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映红梅
“成了。宇文,你在系統上申請下。大寶,你讓當然人來一趟所裏,如果實在來不了,我們帶着委託手續,去一趟也行。”孟廣達笑道。
“好嘞,這事包我身上。”大寶一撩長髮,笑道。
“大寶,這個案子律師費一共三千元,沒有多少提成。”孟廣達提醒道。
“達哥,看您說的,您忘了我是幹什麼的了,咱是作家,拉案子不過是順帶手的事,故事纔是我關心的。
我要把最接地氣的故事寫出來,不爲賺錢,不爲獲獎,就爲了讓大锌吹阶钫鎸嵉牡讓由鐣酒鸫笮對生活的熱愛,遠離黃賭毒。”大寶說的正氣凌然。
會議室內的宇文東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煤氣罐,差點就信了他的話。這還是前段時間嚷嚷要進軍法律圈賺大錢的大寶嗎?
宇文東和孟廣達回到工位時,周穎正拿着案卷材料犯愁。
“周律師,這又是咋啦,愁眉不展的?”孟廣達心情不錯,半開玩笑道。
“哎!別提了,謝律師分給我一個傳播淫穢物品的案子。前幾天我去看守所見了當事人,又去檢察院閱卷,順便提交了取保候審申請書。
今天早上我接到通知,說是取保批下來了,我帶着委託人去了看守所接人,剛回來。”周穎一臉愁容的說道。
“這不是好事嘛?取保批下來,被告人可以出來了。你發什麼愁啊?”孟廣達不解的問道。
“但是這案子在定性上我一直有點喫不準,早上被告人問我,我只能說等看過案卷後再說。”周穎說出了心中的難題。
“你沒去問問方老大?”孟廣達疑惑道。
往日遇到這種事,周穎肯定會跑去找方軼答疑解惑,但是今天她卻一個人研究……有點奇怪。
“剛纔我去了,他和雲喬在研究一個新接的案子,挺忙的,所以我就沒打擾他。達哥,要不你幫我分析下?”周穎眨着大眼睛看向孟廣達師徒。
她上午回到所裏,本來想找人討論下案子,可杜庸去開庭了,孟廣達師徒在接待大寶,宋律師也出去了,方軼又忙着新案子,就連跟屁蟲伍大少都不知所蹤,所以她只能自己先研究着。
“好啊,現在這案子在哪個程序?到法院了嗎?”孟廣達問道。
“沒,還在檢察院審查起訴階段。咱們去小會議室吧,那沒人。”周穎指了指南側的內部小會議室,透過玻璃可以看到裏面空空的,門上也沒有掛預約牌。
孟廣達師徒和周穎拿着案卷去了內部會議室。
第910章 咋有的小數點?
“周律師,你先把案情介紹下。”孟廣達坐下後說道。
宇文東已經拿着記號筆來到了玻璃牆上掛的白板前,準備記錄案件信息。
“這個案子本來我不想接,可當事人說了被告人是女性,必須由一位女律師來辦這案子。雲喬剛轉正經驗不足,沒辦法,老謝就把案子分給我了。”周穎無奈道。
“要想長本事就得多接有難度的案子,如果都是流水線作業,律師幹一輩子也出不了頭,永遠是個擰螺絲的。”孟廣達笑呵呵道。
“嗯?達哥,你是不是跟方老大串通好了?對外的口徑很一致啊!我算明白了,跟你們在一個團隊就輕鬆不了,全是費腦細胞的案子。”周穎開玩笑道。
“用進廢退,多開動大腦可以防止退化,說不定你幹幾年律師後智商能竄到一百七十。”孟廣達笑呵呵道:“你要是再不說,我就收拾收拾出去喫飯了哈。”
“呀!都快十一點了,好,我先介紹下案情……”周穎拿出案卷,介紹起來。
周穎辦的這個傳播淫穢物品牟利罪案子的被告人名叫江春枝,初中沒上完就出來打工,後來據說去南方工作過一段時間,回來後先在縣裏的髮廊幹過一段時間。
去年下半年,江春枝爲了賺錢,在網上註冊了三個QQ號,又給自己取了三個藝名。
註冊後,江春枝即將QQ號掛在QQ聊天室和一些聊天網站上,在聊天中以發信息的形式勾引網友進行L聊,從中牟利。
之後,江春枝又在QQ號的個人資料、介紹說明中加入了“加我請註明支付寶,可試看五元(L體,我絕對是真人),滿意後一百元服務半小時,需要特殊的另加錢,信譽良好”等個人說明。
在L聊時,江春枝會根據對方的實際情況先將自己的銀行賬號或自己在支付寶網站申請的支付寶賬號告知對方,待覈實對方已將錢匯入後,即根據對方的要求以及匯入資金的數額通過視頻提供不同的L聊內容。
自去年八月十五日到案發之時,江春枝L聊範圍達二十餘個省份,L聊的對象有二百餘人,其用於L聊收費的銀行賬號以及支付寶賬號共匯入資金一千餘次,共計三萬六千七百八十三點零六元。
此後,江春枝被警方抓獲。公安機關以傳播淫穢物品牟利罪爲名將她的案件移送檢察院審查起訴。
宇文東寫着寫着停下了筆,突然問道:“這收費數額咋還有小數點呢?”
