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師本色 第250章

作者:雪映红梅

“我讓他去法院幫我送材料了。一天到晚的拿本書問問問的,搞的我頭都大了,真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快愁死我了。”周穎皺着眉頭說道。

“嗯,我這便宜師哥是夠賣力氣的。”雲喬憋着笑,看了一眼周穎。

下午四點的時候,周穎走進了方軼的辦公室,後面跟着的伍慶輝就像是個尾巴,甩都甩不掉。

“小周,案卷我看過了,你先給大家介紹下你會見的情況吧。然後把你的疑問提出來。”方軼坐在沙發上說道。

“好嘞,這是個法律援助的案子,我前幾天去開的庭,現在判決已經下來了,被告人提出要上訴。

第一被告的辯護人是我們法律援助組的另外一位律師,我給第二被告人提供辯護。我們商量了下,但是意見不統一。我先介紹下案情……”周穎打開筆記本,將案情介紹了一遍。

這次周穎接的是一個故意殺人案。

被告人朱永秋的家住在遠郊縣下面的自然村內,早年因爲家裏窮,他曾到外地打工,後來因爲嫌棄打工太累便回到了家鄉,娶了隔壁村的寡婦齊春莉爲妻。

朱永秋有個初中同學叫張年,朱永秋習慣叫他老張,老張在一家保險公司工作,是人壽保險的業務員,本來老張想忽悠朱永秋買點保險,增加點業績。

但是接觸了四五回後,他發現朱永秋喫飯都困難,根本沒錢買保險,便不再聯繫朱永秋。

老張曾經跟朱永秋說,讓他買份人壽保險,萬一以後出事了,人沒了至少可以給家裏留下的錢,不至於老婆孩子喫不上飯。老張不過是爲了拿提成忽悠朱永秋,但是卻沒想到給朱永秋開啓了一條罪惡之門。

朱永秋一直在琢磨老張的話,打算藉着買保險賺一筆橫財,但是他手裏沒有錢,巧婦難爲無米之炊,第一步他必須得先搞點錢,有了錢纔好進行下一步。

第667章 這女人也不是什麼好鳥

朱永秋思來想去突然想起了在市裏打工時,認識的包工頭黃展宏,朱永秋覺得黃展宏應該有錢,便給他打電話,說村裏有個小煤礦,自己已經把關係都鋪好了,但是手裏缺點資金,問黃展宏要不要投點。

之前朱永秋在黃展宏手底下幹活時,沒少花錢請黃展宏喫飯喝酒,兩人關係不錯,算是正經的酒肉朋友。後來朱永秋回老家後,黃展宏接工程需要人手還找他幫介紹過工人。所以兩人一直有聯繫,但是關係也就那麼回事。

正好趕上這段時間黃展宏承包的小工程開始收尾,他覺得幹工程太累,也想找點別的項目做,所以朱永秋說完後,黃展宏立刻便同意跟他去看看煤礦,談談合作的事。

去年八月中旬,正巧朱永秋的老丈人生病,朱永秋的媳婦帶着孩子回了孃家,他便以合作開發煤礦爲名,催促黃展宏速來村裏談合作。

黃展宏打車趕了二個多小時的路,到村裏時天色已晚。朱永秋盛情招待了他,並告訴他明天就帶着他去山上看煤礦,順便跟村裏的主任見一面,談談條件。

黃展宏一聽信以爲真,便跟朱永秋喝起酒來。黃展宏又累又乏,喝了點酒便在朱永秋家住下了。

凌晨二點多的時候,朱永秋聽黃展宏的鼾聲正濃,知道他睡熟了,便偷偷摸摸取出事先準備好的斧子,一狠心,衝着睡的正香的黃展宏的頭部連續猛擊了數下。

可憐黃展宏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便被奪了性命。隨後,朱永秋從黃展宏隨身攜帶的牛皮包中找到二萬一千餘元。

朱永秋怕事情敗露,便用被子將黃展宏屍體包住,咧链逋猓S後將黃的屍體放入事先在隱蔽處挖好的大坑中,進行掩埋。

殺死黃展宏後,朱永秋心中一直忐忑不安,殺人搶錢的事他是第一次做,所以心裏特別害怕,但是幾日過去了,卻未見公安機關有什麼動作,他便膽子大了起來。

黃展宏常年在外承包工程,經常不在家,所以他失蹤後,家裏人根本不知道。工地上有他兄弟幫着管項目上的事,黃展宏主要的工作就是疏通關係和維護關係,經常幾天不見人,大家早就習慣了。所以他出事後,大家也沒發現什麼異常。

