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師本色 第225章

作者:雪映红梅

掛斷電話後,方軼和李天水四目相對,突然有種被人耍了的感覺!

第595章 他口味重

掛斷手機後,方軼一臉無奈的看向對面的李天水:“聽到了吧,這不是我騙你吧,這事我是沒辦法了。檢察院大概率會提抗訴。”

“得!方律師,我明白了。麻煩您!這是一點小意思。”李天水點點頭,收回案卷材料後,掏出一個大紅包放到了方軼面前。

送走李天水後,方軼回了辦公室。

這段時間,方軼比較悠閒,今年的業績已經完成,人無壓力輕飄飄,這種感覺讓他很爽。

沒事時,他會去生子公司轉轉看看發展情況。偶爾他也去蘭姐那看看,每年一續的法律顧問,不能只顧不問,怎麼也得去露一面。

每次方軼去盛豐集團,於滿堂都跟見到親人似得,拉着他訴苦,不是抱怨女祕書歲數太大,就是抱怨司機換成蘭姐的二叔。

“於總,您這級別高了去了!司機都是駕校的資深教練,有幾個人能僱的起啊!”方軼強忍着笑,拍馬屁道。

“你快拉JB倒吧,你蘭姐二叔是出了名的暴脾氣,在駕校因爲罵學員不知道被投訴了多少回了。

但是駕校是他兒子開的,讓他退居二線搞搞食堂管理,老爺子又不幹,非得發揮餘熱,要在退休前最後幾年教導出一批合格的駕駛員。差點沒把駕校搞倒閉了。

把二叔的兒子,我那小兄弟愁的呦,後來沒轍他讓自己發小找了一幫人冒充學員,費用他全包,還帶工資,日結那種。

就這樣,找的那幫人也沒有扛到拿證的,半道全被二叔罵跑了。如今好不容易熬到二叔退休了,結果你蘭姐把二叔弄我這兒來了。

二叔他兒子放鞭炮喜送二叔榮升駕駛員,給我愁的呀,頭髮一把一把的掉!我把公司停車場劃給他管理都不行,說什麼也要跟着我,怕我無證駕駛。”於滿堂雙手搓臉,比蹲大牢還難受。

“你不是有駕駛證嗎?”方軼問道。

“有啥呀,上次酒駕蹲了三個月,不是給吊銷了嗎,還是你幫我辦的呢,你咋忘了?”於滿堂說完,一仰頭靠在了沙發上,雙手揉起了太陽穴。

“這事賴我,我給忘了。”方軼一拍腦門子道。

“二叔對我還算客氣,反正我不開車,他開車,最多了嫌棄我上下車慢,罵兩句,我也就忍了。可二叔有個不良嗜好,我實在受不了。”於滿堂抬起頭,一臉無奈道。

“啥不良嗜好?”方軼好奇的問道。

“他口味重。”於滿堂鄭重其事說道。

“……”方軼眨巴着雙眼看向於滿堂。

“你別瞎想哈,我說的口味重不是那意思……,他早中晚三餐,每頓飯必喫大蒜,每次喫最少一頭蒜起步!每次我一坐進車裏,那味兒……能把人燻死!

我就提了兩句意見,被二叔懟的……我惹不起躲得起,最近我出去辦事都坐副總的車。”於滿堂說着拿起煙盒抽出一根華子,叼在嘴上,剛想拿打火機點菸,就聽門外傳來一聲吼。

“小於!下面的豐田是誰的車,車停的什麼玩意啊!歪了吧唧的!這證是買的還是自己印的。”人未進屋,聲音先到了,底氣十足,樓道里迴音之聲不斷。

於滿堂嘴裏的香菸吧嗒掉在了地上,嘴脣哆嗦了兩下,看向方軼:“是不是你的車?”

“啊!”方軼下意識的回應道。

就在此時,一個長得棱角分明,雙眼如電,聲如洪鐘的白髮老者走了進來:“小於……呦,你有客人,那待會兒我在找你。”說完,轉身出了辦公室。

“那什麼,下次我不開車了,打車過來。”方軼眼神中帶着一絲尷尬,有些複雜。

“咋啦?不就車停歪了嘛,有啥呀。別聽二叔的。”於滿堂心中這個美,突然感覺自己不孤單了。

“不是,你不知道,當年我這車本就是跟着你二叔學的。那小棍……真疼!”方軼咧着嘴,眼中露出怕怕的神色。

當年學車時,他可沒少被教練嘮叨,手上稍微慢點,小棍就打上了,那段學車經歷給方軼留下了深刻印象,如今的他突然見到學車時的教練,就像學生被老師收拾了一頓後,再見到老師似的。

“不會這麼瞧吧!”於滿堂立刻挺直了腰,好意而又不懷好意的笑問道。

“肯定是,就是頭髮白了,老了點。不會錯!”方軼用力的點了點頭。

“嘿嘿……,哈哈……,鵝鵝……”於滿堂笑的直不起腰了。原來不幸的人偶爾也有相同的不幸!