“是呀,之前我都沒注意,咋有的小數點?”周穎說完看向孟廣達,她意思是達哥你明白不。
宇文東也看向孟廣達。
“你們都看我幹啥?我也沒聊過啊,怎麼會知道?”孟廣達尷尬道。
“哈哈,達哥,我不是那意思。小數點不重要,重要的是案情。”周穎笑的花枝亂顫。
宇文東背過身去,衝着白板也笑了起來。
“你們倆……哎!我說你們什麼好啊。周穎今天中午你請客。”孟廣達氣呼呼道。
“好,我請客。我先說我對這案子的理解哈。
檢察院那邊我溝通過了,檢察院準備以被告人江春枝犯傳播淫穢物品牟利罪,向法院提起公訴。
如果認定本案構成傳播淫穢物品牟利罪,就要求被告人的傳播行爲中必須有‘物品’這個載體,包括有形載體和無形載體。
雖然在互聯網上傳播的淫穢信息可以不具有有形載體,但是它仍然需要有視頻文件、音頻文件等電子文件形式作爲必需的載體。
本案中,隨卷移送至檢察機關的光盤中記錄的視頻信息僅僅是公安機關通過技術手段錄製下來的視頻文件,並非其原始的存在形態,在信息傳播的形式上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關於辦理利用互聯網、移動通訊終端、聲訊臺製作、複製、出版、販賣、傳播淫穢電子信息刑事案件具體應用法律若干法律問題的解釋》的規定。
因此,根據‘法無明文規定不爲罪’的原則,我覺得不應該認定被告人江春枝的行爲構成傳播淫穢物品牟利罪。”周穎收起了笑容,認真的說道。
“我的意見正好與你相反。我認爲,被告人江春枝的行爲構成傳播淫穢物品牟利罪。
傳播淫穢物品牟利罪,是指以牟利爲目的,傳播淫穢的書刊、影片、音像、圖片或者其他淫穢物品的行爲。
根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關於辦理利用互聯網、移動通訊終端、聲訊臺製作、複製、出版、販賣、傳播淫穢電子信息刑事案件具體應用法律若干法律問題的解釋》第九條第一款之規定,《刑法》第三百六十七條第一款規定的“其他淫穢物品”包括具體描繪X行爲或者露骨宣揚S情的淫穢性視頻文件、音頻文件、電子刊物、圖片、文章、短信息等互聯網、移動通信終端電子信息和聲訊臺語音信息。
本案中,江春枝通過互聯網與其他人進行L聊所傳播的視頻信息,應當屬於具體描繪X行爲或者露骨宣揚S情的淫穢電子信息,對其行爲應當以傳播淫穢物品牟利罪定罪處罰。”孟廣達想了想,片刻後反駁周穎道。
孟廣達見周穎還是有些不太理解,便道:“我給你分析下,也許你就明白了。”
周穎瞪着大眼睛看向他,宇文東也坐了下來,等着師父孟廣達做詳細解釋。
“第一,‘點對面’式網絡L聊所傳遞出來的信息具有淫穢性,侵害了社會善良道德風俗,具有嚴重的社會危害性。
所謂“網上L聊”,是指用戶通過專門的網絡視頻聊天工具(如“微信”、QQ等),除去臉部外其他身體部位全部裸露在攝像頭下,並以大膽文字和動作通過網絡視頻傳給聊天對象的聊天方式。
一般來說,網絡L聊可分爲‘點對點’、‘點對面’兩種方式。所謂“點對點”,是指兩個特定個體之間通過網絡進行的不具有公開性的L聊。
所謂‘點對面’,是指網絡L聊參與一方爲特定的個體,另一方則爲不特定或多數的個體……”孟廣達邊說邊看二人的反應。
第911章 什麼是本案的‘物品’?
