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師本色 第69章

作者:雪映红梅

“也就是說沒有人親眼看到,只有被上訴人自認,是這樣嗎?”女法官道。

“是的,是這樣。”方面大耳男律師道。

……

因爲雙方都沒有新證據,對案件的爭議僅在於公安機關的處罰行爲所依據的證據是否嚴重違反相關規定,所以整個二審過程比較簡單。

出了法院大門,方軼給周德光打電話簡單介紹了庭審情況。本來周德光想去現場旁聽,但是又一想雙方脣槍舌戰講的全是法律條文,自己又聽不太明白,所以沒去,在辦公室靜待佳音。

見時間尚不到中午,方軼想起了好久不見的李書明,便乘坐公交車去了輝煌。他到輝煌時,恰巧李書明也剛回來。

“你這是怎麼了?怎麼情緒有點低落啊。”方軼在輝煌的大門口看着手裏拎着皮包,一臉失落的李書明,問道。

“我把最心愛的小棉遗獊G了!”李書明晃晃頭,一臉沮喪道,說完向裏面走去。

“老李你真逗,這年頭誰還穿棉野 狈捷W話沒說完,立刻意識到了什麼,快步向李書明追去。

總經理辦公室內,李書明點了一支菸,然後把自己埋在了煙霧中,顯得格外的孤寂。

方軼沒有打擾他,從茶几上的煙盒中抽出一根華子,點燃,坐在沙發上獨自享受着,等着李書明向他吐露心聲。

一根香菸吸完,李書明悠悠的走到茶几旁,坐了下來,向鬆軟的沙發靠去,雙手墊在頭後,仰望天花板。

方軼看到他眼中閃着淚花。

第193章 禽獸不如!

“我結婚早,你是知道的,其實我當年是奉子完婚。”李書明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方軼講述過去。

方軼點了點頭,眯着眼邊吸菸邊道:“這事我知道。”

“你知道?!”李書明抬起頭疑惑的看了對面的方軼一眼,又躺了下去。顯然他不信。

“我猜的!當時你剛被大學辭退沒多久,你媳婦又是那麼知書達理,除了奉子完婚,我實在猜不出她家裏人有什麼理由將一個正在讀研究生,很有前途的女兒,嫁給一個生活在農村,沒有工作的二流子。”說完,方軼咧開嘴,微笑着看向李書明。

李書明突然起身,脫下皮鞋作勢就要扔過去:“你才二流子呢,哥們是有志青年,只不過時卟粷选!�

方軼很配合的做了個假動作,然後嘻嘻的笑道:“好,好,你是有志青年。你這話讓我想起了那首著名的《寒窯賦》。”

“‘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蜈蚣百足,行不及蛇;雄雞兩翼,飛不過鴉。馬有千里之程,無騎不能自往;人有沖天之志,非卟荒茏酝ā!�

是呀!‘非卟荒茏酝ā.斈暝谖視r卟粷畷r,是她一直打電話,鼓勵我,讓我走出陰霾,她就是我的摺�

當時她壓力挺大的,我剛失業,你也知道在那個年代,老人的思想還是比較傳統的,被單位辭退那是一件讓家人抬不起頭的事,會被人聯想到行爲不端,更有甚者會覺得你犯了天大的錯誤,真的把你當成二流子看待。

還是現在的年輕人瀟灑,說辭就辭,乾的不爽就換工作。可就是那段二流子的日子,是我最幸福的時光,全因爲有她。”李書明嘴裏叼着煙,再次靠在沙發上,眼神越發深情。

這次方軼沒再說話,靠在沙發上靜靜的吸着煙聽着,他不想打破李書明那美好的回憶。

“她家裏人不同意我們交往,後來她碩士畢業,家都沒有回,揹着雙肩背來到我家,跟我父母說,這輩子就認準我了,不管家人同不同意,她都不走了,就住家裏,生是老李家的人,死是老李家的鬼。說實話,當時她的態度真把我驚到了。

作爲一個大男人,我承認我不如她有魄力,也沒她做事那麼決絕。”李書明眯着眼,手中的香菸忽明忽暗。

“然後呢?”片刻後方軼突然追問道。

“烈火遇到乾柴,你說會怎樣。”李書明換了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道。

“你真禽獸!”方軼微笑着罵道。

“大哥!當一個大美女躺在你身旁,少女的體香飄進你的鼻孔,你能老實?我就不信關了燈你能把持得住。”李書明一臉委屈和不服的說道。

方軼脖子梗梗着,違心道:“我能!”