“於總,過分了哈!”

方軼拿着包,急急忙忙的下樓去了。

於滿堂怎麼攔都攔不住,方軼午飯都不喫了,必須走。

“老方,兄弟,常來哈,有你在,哥啥都不怕!”於滿堂站在門口,笑的很開心。

方軼剛回到律所,就接到了餘三強的電話,他和李天水來了。

樓上會議室內,李天水臉色鐵青,餘三強一個勁的勸他:“兄弟,想開點吧。錢你也拿了,這都是命。”

“餘總,李總,你們怎麼來了?”方軼驚訝道。事情都辦完了,這二位跑來……難道又出事了?

“別提了,二審改判了。”李天水苦着臉道。

“二審怎麼判的?”方軼預感到事情有些不妙。

“還是我說吧,省高院前幾天下了判決,改判李天軍死刑……”餘三強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李天軍上訴後,檢察院以定罪不準爲由提起了抗訴,李翔瑞帶個助理出庭爲他提供辯護,結果高院庭審結束後休庭十分鐘,進行了宣判。

經二審審理,省高院認爲,李天軍在與周博發生爭執時,故意對周博勒頸、捂嘴,致使周博昏迷後,將其丟棄於河道旁的雜草中,最終致使周博溺水死亡的行爲,已構成故意殺人罪。

被告人李天軍在殺害被害人周博後爲轉移公安機關偵查視線而寫敲詐信的行爲不構成敲詐勒索罪。

被告人李天軍在公安機關掌握一定的證據並將其作爲犯罪嫌疑人進行訊問後,如實供述罪行,不具有自首情節。被告人及其辯護人關於李天軍具有自首情節的辯解、辯護意見不予採納。

第596章 惡人還得惡人磨

最終,省高院認爲,被告人李天軍殺害周博的情節惡劣,後果嚴重,應予依法懲處,檢察機關關於李天軍犯故意殺人罪的抗訴理由成立。

二審判決:一、撤銷中院的刑事判決;二、被告人李天軍犯故意殺人罪,判處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宣判後,旁聽席上李天軍的媳婦當場就昏死過去了。

“方律師,您說我弟弟這案子,還有機會嗎?”李天水眼睛潮溼的問道。

“律師基本上做不了什麼了,宣判後,死刑案件高院會依法上報至最高人民法院覈准。雖然在最高院覈准期間,律師也可以向最高院提交辯護意見,但是您弟弟的案子……作用不大。”方軼想了下道。

“這事都怪我,當初我就應該攔着他們兩口子,別瞎折騰。強哥說的對,這就是命,該死的活不了。”李天水嘆息道。

“走,咱們去律找那個白毛老律師要說法去。”餘三強磨着牙道:“太特麼黑了,人命他們也敢忽悠。”

“方律師,麻煩您了。我們先走,等這事解決了我再請您喫飯。”李天水說完,拿起手包,和餘三強出了門。

沒兩天,消息傳來,市內某律所進駐了五十多名民工,警察去了也沒轍,今天趕了明天來。

據圈內人說,經常上電視的李翔瑞律師出事了,被人投訴到了司法局,據說是私下收費被人偷偷錄了像。

最近這段時間李翔瑞有點不走撸娨暸_的節目停了,司法局找他談話,農民工住進了他的辦公室,兒子過馬路被個開泥頭車的撞進了ICU,據說是剎車失靈。

市區一家咖啡館內,夏軍腳步匆匆的來到李翔瑞對面坐了下來:“不好意思,堵車來晚了。”

“夏律師,上次你談的那個刑事案子,被告人家屬找來了,所裏合夥人會議的意思是咱們得退費,主任已經催了。”李翔瑞蔫頭耷腦的看向對面的夏軍。

“李律師,這話您不應該跟我說啊。案子是我談的不假,可案子是您帶人辦的。您把案子辦砸了,被告人找上門,您讓我退錢,這合適嗎?我的損失誰賠啊?!”夏軍嘴裏叼着煙,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表情。

“你……,咱們當初不是說好了如果退費,大家按照比例退款嗎?你怎麼提起褲子不認賬啊!”李翔瑞被氣的嗓門一下提了起來,引得周圍喝咖啡的腥藗饶俊�

“別吵吵,咱們本來就是合作關係,你把事搞砸了,回過頭來讓我買單,我肯定不幹。再說了,咱們之間也沒寫字據啊,對不對?