後來,朱永秋見風平浪靜,便想着開始實施下一步計劃,準備買人壽保險。

但是在買保險前,朱永秋心裏犯起了嘀咕,按照老張的說法,這保險只有人死了才能賠錢,而受益人如果寫父母,父母年紀大了,不知道如何申請理賠,寫別人又不合情理,只能寫自己媳婦,於是他一狠心,決定將自家媳婦拉進來一起幹。他覺得這事只有自家人綁在一起幹才最保險。

想明白後,他便聯繫了搞人壽保險的老張,拿出一部分搶來的錢先後爲自己購買了六份人壽保險,保險金額總計五十一萬餘元。

老張見朱永秋一下拿出這麼多錢心裏有些疑惑,之前家裏困難的連頓肉都買不起的朱永秋哪來的這麼多錢買保險?

老張覺得這錢可能來歷不明,但是自己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保險推銷員,賺錢是第一位的,即便對方搶了銀行,也跟自己沒關係,只要你買保險,你就是上帝,老子就會好好伺候你,先把錢弄到手再說。這就是當時老張的真實想法。

買完保險後次日,朱永秋打電話將媳婦齊春莉從孃家叫了回來,並將殺人的事告訴了她,齊春莉得知丈夫殺人後,驚得說不出話來。

兩人雖是半路夫妻,但是齊春莉沒守寡前兩人就眉來眼去的,她守寡後沒幾個月,便藉着外出打工的機會,與朱永秋偷偷摸摸滾在了一起,兩人要不是怕村裏人嚼舌根子早就搬一起住了。可見這女人也不是什麼好鳥。

後來朱永秋在外打工不順,回到老家,沒幾個月齊春莉也回來了。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時間一長村裏人都知道了他們兩人的事。

此時齊春莉守寡已有一年多,孃家人也想讓她再往前邁一步,而公婆這邊還有一個小兒子,也不想讓齊春莉佔着家裏的地方,給自己添堵。

最後,齊春莉放棄了前夫家的房產(不放棄也不行,公婆和小叔子不幹),跟朱永秋結婚住到了一起。

人已經殺了,再說什麼已經沒用了,經過朱永秋一番勸說,在金錢的誘惑下齊春莉答應與他一起幹這事。

朱永秋告訴媳婦,只有人死了保險公司的賠償才最多。齊春莉一聽就不幹了,她可不想再做一次寡婦。

其實並不是她跟朱永秋感情有多好,而是她怕村裏人迷信說她剋夫,再想嫁人沒人敢要。

朱永秋冷笑着罵她傻,告訴她自己準備找個替死鬼。齊春莉一聽又要殺人,心臟突突直跳,差點喫了速效救心丸。

朱永秋告訴她,目標他已經選好了,就用鄰村的二傻子。二傻子跟朱永秋的年齡差不多,大名叫什麼朱永秋不知道,只知道村裏人都叫他二傻子。

二傻子小時候因爲得病導致智力出現問題,他家裏現在已經沒人了,平日裏都是村委會的人給他找點臨時工的活兒,給他一口吃的。村裏誰家要是有事就找他幫忙,管飯就行,不用給錢。

齊春莉在朱永秋的胡蘿蔔加大棒下,最終同意了丈夫的計劃。

此後,齊春莉以家裏有活要幹爲由,在一個無人的午後,將隔壁村的二傻子騙至家裏,隨便讓二傻子幹了些活兒後,便請他喝酒喫飯。

在將二傻子灌醉後,朱永秋將二傻子摁倒在炕上,朱永秋用衣物捂壓二傻子的口鼻,活活將二傻子悶死。齊春莉站在一旁瞪眼看着,被嚇得只剩下了呼吸。

當日晚八點多,朱永秋用事先準備好的汽油澆在屍體上和院內的西廂房內,點燃後逃往外省躲藏起來。村裏的青壯年都去外面打工了,火又是在晚上突然燒起來的,當晚有風,火勢很旺,西廂房很快便被燒塌了,村裏人根本來不及救火。

第668章 真特麼是神邏輯!