“禽獸不如!”李書明嫉惡如仇一般的說道,兩人相視無語,然後突然放聲大笑起來。

“後來她家人見她肚子鼓起來了,態度又那麼堅決,就捏着鼻子默認了我的存在,但是過年過節從不讓我登門。

我媳婦生孩子住院,她爸爸都沒露面,只有她母親提着十斤雞蛋去醫院看了一眼。直到我們的日子越過越好,在市裏買了房、車,她父母才真正接納我們。

我知道她家都是高級知識分子,看不上我這種做小買賣的。沒關係,我不怨他們,誰叫我自己沒能耐呢。

從那以後,我憋着一股子勁兒,自稚罚瑳]日沒夜的幹,只有一個想法賺錢,讓她過上好日子。

我們的女兒出生後,每當看到女兒那可愛的小臉蛋,我就爲不能給她們娘倆一個幸福而富足的生活而感到羞愧。

於是我每天凌晨出門,賣早餐,倒騰蔬菜,好不容易有點時間了還得去蹬三輪拉貨,一直忙到晚上把自己累的筋疲力盡了纔回家,雖然住在一起,但是早出晚歸的,我閨女基本上一週見不到我幾面。

後來我發現努力幹活兒並不能讓我們的生活富足,我開始倒騰盜版光盤,卡帶之類的利潤高的物件。再後來我代理電子產品,賺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

有人說生命在於邉樱腥苏f生命在於靜止(可能是受了烏龜的啓發),我不同意他們的說法,我覺得人生在於折騰,如果不折騰我就不會有今天,也不可能讓她們娘倆過富足的生活。”李書明道。

“你說的對,是應該折騰,人生不只有工作,還有生活,不折騰生活就會變得無趣!折騰好了出人頭地,折騰不好一敗塗地,總會有人成功,願賭服輸!”方軼點了點頭道。

“對,願賭服輸。折騰就有機會。可現在她們娘倆走了,一個大棉遥粋�小棉摇!崩顣鞯馈�

“走了?!”方軼有點驚訝。

“對,她們去德國了。我媳婦被公司派去德國子公司主持工作了,爲了孩子的將來,她把孩子也帶走了。我剛去機場送她們了。”說道此處,李書明神情再次暗淡下來。

“以後哥們無處可去了……,洗個澡,換身衣服,出了輝煌的大門,不知道該去哪了。家只剩了一堆鋼筋水泥,再也沒有歡聲笑語啦!”李書明沮喪道。

方軼起身走到李書明身旁坐下,伸手拍了拍他的臂膀:“你還有輝煌,一幫兄弟跟着你混飯呢。你得對他們負責。還有時不時來蹭飯的我。”

“要不你來市裏發展吧,咱哥倆還能時不時的聚聚,喝點小酒,泡泡澡。”李書明突然道。

“這……老兄,我也想每天晚上與哥們一起舉杯邀明月,對飲一兩杯,但是現實情況不允許啊。

我家的情況你也清楚,再等一等吧,我家孩子準備到市裏來上初中,我也會轉所來市裏發展,換個大平臺,到時候別煩我天天來你這兒蹭飯就行。”方軼笑道。

“嗯,咱們說好了哈,你要是每週不在我這兒醉上五天都算你失約。”李書明半開玩笑道。聊聊天,他的心情好了些許。

“先甭說那麼遠,先來點實惠的,我開了一上午庭,現在肚子還餓着呢,走,餐廳喫飯去。”說着方軼起身向門口走去。

“你今天得陪我喝兩盅,下午我派人送你回去。”聽方軼說喫飯,李書明的肚子也咕咕的叫了起來。

第194章 徐增壽

方軼與李書明在餐廳正在喫飯之際,突然方軼接到了一個陌生座機來電。

“是方軼嗎?”對方語氣嚴肅。

方軼一愣,憑直覺他覺得自己遇到騙子了。

“我是呀,你是不是想說我的銀行賬戶涉及洗HEI錢,要被凍結啦?我可以負責任的告訴你,凍結吧。怎麼樣?我夠不夠配合?!”方軼拿着手機一臉戲謔的說道。說完,方軼便掛斷了手機。