我一會兒還有事,就不跟您磨嘴皮了。”夏軍起身走了兩步轉回身道:“哦,對了,忘了告訴您了,我已經轉所了,上週申請的,現在我在新所執業,有機會再合作。”

說完,呵呵一笑,夏軍離開了咖啡館。

李翔瑞突然覺得心裏堵着慌,下意識的捂住了心口,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快打妖二零,叫急救車,有人暈倒了。”咖啡店內,一名年輕的店員急忙跑了過來。

“別動,萬一賴在你身上怎麼辦?”另一位年長的店員一把拉住了年輕的店員低聲道:“先打急救電話。”

“哦,不對呀,咱們這兒有監控。”年輕店員道。

“監控有個屁用,外面大街上的更多,你知道那個好使那個不好使,到時候誤工費誰給你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快打電話去。”

說完,老員工轉頭看向店內的顧客大聲道:“現在有位顧客暈倒了,那位是醫生,我們需要一位醫生。大家不要怕,我們有監控,還有員工手機錄像,可以作證……”

幾日後,餘三強來本地辦事,中午請方軼喫飯,兩人聊起了李天水家的事。

“……當天我們去司法局和律協投訴完直接去了律所,當時就給姓李的律師堵屋裏了,他說這都是按照正常程序走的,有委託協議,讓我們去法院。

這種事我用大腳趾頭都能想明白,打官司要是能解決,早特麼世界和平了,我們當時就要求他退錢。他說什麼都不退。

李天水當年也是個狠茬子,這要是在十幾年前早就人腦子打出狗腦子了,現如今提倡和諧社會,都做正經生意,可誰知道碰到了不正經的人,非逼着我們上手段,惡人還得惡人磨……”餘三強邊喫邊嘮叨。

“後來怎樣?退錢了?”方軼好奇的問道。

“退了,全退了,我們給他們律所施壓,對方又多給了十萬補償,這都便宜他了。如果不是他們鼓動李天水弟媳婦,李天水的弟弟也不至於上訴。”餘三強滿嘴是油的啃着羊蠍子,說道。

“對了,最高院的死刑複覈下來了嗎?”方軼問道。

“下來了,前兩天剛下來,就等執行死刑了。這都是命。”餘三強將手中的羊蠍子扔在桌上,情緒有些低沉。

這一日,方軼剛走進辦公室,訴訟部律師助理便追了進來,將一份案卷交給了他,又是一件指定由他辦理的刑事案件,訴訟費十萬元。

方軼給當事人打了電話,約對方下午來律所面談案件詳情。

放下電話後,方軼突然感覺有點不適應,以前這些瑣碎的事都是周穎來安排,他根本不用操心,現如今周穎拿了紅本(律師證),已經被萬可法安排去法援組鍛鍊了。

方軼坐在沙發上琢磨着是不是招聘個律師助理,分擔一些瑣碎的事,比如報銷、打電話跟進案子等。

靠在沙發上的方軼聞着手裏的紅梅煙,暗自罵道:方軼啊方軼!你飄了!這剛賺幾個小錢就想進入舒適區,你差的太遠了。

下午二點半,律所樓上會議室,方軼對面坐着一位雙眼紅腫,看樣子有四十多歲的女士。她叫賈宗霞,是方軼接的刑事案子的被告人唐仁國的母親。

“賈女士,您剛纔說您兒子要殺您老公唐明,是您看到的,還是您聽說的?”方軼盯着對方的眼睛,問道。

“我沒看到,我是聽之前的律師和我老公說的。律師跟檢察院的人溝通過案情,說是公安機關就是這麼定的,檢察院認爲沒問題,後來就以故意殺人罪將我兒子的案子轉到了中院。”賈宗霞抽泣着說道。

第597章 亂了套了

“被害人是您老公,他現在怎麼樣?出院了嗎?”方軼追問道。

“剛出院了,但是說話不是太利索,公安那邊給做了個鑑定,說是構成重傷。之前的律師說,我兒子這種情況屬於殺人未遂,判死刑立刻執行的幾率不是太大,但是有可能無期徒刑起步,大概率會被判死緩。

