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師本色 第236章

作者:雪映红梅

可三日後,方軼突然接到了毛萬鋼的電話,約他喫飯談點事,只有他們二人。

下午的時候,方軼驅車去了市郊的一處農家樂。農家樂裏面並不大,純農村風格。方軼搞不明白,爲什麼毛萬鋼會約他來這裏。

“方律師,這家農家樂的老闆原來是我家飯店的廚師,他手藝不錯,我點的幾個菜都是他的拿手菜。您嚐嚐。”毛萬鋼微笑道。

二人喫喝間閒扯了一陣案子的事,對方一直沒提正事,方軼也不多問。

酒足飯飽後,毛萬鋼微笑道:“方律師,我約您出來有件事想問下您。”

“您說。”方軼點燃了一支菸,微笑道。

“您與呂元仁的那位朋友歐陽傑是怎麼認識的?您不要誤會,我只是隨便問問。如果不方便說,就當我沒問。”毛萬鋼說完看向方軼。

“沒有什麼不能說的,早以前歐陽傑有個刑事案子是我辦的,他父親挺滿意的,後來歐陽傑也想做法律這塊業務,就找我幫忙介紹些專業能力過硬的律師給他。我們算是合作關係。”方軼實話實說道。

“哦!方律師,您是自己一個人幹,還是有團隊?”毛萬鋼略一思索後,問道。

他與律師有過接觸,所以對律師這個行業算是有一些瞭解,知道有些律師是跑單幫的,跟皮包公司差不多;有些律師是有團隊的,各司其職。

“我是律所的合夥人,與我們主任是一個團隊的,我在訴訟部,主要負責刑事案件。”方軼一笑,回覆道。

“哦!我明白了。我家裏有不少企業,攤子鋪的挺大的,我想請您做我們公司的法律顧問不知道您是否願意?”毛萬鋼微笑道。

“沒問題。但是我得先跟您說明下,我們團隊的咦髂J脚c其他律所不太一樣,團隊裏的律師每人負責一塊業務,我擅長刑事業務,其他業務會由我的同事負責,我們的法顧單位都統一由團隊委派的專業人員對接業務。”

方軼怕對方把自己當成什麼業務都接的律師,更怕對方有點事就打電話讓自己過去,太勞神,所以解釋了下。

“嗯,我明白。我覺得您非常專業,所以您團隊裏的其他律師也應該不會差,只要把事情做好了,你們團隊哪位律師來對接都可以。我主要是認可您本人。具體的事我會讓公司的法務經理跟您對接。”毛萬鋼一臉輕鬆的微笑道。

從方軼的言語中,毛萬鋼看的出來方軼很實在,不像他之前接觸的律師恨不得口吐蓮花,不重樣的忽悠上一天,要不就是擺譜裝逼,搞的很高大上似的,其實就是個跑單幫的,喫了上頓沒下頓。

“謝謝毛總的理解和信任。”方軼客氣道。

“除了這個事外,我還有另外一件事,想請您幫忙。”毛萬鋼收起了笑容,一臉嚴肅的說道。

方軼一怔,看毛總這意思,法律顧問只是開胃菜,真正的大餐在後面。

“您說。只要我能辦到,一定盡力。”方軼正色道。

“這件事我不希望我女婿和你的那位合作伙伴歐陽知道……”毛萬鋼說完,盯着方軼眼睛。

方軼立刻明白了對方的意思:“我們可以簽署保密協議,只要不讓我違背良心,坑害朋友。其他的事我一定說到做到。”

“嗯,我找朋友打聽過,您在業內的口碑不錯,所以我才約您出來談這事。保密協議就不用簽了,否則我也不會找您過來。”

說完,毛萬鋼斟酌了下繼續說道:“我兒子的情況您也知道,我找人打聽過,他這一進去,即便表現好減刑,最少也要蹲十五年以上。

我老了,不知道哪天就沒了,所以我不得不提前佈局,以防我兒子出來流浪街頭。有律師跟我提過,可以做遺囑公證,但是我又怕兒子守不住財,最後讓人騙光了。

所以我想請您幫我想想,有沒有什麼好辦法,解決這事。”

其實毛萬鋼最怕的是毛家的錢財被呂家霸佔了,現在兩家是親家,他還沒死所以能鎮得住,如果他和老伴真沒了,就那個缺心眼的兒子和蠻橫無腦的女兒……恐怕被人賣了還給人家數錢呢。所以他不得不提早做準備。