“對上述兩種網絡聊天的行爲,能否以傳播淫穢物品罪定罪處罰,首先要考察這種行爲是否具有淫穢性,其次還要求其符合“傳播”特徵。
針對於網絡L聊行爲的淫穢性的認定,具體可以參照國家新聞出版署1988年出臺的《關於認定淫穢S情物的暫行規定》第二條的規定。
該條規定的具有淫穢性的情形包括:1、淫穢性地具體描寫X行爲、X交及其心理感受,基本上小黃文就是這個情形……
網絡L聊是一種通過網絡聊天室、攝像頭,向特定或不特定的他人展示自己L體的行爲,由此向觀兴鶄鬟f出來的信息顯然具有強烈的淫穢性。
這一點,你們都認可吧?”孟廣達看向周穎二人。
二人均點頭,對孟廣達的意見表示認可。周穎覺得似乎是這麼回事。
孟廣達喝了口茶水,繼續道:“第二,傳播淫穢物品犯罪還要求犯罪行爲符合‘傳播’的特點,將淫穢信息廣爲擴散,從而影響公袑禭的感情,具有嚴重的社會危害性。
所謂“傳播”,一般是指散佈或者使他人可以得到或獲取;也就是說,傳播必須具有一定範圍的公然性,或者說必須使不特定多數人能夠獲取或使用。
由此可見,網絡L聊並不能一概視爲傳播行爲。
其中,對於“點對點”式L聊,其最突出的特點就是私密性,L聊在雙方之間祕密進行,並不會影響到公袑缎缘母星椋@種行爲不符合傳播淫穢物品犯罪的要求,因而這種通常發生於夫妻、情侶之間或者爲填補精神空虛的陌生人之間L聊,應該依靠道德約束而不應該動用刑法調整。
相反,‘點對面’式的L聊方式使人類的各種X行爲公開化,違背了人類的X羞恥感,嚴重侵害了社會風尚中的善良性風尚和性道德。
隨着網絡的普及,很多不法分子利用這種L聊方式,在互聯網視頻聊天室設立主持人、招攬會員,大肆組織網上淫穢表演,傳播淫穢S情信息,非法牟利,還誘發其他犯罪,具有嚴重的社會危害性。”
“達哥,按照您的說法,點對點的不構成犯罪,只有點對面的才構成犯罪?”周穎皺了皺眉頭。
“不一定,如果點對點的L聊,然後收取費用,就算是不構成傳播淫穢物品牟利罪,也有可能構成其他犯罪,得看具體案情。”孟廣達解釋道。
“可即便如此,也沒有物品啊!如果以傳播淫穢物品牟利罪定罪,什麼是本案的‘物品’?”周穎的大腦一時間有些轉不過彎來。
“這就是接下來我要解釋的第三點。
法律都是滯後於社會發展的,這一點是不爭的事實。隨着時代的發展,對於‘淫穢物品’的認定,應當堅持發展的觀點,合理擴張這個詞的外延。
1979年的《刑法》中,‘淫穢物品’僅限於Y書、Y畫兩類,這兩類物品無論是作爲載體的書,還是附着於其上的淫穢信息,均可以通過肉眼直觀地加以識別。
1990年全國高官會通過的《關於懲治走私、製作、販賣、傳播淫穢物品的犯罪分子的決定》,將淫穢影片、錄像帶、錄音帶納入‘淫穢物品’之中,並被1997年《刑法》所吸收。
2000年12月全國高官會通過的《關於維護互聯網安全的決定》規定,在互聯網上建立淫穢網站、網頁,提供淫穢站點鏈接服務,或者傳播淫穢書刊、影片、音像、圖片的,都屬於淫穢物品犯罪。
2004年公佈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關於辦理利用互聯網、移動通訊終端、聲訊臺製作、複製、出版、販賣、傳播淫穢電子信息刑事案件具體應用法律若干法律問題的解釋》將‘淫穢物品’的外延擴大到包括具體描繪性行爲或者露骨宣揚S情的淫穢性的視頻文件、音頻文件、電子刊物、圖片、文章、短信息等互聯網、移動通信終端電子信息和聲訊臺語音信息。
2010年2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又公佈了《關於辦理利用互聯網、移動通訊終端、聲訊臺製作、複製、出版、販賣、傳播淫穢電子信息刑事案件具體應用法律若干法律問題的解釋(二)》,重點斬斷淫穢電子信息犯罪的利益鏈條。
上述這些文件、司法解釋對‘淫穢物品’的界定堅持了發展的觀點。
由網絡視頻聊天的技術特性所決定,視頻信息往往是以動態的視頻流形式而存在,而並不附着於靜態的文件載體之上。
上述文件對淫穢信息的載體要求,已經難以有效應對此類電子淫穢信息帶來的危害。
所以我認爲,針對淫穢物品犯罪,關注的應當是信息的淫穢性,至於信息是否附着於何種載體之上並不重要。網絡L聊完全具備淫穢物品的基本屬性,能夠成爲傳播淫穢物品的犯罪對象。”孟廣達解釋道。
“達哥,你知道的真多!”周穎笑嘻嘻的說道,語氣有些調侃的味道。她看向孟廣達的眼神意味深長。
“別瞎想!”孟廣達故作生氣狀:“你要是再這麼看我,以後碰到問題別找我哈。”
周穎嘿嘿笑道:“達哥,你之前是不是辦過類似的案子?”
