼回來是因爲有些材料要整理,反正他一個人住,距離律所又不遠,回去還不如在所裏多待會,把手頭上的事處理下。

小周本來不想回來,但是見方軼提着包往回走,她不好意思獨自離開,也就跟着回來了,肚子裏免不了有些怨氣。

但當她看到主任笑眯眯的眼神後,立刻心領神會了,讓主任看到自己加班這可是件好事,至少能給主任留下個好印象,省的以後刁難自己。

第23章 狗屁律師

幹完了手裏的活兒,小周走到方軼近前,不解的問道:“方律師,爲什麼明明可以走訴訟程序,要求對方支付勞動報酬,幹嘛費事去投訴?折騰來折騰去不見得能拿到錢,最後說不定咱們還得去法院起訴。”

方軼微微一笑:“如果走訴訟程序,一審加上二審,再申請強制執行,你覺得多久能完事?一定能拿到錢嗎?”

“不好說,走訴訟程序最少也得幾個月,如果法院案子多,拖上一段時間,就算是拿到錢也得一年半載的。”小周想了想道:“可投訴也不一定有用啊!”

“投訴雖然效果不一定好,但是如果靠上刑事案件,這事就好辦了。刑法上有個拒不支付勞動報酬罪,你知道嗎?”方軼微笑道。

“嗯,我明白了。如果能夠上拒不支付勞動報酬罪,確實比走民事訴訟強的多。”小周若有所思道。

“這就是爲什麼很多案子的當事人都想把自己的案子往刑事上靠的原因了,刑事案子涉及人身自由,威懾力大,效果自然也好。

行啦,跑了一天,你也早點回去吧。後面給司法局的報告和表格還得麻煩你幫我寫呢。”方軼笑道。

“那個簡單,之前我寫過很多。那我先回去了!主任再見!方律師再見!”說完,小周蹦蹦跳跳的離開了律所。

孫正義端着紫茶壺,笑眯眯的走了過來:“小方啊,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案子一天是辦不完的。”

他很喜歡這種調調,手下的律師加班賣力的工作,自己則表現出一副體恤下屬的姿態,你好我好大家好,多和諧啊,這畫面能極大的滿足他的虛榮心。

“沒事,主任您先走吧,我再查點資料,一會兒再回去。”方軼微笑道。

孫正義點了點頭,他已經有好多年沒有這種感覺了,記得上次律所出現這種調調是在二年前,當時有位姓王的律師,工作很賣力,但是後來王律師被趙忠蘸婉覒呀o擠兌走了。

次日下午,楚家。

楚老爺子坐在沙發上,雙眼無神,不停的眯着眼嘬着香菸。老太太坐在一旁,用扇子使勁扇了扇二手菸,向一旁挪了挪。

“抽抽抽,就知道抽,你看看這牆壁都發黃了,都是你抽菸燻的。”老太太一臉嫌棄的看向楚老爺子。

楚紅坐在椅子上,扭着臉,不看父母,屋裏的氣氛不太和諧。

老太太見楚老爺子不說話,心裏着急:“紅紅,你爸也是爲你好。怎麼說你跟鍾文也是夫妻,而且你們也沒正式離婚……”

“法院的判決書都下了,怎麼不算正式離婚?”楚紅轉過臉來,不等母親說完,懟了一句。

“我的意思是怎麼說你們也一起過了這麼多年,真格的,你就想看着他坐大牢?”老太太盯着楚紅道。

“那是他自找的。”楚紅咬着嘴脣道。

“老婆告老公強姦,你就不怕鄰居們笑話。聽我的趕緊寫份諒解書,給鍾家送過去,你要是拉不下臉來,我去送。

這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做人留一線,日後好見面。”楚老爺子將香菸從嘴上拿掉,抬起頭,語重心長道。

