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映红梅
“有事?”方軼抬頭看向他,問道。
“方律師,您接的那個殺人的案子,開庭時能不能帶上我?”伍慶輝猶豫着問道。
“你想去旁聽?”方軼靠在椅子上,打量着伍慶輝不知道他是想聽故事,還是想去法庭感受下氣氛,又或者有其他想法。
“啊!我特別想去聽聽。”伍慶輝一臉諔┑狞c頭道。
“行,沒問題。去的時候我叫你。”方軼一笑,準備繼續寫辯護意見,突然發現伍慶輝沒有走的意思,便問道:“還有別的事嗎?”
“那什麼……周律師有沒有找您?”伍慶輝略顯尷尬的問道。
“周律師?沒有啊,怎麼啦?”方軼一頭霧水,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
“我聽說周律師也想去旁聽。”伍慶輝雙眼放光道。
“是嗎?她可能比較忙,沒時間過來。”方軼想了下笑道。
“嗯。”伍慶輝點頭,隨後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一週後,馮永通故意殺人案開庭了。旁聽席上除了袁清秀和跑來旁聽的周穎、伍慶輝外,還有不少菜市場的商戶和馮永通村裏的鄉親。
“……本院認爲,爲爭賣羊肉之事被告人馮永通之妻袁清秀與被害人聶曉琴發生爭執,進而馮永通夫妻與麻萬平夫妻發生矛盾,被告人馮永通用剝奪他人生命的犯罪手段報復被害人麻萬平和聶曉琴,其手段殘忍,情節惡劣,後果特別嚴重,應依法嚴懲。
被告人馮永通的行爲觸犯了《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條,犯罪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應當以故意殺人罪追究其刑事責任。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七十六條的規定,提起公訴,請依法判處。
起訴書宣讀完畢。”三十來歲的女檢察員讀完起訴書後,看向審判長。
審判長是一位四十多歲的女法官,齊耳短髮,顯得很乾練。
“被告人馮永通,剛纔公訴人宣讀的起訴書,你聽清楚了嗎?你對起訴書指控你的犯罪事實和罪名有無異議?”審判長看向被告席上,表情麻木的馮永通,問道。
“聽清了。我沒有異議。”馮永通木訥的點了點頭,回答道。
第653章 這不是找茬是什麼?
“公訴人可以就起訴書所指控的犯罪事實訊問被告人。”審判長說道。
“好的,審判長。”檢察員看向被告席上的馮永通問道:“被告人馮永通,你認識被害人麻萬平和聶曉琴嗎?”
“認識,我們都在菜市場賣肉,兩家的肉攤挨着。”馮永通目光呆滯的看着前方的地板,說道。
“案發當日,被害人要求你帶聶曉琴去看病,你做了什麼?”檢察員看着被告人,問道。
……
檢察員圍繞着案發經過進行訊問,但是卻對被害人爲什麼來馮家肉攤找被告人馮永通卻沒有問。
方軼靜靜的聽着,慢慢的皺起了眉頭,檢察員的訊問很容易讓不明情況的第三人認爲被告人與被害人因爲賣羊肉引起爭執,進而互毆,隨後被害人要求被告人帶自己去醫院看病,卻被告人拒絕。雙方一時言語過激,被告人持刀對被害人進行殺害。
檢察員的問話既沒有體現出被害人的反覆糾纏,也沒有體現出被告人的被逼無奈,對被告人的量刑非常不利。
“被告人的辯護人是否需要向被告人發問?”審判長看向方軼,問道。
“需要發問。”說完後,方軼看向馮永通問道:“被告人馮永通,案發當日,被害人爲什麼會來肉攤找你去醫院看病?”
“之前我媳婦袁清秀與聶曉琴因爲賣羊肉曾打過架,我媳婦將她打傷了。”馮永通面情依舊木訥,只是眼神稍微閃了一下。
“被害人聶曉琴傷到什麼程度,你知道嗎?互毆中,你愛人是否也有受傷?”方軼問道。
“聶曉琴只是抓傷和淤青,輕微傷。我媳婦也傷了,情況跟她差不多。”馮永通抬頭看向方軼說道。
“你是怎麼知道的?”方軼問道。
“警察給她們兩個做的鑑定,後來我帶着聶曉琴去人民醫院檢查過。”馮永通機械的回答。
“檢查的結果是什麼樣的?去了幾次醫院?”方軼繼續追着道。
“去了兩次人民醫院,醫生說聶曉琴身體一切正常。”馮永通回道,他的眼中泛起了淚花。
“之前你帶着被害人去過兩次醫院,這次被害人再次找你去醫院,爲什麼你沒有去?”方軼問道。
“因爲我知道他們是在故意找茬,就是不想讓我踏踏實實的經營肉攤,想要把我家的生意攪黃,報復我。”馮永通的眼神突然變得凌厲起來,咬着後槽牙說道。
“你是怎麼知道的,被害人在故意找茬?”方軼接着問道。
“我帶聶曉琴去了兩次醫院,花了大幾千元進行全身檢查,兩次的檢查結果都是正常,他們還要去帶她去醫院,這不是找茬是什麼?