“我還真沒辦過這種案子,但是我見過相關案例。你可以查下‘國內L聊獲罪第一人’,那個案子判了後,又陸續出現了幾個類似的案子,這個案子跟那幾個案子非常像,可以借鑑下。
雖然我們不是判例國家,但是同一類的案子,法官總會借鑑下,尤其是最高院發佈的案例。”孟廣達認真道。
“嗯,我回去找找。走吧,已經十二點半了,中午我請客。”周穎收拾起案卷,起身說道。
……
次日上午,會議室內。江春枝在她母親的陪伴下來到了盛德律師事務所。
周穎看着對面被取保候審的江春枝:“該說的我都說了,這就是我的訴訟方案。”
“周律師,沒有其他辦法了嗎?”江春枝眼神有些暗淡,頭髮有些散亂,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即便如此,也無法遮擋她俊美的面容。
第912章 永遠不夠
周穎看着她不斷的搖頭:“我只能做罪輕辯護,無法給你做無罪辯護。我個人認爲,這樣辯護對您最有利。”
江春枝的母親聽完周穎的話,流下了眼淚:“春枝啊,是媽對不起你,當初要是讓你繼續讀書……可咱家窮,供不起你和你弟弟兩個人……”
“媽,都是過去的事了。我誰都不怪,都是我自己的錯,是我走錯了路。”江春枝轉頭看向母親,眼神中充滿了悲傷,遞了一張紙巾給母親。
“周律師,我會被判多少年?”江春枝的情緒還算穩定,並沒有崩潰,看來她自己早有心理準備。
“現在還不好說,我會爲你爭取緩刑。”周靜一臉淡定的說道。
“謝謝,謝謝周律師。”江春枝說完,攙扶着母親,離開了律所。
周穎對江春枝的過去了解一些,當初去看守所見江春枝前,她母親曾經告訴過周穎,當時江春枝的學習很好,能排進全年級前三,但是家裏經濟條件太差,一家老小靠着江春枝父親打零工賺錢度日,根本負擔不起她和弟弟兩個人的學費。
在她上初二的時候,她父親把她的書本全燒了,不讓她上學,她曾跪着求過父親,可父親蹲在門口抽着捲菸,一言不發,母親只會抹眼淚。
班主任知道江春枝退學後,特意跑來找過她,想給她父母做工作,但那時江春枝已經扛着簡單的行李跟着村裏人去了南方工廠打工。
沒有學歷,年齡又小,再加上老闆的盤剝壓榨,打工兩年沒賺到什麼錢,反而因爲出械娜菝踩橇瞬簧俚湣a醽硭x開了工廠。
沒有人知道她經歷了什麼,當她再回到家鄉時整個人已經沒有了當初的淳樸,更多的是風塵氣息。
直到她被抓,關於她的風言風語像龍捲風一般很快席捲了周圍的村鎮,彷彿一夜之間所有人都知道了老江家出了一個敗壞門風的女兒。她的父母不敢出門,抬不起頭來。
那個在外省上大學,每個月都會準時收到姐姐生活費的弟弟,聽說姐姐的事後,彷彿突然蒸發了一般,再也又沒給她打過電話,即便在取保候審期間,也沒有回來看過她。
或許江春枝早就想到了今天,或者她的心早就麻木了,想開了,她的情緒沒有太大的波動,眼神是那麼的空洞,彷彿這世間對於她來說早就失去了它該有的色彩。
這些年她幫助父母供養出了一個大學生,這是她唯一感到欣慰的事。
周穎看着電梯門慢慢的關閉,心情有些低落,這世上的錢都會流向不缺錢的人,而這世上的愛也會湧向那些從來不缺愛的人,而真正需要錢,需要愛的人卻永遠在追逐,不管付出多少努力,多少愛,永遠不夠。
……
不知道是天意,還是巧合,方軼承辦的馬良友侵佔案和孟廣達承辦的高培麗故意殺人案是在同一天開庭。
馬良友侵佔案是自訴案,所以辯護席對面沒有公訴人,而是自訴人劉老闆。開庭前,馬良友又去找了劉老闆二次,但是劉老闆根本就不見他,讓人轉告他,有什麼事法庭上說。
不知道是心疼錢,還是覺得自己穩操勝券,自訴人席上只有劉老闆一個人,他沒請律師。
“現在進行法庭調查,請自訴人劉長水(劉老闆)宣讀起訴書。”審判長看向劉老闆。
劉老闆把起訴書讀了一遍,所說的內容與之前方軼瞭解到的情況差不多。劉老闆指控被告人馬良友犯侵佔罪。
下一篇:游戏制作:我创建了米忽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