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師本色 第224章

作者:雪映红梅

警察進門後,沒問兩句,李天軍的心態就崩了,哆哆嗦嗦的全撂了。

這人啊有時候就是這樣,喝酒吹牛,拳打敬老院,腳踢幼兒園,七個不服八個不忿的,熱血一上頭摟不住,就想跟對方死磕。可真完事了,頭腦一清醒立刻就後悔了。

李天軍的心理素質也僅限於跟村裏人耍個橫,吵個架,他心裏本來就有鬼,見到警察進門,心裏扛不住,立刻就趴窩了。

公安機關以李天軍犯故意殺人罪和敲詐勒索罪,將案子移送到了檢察院,隨後檢察機關以同樣的罪名,將李天軍的案子移送去了中級人民法院,提起公訴。

“你當時把周博從學校騙出來,真的是爲了讓他調和你們兩家的矛盾?”方軼面無表情的看向李天軍。

“真的,我真是這麼想的。誰知道他不聽我的,急眼了!也怪我,當時喝了點酒……,我怎麼就想起來找他了呢。”李天軍瞪着眼睛,眼神中露出後悔之色。

“那你爲什麼不直接上門,跟周家談?”方軼繼續問道。

“我不敢去,周家在我們村裏是大家族,叔叔大爺的有好多,兄弟也多。之前在地裏我就被他們打了,後來派出所認爲是我先動的手,把我關了三天,還賠了對方醫藥費。我哪敢登門啊!”李天軍列着嘴,苦着一張臉說道。

方軼搞不清他說的是真是假,既然當事人這麼說,如果沒有其他證據的話,也只能如此。

中午草草的喫了午飯後,方軼躺在車裏眯了一會兒,下午一點半,他去了中院閱卷。

兩日後,萬華聯合律師事務所的會議室內,李天水眼神忐忑的看向方軼:“方律師,我弟弟的案子怎麼樣?”

“檢察院那邊我去了一趟,也跟檢察員談過了,昨天我又去了一趟檢察院。檢方的意思是,如果這個案子你弟弟能認罪認罰,認罪態度好的話,他們可以考慮建議法院判死緩。但是如果不認罪……”方軼的話說到一半,看向李天水。

“您怎麼看,這案子如果走正常途徑有戲嗎?”李天水的心一下揪了起來,他不知道弟弟如果認了,檢方是否會真的建議死緩或者從輕處罰。

“我認爲您弟弟犯故意殺人罪,不構成敲詐勒索罪。又是犯罪既遂,恐怕……情況不太樂觀,您弟弟大概率會被判死刑,具體是判死緩,還是死刑立即執行,這要看庭審情況。

您是否考慮下繼續委託的事?”說實話,方軼覺得這個案子不管怎麼辯護,也僅僅是罪名變一下,結果變化不大。

“嗯,方律師,您已經做了很多工作,謝謝您。委託不會取消。我希望您能幫我弟弟一把,保他一命。”李天水想了想道。

此時此刻,李天水已經沒有選擇,即便解除委託也僅僅是省了後面的十萬元,前面的五萬元不可能退回來,更重要的是他找不到更合適的律師。況且檢方已經吐口,這案子死孩子放屁有緩,可以試一試。

“您放心,我會跟您弟弟溝通辯護方案,我會按照故意殺人罪辯護。希望能有一個好結果。”方軼點頭道。

這次的案子被告人李天軍能不能判死緩,方軼心裏一點底兒沒有,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了。

看守所內,李天軍瞪着眼睛看向方軼:“啥!讓我認罪認罰?”

“對,我已經看過案卷了,也跟檢察院溝通過案情,如果你能認罪認罰,說不定還有機會。”方軼實話實說道。

“可,我沒想殺周博,我是一時失手。再說了人也不是我殺的,是淹死的。”李天軍瞪着眼睛爭辯道。

“你沒殺被害人,爲什麼在發生爭執後,你用胳膊猛勒對方的脖子,把人往死了整,而且在對方不反抗後,你爲什麼不施救,反而將他扔到河邊藏起來?”方軼逼問道。

“我……”李天軍一時語塞,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當時你是不是覺得被害人已經死了,怕警方追到自己頭上,所以才把被害人藏在河邊草叢裏?”方軼繼續追問道。

“是,我見他不動了,我怕被人發現,所以才……”李天軍有些發矇,腦子已經亂成了一鍋粥,不假思索的說道。

“我剛纔跟你說的話,你再好好想想吧,命是你自己的,即便你認罪認罰,也要看你的邭狻!狈捷W長出一口氣,緩了緩語氣說道。

李天軍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他的眼神空洞洞的。

半個月後,李天軍的案子開庭了。

旁聽席上,李天水和李天軍的媳婦表情緊張的看着坐在被告人席上的李天軍的後背。公訴人正在鏗鏘有力的宣讀起訴書。

“……李天軍在與被害人周博發生爭執時,故意猛勒被害人的頸部、並用手捂被害人的嘴,致使被害人昏迷後,又將被害人丟棄於河邊的草叢中,最終致使被害人周博溺水死亡,已構成故意殺人罪。