齊春莉乾嚎了一頓後,向公安機關報案謊稱西廂房內的死者是她的丈夫朱永秋,想着騙取公安機關的死亡證明後,再向保險公司騙取保險金。

起火燒死人是大事,公安機關非常重視,後經現場勘察,並經屍檢,公安機關發現這案子有些蹊蹺,死者呼吸道內沒有菸灰,應該是在起火前就已經死亡,死者不是燒死的,隨後又進行DNA對比,發現死者根本不是朱永秋。

公安機關隨即傳喚齊春莉,在大量的證據面前,最後齊春莉將其與丈夫密烛_取保險金一事說了出來,但是並未供述丈夫殺黃展宏的事。

隨後公安機關在外省將朱永秋抓獲,並找到了黃展宏的屍體。經法醫鑑定,黃展宏系被鈍器擊打頭部造成顱骨粉碎性骨折顱腦嚴重損傷而死亡。

經刑事技術鑑定,二傻子生前被他人用軟物捂悶口鼻及按壓頸部造成機械性窒息死亡。

隨後,公安機關將案子移送去了檢察院,檢察院以被告人朱永秋、齊春莉犯故意殺人罪、保險詐騙罪向市中級人民法院提起公訴。

市中院經審理後認爲:被告人朱永秋爲購買人壽保險而殺死黃展宏搶劫財物,又爲詐騙保險金與被告人齊春莉共同預謥K殺死李玉(二傻子大名),其行爲已分別構成搶劫罪、故意殺人罪;被告人齊春莉爲幫助朱永秋騙取保險金,與朱永秋共同預謥K殺死李玉,其行爲已構成故意殺人罪。二被告人犯罪手段兇狠、殘忍,罪行極其嚴重,應予嚴懲。

朱永秋歸案後主動交待司法機關尚未掌握的其殺死黃展宏劫取財物的犯罪的事實,應認定爲自首,可對其所犯的搶劫罪行從輕處罰。

檢察機關指控二被告人犯有保險詐騙罪,定性不準,不予支持。中院判決:

一、被告人朱永秋犯故意殺人罪,判處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犯搶劫罪,判處死刑,緩期二年執行,剝奪政治權利終身,並處沒收個人全部財產,決定執行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並處沒收個人全部財產。

二、被告人齊春莉犯故意殺人罪,判處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本案屬於刑事附帶民事訴訟,中院判決被告人朱永秋向原告人鄒蓉(黃展宏妻子)進行賠償。被害人李玉(二傻子)因爲家裏已經沒人,無人主張賠償,所以法院未判賠償。

雖然有法院的判決,但是朱永秋家裏根本沒有錢,也沒有可供執行的財產,村裏的房產是其父母的,自其結婚後,其父母一直住在其弟弟家,所以被害人家屬基本上只是拿到了一紙文書,但是被告人被判死刑,也算是爲被害人家屬出了一口氣。

一審宣判後,被告人朱永秋、齊春莉不服,均以殺死李玉(二傻子)系朱永秋一人所爲,齊春莉沒有參與爲由提出上訴。

“方律師,我對這個案子的定性有點搞不太明白。被告人朱永秋、齊春莉殺人的目的就是爲了騙取保險金,但是爲什麼中院沒有采納檢察院的意見,而是將二被告的行爲定性爲搶劫罪和故意殺人罪?

中院的判決是不是有點問題,遺漏了保險詐騙罪?”周穎疑惑的看向方軼。

方軼放下茶杯後,看向雲喬:“雲喬,說說你的意見。你怎麼看剛纔周律師說的問題?”

方軼讓雲喬說自己對案件的看法,並不是爲了讓她難堪,只是想鍛鍊她的獨立思考能力,不要跟着人云亦云。如果方軼先說出自己的想法,那腥藙荼貢凰南敕ㄋ笥遥绊懥俗约旱呐袛啵@是方軼不想看到的。

“我覺得,本案中,被告人朱永秋和齊春莉已經開始着手實施保險詐騙,只是因爲公安機關及時偵破本案,詐騙才未能得逞,所以,被告人在構成搶劫罪、故意殺人罪的同時,構成保險詐騙罪,但應該屬於犯罪未遂。應該數罪併罰。”雲喬翻開手裏的筆記本,說道。

之前方軼讓她看案卷時,她就已經意識到下午討論案件時,方軼可能會問她一些案子的情況,所以她做了些準備。

“嗯,伍慶輝,你怎麼看?”方軼微笑着看向他。

之所以問他,是因爲屋裏一共四個人,周穎和雲喬都說了對案件的看法,如果不象徵性的問下伍大少,方軼怕伍大少覺得自己歧視他。

被方軼點名時,伍慶輝正在放飛自我,思緒早就到了九霄雲外。見腥硕级⒆抛约海閼c輝內心略顯尷尬,不過好在他臉皮厚,很快便調整了過來。

“我覺得吧……”伍慶輝用手中的筆撓着腦袋,裝作苦苦思索的模樣,說道:“中院的判決應該沒問題。”

