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師本色 第51章

作者:雪映红梅

公司這種行爲明顯是違背了諏嵭庞迷瓌t,所以您可以上述規定爲依據,請求法院判令公司承擔賠償責任。”方軼道。

“哦,是這樣啊。專業,還是您專業。”範一諾如醍醐灌頂一般,隨後問道:“我這種情況能要求對方賠多少錢?能給個幾萬不?”

幾萬!想什麼呢?方軼心中一陣冷笑。

“根據目前的司法實踐情況來看,可能還達不到您要求的這個數。”方軼道。

“那能賠償多少?”範一諾急忙問道。

“一般情況是一至兩個月的工資標準,當然這是由法官酌定的。”方軼道。

“也就是說判多少沒有法律規定,全看法官心情,對嗎?”範一諾道。

“差不多吧,這屬於法官的自由裁量權。”方軼道。

範一諾想了下道:“那也行,反正能兜住我交的律師費,不賠就行。我就爲出口氣,教育教育他們,別太拿員工不當回事。”

方軼讓範一諾在接案筆錄上簽字,並約定次日下午去法院立案後,送走了範一諾。

區法院立案庭,方軼與範一諾立完案後,方軼去了外面吸菸等他,範一諾拿着票去了繳費窗口排隊繳納訴訟費。

方軼站在樹下,一邊吸菸一邊想心事,突然背後響起了一個女人的聲音:“您好,您是律師吧!”

方軼手掐香菸,轉身看去,只見一位二十多歲的女人懷裏抱着幾個月大的孩子,一臉愁容的看向他,眼神中露出祈求之色。

她的頭髮有些散亂,臉上的皮膚粗糙,隱隱的帶着傷。從她的穿着上看得出來,她的生活應該過的不太富裕。

“您有什麼事嗎?”方軼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公文包,皮鞋、西褲和襯衣,推測她一定是從自己的裝束上猜到自己是律師的。

“我想請您幫我寫個離婚起訴狀。”女人眼中有些潮溼。

方軼指了指立案庭道:“裏面有免費代寫訴狀的,您可以到裏面讓他們幫您寫一份。”

立案庭裏有免費提供法律服務的人員,這些人大部分是高校法律專業的在校生,是來增加社會實踐的,當然法院有時也會安排實習生值班,指導當事人準備訴訟材料。

“我去了,但是門口的警察不讓我進去。”女人哭喪着臉道。

“爲什麼?”方軼不解道。

“他們說抱着孩子不能進去立案,只能我一個人進去。剛纔我從窗口看了下,裏面代寫起訴狀的都是些年輕學生,我怕他們寫不好,所以……

我想麻煩您給寫個起訴狀,明天我再過來立案。”女人露出期盼的眼神。

第141章 好白菜都讓豬拱了

“您方便跟我說說具體情況嗎?”方軼琢磨着閒着也是閒着,眼前的女人也不容易,幫一把費不了多少功夫。

“好,麻煩您了。我跟我老公是前年結的婚,他父親和母親是縣裏一家企業的工人,都退休了。我和我老公跟他父母一起住在當年他父母分的小平房裏,不怕您笑話,一共兩小間。

我老公整天遊手好閒,白天出去打牌,晚上醉醺醺的回到家打我,您看我這臉上現在還有淤青呢。”女人含淚道。

“您報警了嗎?”方軼問道。

“沒有。在我們村裏丈夫打媳婦是經常事,報警會被別人笑話的,家醜不可外揚。

不瞞您說,我們結婚二年多,他打了我兩年多,有一次他出去跟着一幫二流子滾混回來,嫌我做飯晚了,掄起地上的小板凳砸在了我的腰上,打得我三天沒下地。我公公婆婆罵他‘不是個東西’,他跟我公婆對着罵,就跟個畜生似的。

原本我以爲有了孩子,他能收收性子,結果他還跟之前一樣,整天胡喫海喝,家裏不進錢,全靠我公婆那點退休金,可我公婆身體也不好那點錢也就剛夠喫喝和給孩子買奶粉的,哪有錢買藥啊。

日子實在過不下去了,不離婚沒辦法。”女人說着眼淚流了下來。

“結婚證你帶了嗎?”方軼問道。聽完女人的話,他動了惻隱之心。

“帶了,我拿給您。”女人坐在臺階上,將孩子放在腿上,從舊帆布包中拿出一個塑料袋,裏面有身份證、戶口本,還有結婚證。

方軼接過來看了看,見一旁有家打印店,便道:“那邊有家打印店,您跟我來吧。”