“這年頭騙子太多,上次我在火車上就接到一個,說是我坐的車涉嫌套牌……”方軼一臉無奈道。

“哈哈哈,火車涉嫌套牌,牛逼。太有想象力了。”李書明大笑道。引得餐廳內正在喫飯的食客紛紛向他投去不滿的眼神。

就在此時方軼的手機又響起來了,還是剛纔那個座機打來的。

“我說你可真夠執着的,我說的不夠明白嗎?”方軼有點煩躁。

“方律師,我是城西派出所的。”很明顯對方換了一個人。

“換人了,組團忽悠我來了……”方軼樂呵呵道。

“我是門所長,方律師,你喝多了吧。”對方語氣嚴肅道。

“是啊,是喝了點……”方軼突然覺得對方的聲音有點熟,猛的一拍腦門:“是門所啊,嗨,別提了,上次我就接到一個冒出警察的詐騙電話。對不住哈。”

“沒事,我們抓了一個飄唱的,叫徐增壽,看着文縐縐的,你認識他嗎?”門所長道。

自從上次認識方軼後,他覺得方軼這個人挺有意思,後來與李斌李警官喫飯時,兩人聊起了方軼,李斌對方軼印象挺好,就說了幾句讚揚的話。門所長將這事就記在心上了。

今天早上,城西派出所接到羣信e報,說有人在小區裏“埋因飄唱”,城西派出所的民警立刻出警到了現場,抓獲了一男一女,屋裏還有一臺攝像機。

將二人帶回派出所後,民警在對男人進行處理的時候,對方沒說家裏的電話,卻把方軼的名字和手機號報了出來,恰巧被門所長聽到,這纔有了給方軼打電話這一幕。

“徐增壽……,是不是看起來有點書呆子氣?身高一米七左右,瘦瘦的。”方軼突然想起了什麼,問道。

“對,就是你描述的樣子。他現在我們派出所。”門所長道。

“哦,他是我朋友。我現在市裏,下午回去找您。”方軼說完,又聊了兩句掛斷了電話。

“剛纔我聽你說徐增壽,這人怎麼聽着這麼耳熟啊?”李書明想了想道。

“徐增壽,老徐,咱們在大學的同事。教社會學的,跟個老學究似得,比咱們都大幾歲。想起來沒?”方軼提示道。

“哦!想起來了。他怎麼在門所長哪?打架了?”李書明不解道。

他知道門所長是負責治安的副所長,到他手裏的人大半兒是因爲打架,就像上次自己表妹打砸前男朋友家一樣,要不是人家門所長幫忙,恐怕自己表妹沒那麼快出來。

“打架?你真高抬老徐,就他那樣三棍子打不出個屁來,他要是因爲打架進去的,就不找我了,肯定是派出所通知家屬去領人。”方軼冷笑道。

要說這徐增壽還真是個奇葩……不,應該說是一股清流。他一不會請客,二不會送禮,整天研究社會學卻融不進社會,在家裏被媳婦罵,在學校被排擠,跟方軼和李書明等人同屬於大學裏的異類,被邊緣化的人。

方軼在辭職前,與徐增壽關係挺好的,老徐受氣後最喜歡找方軼喝酒唸叨,然後喝的東倒西歪的回家。他媳婦一邊發牢騷一邊給他收拾,第二天一早免不了又是一頓臭罵。

“那是怎麼回事?”李書明道。

“飄唱!估計是被抓了現行。要被行政拘留,想找我去說情。”方軼道。

李書明一陣驚愕:“就老徐那樣的,居然有膽子飄唱?”

“估計是心裏憋悶的厲害,爲了找地方發泄。”方軼咂摸咂摸嘴道:“一會兒喫完飯,我得趕緊回縣裏去。”

“去吧,我安排車把你送回去,老徐也挺不容易的,窩囊了一輩子。他心裏真有那想法直接找我啊,我給他安排。非得去外面找,這不是自己找罪受嘛。”李書明搖搖頭笑道。

“他是個要臉的人,怎麼可能讓同事知道這種事。好了,我喫飽了。打道回府,回縣裏了。”方軼說完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嘴,拎起雙肩背。

