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映红梅
這案件比較簡單,鍾文對案件事實供認不諱,證據雖然不多,但是卻沒有什麼可提異議的地方,方軼也不好說什麼。
“被告辯護人有需要提交的證據嗎?”法官問道。
“沒有證據需要提交。”方軼道。
“本案事實已經調查清楚,法庭調查結束,現在開始進行法庭辯論。請公訴人和辯護人圍繞爭議事實和如何適用法律等問題進行辯論。
請公訴人發表辯論意見。”法官道。
“我們認爲,被告鍾文采用強迫手段,與楚紅髮生X關係,已經構成強姦罪,但是鑑於楚紅本人向本院提交了諒解書,被告鍾文積極認罪,我們建議判處被告鍾文有期徒刑三年。”陳檢察員說完,向法庭提交了諒解書。
楚紅出具了諒解書?陳檢察員的話讓方軼有些喫驚。楚家老兩口一直沒有打電話要錢,難道這事他們不知道?方軼一頭霧水。
不管怎麼說,有諒解書總比沒有強。
“被告發表辯護意見。”法官看向鍾文。
“我承認我有罪,但是我希望法院能從輕處罰。”鍾文雙眼帶着淚花,不知道他是因爲聽到檢察員的刑期建議爲自己哭泣,還是聽到楚紅爲自己出具諒解書後,真心悔過爲自己的行爲感到羞恥。
“辯護人發表辯護意見。”法官似乎經歷的多了,並未被鍾文的眼淚打動,冷冷的看向方軼道。
“辯護人認爲,被告人對案件事實主動坦白,供認不諱,存在從輕處罰的情形。另外,被告人是在醉酒,意識模糊的情況下對楚紅實施的侵害行爲,在他的意識裏楚紅依舊是他的媳婦,而且侵害行爲的發生是在家裏,社會危害性微乎其微。
另外,公訴人提出的被告採用的所謂的暴力手段,其實並不嚴重,僅僅是輕微的軟組織損傷,並未給楚紅造成多少傷害,不應構成暴力。
最後,被害人楚紅出具了諒解書,已經原諒了被告。被告在日常工作生活中表現良好,從未做過違法犯罪的事,如果不是被外面的風言風語影響,也不會提出離婚。
該案件發生在夫妻之間,雖然當時法院已經判雙方離婚,但是案發時判決書尚未生效,對於鍾文來說他並不是有意要傷害楚紅。
請法官考慮以上情況,從輕對被告進行處罰。我們建議判決被告有期徒刑三年,緩刑三年。給被告以改過自新的機會。”方軼道。
“雙方還有需要補充的辯論意見嗎?”法官覺得這案子比較簡單,不想浪費時間,只想快點把程序走完。
“沒有。”雙方回覆道。
“現在法庭辯論結束,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第一百六十條之規定,被告有最後陳述的權利,被告鍾文現在由你向法庭作最後陳述。”法官冷冷的看向鍾文。
“我有罪!我深知自己的行爲給我的前妻楚紅造成了傷害,謝謝她能原諒我,我對自己的行爲感到羞恥,請法官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改過自新……”鍾文雙眼流着淚水,陳述着。
“……本法庭經過不公開審理,進行了法庭調查和法庭辯論,聽取了公訴人的指控,被告人的意見和被告人的辯解、陳述以及辯護人的辯護意見,法庭審理結束。
現在休庭十分鐘,稍後進行當庭宣判,把被告人帶出法庭。”法官道。
第26章 知人知面不知心
當方軼走出法庭大門之時,鍾斌和鍾家老兩口走了過來。
“方律師,怎麼樣?”鍾老爺子急切的問道。
老太太和鍾斌也看向方軼,眼神中充滿了期盼。
“庭審一切順利,檢察院那邊建議判三年。按照之前咱們商量的,我建議判三緩三。
對了,楚紅給檢察院提交了一份諒解書。這事你們知道嗎?”方軼問道。
“我爸去找過楚紅,但是當時楚紅沒答應……”鍾斌皺了皺眉,顯然對方軼的話有些意外。