就在此時,範一諾從立案庭內走了出來:“方律師,我交完費了。”

“好,沒事了,您回去等通知吧,法院安排完開庭時間會給我打電話,到時候我通知您。”方軼說完,帶着女人向打印店走去。

打印店老闆是一個長得有點憨的漢子,見方軼是幫人敲起訴狀,心中不爽嘟囔着:“電腦可以給你用,但是得單獨加錢。不能算在打印費裏。”

“好好,我給,謝謝大哥。”女人急忙應承道。

方軼坐在一臺電腦前,將自己的優盤插在了電腦上,開始敲打鍵盤:“你們有共同財產嗎?”

“沒有,就兩間房,還是他爸媽單位的福利房,跟我沒關係。”女人道。

“傢俱家電有嗎?”方軼問道。

“有,結婚時買的電視、洗衣機和一套沙發和木牀,不值什麼錢,我都不要了。只要孩子。”女人道。

“有存款嗎?”方軼接着問道。

“沒有,家裏值錢的東西都被他拿去賭了,我們兩口子靠他父母的退休金過日子,哪有存款啊。”女人心裏憋屈,眼淚不知不覺的又流了下來。

“嗯,行了,寫好了。”五分鐘後,方軼道:“您看看,有沒有什麼要加的,沒有就打印了。”

方軼的優盤裏有離婚起訴狀的模板,只要修改下,把女人說的內容放進去就可以了,速度自然很快。

打印店老闆站在一旁,聽着女人的話直撇嘴,暗道:哎!這女人如果稍微捯飭捯飭,也是有些姿色的,咋就嫁給了二流子,好白菜都讓豬拱了。

想想自己這麼努力,三十多了卻娶不上個媳婦,二流子整天瞎逛楞能娶到好媳婦,打印店老闆心裏不平衡啊,可那又怎樣,誰叫自己沒房呢。

“老闆,一共多少錢?”方軼見女人實在不容易,幫人所幸幫到底,轉頭看向打印店老闆。

“算啦,她也不容易,權當我做慈善了。”說着,打印店老闆將三份起訴狀遞給了女人。

“謝謝,謝謝老闆。”女人抱着孩子千恩萬謝,接過起訴狀後,看見方軼:“您看我得給您多少錢?”

“什麼錢不錢的,算啦!你最好別在家裏住了,你老公要是知道你起訴離婚……”方軼沒有往下說。

“嗯,我早就想好了,立完案我就回孃家,在我家他不敢把我怎麼樣。反正這個家是待不下去了,早晚得散。”女人說完衝着打印店老闆和方軼鞠躬後,走出了打印店。

看着女人遠去的背影,方軼突然想起了作家托爾斯泰在《安娜卡列尼娜》中說到的一句話:幸福的人都是相似的,不幸的人各有各的不幸。

打印店老闆暗道:這是TM什麼年月啊,旱的旱死,澇的澇死,娶個媳婦容易嗎,就不能珍惜下,好好過日子!

“謝啦!”方軼轉身丟給打印店老闆一根香菸。

“有啥好謝的,舉手之勞。”說完,打印店老闆憨憨的一笑,繼續忙去了。

過了兩日,方軼接到了法院的電話,柴瑤瑤的案子判下來了,讓他去法院領判決書。掛斷電話後,方軼將相關情況告知了柴瑤瑤。

方軼剛從法院領判決書回到所裏,柴瑤瑤便到了。

“方律師,我的案子輸了還是贏了?”見方軼走進會議室,柴瑤瑤心情忐忑的看向他。

“法院認定對方給您的轉款不是贈與,而是同居期間的共同開銷,屬於對方揮霍夫妻共同財產,原告要求您返還贈與財產的請求被法院駁回了。”方軼道。

“太好了!”聽完方軼的話,柴瑤瑤雙眼碩碩放光,接過判決書後,又確認了下判決內容,說道:“方律師,您真是太厲害了。晚上我請您喫飯吧。”

“您不用這麼客氣。這份判決尚未生效,需要等十五日上訴期過了,才生效。”方軼道。

“哦,沒事,法院都判了,他們上訴我也不怕。如果他們上訴,我還委託您。”柴瑤瑤道。

“好,謝謝。”方軼微笑道。

柴瑤瑤走後,方軼攏了下手裏的案子,目前爲止,除了範一諾的案子,好像手裏沒有要開庭的案子了。之前所裏沒怎麼分案子,都是給法律顧問單位起草合同,上門諮詢的事,所以他這段時間雖然沒怎麼辦律所的案子,但是也沒閒着,充分的體現了孫正義的意圖:人盡其才,物盡其用,適當的敲打方軼。