李天軍在殺害被害人後,寫敲詐信,敲詐錢財的行爲構成敲詐勒索罪。

本院認爲,被告人李天軍的行爲觸犯了《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條和第二百七十四條,犯罪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應當以故意殺人罪和敲詐勒索罪追究其刑事責任。

被告人李天軍認罪認罰,依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第十五條的規定,可以從寬處理。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七十六條的規定,提起公訴,請依法判處。

審判長,起訴書宣讀完畢。”檢察員一臉的冰碴子,宣讀起訴書時對面的方軼能感覺到陣陣寒意。

第593章 太玄幻了!

“被告人,剛纔公訴人宣讀的起訴書,你聽清楚了嗎?指控你犯什麼罪?你對起訴書指控你的犯罪事實有無異議?”審判長看向被告席上坐着的李天軍。

“我聽清楚了,無異議。我認可起訴書上的指控罪名和犯罪事實。”李天軍耷拉着腦袋道。

聽李天軍說完,方軼送了一口氣,在開庭的前半周,李天軍終於同意了方軼的建議,認罪認罰。

然後由公訴人就起訴書所指控的犯罪事實訊問被告人,既然已經認罪認罰了,李天軍也沒有什麼可爭辯的,有問必答,一五一十的把當時的情況說了一遍。

方軼問李天軍是如何被抓的,以及爲什麼敲詐被害人家屬,李天軍也一一作答。庭審程序推進的很順暢,一切都很順利。

接下來是舉證質證環節,對於檢察機關出示的證據,被告人李天軍和辯護人方軼均認可,案件事實都承認了,證據這塊確實也沒有什麼可辯解的。

“本案事實已經調查清楚,法庭調查結束,現在開始進行法庭辯論。法庭辯論主要圍繞未被法庭認證的爭議事實和根據事實應該如何適用法律的問題進行辯論。

先由公訴人發言。”審判長例行公事般的說道。

“審判長、審判員:公訴人認爲,……李天軍將被害人殺害後,又給被害人的家屬寫恐嚇信進行敲詐,其前後分別實施了兩個行爲,分別構成故意殺人罪和敲詐勒索罪。

鑑於其歸案後認罪認罰,我們建議對其處以死刑,緩期兩年執行。完畢。”檢察員說完看了一眼被告人李天軍,隨後又看向審判長。

緊跟着是被告人自行辯護,李天軍鼻涕眼淚的往下流,充分表現了痛改前非的決心。

“下面由被告人的辯護人,發表辯護意見。”審判長道。

“審判長、審判員:辯護人認爲,被告人李天軍將被害人周博殺害後,爲轉移公安機關的偵查視線,掩蓋罪行而書寫勒索信的行爲,構成故意殺人罪,不構成敲詐勒索罪。理由如下:

一、李天軍不具有非法佔有他人財物的故意,不構成敲詐勒索。

敲詐勒索,是指行爲人以非法佔有爲目的,利用被害人及其親屬的安全或者名聲、名譽等,對被害人採用威脅、脅迫或者要挾的方法,強行索取數額較大的公私財物的行爲。

在主觀上,行爲人以非法佔有爲目的,在客觀上,行爲人的行爲表現爲採用威脅等手段,強行索取公私財物。

在案證據無法證明李天軍具有非法佔有的目的,他在被害人死亡後給其親屬寫恐嚇信,謊稱被害人被綁架並要求贖人,只是爲轉移公安機關的偵查視線,掩蓋殺人罪行,而不是爲非法佔有他人財物。而且其自始至終就沒有想過去收取贖金。

在客觀上,李天軍雖然寫了勒索信,但實際上並未去約定的現場收取贖金,故李天軍的行爲不構成敲詐勒索罪。

二、被告人李天軍的行爲構成故意殺人罪

李天軍在與被害人發生爭執時,故意勒被害人的頸部,捂其嘴,致被害人昏迷後又將被害人丟棄於河邊草叢中,導致被害人溺水死亡,其行爲已構成故意殺人罪。

因被告人李天軍是出於殺害被害人周博的故意實施了勒頸部、捂嘴等殺人行爲。在被害人昏迷後,李天軍將王丟棄於水溝中,並不是殺人行爲的中止,而是在被告人主觀上認爲被害人已死亡的情況下實施的拋‘屍’行爲,這並不改變其殺人的性質。因此構成故意殺人罪。