方律師,您看我兒子這案子……”賈宗霞拿出手絹拭了下鼻涕,然後將手絹折了下,又蹭了蹭眼淚,看向方軼,眼神中充滿了期盼。

“您兒子的案子,我沒見到案卷,所以不好下定論。

我問下哈,這個案子究竟是怎麼發生的,您問過您老公嗎?”方軼看向對方,問道。

“嗯,我問過,但是我老公現在還沒恢復好,只是斷斷續續的說是我兒子衝進家門,跟他要錢,他不給,然後兩人吵起來,我兒子急眼了拿鐵棍打他,還掐他脖子,把他掐的昏死過去了,後邊的事他也不知道。

哎,造孽啊!當初說養兒防老,自家沒有兒子,非得抱養一個,結果鬧出了這事。”賈宗霞哭訴道。

“難道唐仁國不是您親生的?”方軼一怔,問道。

“是我抱養的,對方家裏出了事,據說是老爺們喝酒打架被人捅死了,老人都不在了,剩下個媳婦無力撫養,正好我家想要個男孩,就這麼辦理了抱養手續,上了戶口。

我在縣裏的企業上班,我老公在縣裏開了個小超市,一年能賺點錢,生活條件在本地算是不錯的。

雖然唐仁國是抱養的,但是在喫喝上我們從來沒有虧待過他,結果他學習不好沒考上大學,湊合着學了個廚師證,結果又嫌棄後廚活兒太累,辭了,一直在家。

他爸見他整天在家覺得這麼下去人就廢了,便讓他去小超市幫忙,他去了有一年多點,因爲總跟他爸吵架,後來就不去小超市了。閒在家裏沒事幹,他就跑到外面網吧去玩遊戲,一天到晚連個人影都見不到。

事發當天,我帶着老二回孃家了,具體發生了什麼我是真不清楚,後來有鄰居給我打電話,說我家小超市被搶了,我老公被人打的進了ICU,我急急忙忙的往醫院趕,給唐仁國打電話結果他關機了……

哎,這一家子,全亂了套了。這是造的什麼孽啊!”賈宗霞說着又抹起了眼淚。

“行吧,今天咱先談到這兒,等我看過案卷,會見過被告人後,咱們再溝通辯護方案的事。”方軼見對方知道的有限,被害人又尚在恢復期,不方便溝通,也只能先這樣。

次日下午,方軼到了看守所會見唐仁國。

唐仁國長得人高馬大,一臉的青春疙瘩包,今年二十歲,看着有點愣頭青的感覺,他的眼神中帶着恐懼、不安和一絲怨恨。

“被害人唐明是你父親,你爲什麼要下那麼重的手?”方軼看向他,不解的問道。

“我是抱養的。”唐仁國看了一眼方軼,然後低下頭不再吭聲。

“就因爲這?”方軼不可思議的看着他,抱養不應該成爲犯罪的理由和動機,雖然不是親生的,但抱養也是養,被害人對被告人也有養育之恩。

“嗯。我爸媽又生了一個男孩,我是抱來的,自從有了弟弟後,我爸對我不管不問……”唐仁國雙眼發紅,將過往之事說了一遍。

賈宗霞和唐明結婚後,一直沒有孩子,後來經人介紹抱養了唐仁國,就在唐仁國六歲那年,已過最佳生育年齡的賈宗霞懷孕了。

這對於唐家來說可是天大的喜事,此前唐明對於媳婦沒給自己留下子嗣的事一直耿耿於懷,即便是抱養了唐仁國後,也是如此,這一下隨了他的心願,賈宗霞在家裏的地位直線上升。

十月懷胎,後來賈宗霞給唐家生下了一個帶把的,可把唐明樂壞了。隨後唐明將全部父愛都放到了親生骨肉上,給小兒子買好的,穿好的,喫好的,而對唐仁國則完全放養,還時不時的露出嫌棄的目光。

唐仁國雖然不爭不搶,但是他把一切都看在眼裏,家裏只有母親對他好,而父親眼中只有弟弟。起初他不明白爲什麼,同樣都是帶把的,爲啥父親那麼疼愛小的,卻不管大的,直到有一次,他偷聽到了父母的談話。

那年他上初中,唐仁國的學習挺好的,學校組織學生出去旅遊,讓每個同學繳納一定的費用。唐仁國高高興興的回到家,跟父母說了費用的事後,卻被父親唐明一口拒絕了。當天父子倆鬧得挺不愉快的。

晚上的時候,唐仁國陪着弟弟在屋裏搭積木,因爲水喝多了,他去外面上廁所,路過父母的房間,就聽屋內傳出爭吵之聲,他躲在門外偷聽,這才知道自己是抱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