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映红梅
“這個……可能是出於財務處理考慮,原路退還款項比較方便吧!”程經理稍一猶豫道。
“被告,我再問下,朱明從看車到購車均未到場,你們是怎麼判斷他是否符合購車資格的?”田法官問道。
程經理語塞了,張口結舌,之前他沒想到法官會這麼問。憋了半天,他終於想出了一個說辭:“那個……我們是電話詢問的。”
“是你打的電話嗎?”田法官問道。
“是。”程經理順嘴道,當他意識到什麼想要改口時,爲時已晚,田法官又問道:“原告,被告的說法你認可嗎?”
“不認可。朱明與原告之間是借用車牌的關係,根本不是委託買車的關係。另外,之前提供的證據裏被告的員工在得知原告不具備購車資格後,建議原告借名買車,原告是聽了被告員工的建議才找的朱明商量租車牌事宜的。
在簽署協議之前,被告根本沒有接觸過朱明,更不可能給朱明打電話詢問購車資格。從始至終都是原告在購車,被告知道原告不具備購車資格,是在借用朱明的名義購車。”方軼道。
“被告,你們剛纔說是打電話與朱明溝通的買車資格問題,是什麼時候打的電話?”田法官問道。
“是在籤《車輛銷售確認單》的時候。”程經理道。
“有證據嗎?比如通話記錄之類的。”田法官問道。
“我回去找找。”程經理臉色有些緊張,心道:小丫頭片子,你問那麼多幹嘛。
“不是你打的電話嗎?才幾個月的時間應該能找到吧。你要是找不到就去營業廳打印一份通話清單提交給我們。
如果無法提交,被告要承擔舉證不能的法律後果。”田法官冷冷道。
程經理答應一聲,心中暗暗叫苦:都沒打過電話,我去哪找通話記錄啊,草率了!
“被告,你們是否知道原告不具備購車資格?”田法官接着問道。
“知道。”程經理被法官問的有些底氣不足。
……
“原告進行最後陳述。”田法官手中的筆唰唰不斷的寫着,看了一眼方軼道。
“原告認爲,原被告雙方均確認在簽訂《車輛銷售確認單》時朱明並未在場,朱明也沒有爲原告出具過購車授權委託書,且雙方約定如發生退款,應將款項直接退還給原告,買車時朱明不在場,購車款也不是朱明出的,退款也與朱明無關,由此可知,實際購車人應爲原告,朱明不過是出借車牌的人。
被告在原告支付三萬元購車款時對其不具備京城購車指標的情況屬於明知。原告借用他人名義向被告購買機動車,雙方訂立合同的目的及內容均違反了《京城小客車數量調控暫行規定》,且擾亂了京城對車輛配置指標調控管理的公共秩序,損害社會公共利益,合同應屬無效。
根據法律規定,合同無效後,因該合同取得的財產,應當予以返還,故被告應向原告退還購車定金三萬元,及相應的資金佔用費。
陳述完畢。”方軼陳述道。
“被告做最後陳述。”田法官道。
……
簽完庭審筆錄後,方軼出了法庭,見時間尚早便先去路邊的麪館喫了午飯。然後打車往西站趕去。
正義律師事務所內,褚懷端着茶杯眯縫着眼在想心事,見趙忠諒耐饷孢M來,急忙湊了過去。
“有事?”趙忠招绷怂谎鄣馈�
“老趙,中午有空嗎?咱們聚聚。”褚懷一臉賤笑道。
看褚懷這模樣,趙忠招闹幸呀洸鲁隽似甙顺桑@貨一定是有事相求,否則不會笑的這麼賤。
“這不年不節的,聚什麼呀,再說了如果孫主任看到咱們私下嘀嘀咕咕的聚在一起,不好!
你是不是有事?咱們這關係,有事你直說就行,不用搞喫喫喝喝那套,顯得生分。”趙忠掌ばθ獠恍Φ馈�
褚懷一怔,隨即用拳頭友好的錘了下趙忠盏募珙^:“還是你小子夠意思,我還真有事,主任不在所裏,這會兒沒事,走,咱們去會議室說去。”
趙忠詹恢礼覒押J裏賣的什麼藥,見左右無事,便跟着他去了會議室。
“老趙,我之前聽你說弟妹在教育口工作,現在還在那邊工作嗎?”褚懷關上會議室的門,壓低聲音道。
“在啊,不過她主要負責新聞宣傳這塊,咋啦?”趙忠盏馈�
“我家閨女,你大侄女,這不是該上中學了嘛,咱們縣裏的好中學就那幾個,我想給他託託關係,找個好學校。”褚懷笑道。
第121章 好人難做啊!