“我不擅長做這塊業務,但是可以回去後跟團隊的律師碰下,您放心,我不會泄露您的身份。但是費用不會低。”方軼想了下,實話實說道。

他知道馬義經常給少婦客戶做家庭財富規劃,所以他想回去後問問馬義和萬可法,拿出一個方案後,再約毛萬鋼談這事。

“錢不是問題,我想要的是穩妥。”毛萬鋼點頭道。

方軼實話實說讓他放心了不少,要是方軼一頓忽悠大包大攬,今天這事也就到這兒了。毛萬鋼可不是傻子,在商場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什麼人沒見過,騙他就等於騙自己。

方軼在開車回去的路上一直在琢磨,原來不僅窮人缺少安全感,有錢人更缺少安全感,沒錢想錢,有了錢又怕失去錢,最後被錢所困。

曾經有位哲人說過,你擁有什麼,就會對什麼產生牽掛,就會被什麼所擁有。這話聽起來挺費腦的,其實很正確。

次日上午,主任辦公室的茶桌旁坐了三個人。一個是方軼,一個是萬可法,還有一個是華連成。

“老華,方軼說的那個家庭財產規劃的項目,你能不能做?”萬可法抱着肩膀看向一側的華連成。

第627章 你怎麼不直接搶啊!

“可以,我們團隊裏專門有做財富規劃的,而且成功的案例也不少,只不過出於保密的原因,很少往外披露,都是小圈子內部推廣。”華連成說道。

“你可得安排好了,這是方律師拉的大客戶,你們要是辦砸了,不僅打咱們的臉,也會讓方軼難做。”萬可法一臉嚴肅的說道。

“你放心吧,我們團隊的訴訟業務不如你們,但是說起非訴這塊,絕對比你們強。”華連成拍着胸脯道。

“小方,你怎麼看?”別看平時萬可法嘻嘻哈哈的,真遇到正事,萬可法一點不含糊。

“沒問題,我可以約客戶跟華律師團隊的律師先接觸下,看看對方的想法。只要客戶滿意就行。”方軼表態道。

他就是一個牽線搭橋的,只要毛萬鋼覺得沒問題,他肯定沒問題。

“好,那這事就這麼定了。不過如果成了律師費怎麼分?”萬可法看向華連成。

“咱們誰跟誰呀,我給方律師留百分之二十。怎麼樣?”華連成豪邁道。

“老華,你要是這麼說我就去找其他團隊了,咱們不合作了,散夥!”萬可法大手一揮說道。

“別呀!百分之二十已經不少了,我還得繳納各種費用呢。團隊裏的律師幹活兒也得拿提成啊!你也體諒下我的難處。”華連成立刻換了一副嘴臉,哭窮道。

華連成知道家庭財富管理是個大活兒,而且絕對是肥活兒,如果能拿下來,絕對可以大賺一筆,當然客戶的體量越大,律師費越高。做這塊業務,如果律師費要少了,連客戶都會懷疑你的能力。

所以他覺得有必要在萬可法面前低一回頭,賺錢第一,臉皮第二,反正屋裏都是自己人,不丟人。

“看你這麼諔乙膊缓民g你面子,這樣吧,五五分。我夠大度吧!”萬可法嘿嘿一笑。

“我去!一家一半,你怎麼不直接搶啊!老萬啊,你得考慮下我的成本,這樣吧,三七如何?”華連成討價還價道。

“三七太少了。咱們各退一步,四六分,合同律師費的四成歸我們,六成歸你,所內扣點和個稅各自承擔,你看怎麼樣?”萬可法老奸巨猾的說道。

華連成看着萬可法直磨牙:“好吧,就按你說的辦。不過要等項目做完了再給你們錢。”

“那項目什麼時候能完?”萬可法問道。

“整個管理方案出來後,落地實施完,項目就算做完了。如果有後續管理單獨收費,你們不能分。

現在還不知道客戶的情況,所以不好定時間,之前我們做了一個財富觀管理的項目,都做完用了快一年的時間,主要是體量比較大,管理方案修改了好幾次。當然律師費也高。”華連成想了想說道。

“好吧,到時候再溝通。但是我們那部分錢你必須單獨給我們劃出來,不能動用。別偷偷摸摸做了大額存款或者理財產品。”萬可法說道。

“那錢放在賬上,不浪費嗎?”華連成一皺眉說道。

“不浪費,我得保證資金安全。”萬可法理直氣壯道。

“好,就依你。方律師,這兩天你約下客戶,客戶什麼時候有時間,我們就什麼時候有時間,以客戶的安排爲準。”華連成說完,便離開了辦公室。

華連成走後,方軼看向萬可法:“老萬,馬律師不是經常給女客戶做財產規劃嗎?爲什麼這個項目不讓馬律師參與?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關起門來問下。”

