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映红梅
本案中,被告人李希斌以索取合法債務爲目的,綁架債務人的行爲,符合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條第三款‘爲索取債務非法扣押、拘禁他人’的規定,其行爲性質應屬非法拘禁,而不是綁架。
綜上所述,辯護人認爲,被告人李希斌構成非法拘禁罪,而不是綁架罪。完畢。”方軼道。
有了方軼在前面打樣,宋律師和王勇參考他的意見,紛紛發表辯護意見。之前三人已經討論過辯護方案,雖然每個被告人的辯護詞有些不同,但是大體方向是一致的。
……
“……請法警把被告人李希斌、鄒宇、田毅帶上法庭。本案經合議庭評議已經形成判決意見。針對控辯雙方的意見,結合本案爭議的焦點,根據本案的事實和證據,本院評析如下:
上訴人李希斌、鄒宇、田毅爲追索債務,採取綁架手段,非法拘禁債務人趙東田,使其失去人身自由。李希斌等人爲了控制趙東田,多次給其注射冬眠靈,經法醫鑑定,沒有充分依據證實趙東田系因注射冬眠靈而直接致死。故其行爲均已構成非法拘禁罪。
本院對李希斌、鄒宇、田毅和其辯護律師所提三被告人的行爲構成非法拘禁罪,不構成綁架罪的上訴理由和辯護意見,予以採納。
依照《刑事訴訟法》第一百八十九條第(二)項和《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條第二款、第三款的規定,判決如下:
一、撤銷市中級人民法院第十八號刑事判決;
二、上訴人李希斌犯非法拘禁罪,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剝奪政治權利四年;
三、上訴人鄒宇犯非法拘禁罪,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剝奪政治權利四年;
四、上訴人田毅犯非法拘禁罪,判處有期徒刑十年,剝奪政治權利二年。”審判長宣判道。
聽到宣判結果後,李希斌緊張的心情放鬆下來,在閻王門前轉了一圈,差點去投胎,這讓他對生命有了全新的認識,如果再讓他在錢和命之間選一次,他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命,畢竟沒了喫飯的傢伙,有再多的錢也享受不到,現在的他面對的是十五年的監禁,他終於體會到了罪有應得的滋味。
趙東田家人那邊,早就被李希斌的哥哥用錢擺平了,雖然趙東田沒了,但是他媳婦和孩子還在,人死不能復生,活着的人還要繼續生活,他媳婦一個人賺不了多少錢,有了補償款一家人不愁喫喝,孩子將來上大學的學費也有了,趙東田媳婦的心靈多少得到了一些安慰。
辯護席上方軼和宋律師沒有什麼,相互祝賀辯護成功,心情都不錯。王勇的心裏卻有些不是滋味,加入團隊後,他就聽說了方軼的大名,而且僅僅用了一年多就晉升成了萬華聯合律師事務所的合夥人,他心裏多少有些羨慕和妒忌。
現如今他才發現自己與方軼之間的差距,怪不得人家在圈裏出名,確實有些本事。他心中不由得發生一聲:既生瑜何生亮的嘆息。其實他太高看自己了,他的專業水平較宋律師都差了一節,又怎麼跟方軼比的了。
出了法院後,方軼給李總打去電話,簡要說了下庭審情況,將判決結果告訴了他。李總只是回覆了一聲知道了,便掛斷了電話。方軼搞不懂李總是對自己的辯護結果滿意呢,還是不滿意。事已至此,只能這樣了。
腥俗哌M餐館時,已經是下午三點半了,喫過午飯,休息了一下午,次日一早腥俗狭嘶丶业幕疖嚒�
當方軼提着公文包,再次出現在萬華聯合律師事務所的辦公室時,萬可法笑呵呵的走了進來。
“小方,乾的漂亮!光耀集團的李總已經答應九月份與咱們簽署法律顧問協議了。”隨後萬可法將一個黑色的牛皮包放在了方軼的辦公桌上。
“老萬,這是什麼意思?”方軼看了一眼鼓鼓囊囊的皮包,問道。
“李總說話算數,這是十萬元,給你的獎勵。”萬可法笑眯眯道。
“你不要點回扣嗎?”方軼開玩笑道。
“切,以爲老頭子我沒見過錢是咋滴。當年我賺錢的時候,你是沒見到,我家大立櫃裏,抽屜裏,牀底下到處都是錢,家裏那叫一個亂。
我媽幫我收拾屋子,一下子收拾出二十多萬。那時候的生活真好啊,雖然沒有現在富足,但是那時候年輕,年輕就是一切……”萬可法眼神有點迷離,似乎在遙望當年。
“是啊,年輕真好。好像我的青春都給了大學,除了寫論文查資料就是喝酒打牌,沒幹啥正經事,都浪費了!”方軼感慨道。
“這話說得,好像誰的青春沒浪費過似的,青春不就是被用來揮霍的嗎?”萬可法撇了撇嘴道。
“您這話就不對了。人常說:老要輕狂,少要穩!到您這兒怎麼成了浪費青春了。您得給我們灌輸正能量。”方軼笑呵呵道。
“別聽他們瞎逼逼,說這話的人肯定是個書呆子,青春就要有青春的樣子,整天跟個老頭子似得穩重有意思嗎?我現在倒是想要輕狂呢,老胳膊老腿的,哪輕狂的起來啊!