第142章 地主家也沒有餘糧了

之前方軼一直琢磨着做提成律師的事,但是自從曹月山合同詐騙案勝訴後,錢琳琳無法支付後期的二十萬律師費尾款,之前賺的錢又都支援了前妻和兒子,現在囊中羞澀,他只能將做提成律師的計劃向後延期了。

眼下他仍需要緊密的團結在以孫主任爲核心的正義律師事務所管理層周圍(其實就是抱緊孫主任的大腿),多接案子,多賺錢。

就在方軼胡思亂想之際,孫正義站在辦公室門口,掃視了一圈,見腥硕荚诒愕溃骸胺铰蓭煟瑏硐罗k公室。有個剛接的新案子,你看下。”

方軼心中有些詫異,之前剛給了一個案子,這就又給案子了?孫正義這是咋地啦,不是他的風格啊。

心中雖然疑惑,但是他還是應了一聲,在腥说淖⒁曄拢鹕砜觳较蜣k公室走去。

就在主任辦公室的門關閉的那一剎那,趙忠丈磲犴懫鹆宿k公椅滑動的聲音。

“老趙,孫主任是不是老糊塗了,之前纔剛剛給方律師一個勞動方面的案子,怎麼又給他案子?就算是排隊也該輪到咱倆了!”褚懷將聲音放的很低,生怕被第三人聽去。

“嗯,孫主任的行爲確實有點耐人尋味。”趙忠彰畔掳退妓髯拧�

按之前方律師的表現來看,他是不屑於做所裏的案子的,錢少不說,案子還不好做,哪有自己的案子坐着順手。而且孫正義也不怎麼給他案子,有意在敲打他,怎麼突然孫主任轉了性子了?

趙忠障雭硐肴ィ坪踔挥幸粋�可能性,他和褚懷最近讓孫主任不太滿意,孫主任想用這種方法敲打他們二人。

“老褚,你最近是不是幹私活了?”趙忠辙D頭看向褚懷,一臉認真的問道。

褚懷聽後一愣,隨即身子先後靠去,擺手道:“怎麼可能,我這點本事你還不知道,沒有,絕對沒有。”

雖然嘴上說着沒有,但是趙忠諈s在他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一絲慌亂。

褚懷確實幹了點私活,在他的意識中就沒有一頓酒解決不了的事,一頓酒不行,就三頓,爲了拿下案源,他請在骨科蹲點的那位渠道商喝了三頓酒,終於把事情搞定了。

以後凡是醫院骨科那邊的案子,渠道商會優先給褚懷,作爲回報,褚懷給渠道商的提成比孫正義高一個百分點,當然這錢是私下計算的。

那麼問題來了,褚懷給的提成比孫主任高,那他賺什麼?答案是他將渠道商給的案子轉手給了縣裏剛剛執業沒有案源的律師。

他之前認識一位剛拿到律師證的年輕律師,姓李,這位年輕律師因爲沒有什麼業務,就在法院門口的報刊亭上打廣告,招攬業務。

李律師一年到頭接觸的全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寫個訴狀、答辯狀,解答個法律諮詢之類的,收不上錢來,即便接個案子律師費也談不上去,日子過得比較清苦。

就在這位年輕的李律師琢磨着開個副業,在法院門口賣煎餅之時,褚懷找到了他,兩人一拍即合,褚懷提供案源,他來做,兩人扣除渠道費後,四六分賬,褚懷拿四成。搖身一變褚懷從律師變成了喫差價的中間商,也過了一把剝削律師的癮。

當然這一切趙忠斩疾恢溃皇请[隱約約的覺得褚懷可能跟自己一樣,弄了幾張所函,私下接了幾個案子,律師費沒走賬。殊不知褚懷做的比他大多了,而且收入也更穩定。

“行啦,有沒有你心裏還沒有點數嘛。”趙忠斩⒆潘馈�

褚懷被盯得有點不自在,剛想說點什麼,就聽趙忠战幼诺溃骸斑@年頭馬不得夜草不肥,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咱們這行也一樣。你放心我是不會說出去的。”