不用多說,方軼已經明白了,楚老爺子找到楚紅,肯定不是簡單的口頭求情,估計是帶着找馊サ模浅t沒答應,爲什麼後來又給檢察院提交了諒解書呢,可能楚紅的心底裏對鍾文還有感情,又或者楚紅不想父母得逞,想報復父母利用她!方軼不能確定。
十分鐘後,書記員將方軼叫進了法庭,全體參加庭審的人員起立,法官宣讀判決:……被告人鍾文犯強姦罪,判處有期徒刑三年,緩刑三年。五日內法院會送達判決書。
法院判決後檢察院並未提出抗訴,鍾文服從判決,亦未提出上訴。
方軼走出法庭,將判決結果告訴了鍾家人,鍾斌和他父母對方軼千恩萬謝。
鍾文終於可以回家了,辦完手續後,當他走出看守所大門,他弟弟和方軼正站在大門外等着他。
本來方軼不想來的,但是架不住鍾斌一再想邀,考慮到多個朋友多條路,方軼還是來了。
鍾文沒有想象中的那麼激動,來到方軼近前給他鞠了個躬:“方律師,謝謝您,之前我說的話不好聽,請您多多包涵。”
“沒關係,我理解你的心情。走吧!”方軼微笑道。
此時他真正的感覺到了做律師的成就感,這種成就感與錢無關。能讓當事人走出看守所,恢復人身自由,(雖然是有限的人身自由,鍾文還要定期去屬地派出所報到,此時《社區矯正實施辦法》尚未實施),這本身就是值得慶幸的事,也讓方軼的執業生涯有了一個好的開始。
“大哥,我在酒樓定了包間,爸請了位大仙準備給你去去晦氣,都在家等着呢,咱們走吧!先回家。”鍾斌說完,帶着大哥和方軼去了鍾家。
方軼算是見識了,鍾家也不知道是從哪請來了一位老道,還別說這位道爺還真有幾分道骨仙風,很唬人的樣子,又是燒紙,又是念咒的鼓搗了半天纔算是完事。隨後腥巳チ祟A定的酒樓,一頓喫喝。
晚上,方軼一身酒氣的回到家,頭暈乎乎的,感覺比開一天庭還累,鍾文的案子總算是結了。
回想過往的一幕一幕,鍾家老爺子和老太太看起來不好打交道,其實還是很有底線的,做事有分寸。
反而是楚紅的父母,那一對楚家的老兩口,看起來可憐巴巴的,如果不是與他們談諒解書的事,見識了楚家人的貪心,他還真不敢相信那對老夫婦心機那麼重。
老話說的對: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社會太複雜了,生活在社會上的人也會慢慢的變得複雜!方軼心中感嘆。
此時此刻,方軼又想起了自己的父親,現如今不知道村裏人在背後怎麼說閒話。他又想起了兒子,眼中漸漸有了淚花。
他咬了咬嘴脣,要想找回曾經的生活,讓父親在村裏挺起腰桿來走路,只能繼續努力、奮鬥。
鍾文的刑事案子孫正義收了三萬元律師費,對於案件的結果鍾家很滿意,孫主任卻有些心疼,三萬元律師費,方軼要提成六千元,扣除稅費還剩不少。
發工資哪天,方軼美滋滋的,這一個月的工資加提成比在大學教書可強多了。
所裏與孫主任一樣心疼的大有人在,趙忠站褪瞧渲兄唬覒央m然心裏也不舒服,但是他掩飾的好。
“聽說了嗎?方律師一下拿了六千提成。這個月稅費可沒少交啊。”褚懷心裏酸溜溜的說道。
“切,那是他走狗屎撸莻�案子本來是我的,那天鍾家人來所裏,我鬧肚子沒來,要不然哪有他的事啊!”趙忠掌沧抛欤恍嫉馈�
“我覺得也是,孫主任也真是的,這麼大的案子也不知道提前告訴你一聲,約下時間。讓方軼得了便宜。”褚懷繼續拱火道。
“哎!你別帶節奏啊,這事跟主任可沒關係。都是姓方的溜鬚拍馬……你也是,我不在所裏,你怎麼不爭取下,白白的便宜了別人。”趙忠掌沉怂谎鄣馈�
“我?我沒做過刑事案子,主任根本不會考慮我。我哪能跟你比啊。”褚懷撇嘴說完,轉身向自己的工位走去。
就在兩人說話之時,律所門口突然鬧羝饋恚J進來不少穿着像農民工一樣的人。
“你們找誰?”門口的行政主管兼前臺心中一驚,忙問道。
“我們找方軼方律師。”爲首一人激動的嚷嚷道。
“對,我們找方律師。”後面有人附和着。
褚懷幾步竄到了趙忠战埃裆行┚o張,低聲道:“不會是方律師得罪人了吧!”
