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映红梅
走完庭審程序後,審判長當庭宣判。
中院認爲,公訴機關的指控,並不能證明被告人顧明國具有永久佔有銀行貸款的非法目的,亦無充分證據證實被告人顧明國轉讓公司及轉貸計劃在主觀上是爲了逃避償還貸款。因此,公訴機關的論證是不充分的。
公訴機關立證的事實,並不能推導出顧明國必然有罪的結論;公訴機關的舉證,並不能排除顧明國無罪的所有可能性。
顧明國及其辯護人所作的顧明國無罪的辯解及辯護意見,理由成立,予以採納。根據《刑事訴訟法》第一百六十二條第二項之規定,判決:顧明國無罪。
判決宣讀完畢後,旁聽席上的餘婉茹有那麼一瞬不太相信自己聽到的內容,以爲幻聽了。
城商行派來的人,聽到判決後,心裏不知道是啥滋味。反正只要是有法院的判決,法務部就可以交差了。
“方律師,我們家老顧是不是沒事了?“法院的走廊上,餘婉茹眼露喜色的問道。
“主要看檢察院是否抗訴,如果抗訴,這案子還得打二審。”方軼如實回道。
聽方軼說完,餘婉茹眼中的喜色去了大半,擔憂之色立現:“如果檢察院抗訴,我家老顧這案子?”
“這要看檢察院抗訴的理由是什麼,我個人認爲好好準備下,應該問題不大。”方軼嚴肅的說道。
“好,如果檢察院抗訴,我一定還委託您。”餘婉茹信誓旦旦的說道。
喫過午飯後,方軼和雲喬向餘婉茹辭行,踏上了回去的火車。
顧明國案的刑事判決下發後不幾日,雲喬小跑進入了方軼的辦公室。
“師父,顧明國的案子檢察院抗訴了,我剛纔打電話問的法院。”雲喬說道。
“哦?你給餘婉茹打電話,把檢察院抗訴的事說下,順便約下她們夫妻過來談下委託的事。”方軼一怔。
“好嘞!”雲喬轉身出了辦公室。
隔日,餘婉茹和顧明國來到了萬華聯合律師事務所,雙方談妥了二審的委託,二審律師費十萬元。一審時,餘婉茹錢付的痛快,方軼前後從這個案子上拿了六十萬元,加上這次二審的費用,一共七十萬元。
拿了律師費,就得幹活,次日方軼便帶着雲喬去了省高院閱卷。閱卷後回到律所,方軼開始準備辯護意見。
……
晚上下班後,周穎回到出租屋,給自己煮了一碗麪條,從小冰箱中取出炸醬和半瓶老乾媽,十多分鐘後,電腦中響起了遊戲的聲音。
周穎穿着五分褲和寬鬆的大背心,長髮很隨便的盤在頭上,盤腿坐在椅子上,頭上帶着耳機,一邊禿嚕禿嚕的喫着麪條嚼着大蒜,一邊雙眼盯着電腦中的遊戲界面。
“真笨,躲一下,對躲一下……我的媽呀,你是在用腳玩遊戲嗎?……我去。”周穎差點崩潰的將剩下的半碗麪條扣在電腦上。
“大姐,你能不能斯文點。你整天這麼暴力,將來怎麼嫁得出去……”耳機中傳出了雲喬的聲音。
“哎!玩遊戲不帶人身攻擊的哈。”周穎費勁的嚥下口中的麪條,打着飽嗝回道。空氣中滿是大蒜的味道。
“是你先說我的,你說我的手是腳。”雲喬不幹了。
“難道不是嗎?這麼長時間了,你這扶不起的阿斗,我是真沒轍了,再給你做陪練我的整體水平都得下滑一個世紀。”周穎抱怨道。
“還能不能友好的玩耍了?你要這樣說我就不玩了哈。對了,你們團隊週末是不是有電競比賽?”雲喬問道。
“有啊,你要去看嗎?”周穎問道。
“好啊,到時候叫我下哈。”雲喬回道。
就在此時,周穎的手機響了起來。
“不跟你說了,我有電話。回聊。”說完,不待雲喬回話,她便掛斷了與雲喬的通話,按下了接通鍵。
“喂!媽,有事?”周穎伸手從桌上的抽紙盒中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