“但凡馬義要是能做,我都不會給華連成,我也知道肉爛在鍋裏好,但是馬義真沒那個本事。

家族財產管理跟馬義搞的那些婚前、婚內財產分配不是一回事,這可不是簡單的項目,涉及到的內容比較多。馬義幹不了。

老華這人雖然滑一點,但是業務上沒的說,只要是他點頭說能做,肯定不會坑咱們。我們合作這麼多年了,別看老斗嘴,但是他的業務能力我還是知道的。”萬可法語重心長的說道。

“嗯,對了,客戶那邊要將公司法律顧問業務給我,咱們法顧團隊做吧,除非涉及到刑事業務,其他的業務我就不管了。”方軼說道。

“好,按照老規矩辦。”萬可法笑道:“小方,今年你的創收突飛猛進啊,這還不到六月份,你就已經創收快三百萬了。努努力爭取破五百萬。”

方軼嘿嘿一笑:“邭猓际沁氣,我盡力!”

回到辦公室後,方軼撥通了毛萬鋼的電話,跟他約好次日下午到一家會所談家庭財產管理的事。

次日一早,毛萬鋼派來談法律顧問的法務經理給方軼打來了電話,方軼叫上了法顧團隊的負責人一起去樓上洽談法律顧問的事。

昨天萬可法已經給法顧團隊負責人打過招呼了,所以方軼給雙方做了介紹後便把剩下的時間交給了他們,退出了會議室。

中午時,法顧團隊負責人告訴方軼,毛總公司的法律顧問簽了,律師費一年二十萬,訴訟案件單獨收費。其實想想也是,毛總都發話了,法務經理過來無非是談下價格和服務範圍,肯定不會卡着不放,除非他腦袋被門擠了。

下午二點時,方軼跟着華連成和他團隊負責財富管理項目的一位姓趙的律師,一起去了之前與毛萬鋼約好的那家會所。

雙方談到晚上七點多,在會所喫過晚飯後,纔回來。

“方律師,這個客戶質量不錯,典型的土財主,不過毛總的腦子絕對夠用。初步接觸感覺他的簽約意向還是挺明確的,等他回去把想要達到的效果想清楚,下次再見面聊下,應該問題不大,能簽下來。”華連成坐在奔馳車內,興奮的說道。

“老闆說的對,毛總還是挺想做的,而且他家資產沒有那麼複雜,方案應該也比較好做。”坐在前面副駕駛座上的趙律師轉過頭來,附和道。

“嗯,後期就有勞華律師和您了。”方軼衝着二人微笑道。

一週後,方軼剛從看守所會見出來,就接到了華連成的微信,毛萬鋼簽字了,財富管理項目律師費二百萬元。

方軼回覆完信息後,心中暗道:如果這個項目做上大半年,是不是這筆錢就得算是明年的創收了。起步就有八十萬,明年創收的壓力去掉了將近一半。想着想着他笑了。

第628章 邭馐谷�

方軼這段時間順風順水,收入又不少,所以他並沒有再急着接業務,業務羣裏發佈的案件信息不少,但是他看的上眼的案子不多。

閒着無事的伍慶輝,在徵得方軼同意後,屁顛屁顛的跟着周穎去辦案子了,美其名曰增加實務經驗。雖然周穎心裏不大樂意,但是在黃援朝的一再“協調下”,不得不勉強帶他一段時間。

這一天,快下班時,方軼接到了周慎的電話,約他晚上喫飯。

市內,德發集團旗下酒店的包間內,酒菜已經擺上,周慎正拿着一瓶紅酒準備給方軼倒酒。

“師兄,我自己來。”方軼起身接過紅酒,先給周慎倒了一杯,然後又把自己的杯子填滿:“師兄,您怎麼過來了?”

“這段時間剛忙完集團項目上的事,正好過來開會,晚上沒事,約你過來聊聊天。你最近業務怎麼樣?”周慎端起紅酒杯,一邊晃着杯中的紅酒,一邊漫不經心的問道。

“還可以,今年做了幾單業務,基本上喫喝不愁。”方軼一笑,說道。

“不止吧!我可聽說了,上半年還沒過完,你就已經完成全年創收任務了。這是準備更上一層樓,做權益合夥人啦!”周慎半真半假的說道。

“我也不瞞您,這幾個月確實創收還可以,不過全是邭馐谷弧D亲龇窃V的,我是做訴訟的,您那邊的非訴業務只要把渠道打通了,會源源不斷的有。

而訴訟業務呢,貓三年,狗三年,即便是靠上了大集團,也不見得會有多少案子,畢竟企業講的是和氣生財,訴訟多了受不了。”方軼微笑道。

“有人說過,一個人事業的成功在很大程度上是邭馐谷弧:G賦中說:人有沖天之志,非卟荒茏酝ā�

我認爲有一定道理,邭馐鞘颤N,是送你到風口的推手,是可以助你騰飛的助力。

如果我不是生在周家,也許我會跟你一樣,或許還不如你,只能在一家小律所做一些‘擰螺絲’的工作,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爲了生活拼盡全力。