見趙忠找荒槧戨y,褚懷急忙道:“當然你大侄女的學習成績還是挺好的,全班前五,全校也排得上名次。成績拿出來絕對不丟人。”
說起女兒,褚懷臉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與平日那個自私、貪婪、一肚子壞心眼的褚懷,簡直判若兩人。
趙忠湛醋篷覒眩闹形⑽⒂行┯|動。褚懷再不怎麼樣,他心裏有個值得驕傲的人,自己呢,投機取巧了半輩子,僅有的一個兒子跟前妻走了,不認自己,父母不願意搭理自己,只有一隻母老虎整天在家跟看偎频枚⒆抛约海圆豁樞木碗u毛撣子亂飛……
見趙忠沼行┦瘢徽f話,褚懷接着道:“忠眨∈遣皇怯悬c爲難?我不白讓你忙活。”
其實褚懷不太願意求趙忠辙k事,大家都是同事,他感覺求同事,特別是求同事的老婆辦事,跌份!
再說了兩人都在一家律所,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又有競爭關係,求人辦事總感覺彆扭,面子上不好看!
但是孫主任之前答應幫忙找關係,可這麼長時間了一直沒信兒,讓褚懷心裏總感覺不踏實,爲了孩子的將來,在媳婦的逼迫之下,他最終還是決定舍一回臉,向趙忠涨髱停o孩子的升學之路再加上一道保險。
“孩子上學這是大事,成,我幫你問問。但是能不能成我可不保證。”趙大忽悠忽悠了這麼多年,今天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腦袋短路了,竟然沒有拍胸脯,也沒有嘲諷褚懷,而是發自內心的想幫褚懷一把,當然不是看他的面子,而是另有原因。
“太好了,你問問弟妹什麼時候方便,我做東,請你們喫頓飯。”褚懷喜笑顏開道。
他沒想到趙忠者@麼痛快就答應了,沒有既當又立,也沒有裝腔作勢。本來他已經準備好了當一會三孫子,沒想到結果會是這樣。
“你先別急,我晚上回家先問問,如果能辦再聚也不遲。”趙忠瘴⑽⒁恍Γf完後出了會議室。
“老趙,這事就拜託你了。”褚懷衝着走向會議室門口的趙忠沾舐暤馈a嵴哳^也不回的伸出三個手中,做了一個OK的手勢。
興奮過後,褚懷總感覺不太對勁:這不是趙忠盏娘L格啊,這貨會不會在框我?
得!趙忠蘸鲇屏艘惠呑樱胱龌睾檬逻�被人誤解了。好人難做啊!
晚上下班後,趙忠张d沖沖的回到家,媳婦談桂花正在客廳嗑着瓜子看電視。
“回來了!”談桂花瞥了他一眼,繼續看電視。
“嗯,今天我們發工資了,有空你去查查,一共是三千九百元。”趙忠找荒樣懞玫淖谙眿D身邊,抓了一把洽洽瓜子,剝了起來。
“這還差不多。不用查了,我已經收到銀行的短信了。
今天我下班去了趟菜市場,買了二斤五花肉,一會兒你做個紅燒肉,最近也不知道怎麼啦,就想喫你做的紅燒肉。”說着,談桂花一臉幸福的轉向他,在他那半老不嫩的臉蛋上啄了一下子。
趙忠樟⒖绦腋8胁洳涞耐细Z,剛想張開雙臂來個大擁抱,結果談桂花卻一轉身,起來去衛生間了。
趙忠找灰娦闹胁粣偅娜チ藦N房。
他們夫妻關係一直比較微妙,家裏陰盛陽衰。趙忠盏拿暡辉觞N好,他媳婦談桂花打心眼裏看不上他,再加上辭去公職做律師後,不怎麼賺錢,談桂花的收入比他高,在家裏自然是媳婦說了算。
當然談桂花也不是省油的燈,仗着家裏有關係,霸道慣了,人樣子又長得及其一般,在單位裏挺招人煩的,也就趙忠漳盟攤�寶。
因爲家裏陰盛陽衰,趙忠盏娜兆右恢边^的比較謹慎小心,生怕媳婦談桂花不高興一腳把他從牀上踹地上去,讓他睡客房。
今天褚懷找他幫忙,趙忠赵诨丶彝局凶聊チ艘宦罚撛觞N說這事。他知道自家媳婦有些能量,但可不是什麼人的忙都幫,比較勢利眼。
喫完晚飯,趙忠找娬劰鸹ㄒ荒樝采瑢⒆郎系耐肟晔兆哚幔q猶豫豫的來到躺在貴妃榻上看電視的媳婦身旁,組織了下語言道:“媳婦,我有個同事,就是那個褚懷,之前你見過的。”
“嗯,怎麼啦?”談桂花將視線從電視上移開,盯着趙忠盏哪槅柕馈�
“他今天找我,想……想讓咱幫個忙。”趙忠掌谄诎馈�
談桂花突然起身,盤腿坐在了貴妃榻上,問道:“幫什麼忙?”
