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師本色 第42章

作者:雪映红梅

“不是金子做的,火車!高鐵!”方軼笑道。

“窩草,早說啊!”話音落下,對方立時掛斷了電話。

方軼和曹曉雪一陣大笑。

“對方說是你同行,派出所的,看來你們也經常躺槍啊!”方軼調侃道。

“這算什麼,我同學在派出所工作,前段時間晚上他值班,有個十來歲的小男孩跑進派出所報警,說是家暴。說他爸是律師,知法犯法,讓我同學去抓他爸爸。

我同學一問才知道,原來他考試成績不理想,氣的他爸那鞋底子打了他一頓。結果他一生氣就跑來報警了。”曹曉雪認真道。

“成績不理想?這得多不理想啊,會被揍!”方軼驚訝道。

“多不理想?數學二十六分,語文四十九分,英語八分,一張一百分的英語卷子居然考了八分,你說會不會捱揍。”曹曉雪瞥了他一眼道。

“可憐天下父母心啊!”方軼感嘆道。

“可憐的律師啊!”曹曉雪也感嘆道。

嗯?這丫頭在這兒等着我呢,剛纔我說她躺槍,現在她說我可憐,這張嘴可真夠厲害的,將來怎麼嫁得出去。

一個多小時後,方軼下車出站,與曹曉雪客氣了兩句,打了一輛出租車去了與周慎約定的酒店。

到酒店時,已經快十二點了,周慎早已在酒店大堂內等候。

“方律師,這邊。”方軼一進酒店大門,坐在酒店大堂沙發上的周慎便站了起來,衝他揮手。

今天周慎穿了一身做工考究的高檔西裝,沒有系領帶,整個人顯得很儒雅,很知識分子,但是他身上隱隱流露出來的一絲上位者的氣息,又將他與知識分子區分開來。

“不好意思,晚了。”方軼快步走了過去。

“沒關係,以京城的交通狀況,你能這個點到,已經很走吡恕!敝苌魑⑿Φ溃骸白撸热孙垼乙呀浂ê梦蛔恿恕!�

二人到了二樓的西餐廳落座,點完餐後,周慎微笑着看向他:“感覺這裏怎麼樣,要不要來點紅酒。”

“挺好,環境挺安靜的,我覺得西餐屬於陽春白雪,配上點輕音樂,喫的是一個優雅。中餐喫的是人情世故,必須得熱鬧,否則就沒有氣氛,多多少少再有一點市井煙火氣就更好了。”方軼微笑道。

“嗯,有點道理。來,嚐嚐這裏的麪包,和牛排。這家酒店西餐的廚師都是從國外請來的,味道很地道。”周慎見服務生開始一道一道上菜,招呼方軼道。

“真的假的?”方軼驚訝道。

在他看來,國人大多喜歡掛羊頭賣狗肉,之前縣裏一家餐館弄個老外的大照片掛在門口,聲稱是從法國請來的西餐大廚,爲食客提供最純正的法國美味。

結果上網一查才知道,那個照片上的老外根本就不是什麼廚師,而是個廣告模特,南方某餐具廠的廣告上用的就是那老外的照片。

哎!自己人矇騙自己人,何必呢。

“別的酒店的西餐大廚是不是外國廚師我不知道,但是這家酒店的西餐大廚絕對是外國廚師,之前曾在國外的米其林酒店幹過主廚。做的牛排絕對正宗。”周慎鄭重其事道。

“你怎麼知道的?”方軼露出一臉我信你纔怪的表情。

“這家酒店是德發集團控股的,招聘後廚廚師時,我參與了面試。當然不是以律師的身份,而是以試喫的方式。

一共二十位試喫測評員,十五位西餐廚師一字排開,現場製作,我是看過他們簡歷的,最後剩下了五位廚師。主廚的薪資更是讓人咋舌。”周慎煞有介事的低聲道。

“這麼嚴格!”方軼有些喫驚。

“當然了。好的品質出自好的甄選。”周慎得意的笑道。

方軼邊喫邊琢磨着蘭姐交辦的事,可這事該怎麼說,他醞釀了半天也沒想明白,這頓飯喫的他有點魂不守舍。

“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周慎放下刀叉,拿起一張餐巾紙,在嘴角上沾了沾,看似很隨意的問道。