“穎啊,喫晚飯沒?”一個年老的聲音傳了出來,來電話的是周穎的母親。
“喫了,喫的炸醬麪。就是上次我回家,您給我炸的醬,六必居的醬,媽媽的手藝,錯不了。”周穎嘻嘻笑道。
“不能老喫麪條,時不時的買點肉喫,改善下伙食。咱不圖別的,有個好身體比什麼都重要。”母親關心的說道。
“嗯嗯,我每天中午喫的都挺好的。而且我們團隊老大時不時的還請我們喫飯,大魚大肉的都喫膩了。”周穎給家裏打電話聊天,向來是報喜不報憂,省的父母擔心。
“穎啊,你現在還在辦刑事案子嗎?”母親突然問道。
“辦啊,我們團隊主做刑事案子。怎麼啦?”周穎有些不解。
往日母女二人對話,說的最多的是相親的事,從沒說過業務上的事,怎麼今天突然母親問起業務來了?周穎隱隱的感覺母親話裏有話。
“咱村挨着縣城近,一直嚷嚷要拆遷,這事你知道吧?”母親問道。
“知道啊,咋啦?有信兒啦?”周穎一怔。
“有信兒了,村裏的大喇叭已經廣播了,派出所都已經封戶口了,不讓往村裏遷戶口。現在村裏各家都在蓋房。”母親說道。
“啊!這麼說,我也是拆二代了,哈哈……”周穎沒心沒肺的笑了起來。
“拆什麼二代?”母親沒反應過來。
“沒事。對了,咱家拆遷能拿多少錢?”周穎急切的問道。
“不知道呢,聽說得入戶測量完面積後才能知道。我剛纔想說什麼來着,被你這麼一打岔給忘了……”母親有些健忘的說道。
“拆遷,您剛纔說到拆遷了。”周穎提醒道。
“不是這句……”母親否定道。
“那就是蓋房,村裏人都在蓋房,對了,咱家蓋房沒,多蓋點到時候多要點拆遷款。”周穎嘿嘿笑道。
“對,就是蓋房。咱村東頭的二蛋,周志學,你還記得嗎?以前他總推着自行車賣冰棍,你小時候嘴饞,一聽見他吆喝賣冰棍就往外跑,不給買就撒潑打滾的。”母親提醒道。
“我啥時候撒潑打滾了,就爲了一根冰棍?”周穎一臉的鬱悶。
第802章 你太雞倭�
“得,我不跟你翻舊賬,你以前撒潑打滾的事多了……
今天中午二蛋媳婦跑咱家來了,也不知道她是怎麼知道的,你在律所當律師,跟我說想找你諮詢下法律問題,就把你電話要走了。她沒給你打電話?”母親問道。
“沒有啊,她家是不是出啥事了?”周穎問道。
“是,他家爲了多拿拆遷款,請人蓋房,也不知道是怎麼弄的,後來房子塌了,據說砸死了人,二蛋被警察抓了。估計找你就是爲這事。”母親說道。
“哦,要是這麼說還真有可能。媽,咱家可得注意,要蓋房就找工程隊,咱可別自己幹。實在不行就別弄了。”周穎勸說道。
“你爸倒是想弄,但是找不到人,別說工程隊了,就算是泥瓦工都沒地方找去。現在到處都蓋房,工程隊都預約到半年後了。
當初我就讓你爸早做打算,早請人,但是你爸非不聽,結果怎麼樣,一夜之間附近幾個村都在蓋房,水泥都賣脫銷了,去哪找人啊。
我跟你爸說,實在不行就去把你幾個舅舅找來,咱自己蓋,就算是搭個棚子也總比大空地強……”母親不斷的抱怨着。
“媽,媽,我有個陌生電話進來了,可能是二蛋媳婦打來的,我不跟您說了哈。稍後我再打給您。”周穎說完掛斷了電話,接聽新電話。
“喂?是周穎嗎?”電話中傳出了一個女人的聲音。
“您好,我是周穎,您是?”周穎問道。
“我是鄧慶霞,跟你一個村的,是村東頭周志學家的,我跟你媽要的你電話號碼,你還記得我不?你小時候可喜歡喫我家志學賣的冰棍了。”對方絮絮叨叨的說着。
“嬸,我知道您。您有什麼事?”周穎一聽小時候喫冰棍的事就頭痛,小時候有那麼沒出息嗎?爲了一根冰棍撒潑打滾?
