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映红梅
“哎!這就對了,你還是我團隊的律師,現在升爲合夥人,會有更多的優厚待遇,你的提成比例不變,作爲合夥人,你要承擔一些團隊的義務,替我分擔一些工作,以後團隊刑事案子這塊,你要多幫幫大家,順便帶帶新人。我的資源也會向你傾斜。
我已經讓人把房間給你騰出來了,你抽空搬過去吧。”萬可法道。
方軼沒想到,這麼短的時間,自己就會成爲萬華聯合律師事務所的合夥人,雖然只是三級合夥人,距離一級合夥人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但這是一種認可,是律所合夥人對自己的認可。這讓方軼信心大增。
也許是真的沾了萬可法的財撸驮诜捷W搬進獨立辦公室的第二天,雲梅給他打來了電話,說是之前見過的那位孟總要來律所找他諮詢法律問題,方軼將面談的時間安排在了次日上午十點。
此時,一棟別墅內,孟總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緊皺眉頭,手中的香菸一根接一根的吸着。旁邊一位長得比較富態,年齡與他不相上下的貴婦人,愁眉不展,眼睛哭的跟桃似的。她正是孟總的媳婦。
“老孟,我弟弟的事,你找到律師了嗎?他可是清白的。”貴婦人道。
“我已經讓雲總約了方律師。明天我過去談下。”孟總的手指夾着香菸,轉過臉來看向貴婦人。
“方律師?靠譜嗎?別跟一審時委託的那位律師似的,就知道要錢,打完官司就不管了。”貴婦人道。
“這事還不是賴你弟媳婦,當初我說幫她找律師打官司,她非要自己找,結果怎麼樣,那個律師在法庭上除了照着念稿子外,啥也沒幹。”孟總心中不爽,氣呼呼道。
“上次是她不對,可她不是也想盡快讓我弟弟出來嗎。雲總介紹的那個方律師怎麼樣?別又是個二把刀。”貴婦人道。
“你放心吧!之前方律師幫雲總辦了好幾個案子,還是很有名氣的。而且之前我找他諮詢王亮和趙鵬的案子,他說的頭頭是道,與二審的判決結果大差不差。我感覺挺靠譜的。”孟總道。
這位孟總就是之前在雲霧茶莊諮詢方軼關於虛假訴訟問題的那位搞茶葉的孟總。當時雲梅想請他和方軼喫飯,但是突然他家裏來電話把他叫了回去。
當時打電話的就是面前的這位貴婦人,她弟弟,也就是孟總的小舅子被抓了,她得知消息後急的如熱鍋上的螞蟻,便一個電話把孟總叫了回來。
“那這律師費……”貴婦人有些猶豫。
“一分錢一分貨,一審時捨不得花錢,結果請了個棒槌,二審還想這樣啊?”
說完,孟總斜了一眼自家媳婦:“我可告訴你,請律師的錢得讓你弟弟出,不能你墊。他家承包着村裏的果樹,那一年不是大幾十萬的賺,可對你媽,我老丈母孃怎麼樣?你心裏應該有數。
他們一家三口足喫足喝,大魚大肉的不斷,可對老太太卻摳的要命。”
“哎,算啦,畢竟是一家人。咱多給老太太點不就得了,再說了,老太太那麼大歲數了,喫穿也花不了幾個錢。”貴婦人道。
“這不是錢不錢的問題,是人品的問題。我再告訴你一遍,律師費不管多少錢,咱不能幫他出。記住了。”孟總鄭重其事道。
“好,我聽你的。你給我弟弟找個專業點的律師,律師費的事我不摻和。這總行了吧,要不我對着燈泡給你發個誓。”貴婦人似笑非笑道。
“可別,你再把咱家燈泡弄爆了。”孟總一副我信你纔怪的表情。
次日上午十點,萬華聯合律師事務所的茶室內,坐着兩個男人和一個女人,兩個男人中一個是方軼,另一個是孟總。
那個女人不是雲梅,是孟總小舅子的媳婦,姓姜,叫姜雪。姜雪三十多歲,有些姿色,雖然常年在果園勞作,但皮膚卻不黑,可能跟她膚白有關,太陽曬過後,她的皮膚髮紅,用不了幾天就能恢復過來。
雲梅覺得今天談的是孟總的私事,自己不方便旁聽,便沒有過來。
“孟總,從一審的判決書看是有點問題,但是因爲無法瞭解全部案情,所以我不好做判斷。”方軼將手中的一審判決書複印件還給了孟總。
姜雪聽方軼這麼說,心中沒底,看向姐夫孟總。
“方律師,您說有點問題,不知道是什麼問題?”孟總道。
“從一審判決書的內容上看,法院認定的事實不清,被告人竇濤打人行爲的起因是什麼說的很模糊,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交代的也不清晰。
被告人竇濤是否構成正當防衛,現在還不好說,但是我感覺有這個可能性。”方軼想了下道。
隨後方軼看向姜雪:“當時您在案發現場嗎?”