“沒……,沒什麼……”方軼嘴上這麼說,但是他的表情卻不會騙人。

“味道怎麼樣?要不要再來點甜點?”周慎微笑道。

“不用了。我這中年油膩,再多喫點甜點就真沒法看了。”方軼自嘲道。

“要不咱們去樓下咖啡廳,喝杯咖啡,聊一會兒。我下午二點半有個會兒,現在正好有點時間。”周慎道。

方軼想買單,但是被周慎攔下了,兩人去了樓下的咖啡廳。

現在正是五月,還不到京城最熱的時候,正午的陽光透過大玻璃窗照在身上,讓人感覺渾身懶洋洋的。

周慎靠在座椅上,一手端杯,一手拿着小勺子輕輕的攪着咖啡,眯着眼看着窗外來來往往的行人。

第116章 我是個正經律師

方軼不太喜歡喝咖啡,他更喜歡喝茶。不過現在無所謂,他心裏有事根本沒注意到咖啡是苦還是甜,又或者是其他什麼味道。

兩人有一搭無一搭的閒聊着。

“師弟,你這個人不實在。”周慎放下咖啡杯,嚴肅道。

“爲什麼這麼說?”方軼道。

“你的臉上寫滿了心事,嘴上卻說沒事。咱們這頓飯喫的沒有以前盡興,咖啡也喝不出香味,氣氛不對,感覺也不對。

你要是有事要做,我就不耽誤你時間了,等你辦完了,給我打電話,晚上咱們再好好喝一杯,一定得盡興。”說完,周慎作勢要起身離開。

方軼有些慌了,蘭姐讓他來京城幫忙打聽事,他不能措施良機啊,成與不成的總得問一嘴吧。

下定決心後,方軼伸出手攔下了周慎:“師哥,兄弟我還真有事,其實我這次過來,一是想咱聚一聚,二是想跟您打聽點事。”

周慎又坐了回去,笑眯眯道:“是不是德發建築的事?”

“師兄,您真是神機妙算。”方軼尷尬一笑。

“你是來替劉總求情的?”周慎皺了下眉頭道。

“不是。我跟劉總非親非故的,我給他求什麼情啊!是盛豐集團的事。之前盛豐集團與德發建築簽了合作協議,現在施工隊已經進現場了。

盛豐集團怕劉總的事影響到雙方的合作,所以讓我過來問下情況。”方軼一臉尷尬道。

聽方軼說完,周慎沒有立刻說話,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小口,然後放下道:“這事我不好插手,但是情況還是知道一些的。

這次德發集團的整頓,是針對內部管理層的,你也知道樹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不整頓將來會傷筋動骨的。

針對上下游客戶和供貨商,德發集團不會搞一刀切,會區別對待,我只知道這些,能否繼續合作還是要看他們的實力,畢竟誰都想找實力強、信譽好的合作方合作。”

“嗯,我明白了,謝謝師兄。”方軼點頭道:“這是一點小意思,師兄一定要收下。”方軼將蘭姐給的那張銀行卡放在桌上推給了周慎。

周慎一笑:“師弟,咱們之間就不用搞這個了吧,有實力,誰都動不了找你打聽消息那位,沒實力給多少錢我也辦不了。你說呢。

好了,時間差不早了,我要回律所了。你要是不急着回去,晚上咱們接着喝。”

“下次吧,這次就不叨擾了。我週一約了當事人。”方軼此次來京的目的已經達到,便起身告辭,回去了。

當天晚上,蘭姐開車去火車站接方軼,方軼將周慎的意思告訴了她。蘭姐揪着的一顆心總算是踏實了一些。

方軼將那張工行的借記卡還給了蘭姐,蘭姐本想把卡內的資金當作此次的酬勞,但是被他拒絕了。見方軼不收銀行卡,蘭姐拿出一個大紅包塞到了方軼的手裏,權當是車馬費。

不是方軼道德高尚,視金錢如糞土,主要是這次進京喫了頓飯,打聽個事,一下就收人家十萬,他覺得這錢拿着燙手。

週一的時候錢琳琳來到了正義律師事務所,方軼接待了她,雙方之前早已談好,今天來不過是籤協議,辦委託手續,所以前後沒用半個小時就搞定了,六萬元律師費打進了律所的銀行賬戶。

孫正義看着手機短信,心中一驚,這纔多長時間,又簽了兩個案子,律師費六萬元,這小子可以啊!