我問麻萬平還有沒有完,他告訴我要想解決問題就得給他二十萬,給他錢他就不找我麻煩,否則他會一直纏着我,讓我做不了生意。
二十萬啊!我一年才能賺多少錢,我家裏上有六十多歲老人,下有上初中的孩子,他這是要我命啊!你們說……讓你們說我該怎麼辦?”馮永通雙眼通紅,他在吶喊。
“你有沒有想過報警處理,或者去法院起訴被害人?”方軼沉默片刻,問道。
“呵呵,報警有用嗎,我找過菜市場旁邊的派出所,警察讓我去法院,他們解決不了。
去法院起訴要花錢花時間,需要幾個月的時間,最後法院只能給我一張紙,那張紙能解決現實的問題嗎?這幾個月我要不要做生意,我有一家老小要養啊!”馮永通情緒有些激動,雙眼流着淚看向方軼。
方軼見被告人的情緒釋放出來了,未再繼續發問,轉頭看向審判長:“審判長,辯護人問完了。”
“現在進行舉證質證,公訴人、辯護人和被告人有新證據需要提供嗎?”審判長問道。
“沒有新證據。”三方回覆道。
公訴人提交的證據包括現場勘驗筆錄、被告人歸案經過、被告人供述、兇器剔骨刀、屍檢報告等等。
對於公訴人提供的證據,被告人和方軼均表示認可。
之前方軼申請法院去人民醫院調取了被害人的看病記錄,用以佐證被告人的陳述。檢察員對該證據不持異議。
隨後法院出示了村裏和菜市場管理部門請求法院從輕處罰的函件,及商戶聯名出具的案發前後情況的證明文件。檢察員認爲上述文件不能成爲本案定罪、量刑的法定證據。
“本案事實已經調查清楚,法庭調查結束,現在開始進行法庭辯論。法庭辯論主要圍繞未被法庭認證的爭議事實和根據事實應該如何適用法律的問題進行辯論。
先由公訴人發言。”審判長面無表情的說道。
“審判長、審判員:……公訴人認爲,被害人雖存在一定過錯,但被告人馮永通採用剝奪他人生命的犯罪手段報復被害人,持刀行兇,殺死一人,重傷一人,其行爲已構成故意殺人罪。
鑑於被告人在公共場所殺人,情節惡劣,手段殘忍,社會影響極壞,我們建議對其處以死刑,立即執行。完畢。”檢察員冷冷的說道。
檢察員的量刑建議與方軼猜測的差不多,一死一重傷,無論是出於職責還是出於謹慎,檢察院都會從嚴建議刑期。
……
“被告人的辯護人發表辯護意見。”審判長說道。
方軼拿起準備好的辯護意見,說道:“審判長、審判員:在發表辯護意見之前,請允許我向本案的被害人麻萬平表示沉痛的哀悼,向被害人的親屬表示極大的同情和慰問。
辯護人對公訴機關指控被告人犯有故意傷人罪,不持異議。辯護人認爲公訴機關對本案的定性準確、適用法律正確,但本案存在一些特殊情節,請合議庭定罪量刑時予以充分考慮。
辯護人認爲,被害人麻萬平和聶曉琴對本案的發生存在一定的過錯,被告人不應被判處死刑,立即執行。理由如下:
本案屬於因生產生活矛盾激化引發的故意殺人案件。被告人馮永通與被害人麻萬平和聶曉琴之間平日素無矛盾,只是因爲競爭關係產生糾紛,因雙方沒有及時處理好矛盾而導致矛盾激化,進而發生了殺人、傷人的惡行事件。”
第654章 這事有點奇怪啊!