楚紅盯着父母上下打量,看的楚老爺子渾身不自在,老太太也扭過臉去不再言語。

“你們是不是得了鍾家的好處?”楚紅突然問道。

“沒!怎麼可能……”平日裏霸道慣了的老太太,突然感覺有些語塞,極力掩蓋心中的惶恐,但還是被楚紅看出了問題。

“媽,爸,其他的我都可以聽你們的,這次的事我要自己做主,你們別管了。”楚紅說完起身向自己的房間走去。

父母是什麼樣的人她最清楚,她打心眼裏不願意父母收鍾家的好處,但是剛纔母親的眼神,讓她肯定以及確定,父母一定跟鍾家達成了什麼交易,而諒解書就是交易的一部分,否則不會自己一進門,就被父母逼着寫諒解書。

“紅紅,我們這可都是爲了你好……”不等老太太的話說完,傳來了重重的關門聲。

“你看看她,這是什麼態度啊!就這還指望她給咱養老?”楚老爺子發飆了。

“行啦,你少說兩句吧,先合計合計怎麼跟方律師說吧。”老太太惦記着十萬塊錢的事,腦子裏一團亂麻。

就在此時,家裏的電話響了。

“喂,……方律師啊,什麼……鍾家同意了,好好,你等我們的好消息吧。好,一定儘快!”老太太用手捂着話筒,低聲道。

說完她掛斷了電話,皺着眉頭看向楚老爺子,低聲道:“看看,人家開始催了。”

早上,方軼坐在看守所內等着會見鍾文。不一會兒鍾文被警察帶了過來。幾日不見,鍾文又消瘦了許多,整個人顯得有些頹廢。

“鍾文,你的案卷我看過了,我的意見是給你做罪輕辯護,檢察員來看守所跟你談過了吧?”方軼道。

“嗯,是個姓陳的女的。方律師罪輕辯護是什麼意思,我犯罪了?”鍾文盯着方軼道。

“從現在的案件情況看,你確實構成了強姦罪。希望你能認罪,這樣有利於你案子的量刑。”方軼道。

“你是什麼狗屁律師!你怎麼能說這麼樣的話,我沒有無罪!我憑什麼認罪。你要給我做無罪辯護。必須無罪。”鍾文突然顯得有些激動。

方軼的面色比較淡定,並沒有因爲鍾文的話而當場暴走:“我只能根據案件事實爲你提供法律服務,罪輕辯護是最佳的方案。

如果你堅持不認罪,最後等待你的有可能是三至十年的有期徒刑,當然我會盡我全力爲你辯護,但是我只能給你提供罪輕辯護,不會提供無罪辯護。”

“屁話!你是什麼狗屁律師,我要換律師。”鍾文歇斯底里的咆哮着。一旁的警察走了過來對他進行呵斥。

“你好好想想吧,你要換律師,我尊重你的意見。開庭之前我還會再來一次。”方軼說完起身,結束了會見。

走出看守所,方軼沒有立刻離開,而是點了一支菸,深吸一口然後緩緩的吐了出來,煙氣四散。

第24章 金大牙跑路了!

就算是泥人還有三分火氣呢,何況是肉人,剛纔鍾文話確實讓方軼很生氣,但是當着對方的面,他並未表現出來,此時他的心中默唸:不氣不氣,別人生氣我不氣,氣壞人體沒人替。

默唸了十多遍,方軼才平復了心情。哎!端的就是這碗飯,該幹還得幹啊!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楚家的電話:“阿姨,諒解書的事怎樣了?……啊,再等等?好的,有信兒了您及時聯繫我哈。錢都給您準備好了。”

聽着老太太支支吾吾的話,方軼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感覺諒解書的事要黃。他一邊往車站走,一邊撥通了鍾斌的電話,把剛纔會見的情況和楚家的回話告訴了鍾斌。

“我感覺楚家老兩口可能做不了楚紅的主,您之前說的話有可能要應驗了,您家得早做準備。”方軼道。

“嗯,我知道了。謝謝您。看來只能讓我爸找人開導我哥了。”鍾斌道。

方軼站在公交車站琢磨着,挺簡單的案子,怎麼就這麼不順利,被害人不配合有情可原,畢竟人家受到了傷害,不給你面子也很正常。

但是犯罪嫌疑人也不配合,讓方軼有點頭大,明明是爲了他好,結果卻被罵成了狗屁律師,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隨緣吧!