“哦?爲什麼這麼說?”方軼饒有興趣的看向他。

“您想啊,中院的法官肯定比基層法院的法官專業能力強,他們定的案子十有八九不會錯。”伍慶輝大言不慚道。

周穎聽後頓感一陣無力,這特麼理論太強悍了。

雲喬眨着眼,像看傻子一般的看着伍慶輝,心道:這傢伙是啥做的,腦子裏整天想什麼呢?中院判的案子要是都對,要省高院和最高院幹什麼?服了!大寫的服!

方軼最鎮定,微微一笑,暗道:真特麼是神邏輯!這學生我是教不了,還是交給周穎吧,看來這五十萬元獎勵不好拿啊,比特麼國足走向世界還難。

“方律師,您怎麼看?”周穎不想評價伍慶輝的意見,轉頭看向方軼。

方軼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後,說道:“我認爲,從案件事實來講,我們可以將本案分爲兩個階段:

第一階段,被告人朱永秋以合夥開煤礦爲名將被害人黃展宏騙至其老家,隨後殺死黃展宏並劫走其隨身攜帶的錢財,其後又以搶來的錢爲自己購買六份人壽保險,完成其進行保險詐騙的第一步。

從以上案件事實來看,朱永秋的行爲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發佈的《關於搶劫過程中故意殺人案件如何定罪問題的批覆》中爲劫取財物而預止室鈿⑷说奶蒯纾瑧該尳僮锒ㄗ锾幜P;

另外,根據《刑法》第二十二條規定,爲了犯罪,準備工具、製造條件的,是犯罪預備。我們可以將朱永秋的上述行爲,視爲是其在爲實施保險詐騙犯罪製造條件,即殺人搶錢的目的是爲自己購買人壽保險。”

第669章 不殺不足以平民憤!

周穎和雲喬聽後,默默的點了點頭,表示對方軼的觀點認同。伍慶輝也似懂似不懂的點着頭,充數。

“說完第一階段後,咱們再說第二階段。

朱永秋與齊春莉密忠詭只罟茱垹懹桑瑢⒈缓θ死钣瘢ǘ底樱┮T至家中,然後將其殺死,並將其屍體放入西廂房內燒燬,藉以造成朱永秋被意外燒死的假相。

朱永秋、齊春莉共同殺死李玉(二傻子)後,朱永秋逃往外地躲藏起來,齊春莉則出面向公安機關報假案,以騙取公安機關出具有關朱永秋的意外燒死的證明,以便向保險公司騙取保險金。

從上述情況看,朱永秋和齊春莉共同殺死李玉(二傻子)的行爲,已構成故意殺人罪。此後,二人焚燒李玉(二傻子)屍體,製造朱永秋被意外燒死的假相,是爲了實施保險詐騙製造條件,做準備,同樣也可以被視爲保險詐騙的預備行爲。

綜上,被告人朱永秋前後兩次殺人的行爲,雖然最終目的是爲了詐騙保險金,但兩次已經實施完畢的犯罪行爲,不論哪一個單拎出來都是一個完整的行爲。

根據禁止重複評價的原則,在法院審批時,只能選擇定一個罪,而不能對同一行爲既定搶劫罪,又定保險詐騙罪(預備)或者既定故意殺人罪,又定保險詐騙罪(預備)。

所以,中院以搶劫罪和故意殺人罪兩個重罪對朱永秋定罪處罰是正確的。而針對被告人齊春莉的行爲,只能定故意殺人罪。”方軼看向三人,接着解釋道。

“師父,我多問一句,爲什麼本案被告人的行爲屬於保險詐騙的預備,而不是保險詐騙的未遂,二被告人不是已經開始實施保險詐騙行爲了嗎?”雲喬不解的看向方軼。

“保險詐騙是預備還是未遂,我認爲關鍵是看行爲人是否已‘着手’實施保險詐騙行爲。

根據《刑法》第一百九十八條第(四)項的規定,本案二被告人是想通過編造虛假保險事故,騙取保險金。

針對上述情況,理論界有兩個觀點:一是認爲行爲人開始實施編造虛假保險事故時,即爲‘着手’;二是應以行爲人開始向保險人申請給付保險金時爲‘着手’。在司法實踐中,法院傾向於後一個觀點。我也認爲後一個觀點更合理。