“他家閨女該上中學了,學習成績還可以,全校都能排上名。你也知道咱們縣裏重點中學就那麼幾家,競爭激烈啊!他怕閨女有什麼閃失,所以想加層保險。
我之前跟他提過,說你在縣教育局上班,是個領導,業務骨幹,全局上下一提你都挑大拇哥。
今天也不知道他怎麼又想起這茬來了,找我跟你說一聲,看看能不能通融下,給縣一中的領導帶個話。把他閨女收下。”趙忠找贿呎f一邊察言觀色。
見談桂花眼珠滴溜溜直轉,不說話,趙忠招闹幸痪o:這娘們不會是琢磨着怎麼撈錢呢吧。
“老趙。”談桂花突然道。
“唉。”趙忠占泵Υ饝馈�
“你和褚懷一直面和心不和,怎麼突然想起來幫他了?”談桂花的兩隻眼睛死死的盯着他。
“不是……人家閨女上學這是大事,我跟褚懷關係再一般,不是還有點同事香火情呢吧。歸根到底是內部矛盾,不是敵我生死戰啊!”趙忠辙q解道。
“少跟我扯那些沒用的,說說吧,姓褚的給了你多少好處?”談桂花一副我信你纔怪的表情,看着他。
“我……不是……你怎麼能這樣想我呢。咱們都是搞教育的……”趙忠沼行┝鑱y了,話沒說完被談桂花打斷了:“我是搞教育的,你曾經是搞教育的,措辭要嚴謹。”
“好,怎麼說我曾經也是搞教育的吧,老儲一家也不容易,咱縣裏鄉下的學生考到縣裏不容易,進入縣裏的重點中學更不容易,那麼多打招呼的,還有出贊助費的,可名額就那麼多。
老儲家孩子的成績單我看過了,確實不錯,這要是被別人擠掉了,真是怪可惜的。所以出於公心,我覺得這個忙應該幫。
再說了,就老儲家那個情況,雖然喫喝不愁,但是你讓他真金白銀的往出掏也費勁,我真沒收他的好處。”趙忠照f的情真意切,談桂花卻聽得直翻白眼。
第122章 燒烤店老闆的往事
“我記得褚懷家是縣城的吧,他父母都退休了,媳婦在林業部門工作。家庭條件應該不錯,孩子學習成績要是可以的話,上個學還是應該不成問題的,不至於像你說的那麼慘吧。”談桂花撇着嘴道。
“我的姑奶奶,你天天做辦公室,不下地方,怎麼知道下邊的貓膩。擠掉個把學生就跟吹口氣一樣輕鬆,老儲張一回嘴不容易,我也確實是想幫他一把。我兒子不就……”趙忠赵捳f了一半停住了,要不是說到這兒了他也不會提兒子的事。
他想幫褚懷,一是因爲他自己沒有女兒,唯一的兒子也不見他,褚懷在會議室內的幸福表情讓他有了一絲觸動;二是這兩年因爲縣一中的高考升學率高居榜首,每年都有上清華北大的,所以其他縣甚至京城來的學生日益增多,但是縣一中就那麼大地方,入學的學生數量有限,他們的進入擠佔了本地學生名額。
對於從村裏挑燈夜讀,幾乎是扒了一層皮才考出來的趙忠諄碚f,他知道這對本地學生意味着什麼。他的親生兒子本來成績很好,能夠上縣一中,結果卻被臨時塞進來的外縣學生擠掉了入學名額,因爲人家給了贊助費。
本來以他的關係,他是可以幫到兒子的,但是前妻不願求他,當他知道時已經於事無補。
人總是同情弱者的,他的內心裏同情本地學生,作爲一個本地人,一名曾經的本地學生,他也更偏向本地學生,同時也恨塞進來的外縣甚至外省學生。
與其說趙忠帐窃趲婉覒眩蝗缯f趙忠帐窃诎l泄心中的憤恨,一股旁人無法理解的憤恨。
談桂花知道趙忠涨捌藓蛢鹤拥氖拢撓氲浇裉熠w忠盏恼f辭,她決定相信老公一次,她沒想到自己老公還能有這樣無私的一面。
“這事讓我想想,縣一中的老校長我認識,你把褚懷閨女的情況和成績單給我一份,我去問問看,不一定能成。
你先跟褚懷說下,弓別拉的太滿,到時候需要花錢,我可不會給他墊。”談桂花道。
“得,有你這句話就行。我明天跟他說。”見媳婦發話了,趙忠招闹懈吲d。急忙向衛生間快步走去。
“你去哪?”談桂花疑惑的看向他。