“瞧你這話說的,我怎麼能幹有損咱所的事呢,我這麼正直,大公無私。”聽趙忠照f不會去告發他,褚懷心中踏實了不少。

“這話說的好,都是爲了律所的長遠發展,損人利己的事咱不幹。以後有發財的機會別忘了兄弟我哈。”趙忠疹H有深意的微笑道。

他琢磨着以後可以跟褚律師要個所函啥的,互通有無。褚律師心裏卻在嘀咕,這傢伙到底知道多少,要不要分一杯羹給他。

“趙律師,上次多虧了你和你愛人幫忙,我們家孩子上學的事才搞定。晚上要是有空咱們喝一杯。”褚懷轉移話題道。

“前段時間你們兩口子不是已經感謝過了嘛,不用這麼麻煩。”趙忠兆焐险f着不去,心裏卻很諏嵉南肟c褚律師的油水,因爲地主家也沒有餘糧了。

提起上次請客的事,趙忠招难Y就鬱悶,除了託關係的費用外,褚懷私下裏又塞給趙忠找粋�紅包有一萬元,恰巧被趙忠障眿D談桂花看到了,大家都是面上的人,於是客氣了一番把紅包收下了。

趙忠兆宰髀斆鳎米湃バl生間的功夫抽出了一半留下,回家後將紅包上交給了媳婦談桂花。

談桂花抽出來一數只有五千元,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她之前可是看到了,紅包很厚的,於是二話不說,拿出了家法—雞毛撣子。

迫不得已,趙忠諒陌Y又掏出了五千元奉上,結果談桂花不幹,非說紅包裏一共是兩萬,還差一萬。

這下趙忠丈笛哿耍斓亓夹陌。膩淼膬扇f。在雞毛撣子的威逼下,可憐的趙律師把小金庫都掏空了也才湊了三千五百元,最後打了個欠條才了事。

一想此事,趙忠站腿馓邸�

褚懷自然不知道趙家發生的事,說道:“上次是上次,這次是這次。咱們兄弟倆好久沒聚了,這次我請客,泰悅居。”

“嚯!泰悅居,那地方可不便宜啊。老褚,你是不是發財了。”趙忠针p眼放光,笑道。

“上個月主任給了我幾個案子,賺了點小錢。請客嘛,要有儀式感,咱縣裏也就泰悅居還上點檔次,也只能委屈你了。”褚懷咧着大嘴道。

話雖然這麼說,但是趙忠赵觞N都感覺他是在炫耀。下班後兩人一人一輛電動自行車,向泰悅居而去。

第143章 廟小妖風大,池溚醢硕�

今天孫主任給了方軼一個刑事案子,這個案子比較簡單,幫當事人申請取保候審外加會見,費用只有八百元。

談完案子後,孫正義沒讓方軼立刻離開辦公室,而是拉着他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的,聊了一通,搞的方軼丈二的和尚摸不着頭,不知道孫主任是不是更年期延後了,愛絮叨。

孫主任的口才還是很不錯的,東拉西扯的全是他一個人在說,方軼愣是沒插上話。

最後孫正義旁敲側擊的問道:“方律師,我最近聽說有別的律師事務所在挖咱們律所的牆角,你有沒有遇到?”

“挖牆腳?沒有遇到。”方軼矢口否認道。

他琢磨着,既然孫主任這麼說,肯定是聽到了什麼,或者是看到了什麼,不過孫主任沒有挑明,自己也沒必要說破,以免雙方都尷尬。

“其實我覺得這是好事,這說明咱們律所的律師有能力,專業度高,否則人家也不會來挖牆腳。

從另一方面來說,這也是對咱們所律師的考驗,對咱律所的考驗。我找你來是想問問,對咱們律所的發展有沒有什麼想法。”孫正義笑眯眯道。

“沒,我哪有什麼想法啊,讀書讀多了有時候不是好事,思想都僵化了,我覺得您管理的挺好的。我現在就是想踏踏實實辦案子,賺錢。”方軼言不由衷道。

想法?!正義律師事務所這麼個屁大點的律所,裏面的律師不過小貓三兩隻,就這德性居然還搞內鬥,用“廟小妖風大,池溚醢硕唷眮硇稳菰诤线m不過了,有想法又能怎麼樣,還是趁早洗洗睡吧。

孫正義聽到方軼的話,心中總算是踏實了些,不怕你本事大,就怕你有想法,只要所裏的律師沒那麼多想法,一心爲錢,不管你學歷多高,都不過是愚民,孫主任有信心讓一切盡在掌握。

“方律師,你的想法很現實啊,也很實在。這年頭有什麼不如有錢,努力接案子,纔是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