“我家你周叔出了點事,明天你在律所嗎?我想明天過去找你諮詢下。”鄧慶霞問道。
“在,您來吧,我一會兒把地址發您。”說完,周穎又跟對方聊了兩句,掛斷了手機,給對方發去了一條信息。
收起手機後,周穎有些小激動,看着碗內麪條:“這都拆二代了,還喫啥麪條啊,不行我得去樓下買點火腿腸和豬頭肉,改善下伙食。”
次日一早,孟廣達剛到律所,椅子都沒坐熱乎,周穎便湊了過來。
“達哥,有個事找您幫個忙。”周穎笑嘻嘻道。
“說吧,除了借錢,其他的都沒問題。”孟廣達一本正經道。
孟廣達與腥耸炝酸幔f話也不像之前那麼拘束了,時不時的來點冷幽默。
“達哥,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我這一個月收入不到十萬的人,你怎麼好意思提我要跟你借錢呢?”周穎不以爲然道。
“不到十萬?也對,收入三千也叫不到十萬。這話沒毛病。”孟廣達愣了一下,說道。
“嘿!好吧。不過話又說回來了,我真跟你借錢,你真不給啊?”周穎瞪着大眼睛問道。
“給肯定會給,但是得看你借多少。”孟廣達從包裏掏出錢包,掏了半天,將一把皺皺巴巴的票子扔在了桌上,粗算下來也就二百多元。
“就這些,這就是你跟我借錢的上限。你可以全拿走,不過你得管我剩下半個月的午飯。”孟廣達一攤手,看向周穎。
“我去!達哥,你這日子咋過的,都交公了?”周穎一臉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月月交公多麻煩啊,我工資卡就壓根沒在我手裏過。從源頭就給管死了。我每個月的伙食費是定額的。手裏還沒你寬裕呢。
要不你借給我點,等我有工資外收入了,還給你。”孟廣達可憐巴巴的說道。
“不是,我這還沒張口借錢呢,直接就被你給堵死了。算了,不提這事了。
今天,有個當事人過來,是我老家村裏的,想諮詢法律問題。你要是有空跟我去見見?”周穎說道:“都是鄉里鄉親的……”
周穎的心裏有點糾結,之前孟廣達和杜庸談論熟人的案子的時候,她也聽到了,案子做好了還好說,如果不符合預期,同一個村,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再傳出一些風言風語,不太好。
孟廣達一聽就知道她是什麼意思,笑道:“沒問題。我來主談,這案子提成咱們五五開。”
“千萬別!如果案子委託了,提成都給你,我就不參與了。以免日後惹麻煩。”周穎說道。
“好,但是介紹費我肯定得給你,也不多,百分之二十。”孟廣達回道。
“要不這樣吧,您管我半個月的午飯,介紹費就免了。”周穎嘿嘿一笑。
“別,你可別給我下套,還是給你錢吧,給錢我心裏踏實,好歹有個準數,你這要是天天的三口一頭豬,我可受不了。”孟廣達笑道。
“達哥,你太雞倭恕!敝芊f笑道。
十點半的時候,律所大門口走進來一位四五十歲的女人,穿着普通,大肚子、大胯,大圓臉,個子不高,皮膚有些粗糙發暗,她就是鄧慶霞。
鄧慶霞坐在會議室內,心中琢磨着:這老周家的女兒挺能啊!在這麼大的律所工作,這一個月得賺多少錢啊!我兒子要是能在這地方工作……她的心中羨慕不已。
就在她思緒萬千的時候,周穎和孟廣達走了進來。
“嬸,這是我同事,孟律師,孟律師比我經驗豐富,今天正好不去開庭,我就把他請來了。孟律師,這位是我嬸,她有些法律問題要諮詢。”周穎微笑道。