如果孫主任知道這六萬只是案子的前期費用,後期還有二十萬,不知道他會作何感想。

趙忠湛醋欧捷W忙裏忙外,又簽單了,雖然心中嫉妒,但是卻平靜了很多。這就像是跑馬拉松,同一梯隊的人跑起來會前追後趕的,相互比拼,爭強好勝。

如果不在一個梯隊,甚至都看不到前面人的影子,即便知道前面有人比自己跑的快,那又怎樣,根本不會嫉妒,因爲實力相差太大,根本就不具有可比性,只有羨慕的份。

此時的趙忠站褪沁@個狀態,方軼接連簽單,而且每次籤的都是自己的案子,律師費都不低,這已經讓他沒了之前攀比的心氣,最多也就是心裏的醋瓶子打翻了而已。

之前他還想與方軼爭奪所裏的案子,想和褚懷聯合在一起,向之前擠走其他律師一樣,擠走方軼。

現如今他終於明白了,人家方軼根本就沒有把他和褚懷作爲競爭對手,根本就不靠所裏的案子賺提成。

悲哀啊!他趙忠仗呖醋约毫耍尤贿B做人家方軼的競爭對手都不配。

褚懷提着公文包,風塵僕僕的從外面走進來時,正趕上方軼送錢琳琳出門。褚懷一步三回頭的瞄着錢琳琳充滿少婦韻味的背景,直到看不見了,纔來到趙忠盏墓の慌浴�

“那女的誰呀?”褚懷衝着門口一努嘴,問道。

趙忠章冻霰梢暤难凵瘢Z氣懶散道:“方律師的當事人,今天過來簽約的,一簽就是兩個案子。”

“你確定是他自己的當事人?不是所裏的?”褚懷喫驚道。

“當然了,要不你去問問主任?”趙忠盏穆曇粲行┿紤小�

“我怎麼沒有這樣的當事人啊,方律師這當事人是怎麼挑的,各個模樣出小!瘪覒蚜w慕道。

“怎麼,看上了?”趙忠照Z氣裏充滿了鄙視。

“別胡說,我是個正經律師,你怎麼能這麼想我呢。”褚懷整了整衣服,鄭重其事的低聲道。

“律師應該是正經律師,但是你正不正經我就不知道了。”趙忠掌沉怂谎郏{侃道。

褚懷心中有氣,“切”了一聲,轉身回了工位,放下公文包,水都沒來得及喝一口便匆匆忙忙的去了主任辦公室。

趙忠沼媚_指頭都能想的出來,褚律師又去幹什麼了。

他突然覺得褚懷比自己可悲,至少自己已經意識到了什麼,而褚律師依舊活在自己的YY中。

方軼回到工位後,拿着委託手續心中活泛起來,這兩個案子做完,如果能拿到二十萬,家裏有了餘糧,該把提成律師的事提上議程了。提成律師雖然沒有工資,但是提成比例高達百分之八十五,做一單是一單,可比現在賺的多。

第117章 不講武德!

接下來這幾天方軼跑看守所會見,去法院調案卷,忙的不亦樂乎。孫主任見壓制不住他,只得走一步看一步,只要他的律師證在所裏,不耽誤所裏的業務就行,畢竟方軼自己案子的律師費百分之四十留在了所裏,他賺的越多,所裏留下的也越多。