保險詐騙罪侵犯的客體是雙重客體,即包括保險公司的財產所有權,又包括國家的保險制度。

只有當行爲人以虛構保險事故向保險公司申請賠付保險金時,纔可能對保險詐騙罪所保護的上述客體造成實際威脅。

在行爲人制造假相後,但未來得及向保險公司申請賠付前,我認爲行爲人實質上仍是在爲保險詐騙做準備,還談不上保險詐騙罪的着手。

本案就屬於這種情況,所以被告人朱永秋、齊春莉的行爲屬於保險詐騙預備,不屬於未遂。”方軼解釋道。

“哦,如果這麼說,這類案件,只有當被告人向保險公司申請保險金纔算是着手實施犯罪,之前的行爲都是犯罪預備。”周穎噼裏啪啦的打完字後,看向腥苏f道。

“嗯,這是一個點。着手前是預備,着手後就只能分既遂和未遂了。犯罪預備和犯罪既遂、未遂的量刑差很多。關係到被告人是在裏面蹲十年以上,還是構成犯罪但不予處罰的問題。”方軼一臉嚴肅的說道。

“看來,這案子上訴被改判的可能性幾乎爲零了。”周穎無奈道。

“怎麼,你可憐被告人了?”雲喬眨着大眼睛看向周穎,眼神複雜的問道。

“怎麼可能!朱永秋讓他媳婦把人騙來,他動手殺人,這是典型的共同犯罪,兩人都構成殺人罪。

我剛纔那麼說,純粹是從專業角度考慮。這個案子在網上傳的很快,其實對於被告人來說,多一個保險詐騙罪,還是少一個保險詐騙罪,都是一樣的,最後本案的被告人肯定都是死刑。不殺不足以平民憤!”周穎解釋道。

“其實,根據《刑法》第一百九十八條第二款的規定,投保人、受益人故意造成被保險人死亡,騙取保險金的,同時構成其他犯罪的,應當予以數罪併罰。

我在讀博士的時候,接觸過一個案子,那個案子的人壽保險的受益人故意殺害被保險人,並騙取了保險金,後來中院就是以保險詐騙罪和故意殺人罪,實行的數罪併罰。

本案並不屬於這種情形,在我看來,這個案子實際上不構成保險詐騙。因爲被朱永秋和齊春莉殺死的被害人李玉(二傻子)並非被保險人,被保險人是朱永秋自己。

朱永秋和齊春莉殺死李玉並焚屍燒屋,只是想以此來製造被保險人意外被燒死的假相,以便編造虛假的保險事故騙取保險金。

當然這只是我的個人看法,法律條款本身就沒辦法照顧到所有方面,再加上個人理解不一樣,所以難免會有不同的意見。”方軼接着解釋道。

周穎對該案的定性上雖然有些喫不準,但是在案件的大方向上判斷是準確的。這並不是說周穎的專業能力有多強,而是因爲二被告人犯了信譀]有減輕處罰的法定情節,想不死都難。

省高院經審理後認爲:原審認定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上訴人朱永秋和齊春莉所提關於齊春莉沒有參與殺害被害人李玉的上訴理由不能成立。最終裁定駁回上訴,維持原判。

此後省高院依法將本案上報最高院覈准,不久後,最高院完成死刑複覈,朱永秋和齊春莉被執行了死刑。當然這都是後話。

馬上要期末考試了,方安志每天都要複習到凌晨一二點鐘,不過好在家距離學校比較近,早上他能多睡一會兒。

這段時間方軼比較忙,無法工作和兒子兩不誤,所以上個週末他帶兒子小志回村散心,他跟父親方有財商量了下,將他接到了市裏,專門負責接送小志。

第670章 上升的空間

晚上,方安志在臥室內複習功課,方有財拿着旱菸袋站在陽臺的窗子旁,一邊看着窗外的小區草坪,一邊吸着旱菸。

方有財不明白,爲什麼城裏人喜歡花錢種草,村裏人卻要花錢除草,小區裏那麼多草地,要是鬆鬆土,種點蔬菜,這一夏天的菜錢肯定能省下了。

“爸,你們都喫了?”方軼進門後,換了拖鞋,將公文包放到了一旁的沙發上,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