都是一個村的,雖然這些年周穎一直在市裏工作回去的時候少,但是她與鄧慶霞之前在村裏總見面,即便不常說話,也認識。
“小穎,謝謝哈。你叔這事……哎。”鄧慶霞有些一言難盡。
“鄧女士,您這次來是要諮詢您丈夫的事?”孟廣達不知道對面的婦女到底要諮詢什麼法律問題,但是聽她的話茬,應該是丈夫出事了。
“我就不跟你們客氣了,我家那口子之前被警察抓了。”鄧慶霞一臉難色。
“因爲什麼?”孟廣達追問道。
第803章 房倒屋塌
既然已經說好了,把案子交給孟廣達處理,周穎坐在一旁,一句話沒說。她也不想參與這案子。
鄧慶霞喝了口水,將自家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村裏人得到拆遷的信兒後,都瘋了一般的擴建自家房子,一層改二層,二層起三層,院子大的直接蓋新房,也不管村裏批不批了。
其實也沒人管,不僅周穎她們村,周圍在拆遷範圍內的村子都在建房,連村主任家都在蓋二層樓,誰還管啊。村裏的大喇叭喊的響,不讓私搭亂建,可實際上大家都在這麼幹。
以往跑出去打工的現在都跑回來建房了,什麼工資不工資的,哪有拆遷來錢啊。這一頓忙活,直接導致周圍幾個村的用工和建房價格直線上漲,這就是市場的作用。
見別人都建房,鄧慶霞和周志學也急眼了,兩口子一商量沒用十分鐘便達成了一致,蓋房。
周志學這些年一直跟着別人做工程,後來他買了一輛二手的小吊車,平時在工地上給人家吊鋼筋、材料之類的。
找人蓋房對於周志學來說原本不是問題,但是這段時間蓋房的客戶太多,工程隊忙不過來。沒辦法,周志學從隔壁縣找了之前一塊做工程的朋友耿貴。
雙方談好價錢後,耿貴開始組織人,以清包工的方式承包周志學家蓋房的工作。
周志學爲了儘快把房子蓋起來,便開車去二手市場購買了不少舊磚頭、舊鋼筋、舊樓板,交給無建築資質的耿貴,要求他給自己建兩層樓房,並吩咐耿貴怎麼節省資金就怎麼幹,反正不是爲了長期居住,主要是爲了拆遷多要錢,差不多就行。
八月中旬,耿貴帶着招來的八個工人到了周家開始施工,這幫人都是臨時找來的,根本沒有建築經驗,平時都是做些壘雞窩,蓋豬圈的活兒,所以在施工過程中,沒采取任何安全防範措施。
九月初時,經耿貴同意,當週志學用自家吊車將兩桶泥漿調到二樓廊檐頂部不久,在樓板自重和施工操作等負荷作用下,導致房屋的挑梁斷落,致使在下面施工的兩人其中一人被砸當場死亡,一人重傷(送往醫院後搶救無效死亡),另有兩人被砸成輕微傷。
案發後,經相關部門鑑定,該房建造標準很低,泥漿強度爲零,主要承重構件構造連接和整體性很差,挑梁不符合現行建築結構設計規範的有關要求。
案發後,周志學和耿貴被警方控制,隨後警方將二人的案子移送去了檢察院。
“現在案子是在檢察院?”孟廣達問道。
“是,據說下週要移送縣法院。”鄧慶霞一臉的焦慮。
“檢察院那邊定的是什麼罪名?”孟廣達接着問道。
“說是過失致人死亡罪。”鄧慶霞回道:“之前我去問了縣裏的律師,他們說我丈夫不構成犯罪,說我丈夫沒有過失,當時他也不可能預見到死傷後果,房子塌了應該屬於意外事件。
但是我覺得心裏不踏實,所以想找小穎再問問,畢竟我們都是一個村的知根知底,她不會騙我。”
下一篇:游戏制作:我创建了米忽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