行啦,週五晚上我請客,咱們去現代農業觀光園,都已經訂好了,住一宿次日下午回來。一是慶祝你們勝利而歸,二是慶祝咱們團隊再籤下一個大客戶,三是好久沒聚餐了,咱們來個團建。”萬可法笑道。
第503章 不帶這樣的!
週五的時候,方軼走進律所,只見黃援朝穿着一身休閒裝正在給田欣點評起訴狀的優缺點。
“老方,你怎麼穿的這麼正式,今天要開庭嗎?還是有當事人過來?”黃援朝一抬頭恰好看到方軼提着公文包走過來,驚訝的問道。
“沒有,咋啦?我不一直這麼穿嗎?有什麼不對嗎?”方軼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問道。
“今天下午咱們要去團建,你沒看羣裏通知嗎?”黃援朝問道。
“呃……我給忘了!沒事,中午喫過午飯我回去換衣服。咱們怎麼去?”方軼問道。
“羣裏通知說訂了大巴車,下午五點準時出發。當然如果你想開車過去也可以,不過據說那地方人多,不好停車。”黃援朝道。
“那還是坐大巴車過去吧,開車太累。”說完,方軼去了辦公室。
萬可法說的現代農業觀光園距離市區也就十公里左右,下午五點的時候,一輛四十五座的金龍大巴車停在了樓下,團隊的律師陸續上車。
一身休閒裝的方軼準備下樓之時,在辦公室門口碰到了馬義。
“老方,我正要找你呢,咱們一起走,我開車過去。”馬義道。
“不是有大巴車嗎?”方軼道。
“大巴車哪有奔馳車舒服啊,老黃一會兒就過來,還有老闆,正好咱們四個人一輛車。”馬義道。
“你是不是覺得獨自跟着老闆走,不自在,所以拉上我和老黃。”方軼笑道。
“這話說的,老闆又不是杜主任,有啥可怕的。”馬義大咧咧道。
“小馬,我有那麼可怕嗎?”馬義身後響起來杜三孃的聲音。
嚇的馬義一縮脖子,急忙換上了一副笑臉,轉身道:“杜主任,您還沒下班呀!這麼努力的加班可得注意身體,全律所都指望着您呢。”
“下班?現在才五點多點,咱們律所調整上下班時間了嗎?我怎麼不知道啊!”杜主任似笑非笑的看着馬義道。
“哎呀!是我的手錶快了。我就說地攤上買的勞力士不準,方律師非說準,這剛用幾天啊就差了一個多小時,不行我得趕緊走,找那孫子換手錶去……”馬義說着就想開溜。
“嗯,我看你負責女律師工作屈才了。最近所裏外聯工作比較多,我正好過來找老萬,一會我跟他說下,把你調到我團隊裏借用個一年半載,也讓你發發光,年底給你頒發個‘婦女之友’,‘聯絡大使’之類的獎狀,怎麼樣?”杜主任笑呵呵道。
一聽這話,馬義立刻停住了腳步,真心想找塊豆腐碰死,立刻笑臉變成了哭臉:“杜主任啊,我這有志未婚男青年,還得努力辦案子賺媳婦錢呢,您是不知道,現在娶個媳婦得花老多錢了……”
從三人身邊經過的律師和律師助理見馬義如此差點笑噴了,見杜主任在場,大家只得硬憋着,快速繞行。
馬義和杜主任鬥智鬥勇,方軼站在一旁憋着笑,既不能進辦公室,又不好一走了之,渾身上下不得勁。
“哎呀,這可不好辦,所里正在用人之際……,剛纔我好像聽某人說誰可怕來着。方律師,你是不是也聽到了?”杜主任若有所思的說道。
“啊!好像……”方軼正傻愣愣的站着,沒想到杜主任突然將球踢給了自己,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你們一個捧哏,一個逗哏也就算了,怎麼還有我這看客的臺詞啊!對口相聲改羣口了?不帶這樣的!