“從全案的發展過程來看,被害人在案件的起因及矛盾激化發展上是主要過錯方。
根據在案證據顯示,從雙方矛盾的發生到被告人對被害人麻萬平和聶曉琴行兇前,被告人曾多次找菜市場管理部門和公安局機關反映問題,要求解決,但卻未得到有效的幫助。
在相關部門讓雙方先各自治傷,然後再協商解決的情況下,被害人麻萬平先是帶人毆打被告人,此後又多次要求被告人帶被害人聶曉琴去醫院檢查,並再三糾纏,無理相逼。
被告人馮永通見自己妻子的傷得不到更好的治療,還要被逼給被害人治傷,由此產生了恐懼與憤恨的心理。並在被害人再次糾纏被告人時,被告人的憤怒與怨恨爆發,導致被害人一死一重傷。
另外,被告人所在村的村委會出具證明文件,證明被告人一直奉公守法,品行端正,下崗後不偷不搶,自食其力,並請求從寬處理被告人。菜市場管理部門及幾十家商戶也聯名出具文件,請求對被告人從輕處理。
由此可見,被告人不是窮兇極惡之徒,其只不過是想老老實實,勤勤懇懇的幹活賺錢,讓家裏的生活條件更好些,之所以殺人行兇完全是被逼無奈。
辯護人認爲,本案與發生在社會上的嚴重危害社會治安的其他故意殺人犯罪案件有明顯區別。無論從被告人的主觀惡意性上看,還是從其對社會的危害程度上看,均要弱於一般的故意殺人案。
綜上所述,被告人馮永通雖然殺人手段殘忍、後果極其嚴重,但辯護人提請法院注意,在本案的發生過程中被害人存在主要過錯,被告人行兇殺人完全是由於被害人多次無理逼迫被告人看病,索要高額賠償,矛盾激化導致的。
鑑於被告人馮永通歸案後如實供述,認罪認罰,辯護人建議對其判處死刑,緩期二年執行。完畢。”方軼發表完辯護意見後,一臉同情的看向被告人馮永通,後者伸手擦了擦臉上的淚水。
方軼之前跟馮永通和袁清秀溝通過辯護方案,因爲涉及故意殺人,而且一死一重傷,方軼認爲法院不會接受無期徒刑的建議刑期,但是如果考慮到對方有過錯,合議庭有可能會接受死緩的量刑建議。這是方軼能爲馮永通爭取的最好的結果。
袁清秀知道這次丈夫犯的事太大,對方死了人,殺人償命的道理她明白,能夠保住丈夫的性命就已經不錯了,所以她沒有太多的奢求。
而馮永通則認爲這次自己死定了,所以他對方軼的辯護方案沒有意見,能活誰願意死啊,但是他懷疑方軼能否真的保住自己的命。
……
休庭後,合議庭對案件進行了評議,隨後審判長當庭進行了宣判。
市中院認爲,被告人馮永通持刀行兇,殺死一人,重傷一人,其行爲已構成故意殺人罪。殺人情節惡劣,手段殘忍,本應依法嚴懲。
但本案事出有因,被害人對案件的發生和矛盾的激化有一定過錯。被告人歸案後,認罪態度尚好,有悔罪表現。依照《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條、第四十八條第一款、第五十七條第一款的規定,判決:被告人馮永通犯故意殺人罪,判處死刑,緩刑二年執行,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聽到判決結果,馮永通愣了一下,之後眼淚瞬間流了下來,他沒想到自己能活命。旁聽席上,袁清秀也是掩面而泣。
跑來旁聽的腥穗m然覺得馮永通有點冤,但是畢竟殺了人,法院留了他一條命判死緩,大家覺得判的也算公正。
休庭後,腥碎_始有序退出法庭,伍慶輝輕輕用胳膊碰了下週穎,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聲說道:“一死一重傷,我以爲得崩了!”
“這個案子方律師只有對方過錯這一個點可以借力,不好辯護。律師能夠發揮點空間太少。被告人也確實可憐。”周穎眼神複雜,低聲說道。
在法庭外的走廊上,方軼見到了正在擦眼淚的袁清秀,在她身邊有兩個四十來歲的女人,正在勸她。剛纔馮永通被法警帶出法庭時,她哭的稀里嘩啦,昏死過去,就是身旁的這兩個女人把她扶出的法庭。
“方律師……”見到方軼後,袁清秀想說些什麼,但一句話沒說完,眼淚再次撲簌簌的流了出來。
“回去吧!等判決生效了,你就可以去見他了。”見袁清秀如此,方軼有些不忍,但又不知道該如何規勸她。
刑事判決書下發後第八日,方軼給法院打電話詢問馮永通的案子檢察院是否抗訴。法官助理告訴他,馮永通的案子市檢察院提起抗訴了,抗訴理由是:被告人在公共場所殺人,手段殘忍,後果嚴重,社會影響極壞,依法應當判處其死刑,立即執行。
除此以外,法官助理又告訴了方軼一個令他驚訝的消息,被告人馮永通不服一審判決,已經提出了上訴。
掛斷電話後,方軼有些失神,檢察院抗訴,被告人上訴,袁清秀卻沒有聯繫自己,這事有點奇怪啊!難道袁清秀對自己的工作不滿意,把二審委託給了其他律師?