“我去給你打洗腳水,累了一天了,泡泡腳,可解乏了。”趙忠招Φ馈�
“德行,快點去吧,水別太燙了。”談桂花滿意的看着自家老公狗腿子一般的背影,突然笑了起來。
晚上七點多,方軼回到了住處,整整折騰了一天,總算是到家了。一身疲憊的方軼洗完澡,直接在沙發上來了個葛優癱。
“咕”“咕”的肚子叫了起來,想去下碗麪條又懶的進廚房,方軼穿上路邊買來的邉臃壬锨澳曩I的回力邉有位斡朴频某鲩T去了。
離開小區後,他去了經常去的那家燒烤店,此時燒烤店正是最忙的時候,高朋滿座,方軼站在門口裏裏外外看了半天,沒有空座。
“方律師,今天怎麼有空過來了。”燒烤店老闆笑呵呵的端着玻璃罐頭瓶做的茶缸子,走過來道。
“剛出差回來,懶得自己做,過來喫一口填填肚子。”方軼一笑道。
燒烤店老闆歪頭看了一眼店內外的桌子,然後看向方軼:“別急,我後院還有個小石桌,就是環境安靜了點,沒有外面這氣氛,你要是不嫌棄咱進去喝一杯,正好我也沒喫飯呢。”
“好,恭敬不如從命。”方軼一笑跟着燒烤店老闆去了後院。
不一會兒小夥計將烤串端到了後院,方軼坐在老闆對面,兩人一邊閒聊一邊擼串。
“我表弟從您這兒走後,回去在鄉里開了一家烤串店,您知道嗎?”方軼放下鐵籤子,問道。
“嗯,那小子走時跟我提了一嘴,準備回去開燒烤店。他腦子活,準能幹出名堂來。”老闆喝了一口扎啤道。
“這杯酒我敬您,謝謝!”方軼舉起扎啤道。
“什麼謝不謝的,都是緣分,當初你在我這兒喫治癒系套餐,後來你表弟跑我這兒喫霸王餐,不管你信不信,這都是命,註定我要遇到你們。就像幾年前註定我要回到老家發展一樣。”老闆端起杯,說完與方軼碰了下杯喝了一大口。
“冒昧的問一句,您以前是做什麼的?”方軼拿起一根肉串問道。認識老闆這麼長時間了,他從未問過老闆的過去,老闆也從未提起過。
“好多年以前的事了,我以前在京城做程序員,就是敲代碼,那時候大學畢業年輕,覺得一切都有可能,沒出學校就被校招進了一家大型軟件公司,從基層開始做起,一直幹到了中層小領導。”老闆笑了笑道。
“那時候您一定風光無限吧?”方軼道。
“風光無線?”老闆苦笑了下:“那段時間基本上我的狀態只有一個,加班,帶着小組爲完成任務不斷的加班。
凌晨的陽光我經常見,傍晚的夕陽我卻沒見過幾次,喫飯睡覺都在公司,我手下的幾個兄弟基本上就沒租過房,一張行軍牀全解決了。
錢是賺了一些,那時候我就想幹到三十五就退休帶着老婆孩子去環遊世界,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我過完三十四歲生日半年左右。
突然有一天我在加班時突然暈倒了,後來被送去了醫院,醫生檢查完後說我頸椎出了問題,進而壓迫神經,導致暈厥。同時我的腰椎也有問題,眼睛視力模糊,反正一堆的職業病。
醫生給我做完手續,我在醫院躺了一個多月,後來醫生讓我回家修養,儘量不要久坐,適當的增加戶外邉印V尾∵@段時間花了不少錢,我的小女朋友見我這樣,以後恐怕也無法再繼續工作了,在我做完手續的第二天便不辭而別了。
公司領導給了我三個月的病假,我回到了老家村裏,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晚上喫過飯看星星。
後來公司人事給我打電話,旁敲側擊的問我恢復情況,我知道他們是想看看我還能不能回去工作。”
第123章 敬這操蛋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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