“您聽錯了,我剛纔是說可愛!誰是咱萬華聯合律師事務所最可愛的人。這稱號非您莫屬。”馬義剛說完,主任辦公室的門開了,老黃走了出來。
“老黃,你說杜主任是不是咱們律所最可愛的人?”
“啊!可愛?!”黃援朝剛想搖頭,見杜主任看向自己,立刻把搖頭改成了點頭,差點把脖子扭了:“一定、肯定以及確定,必須的啊!”
趁着杜主任不注意,馬義偷偷給黃援朝點了一個大讚,心道:還是老黃夠意思。
杜主任一笑:“行啦,不跟你們耍貧嘴了。老萬在辦公室嗎?”
“在,茶水都泡好了,就等您了。剛纔我們老闆還唸叨您呢。”說着黃援朝急忙轉身敲門,將杜主任請進了主任辦公室。
辦公室門關閉的那一刻,馬義長出一口氣,三步並作兩步躲進了方軼的辦公室,捂着胸口道:“好險!好險!”
方軼和一頭霧水的黃援朝跟進了辦公室。
“馬義,你是不是又說錯話了?”黃援朝一臉壞笑的問道。
“別提了,太悲催了!誰能想到杜主任會跑咱們這兒來啊!”馬義抱怨道。
“記住哈,我又救了你一次,我下週的午飯你負責。”黃援朝得意道。
“憑啥啊!就兩句臺詞就讓我請一星期午飯?”馬義瞪眼道。
“你說憑啥,你要是不請,杜主任還沒走呢,我現在就過去找她……”黃援朝不依不饒道,作勢要去開門。
“你要是敢去找杜主任,我就去你家告訴嫂子你有小金庫。”馬義一臉得意的看向老黃。
“你要是去我家……,一頓飯,就請一頓總行了吧!”黃援朝立刻改變了語氣,討價還價道。
“之前咱們去的那家飯館,只限週一中午,過時不候。”馬義道。
“成交!”黃援朝道。
得!這一對損友又來了!
樓下的大巴車開出去近半個小時後,馬義的奔馳車纔開出地下車庫,直奔現代農業觀光園。
當晚,團隊成員大餐一頓,喫完飯後K歌的,打麻將的,炸金花的,腥藰反瞬黄!孙垥r,方軼喝的有點多,回房間後趴在客房的牀上就睡着了。
次日一早,方軼喫過早飯後,被萬可法拉去垂釣。方軼哪會釣魚啊,整個一個餵魚,放下去的魚餌不一會兒就被喫光了,再放再被喫光,搞的方軼抓耳撓腮,就是不見魚上鉤。
再看旁邊不遠處的胖老頭,帶着漁夫帽,氣定神閒的坐在小馬紮上,不一會兒就釣了四條十八鱗上來。
“小方,釣魚不能心急!要沉住氣。”萬可法笑呵呵的說道。
“我是能沉住氣,但是這池子裏的魚沉不住氣啊,剛放下去的魚餌,不一會兒就被喫光了。”方軼無奈道,結果淨顧着說話了,甩魚鉤時一不小心把手勾住了,痛的他一皺眉。
見方軼如此,萬可法哈哈大笑起來。
第504章 仇人
就在此時,馬義和黃援朝走了過來。
“我一猜你們就在這兒,咋樣,釣了幾條了?”黃援朝提起方軼的魚護看了一眼,搖了搖頭:“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
“釣這麼多了!厲害,這魚我要了。”黃援朝走到萬可法近前提起魚護道。
“你這臉色怎麼這麼難看!”方軼見黃援朝二人過來,乾脆起身將位置讓給了老黃,抽出一根香菸遞給馬義,說道。
“他被人虐了!”黃援朝幸災樂禍的一邊甩鉤子,一邊說道。
“誰呀?打哪了?有沒有受傷?要不要我找朋友給你做個傷情鑑定?”萬可法一臉壞笑道。
“他跟着團隊裏的幾個律師跑去CS野戰基地了,結果遇到一幫來團建的,咱們所裏的幾個律師組隊與對方大戰了一場。”黃援朝道。
“結果呢?”方軼問道。