此時,市內一家中型律師事務所內,夏軍一臉認真的看向對面的袁清秀:“袁女士,您放心,我覺得問題不大。方律師的辯護意見太保守,所以法院纔會判您丈夫死緩。
我認爲,你們兩家發生矛盾後,對方多次找上門毆打、侮辱你丈夫,後來又敲詐勒索你們夫妻,一審法院卻認定對方存在一定過錯,我覺得這是法院認定事實不清,對方的責任至少應該佔到百分之五十以上。我認爲這纔是你丈夫行兇的直接原因。咱們努努力,二審刑期減下來的可能性很大。”
袁清秀看向他,將信將疑的說道:“可是上次方律師說……”
“你不要總是方律師說,他又不是法官,他的話就一定準嗎?好了,您回去吧,等我消息。”夏軍心中有些不爽道。
自從一審宣判後,夏軍便盯上了袁清秀。
第655章 樓上有個大活兒
自從離開李翔瑞的團隊後,夏軍的邭庖恢辈惶茫B續談了幾個案子都沒簽成,後來他偶然間得知方軼在爲馮永通辯護,便琢磨着以方軼的專業水平,他接的案子判下來後,二審改判的幾率不大,便想着撬方軼的客戶,忽悠對方委託自己辦二審。
先不管案件結果好壞,日後他可以拿着刑事判決書去忽悠當事人:“看看這案子方軼律師辦的一審,二審時當事人一把鼻涕一把淚的來請我辯護……”話不用說的太透,要給當事人留下想象的空間。這就是夏軍的新思路。
有了這種想法後,他便開始主動出擊聯繫袁清秀,鼓動後者提上訴。袁清秀本來不想上訴,她很信任方軼,既然方軼說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那就沒必要再花錢折騰了。
但是夏軍忽悠的本事超一流,他PS了一份判決書,判決書上的案子與袁清秀丈夫的案子十分相似,是省高院判的,被告人被判了十五年。
袁清秀分不出判決書的真假,看到判決內容後,她心動了。經過幾次接觸後,簽署了二審的委託手續,律師費一萬元。
夏軍覺得反正也是走程序,一萬元也行。
但是簽完委託手續後沒多久,夏軍從法院得知檢察院提起抗訴了,夏軍知道抗訴意味着什麼,他的心一下提了起來,但是隨後又一想,也許這是一個機會,一個甩鍋的機會,如果案子的結果不盡如人意,可以把鍋甩給檢察院,就說是因爲檢方抗訴導致的。
袁清秀聽說檢察院抗訴後,心裏不踏實,今天特意來找夏軍詢問相關情況,而且還一口一個“方律師說”,搞得夏軍很不爽,他沒想到當事人對方軼的信任度居然有這麼高。
辦公室內,方軼一邊喝茶,一邊猶豫要不要給袁清秀提個醒,告訴她要謹慎對待檢察院的抗訴,但是轉念又一想,被告人上訴對方都沒有告訴自己,自己要是多嘴會不會讓袁清秀多心,認爲自己是想拿二審的律師費。一片好心惹得對方多疑,還是算了吧。
想通後,方軼也就不再糾結,準備去找黃援朝扯扯淡,放鬆下,順便問問伍大少的事進展如何。
就在他準備給老黃髮微信之時,突然團隊的律師助理給他打來了電話,告訴他樓上會議室有位當事人,指名道姓的要見他,想要諮詢刑事案件。
方軼只好放下手機,收拾下準備上樓,就在此時,謝友和快步走了進來。
“老方,樓上有個大活兒,律師助理給你打電話了吧?”謝友和火急火燎的說道。
“打了,說是有個當事人要找我諮詢。不會是你接待的吧?”方軼疑惑的看向他,問道。
“你猜對了,我這個月的業績還差一些,這個案子要是能拿下,基本上就妥了,你一定要把他拿下哈,幫老哥一把。”謝友和語速很快的說道。
談案組的律師每個月有業績壓力,如果完成了,可以跟仙兒似的,負責人不會管你;如果完不成,那就跟苦力沒啥區別了,賺的錢要少很多。
謝友和這個月不太走撸B續談了幾個小案子,收費都不高,業績還差一些,今天趕上一個大活兒,自然十分興奮。
“老謝,你都這麼一把年紀了,別把錢看得太重,實在不行你來我們這邊做訴訟律師得了。”方軼見他一把歲數了,還這麼賣力的幹,有些不忍。
“沒事,我身體好。別看我不辦案子,只談案,其實每個月賺的不少,主要是提成高。有了錢心裏才踏實,退休纔有保障,退休工資才幾個大子,真不夠花。
樓上那個案子,當事人家是開飯店的,應該不缺錢,律師費我來談,如果簽下來,這個月我就過關了。兄弟,老謝我能不能在這個月剩下的幾天裏放鬆下,就靠你了。”謝友和雙眼直勾勾的看向方軼,說道。
“好吧,我盡力,先上去看看。”方軼點頭道。
樓上的會議室內,坐着一位穿着和打扮都很時髦,但是看起來卻不太好打交道的三十來歲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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