三、被告人具有自首情節。

案發後,被告人李天軍被公安機關帶回派出所進行詢問,被告人隨即交代了犯罪事實,辯護人認爲被告人構成自首,可以從輕處罰。

綜上,辯護人認爲被告人李天軍構成故意殺人罪,但其歸案後如實供述,認罪認罰,具有自首情節,建議對其處以無期徒刑。完畢。”方軼發表辯護意見道。

雖然辯護意見中的自首情節有些虛,很有可能不被法院採納,但是方軼翻遍了案卷,也沒有找到有利益被告人的案件事實,只能有什麼用什麼了,萬一法院採納了呢。

……

由於事先控、辯雙方已經溝通過很多輪,而且對案件事實已經達成了基本共識,所以庭審辯論環節比較溫和,對抗性沒有那麼強烈。

休庭十分鐘後,審判長當庭宣佈了判決結果。

中院認爲,公訴機關指控李天軍殺死被害人周博並書寫恐嚇信的事實成立,但認爲李天軍的行爲構成故意殺人罪和敲詐勒索罪不妥。被告人李天軍以勒索財物爲目的綁架他人致人死亡的行爲,構成綁架罪。

李天軍在公安機關未掌握其犯罪事實的情況下,向公安機關如實交代了罪行,應認定爲自首,可以從輕處罰。

一審判決:被告人李天軍犯綁架罪,判處死刑,緩期二年執行,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宣讀完判決書後,方軼愣住了,對面的檢察員也是一怔。雙方溝通了好幾輪最後法院居然判了個綁架罪。太玄幻了!

方軼心中既驚訝又驚歎,法院這判案邏輯,他實在理解不了,在他看來這個案子的罪名一定是故意殺人罪。但是法院的判決卻敲碎了他的信心,都碎成渣了。

方軼坐在被告席上想了半天,司法實踐中,在綁架罪過程中,造成‘人質’傷亡的情況時有出現,綁架實施者也可能出於殺人滅口的目的將‘人質’殺害。但這一切都是建立在綁架實施者在實施綁架行爲時以勒索財物爲目的,而不是以殺害或傷害爲目的的。

本案中,李天軍在與被害人爭執過程中致被害人昏迷,後將被害人丟棄於河邊,主觀上有殺被害人的故意。爲轉移公安機關的偵查視線,李天軍才書寫的勒索信,但實際上被告人未去收取贖金。從一開始他就不是衝着贖金去的。

而且,李天軍給被告人家屬寫勒索信時,被害人已經死亡,不存在以被綁架人爲人質的情況。在客觀上,李天軍確實未實施綁架行爲。因此,李天軍的行爲不應該構成綁架罪。

第594章 突然有種被人耍了的感覺!

爲什麼要判李天軍綁架罪,方軼實在想不明白,不過這些也僅僅對方軼和檢察員重要,對於被告人來說,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死緩。

宣判後,李天水對方軼千恩萬謝,並在次日履行了諾言,餘三強將剩餘的十萬元人民幣以現金形式給了方軼。

大家本來都以爲這案子就這麼結束了,可誰知道又出現了新狀況。

宣判後的第三天法院下發了判決書,方軼去看守所見了李天軍,可能是知道自己死不了了,後者的精神面貌明顯比之前好了許多。

“方律師,謝謝您!”李天軍眼神中充滿了感激。

“沒事,都是應該做的。你也不要有太大心理壓力,好好勞動改造,只要不犯大錯,二年後肯定會減爲有期徒刑。”方軼微笑道。

“方律師……,您說我這案子要是上訴,有沒有希望刑期再往下降一降?”李天軍猶豫了下,問道。

啥玩意兒?上訴?!方軼不可置信的看向他,就像看傻子一般。

“我的意思是……萬一能成呢!”李天軍有些尷尬。

之前他跟檢方溝通認罪認罰的事,一切都挺順利的,現在判決下來了,突然翻臉不認了,他也覺得這話好說但是不好聽。

“看在你哥和餘三強的面子上,我勸你一句,你最好別上訴。之前的案卷我看過,如果法院真判你死刑,你一點都不冤,這事你好好掂量掂量。”方軼冷笑道,他嚴重懷疑李天軍這兩天喫多了不消化,大腦堵塞了。