“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了。”黃援朝嘿嘿一笑道。
“那幫傢伙不講武德,專挑我一個人打,一百多槍啊,都成篩子了。我身上的衣服都看不出本色了。”馬義不忿的說道。
“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整個團隊就你一個傻啦吧唧的往前衝,不打你打誰啊!他們怎麼不打老宋啊!”黃援朝譏笑道。
“老宋跟躲貓貓似的,別說敵人了,自己人都找不到他,當然打不到他了。”馬義說完,突然看向方軼:“老方,你要是在就好了。咱們兄弟可以一起衝過去,相互配合,我絕對不會這麼慘。”
“嗯,你是不會這麼慘,一百多槍,我替你分擔一半。”方軼悶悶道。
黃援朝和萬可法聽後,笑的前仰後合的,差點摔在地上。
中午喫過飯,方軼等人去採摘園採摘,在採摘園入口處,馬義拉住了方軼。
“老方,我看到‘仇人’了!就是打我一百多槍那幫人。”馬義指向一幫從採摘園內往出走的男男女女道。
方軼放眼望去,只見十來個青年人手裏拎着裝滿水果的袋子,有說有笑的向大門口走來。
“方哥,你怎麼在這兒?”只見一個帶着棒球帽大墨鏡的女人,從對面的人羣中跑了過來。
“你是?”方軼看着眼前的青年女子愣住了。
“我是李素華呀!”青年女子摘下墨鏡笑盈盈的說道。
“哦,嗨!我當是誰呢,你戴着墨鏡、棒球帽,我沒看出來。你們也來玩啊!”方軼笑道。
“我們公司組織團建,過來玩玩。”李素華說着瞥見了馬義,笑道:“呦呵!這不是捱了一百多槍那位嘛。我還是頭一次見被打這麼多槍的。佩服!”
“切!我那是不小心,要不咱再來一局,我們哥倆能蕩平你們。”馬義不服氣道。
“方哥,你這朋友啥都好,就是太能吹了。”李素華看向方軼微笑道。
“行啦!都是自己人,別搞的跟階級敵人似的,見面就往死掐。我介紹下,這位是我同事,也是我好哥們,馬義律師。這位是李素華,我哥們的表妹。”方軼介紹道。
“馬哥,對不住哈,早知道你是自己人就不那麼狠打你了。主要是你一邊衝一邊喊口號,那口號比較氣人,說什麼要……”李素華話說到一半被馬義攔住了。
“妹子,點到爲止,過去的事翻篇了,咱不提了哈。”馬義急忙道:“以後有用得着的地方,給我打電話。”說完,他遞了一張名片過去。
“馬哥,您做哪塊業務?”李素華接過名片,順口問道。
“只要是跟婚姻相關的事務,什麼離婚糾紛、婚內出軌、財產分割我都做,有需求找我哈。”馬義捋了捋頭髮傲氣十足道。
李素華急忙搖頭道:“您這業務門檻太高,我還沒結婚呢,暫時用不上。”
“沒關係,需要婚前財產協議的話也可以找我,給你打八折。”馬義笑道。
“方哥,馬哥這麼一說,我還真想起個事來,我有個師姐被抓了,想請個擅長刑事方面的律師。本來我想週一上班給你打電話,今天正好碰到了。”李素華道。
“哦?什麼罪名?”方軼一怔,問道。
“據說是抓小三,把小三給綁了,定的叫什麼……非法拘禁罪,對就是這個罪名。”李素華想了想道。
“哦,你讓她家裏人到所裏找我吧,我把地址給你。”方軼說着就要掏手機發地址。
“不用了,馬哥的名片上有地址,是這個地址吧?”李素華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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