“也可能是把人家的案子辦砸了,當事人來鬧事了。”趙忠找荒樀男覟臉返湣�
“哦?”褚懷看了一眼他,立刻心領神會,轉身向主任辦公室快步走去。
“主任,出事了!”褚懷衝進主任辦公室,故作神色慌張道。
“出什麼事啊,我這不是好好的嘛,這麼大的人了,怎麼還這麼毛毛躁躁的。”孫正義一臉不滿的剜了褚懷一眼道。
“有一大幫人來咱們所找方律師,看着都挺激動的,估計是來找茬的,您快出去看看吧。別再打起來。”褚懷急忙道。
孫正義一聽,嗖的一下竄了起來,褚懷沒反應過來,主任已經出去了。
褚懷心中一驚:我得個天,這是七十歲的人嗎?怎麼看着身手比我還敏捷啊!
“你們找方律師有什麼事嗎?”孫主任來到律所前臺問來人。
“我叫金忠,之前方律師幫我們追討工資,現在工資追回來了,我們是特意來感謝方律師的。”從一旁走過來一位身穿迷彩背心的中年人,憨厚道。
第27章 烏龍
“感謝方律師!”孫正義一怔,隨即看向身後的褚懷,後者一臉的尷尬,恨不得找條地縫鑽了。
遠處工位上的趙忠罩Ю庾哦渎牭结嵋汇叮皇莵眙[事的呀,來感謝方律師的,咋就不是來鬧事的呢!
“那什麼,我去找方律師,他好像出去辦事了。”說完,褚懷溜到一旁打電話去了。
孫正義見來的人有近十位,會議室坐不下,便將他們安排到了自己的辦公室,又讓人臨時加了幾把椅子。
方軼確實不在律所,孫主任覺得他拿了那麼多提成,就應該多爲所裏乾點事,一大早便將他派去顧問單位,上門了。
此時方軼和小周正在回來的公交車上,今天去的這家顧問單位之前一直是小周在維護,這次孫正義讓小周帶着方軼去上門解答客戶的法律問題,順便認認門。
今天的天氣很熱,忙了一上午,方軼正坐在公交車上昏昏欲睡,突然電話鈴聲響了起來,是個陌生來電。
“您好,我是方軼。”方軼按下接聽鍵說道。
“方律師,我是褚懷。”話筒中傳來褚懷的聲音。
“褚律師啊,您什麼事?”
方軼對同事一向很客氣,他想跟趙忠蘸婉覒迅愫藐P係,但是兩人對他總是愛答不理的,今天突然打電話過來讓方毅有些詫異。
“你之前是不是代理了一個農民工的案子?”褚懷明知故問道。
“是呀!怎麼啦?”方軼一臉懵逼的問道。
“人家找上門來了,我一出門正好碰到他們,他們挺激動的,說是來感謝你的。我正幫着主任接待呢,你快回來吧!”褚懷語氣很急的說道。
“好的,謝謝啊!麻煩你了!再有十分鐘左右我到所裏。”方軼說完掛斷了電話。
褚懷打完電話直奔主任辦公室,又是端茶又是遞水的,比行政人員還賣力氣,主任看他的眼神總算是變得柔和了些。
“主任,我已經給方律師打過電話了,十分鐘左右他就能回來。”褚懷帶着討好的語氣,微笑道。
孫主任嗯了一聲,心中舒服了不少,微笑道:“好!”這一個好字也不知道是說褚懷乾的好,還是方軼能趕回來很好。
雖然之前褚懷的謊報軍情讓孫主任心中有些不悅,但是他這一通忙活,總算是讓主任笑了。他在心裏可以看不起孫老大,但是不能表現出來,絕對不能,甚至他還要討好主任,因爲他還要靠着孫老大喫飯呢。
走出辦公室後褚懷長長出了一口氣,他不是一個心胸開闊的人,他的做事原則是平衡,平衡律所內的一切,最主要的是平衡自己的利益,除了孫主任,最好任何人都不要冒尖,如果冒尖了,他就要想方設法的打壓下。