就衝這百分之四十的留存,孫主任琢磨着怎麼也得給方軼點便利,他覺得管理方軼這樣的律師,跟治理黃河是一個道理,宜疏不宜堵,要留住人,而不能把人逼上梁山。

半個多月後,錢老爺子危險駕駛罪的案子開庭了,而錢琳琳老公曹月山合同詐騙的案子(二審),法院卻始終未通知開庭時間。

上午九點方軼來到縣法院第六審判庭,審理錢老爺子案子的男法官是個胖子,大臉,一雙眼看起來囧囧有神,肥大的法官袍穿在身上恰到好處的擋住了他肥胖的身軀。

坐在公訴人席位上的檢察員是方軼的老熟人,宋檢察員,他還是老樣子,一臉的倔強。

前面的程序走完後,中年女法官敲響法槌後,被告人孫連鵬被押進了法庭。坐在被告席上的錢老爺子精神有些不太好,看了一眼方軼,低下頭沉默不語,等待審判。

……胖法官看向公訴人:“現在進行法庭調查,請公訴人宣讀起訴書。”

宋檢察員拿起起訴書:“被告人錢連元,男,居民身份證號碼……

本案由縣公安局偵查終結,以被告人錢連元涉嫌危險駕駛罪,於二零一三年三月三十日向本院移送審查起訴。本院受理後,於次日告知被告人有權委託辯護人和認罪認罰可能導致的法律後果,依法訊問了被告人,審查了全部案件材料。

經依法審查查明:

二零一三年二月二十五日九時許,被告人錢連元飲酒後持B2駕駛證駕駛無號“雷神”牌四輪電動車,在去清水河釣魚路上,行駛至38km+12m路段時,與沿該路段同向行駛的魏天駕駛的重型半掛牽引車發生碰撞,造成被告人錢連元受傷,兩車不同程度受損的道路交通事故。

後經縣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隊認定,被告人錢連元承擔本起事故的次要責任。二零一三年三月八日,經天元司法鑑定所鑑定,被告人駕駛的無號“雷神”牌四輪電動車是純電動車,屬於機動車;被告人血液中乙醇含量爲189mg/100ml。

被告人在道路上醉酒駕駛機動車,其行爲已經構成危險駕駛罪。

認定上述事實的證據如下:

一、車輛及酒精度鑑定報告;

二、被告人的供述;

三、交警製作的現場筆錄。

上述證據收集程序合法,內容客觀真實。被告人對指控的犯罪事實和證據沒有異議,並自願認罪認罰。

本院認爲,被告人錢連元的行爲已觸犯《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條的規定,犯罪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應當以危險駕駛罪追究其刑事責任。

鑑於被告人歸案後如實供述自己的罪行,認罪態度較好,建議對被告人錢連元從輕處罰,判處拘役三個月,並處罰金人民幣五千元。

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七十六條的規定,提起公訴,請依法判處。完畢。”

“被告人,剛纔公訴人宣讀的起訴書,你聽清楚了嗎?你對起訴書指控你的犯罪事實及罪名有無異議?”胖法官看向錢連元。

“聽清楚了,我有異議,我認爲我駕駛的根本不是機動車,我沒有犯罪。”錢連元態度堅決道。

錢老爺子話一出口,宋檢察員猛地抬起頭看向他:搞什麼啊!之前訊問時不是說認罪認罰嘛,怎麼突然改口了?不講武德!

錢連元當庭不認罪,讓方軼有些意外,之前他去見錢連元時,錢老爺子可是認罪態度很好的。或許是在會見時,錢老爺子聽了方軼的無罪辯護方案後,幡然醒悟,又或者是錢老爺子怕辣椒水、老虎凳之類的上身,來了個好漢不喫眼前虧,具體是怎麼回事也只有他自己清楚。

“公訴人是否需要就起訴書所指控的犯罪事實訊問被告人。”胖法官問道。

“不需要詢問。”宋監察員心中這個恨,早知道你不認罪,就應該把建議刑期改成六個月。

“被告人的辯護人是否需要向被告人發問?”胖法官看向方軼道。

“需要。”方軼看向錢連元:“被告人,事發當天被查時,你開的是什麼車?”

“四個輪子的電動車,我花了二萬多在店裏買的。”錢連元說話很有底氣,不知道是豁出去了,還是感覺自己有理,說話腆胸迭肚。

“你買電動車時,有沒有人告訴你,你買的四輪電動車屬於機動車?”方軼問道。

“沒有。滿大街都是沒牌子的四輪電動車,我們都叫它老年代步車,不拿它當機動車。”錢連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