“我不是有自首情節嗎?我聽人說有自首肯定不能判死刑。”李天軍有點鑽牛角尖。

“自首!你真認爲自首情節能保住你。我辦過的案子裏就有自首後被執行死刑的。況且你的自首二審能不能認可還兩說着,你最好別這麼想。”方軼抱着膀子冷冷道。

“知道了!”李天軍老大不樂意的嘟囔了一句。

出了看守所,方軼覺得這事可能要壞,坐在車裏他掏出手機給李天水撥了過去,把剛纔會見的情況跟他說了一遍。

“啥?上訴?!方律師,我明白……嗯,……這事您已經做到仁至義盡了,他要是真往死裏作,誰都攔不住。

我馬上給他媳婦打電話。謝謝您!”李天水一頭黑線的掛斷了手機。

“啥事?這麼着急上火的。”一旁喝茶吹牛逼的餘三強問道。

“別提了,我那個二百五弟弟又出幺蛾子了,這不是判了死緩嗎,他要上訴,想減刑期。”李天水恨的直磨牙。

“啥玩意,他腦袋是被驢踢了,還是被門擠了,這不是胡鬧嗎!之前方律師費了那麼大力氣,好不容易認罪認罰保了他的命……他怎麼想的!”餘三強一臉驚愕的說道。

“哎!這軸貨不知道又想什麼呢。不行,我得回去一趟,問問我弟妹,是不是有人在裏面攪和。”說着,李天水拿起手包,向外就走。

“天水,需要幫忙打電話哈,要錢要人咱都有。”餘三強衝着門口喊了一嗓子,見李天水沒影了嘀咕道:“哎!這叫什麼事啊,好良言難勸該死鬼!”

……

“李律師,機會來了!”夏軍一臉喜色的跑進了李翔瑞的辦公室。

夏軍進屋時,李翔瑞正在倒茶水,聞言手一哆嗦,茶水撒在了褲子上,跟尿了似的。李翔瑞急忙抽出幾張面巾紙擦了擦。

“夏律師啥情況?”李翔瑞將面巾紙扔入紙簍,抬頭一臉懵逼的問道。

“北邊那個案子,之前不是被方軼搶走了嘛,早上那邊的銷售說案子判下來了,死緩,我讓銷售跟進了下,銷售見了兩次被告人媳婦,現在被告人媳婦有提上訴的意願。”夏軍眉開眼笑道。

“這案子一審是方軼打的,二審對方大概率還得找他,咱們能插得上手嗎?”李翔瑞略一沉吟問道。

“二審又不是一審,誰有本事誰談,大不了咱們把律師費往下降一降,除了給銷售的提點,咱們應該有賺頭。

再說了以方軼的專業能力,這案子一審判死緩,二審改判的幾率不是很大,即便不能減刑,上訴也不會加刑,咱們走個過場賺個幾萬,不是挺好嗎?”夏軍轉了轉眼珠說道。

“好,就按你說的辦,不過這事你最好親自過去談,別讓那幫銷售談,那幫傢伙就認錢,我怕他們牛逼吹的太大咱們接不住,有損咱們的形象。”李翔瑞想想說道。

“好嘞,我去一趟北邊市裏。”夏軍點了點頭。

出了辦公室,夏軍回頭看了一眼正在裝模作樣飲茶的李律師,心中冷笑:形象?你還有臉提形象,一年被投訴七八次,要不是電視臺給你上鏡的機會,你能有今天,指不定在哪個法院門口舉牌蹲着呢,要不是看你還有些影響力,我早就換團隊了。

幾日後,李天水急急忙忙來到萬華聯合律師事務所見方軼。

會議室內,李天水一臉忐忑的看向方軼:“方律師,這是二審律師給寫的上訴狀。您給看看,我弟妹說過幾天律師會見後,要提交上去。”

“李總,二審我沒有接,是別的律所的律師接的,都是同行,本來我不好發表意見,但是餘總昨天晚上給我打了電話,讓我幫忙……這麼說吧,這份上訴狀寫的怎麼樣根本無關緊要,主要看檢察院那邊是啥態度。

如果檢方知道被告人上訴了,不認罪認罰,估計十有八九會提抗訴,而且這次沒的談,之前被告人的悔罪情節也沒了。所以……”方軼放下手中的上訴狀,正說着,突然電話響了,是檢察院的電話。

方軼示意李天水別出聲,按下了免提,只聽電話裏傳出了一個男人的聲音:“是方律師嗎?”

“是我,您是李檢察員?”方軼明知故問道。

“對,是我。李天軍上訴了,你知道嗎?”李檢察員的聲音中帶着幾分不悅。

“啊!什麼時候的事?”方軼一臉懵逼的看了一眼手裏的上訴狀,又看向對面的李天水,後者也是一頭霧水。

“我們今天得到的通知。之前我們考慮到李天軍認罪認罰,有悔罪情節,建議法院從輕處罰,怎麼現在他又不認罪,上訴了?你沒聽他說過?”李檢察員的語氣中帶着一絲質疑。

“宣判後我去見過他,他提過上訴的事,我當時也挺驚訝的,我勸過他,當時他答應了不上訴,怎麼一轉頭就變卦了。您看這事鬧得。”方軼一臉尷尬的說道。

“二審真不是你代理的?”李檢察員問道。

“真的,天地良心啊,我連委託手續都沒見到,再說了被告人都認罪認罰了,我怎麼可能再鼓動他上訴啊!”方軼苦着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