李書明的奔馳車將方軼送到城西派出所時已經下午兩點多了。方軼跟門所長聊了一陣後,門所長將關在拘留室的徐增壽提到了會議室。

徐增壽進門時,方軼差點沒認出來。他整個人比之前瘦了一圈,頭髮亂糟糟的,如深秋的雜草一般,整個人看起來更沉悶了。

“老徐,這是怎麼回事?”方軼問道。說實話,他不太信老實巴交的徐增壽會跑到外面偷腥。

“方軼,你知道我是搞社會學的,我最近正在研究失足婦女的課題,你想啊,沒有實踐就沒有發言權,所以呀,我要寫失足婦女就必須深入瞭解他們這個羣體。

今天早上我正在與失足婦女深入探討他們的日常生活,結果警察就來了……”徐增壽見會議室內沒有別人,一本正經的說道。

“老徐,咱們認識至少有十年了吧。”方軼靠在椅子背上說道。

“嗯,有了。”徐增壽點頭道。

“你能不能跟我說說實話。”方軼認真的看向徐增壽。

“我確實是要研究失足婦女的課題,她們太特殊了……”徐增壽的話說到一半,方軼起身二話不說,邁大步向着會議室門口的方向走去。

“我說,方軼,你別走。我全靠你了。”徐增壽裝不下去了。

“老徐,我大老遠從市裏趕過來,不是聽你編故事的,找人家探討用得着支攝像機嗎?要不要我把攝像機的內容給你再放一遍?你這是在侮辱我的智商,挑戰警察的底線,你知道嗎?”方軼怒道。

徐增壽低下了頭,突然狠狠的抽了自己兩個嘴巴:“我說實話……”

第195章 善意的謊言

這幾年徐增壽媳婦的更年期提前了,整天動不動就發怒,對老徐非打即罵,搞的徐增壽很狼狽。

在學校裏受了一天的氣老徐回家還得受老婆的氣,以前他還能找方軼和幾個合得來的同事喝喝酒,罵罵街,現在這幾位關係不錯的同事不是被辭退就是辭職了,心裏有苦的老徐無處訴說,壓抑的久了,他心裏難免發生扭曲。

一次,老徐實在受不了了,從未去過迪廳的他跑去了迪廳蹦迪,在嘈雜聲音和玄幻的燈光中,他彷彿變了一個人,盡情的揮灑着自己的體力。雖然他跳的張牙舞爪,毫無美感,甚至有些不堪入目,但是汗水讓他渾身感到舒暢,他已經好幾年沒有這種舒暢的感覺了。

跳完後,老徐坐在沙發上,點燃一根菸,肆無忌憚的看着舞池中羣魔亂舞的少女。一位畫着濃妝長得不怎麼樣的少婦湊了過來,對他擠眉弄眼,然後兩人便聊了起來。

一開始老徐還有點放不開,後來在酒精的作用下,兩人越聊越投機,雖然對方一臉的風塵氣,但是老徐卻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了久違的溫柔。後來的事就順理成章了……

“方軼,我家裏的情況你是知道的,我實在受不了了。”徐增壽雙手捂着臉,痛苦的哭了起來。

方軼嘆了口氣,走到他的身旁,拍了拍老徐的肩膀:“你的事派出所已經報上去了,會拘留你幾天,不過時間不會太長,也就二天,不耽誤你下週去學校工作,另外,罰款五百元。

這事我幫你鏟不平,也只能做到這一步。你有什麼需要我幫你辦的嗎?”

“謝謝!我媳婦那邊……麻煩你幫忙說下,如果有可能儘量婉轉些,我怕她受不了。”徐增壽道。

方軼點了點頭:“嫂子那邊我會替你說的。”

出了城西派出所,方軼琢磨着怎麼跟徐增壽的媳婦說這事,拘留兩天,罰款五百元。他媳婦要是知道老徐是因爲飄唱被抓的,估計得跟徐增壽拼命,即便自己不說,到時候他媳婦來交罰款領人也得知道。

方軼猶豫了片刻,掏出手機給徐增壽家的座機撥了過去,嘟嘟幾聲後電話接通了。

“嫂子您好,我是方軼。老徐的同事。”方軼儘量讓語氣輕鬆些。

“是小方啊!有什麼事嗎?我家老徐沒在家。”老徐媳婦道。

她見過方軼,知道之前方軼經常跟自家老公一起喝酒,算是同事加酒友。不過她並不喜歡老公的朋友,覺得他們都跟老公一樣沒出息,其中就包括方軼。

“嫂子,徐哥中午喫完飯跟幾個朋友在棋牌室打麻將,結果趕上警察抓賭,把他給帶走了。”方軼道。

“啊?!你徐哥平時喜歡玩玩小麻將,但是也就五毛一塊的,這不算是賭博吧?”老徐媳婦驚愕道。

“這次不一樣,可能是徐哥心裏太壓抑了,玩的是一百的。今天他點背,正趕上警察抓賭,就被抓進去了。”方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