方軼剛回到所裏,金忠打來了電話:“方律師,金大牙跑路了!”

“啊?你確定?”方軼有些不敢相信,爲了二十五萬多欠款跑路?

“我確定,今天是付款的最後期限,我派去跟蹤的兩個小兄弟看到金大牙提着箱子去飛機場了,他沒開車。

然後我給他打電話,但是他始終不接。方律師,我們該怎麼辦?”金忠道。

“沒事,你們去縣人社局門口等我,我帶你們去找勞動監察。”方軼說完,提起公文包,跟孫主任打了聲招呼,向縣人社局方向而去。

人社局的工作人員聽了方軼的話,給金總打電話,但是始終處於關機狀態,工作人員開始走手續將案件移送公安機關。

“方律師,這能行嗎?”金忠和馮大同等人看向方軼。

“放心吧,現在金老闆已經涉嫌刑事犯罪,就算是你們不找他,警察也會找他的。如果這樣都要不回錢來,走民事訴訟更要不回錢了。”方軼道。

金忠等人一合計也是,要是金總寧可坐牢也不還錢,走民事訴訟跟沒有希望拿回錢來,只能等了!

一轉眼鍾文的案子就要開庭了,但是楚紅的父母一直沒能聯繫他,此時的方軼基本上已經放棄了,看來這諒解書是開不出來了。

當方軼再次去看守所會見鍾文時,卻碰了一鼻子灰,鍾文拒絕見面,看來他準備一條道走到黑了,就是不知道鍾文是否已經提出更換律師。

不管鍾文是否更換律師,在沒有得到通知前,方軼都得繼續工作,爲開庭做準備。

因涉及案件內容比較敏感,法院最終決定不公開審理鍾文強姦案。

方軼坐在辯護人席上,心中有些緊張,手心開始發潮,他不斷的拿捏着簽字筆的筆桿,試圖緩解緊張的情緒。

對面坐着兩位女檢察員,坐在首位的正是之前他見過的陳檢察員,另外一位女檢察員顯得很年輕,之前他沒見過。

法警在法庭內巡視了一圈後站在了門口,因爲是不公開審理,法庭下面並沒有旁聽的家屬和羣小�

書記員進來後,將抱着的案卷放在了審判席上,然後開始覈對身份,宣讀開庭紀律。其實主要是針對方軼的,懂得人都懂。

不一會兒一位高個子,頭髮有些灰白的中年男法官走進了法庭,坐下後開始翻看案卷,準備開庭。

當書記員告知法官被告鍾文已經被押到候審後,法官敲響了法槌,庭審正式開始,法警將犯罪嫌疑人鍾文押上法庭,坐在了法庭前面特製的椅子上。兩名法警站在他的身後兩側,便於及時制止鍾文的不當行爲。

方軼抬頭看了一眼鍾文,此時的鐘文穿着看守所的馬甲,精神有些萎靡,身形更顯消瘦,黑眼圈很明顯,雙眼無神。鍾文掃了一眼方軼並沒有說話,看來他食言了,並沒有更換律師。

這次審理案子的法官只有一位,是獨任審理,法官按部就班的詢問着犯罪嫌疑人的相關信息……

方軼低頭聽着,但是心裏卻在一遍一遍的熟悉着辯護詞。

走完前面的程序後,法官看向公訴人:“現在進行法庭調查,請公訴人宣讀起訴書。”

陳檢察員拿起起訴書:“……被告人鍾文涉嫌強姦罪一案,由縣公安局偵查終結,向本院移送審查起訴。

經依法審查查明,二零一一年至今被告人鍾文曾先後兩次主動向縣法院起訴離婚,希望解除婚姻關係。

二零一二年三月五日,法院判決准予被告人鍾文與楚紅離婚,且雙方對離婚均無爭議。

二零一二年三月十日下午四時許,被告人鍾文飲酒後回到家中,見被害人楚紅正在收拾衣物,頓生歹心,隨使用暴力強迫楚紅與其發生X關係,隨後楚紅撥打妖妖靈報案,公安機關將鍾文抓獲後,被告人鍾文對犯罪事實供認不諱。