所以說投胎需要邭猓嶅X也需要邭狻=衲暌婚_始你就做的這麼好,今年的邭饨^對不會差。師弟,你要起飛了!”周慎抿了一口紅酒,笑道。

“起飛?還是算了吧!我不過是一介草民,沒有沖天之志,只要把業務做好,賺錢養家,日子過得好些,不違背良心就行啦!”方軼苦笑道。

“我跟你說個正事,我準備在本地建個分所,主要是接德發集團在本地的業務,然後借勢開發下本地市場。

怎麼樣?過來幫我吧,你要是過來,這家分所我會交給你負責,條件從優,律所這邊除了開票的費用,只要是你自己的業務費用全提走,你承做的律所業務咱們二八分賬,而且接的本地刑事案件全部歸你。

另外,我會給你配一間辦公室,帶全套傢俱,不需要你出一分錢。你不用現在回覆我,給你一週的時間,考慮下!”周慎說完,將杯中的紅酒一口氣喝了下去。

周慎開出這樣的條件是有原因的,一是因爲方軼的人品沒問題;二是因爲方軼在本地律師圈已經創出了一定的名聲有利於分所的發展;三是因爲周慎覺得本地除了德發集團的業務外,其他大客戶都已經名花有主,在本地插旗無非是爲了方便服務德發集團的下屬企業。他對分所的創收根本沒報太大希望。

“這……”方軼一怔。

“行啦,別這個那個的,分所的事你回去考慮。從現在起,咱們只聊友誼,不談工作。走一個!”周慎用手中的紅酒杯碰了下方軼的酒杯,一飲而盡。

方軼張了張嘴,最終沒有說什麼。

晚上回到家,方軼看到兒子的房間亮着燈,走了過去。

“還沒睡!”方軼敲了敲門,走了進去。

“馬上,我把這張卷子做完就睡。爸,你是不是又喝酒了?”方安志從父親的身上聞到一股酒味。

“嗯,跟大學的師兄喝了頓酒。”方軼點頭道。

“爲了業務?”方安志眼珠轉了轉,問道。

“切,你太小瞧你爸了,怎麼可能!”方軼一撇嘴,故弄玄虛道。

“不會是人家想挖你吧!”方安志嘴裏叼着鉛筆頭,咯咯笑道。

“讓你說對了!”方軼伸出手拍了下兒子的肩膀,說道。

“真的,看來我老爸是個香餑餑啊!”方安志驚訝的說道。

“哎!香餑餑也好也不好,處理不好得罪人啊!”方軼說完起身道:“你早點睡,明天還得上學呢。”說完,他離開了兒子的房間。

他心中有很多話想找個人聊聊,但是看看錶已經晚上十一點多了,他在回來的路上給李書明打過電話,對方正在酒桌上應酬,分身無術。其他人他又不知道該找誰,只能回家跟兒子嘮叨兩句。

次日方軼剛到律所,於滿堂給他打來了電話,讓他下午過去一趟,有事諮詢。方軼處理完手頭上的事,喫過午飯後驅車奔盛豐集團而去。

這次方軼學聰明瞭,停車入位,下車後左看右看,發現車停的中規中矩後,才上樓去見於滿堂。

“於總,您那位高壽的女祕書呢?今天怎麼沒見她?”方軼站在辦公室門口左看右看,看了半天,疑惑的問道。

“你蘭姐拉她去醫院檢查了,說是累着了,渾身不得勁。”於滿堂的語氣中透着一股子輕鬆。

“哦,那您的御用司機呢?”方軼繼續問道。

“二叔啊?他聽說兒子在招聘駕校教練,回駕校去了,說是要給他兒子把關。咋滴,你想他了,要不回頭我把他介紹給你當專職司機如何?工資我出,只要別讓我見到他就行。”於滿堂嘿嘿一笑道。

“您快拉倒吧!咱們還是說說去月球搞拆遷的事吧。”方軼笑着回應道:“您找我過來,不會就是諮詢這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