自己不行也不讓別人行,這是對他心裏的最好描述。有個螃蟹效應說的就是他這種人。
這次他本想借着民工來律所鬧事打擊下方軼,可沒想到把事情弄反了,人家是來感謝方軼的,讓他在主任面前丟了臉,這個仇他記在了趙忠丈砩希瑫r也恨上了方軼。
“方律師,是不是金忠他們過來了?”坐在一旁的小周隱隱約約的聽到了電話中褚懷的話,好奇的問道。
“嗯,我估計是他們過來了。”方軼點頭道。
“難道拖欠的工資都支付了?我昨天給他們打電話還沒信兒呢,今天就都解決了!”小周有些驚訝。
下了公交車,方軼和小周急匆匆走進律所,只見主任辦公室屋裏屋外坐着十來個漢子。
“方律師來了!”方軼一露面,有人嚷嚷道。
“方律師,您可回來了!”只見金忠和馮大同一前一後從主任辦公室內走了出來,後面跟着孫主任。
“您好,你們怎麼來了?工資的事解決了嗎?”方軼與對方握手後,問道。
“解決了,今天早上公安局讓我們過去領錢,說是前幾天金大牙在臨縣被他們抓了,他老婆找到園林公司,園林公司讓會計帶錢過來,先給我們墊上了。”金忠面帶微笑道。
“方律師,我們是給您來送迤斓摹!闭f着,馮大同拿出一面迤欤归_來上面寫着“法律衛士,社會良心”。
“我們沒什麼文化,也不知道寫些什麼好,就聽人家建議寫了這八個字。”金忠憨憨笑道。
“謝謝!謝謝大家!”方軼看到這八個字心中激動,這一面迤觳粌H是對他工作的肯定,也給了他自信。
工位上的趙忠沼X得心裏有點憋悶,暗自冷哼一聲:迤煊惺颤N好的,哪有大紅包好,沽名釣譽。
“趙律師,要不要一起過去湊湊熱鬧?”褚懷湊過來低聲道。
趙忠漳樕怀粒b作沒聽到,褚懷雖然自覺無趣,但心裏卻很得意:你不做的法律援助案子,讓人家做出了花,我就不信你不後悔,就不恨,該!活該!
“來,大家照個相吧!”孫主任招呼道:“小周,你去拿相機。”
孫主任很有推廣意識,他決定把照片傳到律所的網站上,然後把迤鞉煸谒鶅茸铒@眼的地方,好好的把律所宣傳一番。
腥苏胀晗噌幔鹬姨嶙h請方軼和孫主任出去喫飯,但是被方軼婉拒了,他知道金忠等人掙點錢不容易,這樣的飯他喫着心裏不踏實。
見方軼不願意去喫飯,馮大同等人感謝一番後,紛紛離去,金忠卻留了下來。
見他欲言又止,方軼道:“您是不是有什麼事?”
“方律師,咱們到外面說吧,我確實有點事想請您幫幫忙。”金忠面色糾結道。
方軼跟着金忠到了律所外面,路邊的樹蔭下,金忠吞吞吐吐道:“那個……方律師,這事……不知道該怎麼跟您說。”
“您有什麼事直接說吧,咱們又不是第一次打交道。”方軼琢磨着是不是金忠有別的案子要委託自己辦。
“就……就是那個金老闆,他實際上是我的一個遠房親戚,他媳婦昨天找到我,想讓我把金大牙撈出來。
剛纔當着大傢伙的面我沒好意思說,現如今我們的錢都拿回來了,您有沒有辦法把金大牙弄出來,別判刑?”金忠一臉尷尬道。
第28章 於滿堂上門
方軼看着他,一臉的無奈:“當初去人社局都是跟你們商量過的,後來案子轉到公安局,追究金總拒不支付勞動報酬罪,也跟你們溝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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