經調查,案發時離婚判決書尚未生效。

被告人鍾文與楚紅之間的婚姻關係在鍾文主觀意識中實質已經消失。因爲是被告人主動提出離婚,法院判決離婚後其也未提出上訴,其與楚紅已屬非正常的婚姻關係。

也就是說,因被告人鍾文的行爲,雙方已不再承諾履行夫妻間同居的義務。在這種情況下,被告人鍾文違背楚紅的意志,採用打、扭、抓、咬等暴力手段,強行與楚紅髮生X行爲,嚴重侵犯了楚紅的人身權利和X權利,其行爲符合強姦罪的主觀和客觀特徵。

本院認爲,鍾文的行爲已經觸犯了《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條之規定,已構成強姦罪。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第一百四十一條的規定,提起公訴,請依法判處……”

方軼聽着陳檢察員宣讀起訴書,其所說基本上與事實相符。

第25章 庭審現場

“被告人,剛纔公訴人宣讀的起訴書,你聽清楚了嗎?指控你犯什麼罪?你對起訴書指控你的犯罪事實有無異議?”法官看向鍾文。

鍾文抬起頭兩眼無神的看向法官:“聽清楚了,我沒有異議。我做的事我都認。我認罪。”

方軼心中有些驚愕,之前會見的時候不是說不認嗎?還叫嚷着要換律師,怎麼現在當庭全都認了!看來鍾文想通了。

“公訴人是否需要就起訴書所指控的犯罪事實訊問被告人。”法官接着說道。

“不需要詢問。”陳檢察官道。

“被告人的辯護人是否需要向被告人發問?”法官看向方軼道。

“需要。”方軼看向鍾文:“被告人,你在事發當天都做了什麼?”

鍾文看向方軼那一剎那,方軼從他眼神中看到了悔恨。

“我當天喝了很多酒。”鍾文道。

“喝的白酒還是啤酒?你平時喝酒嗎?”方軼問道。

“我平時喝酒,但是喝的不多。當天我喝的是白酒,喝了整整一瓶。”鍾文道。

“你回到家看到楚紅時,她在幹什麼?”方軼問道。

“她好像是在收拾衣物,我當時喝多了,記不太清了。我們已經好幾個月沒有發生關係了,所以我就那樣了。”鍾文說完低下了頭,眼淚流了下來。

“你的意思是說,你當時是在醉酒的狀態下與楚紅髮生的關係,你的潛意識裏仍然把她當成是你的老婆,對嗎?”方軼問道。

“辯護人,請注意你的詢問方式,不得引誘被告發言。”鍾文剛要張嘴說話,法官打斷了他。

“被告人,你有沒有想過傷害楚紅?”方軼不再繼續剛纔的詢問,換了一個話題。

“沒有,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去傷害她,我們的關係之前一直很好,就是因爲她父母傳閒話才導致的我們關係惡化。我提出離婚是因爲承受不住外面的風言風語。”鍾文說着雙手抱頭,胳膊拄在前面的擋板上,痛哭了起來。

方軼停止了提問,看向法官:“我問完了。”

“被告人,平復下你的情緒。”法官淡淡道。

法官說完,一旁的法警立刻走上前去,拍了拍鍾文的肩膀。鍾文用手擦了擦眼淚,停止了哭泣。

“下面請公訴人出示證據。”法官道。

“第一份證據,公安機關對被害人楚紅的詢問筆錄;第二份證據,公安機關對被告鍾文的訊問筆錄,以上兩份證據均證明被告鍾文采用強迫手段對楚紅進行X侵害。

第三份證據,法醫的鑑定報告,證明被害人楚紅存在被X侵的情況。根據體液檢測結果,被告鍾文爲施害人……”陳檢察員一份一份的宣讀着證據。

“被告對證據有什麼異議?”法官問道。

“沒有異議。”鍾文道。

“被告辯護人對證據有什麼意見?”法官問道。

“沒有意見。”方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