“我在現場,當時村委會派了一幫人來果園,說要砍掉我家的蘋果樹和桃樹,我攔着他們,保安連拉帶扯的把我拉到一邊,踢打我,讓我蹲在地上,不許起來。
我們家竇濤見我被保安欺負,抄刀就衝了上去,把保安都嚇跑了,還砍傷了人。不過那人傷不重,後來我們家竇濤還去對方家裏看過對方,賠了醫藥費,對方也說不追究了。
但是後來不知道怎麼回事,警察把竇濤帶走了,說是構成尋隙滋事罪,要處理他。再後來法院就判了我們家竇濤緩刑。”說完,姜雪看向方軼,等他說話。
“嗯,如果這麼說,事情的起因不在你們,而是村裏先派人去砍你家的果樹才導致你被保安打,竇濤爲了救你才傷的人。是這樣吧?”方軼道。
“對,大概就是這意思,我這人嘴笨,有時候說不到點上。”姜雪點頭道。
“那村裏爲什麼要砍你們家的果樹?”方軼問道。
“這個我就不太清楚了,一直都是我們家竇濤在跟村裏溝通。好像是爲了承包果園土地的事。”姜雪道。
第447章 尷尬,實在太尷尬了!
“您什麼時候收到的刑事判決書?”方軼問道。
“好像是前天……,對,就是前天,我跟着律師一起去法院領的。”姜雪想了下道。
“上訴期只有十天,從收到判決書的次日起開始計算,到現在已經兩天,時間比較緊張,姜女士,您是想委託我辦二審嗎?還是隻是諮詢下?”方軼問完,看向孟總。
“我們想把這案子委託給您,您看需要多少律師費?”孟總道。
“這案子一審不是我辦的,二審有一定難度,工作量會比一審大,更耗費精力,所以如果委託我辦這案子,律師費六萬元。
僅限於二審,如果需要申請再審,或者發回重審,需要再委託,另行支付律師費。”方軼想了想道。
“您能保證我們家竇濤無罪釋放嗎?”姜雪突然問道。
“保證不了。我只能根據案情制定辯護方案,爲竇濤提供無罪辯護或者罪輕辯護,我保證不了案件的結果。”方軼嚴肅道。
開什麼玩笑,那個律師能保證你老公會被無罪釋放,律師又不是法官。
“方律師,您別介意哈,我弟妹不太懂這方面的事。”孟總說完,一臉無奈的看向姜雪:“弟妹,任何一個律師都不能保證案件結果……”
“可是之前那個律師說沒問題……”姜雪不服道。
“他說沒問題,爲什麼法院還判緩刑?”孟總不滿道。
“這……”姜雪不吱聲了。
“姜女士,我們律師辦案是不能向當事人承諾結果的,否則就是違規。
您說的那位律師,我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會給您承諾結果,但是我確實無法給您任何保證。要不您再去找他試試?”方軼淡淡道。
方軼看的出來,孟總和姜女士對之前那位律師不太滿意,否則也不會跑來找自己談委託的事。於是他使了一招“欲擒故縱”,你姜女士要是覺得之前那位律師好,可以去找他,沒有問題。方軼心裏知道,她絕對不會再去找之前的律師。
姜雪見情況不對,立刻改了口:“方律師,您別誤會,我不瞭解你們律師,以爲只要給了律師費,就可以保證結果呢。就按照您說的辦吧。馬上辦委託手續。”
在周穎的協助下,姜雪辦完了委託手續並繳納了律師費。方軼將孟總和姜雪送出了律所。
“方律師,您可以啊!剛過完年沒多久您就簽了一單。恭喜!恭喜!”周穎笑道。
“這算什麼,賺點辛苦錢而已。”方軼一笑道。
下午方軼打電話預約了次日一早的看守所會見,他準備去見竇濤,問問詳細情況,然後再回來起草上訴狀。
看守所內,坐在方軼對面的男人三十多歲的樣子,一雙小眼睛放着精光,兩道粗濃的眉毛非常顯眼。他的皮膚成古銅色,一看就知道經常在地裏勞作。
待竇濤在委託手續上籤完字,方軼收起委託手續後,問道:“竇濤,案發當天都發生了什麼,你從頭到尾跟我講一遍,越細越好。”
竇濤點了點頭:“這事得從我承包村裏的土地種果樹開始說起……”
竇濤當年畢業於農業學校,中專學歷(當年的中專學歷可是很厲害的),一開始他在縣裏的農業部門工作,後來辭職出來在村裏承包了四十畝山地,開始種植大桃和蘋果,這一承包就是十年。
二零一二年十二月,竇濤的承包合同到期,他向村裏提出,按照合同約定他具有優先承租權,要求繼續承包土地。
村裏告訴他,可以繼續承包土地,但是要提高承包款。竇濤覺得村裏提出的承包土地款太高,雙方爲此談了不下三次,最後因爲沒能達成一致,而沒有簽訂新的土地承包合同。
此後,村裏沒找竇濤,竇濤繼續在承包的土地上辦採摘園。在此期間,竇濤又與村裏協商續簽租地合同,並主動要求上繳租金,但村裏的領導沒有明確表態是否續約,村裏也沒有及時收取租金,就這樣竇濤繼續辦他的採摘園,村裏沒再找他。
去年十月份,村裏的“兩委”會及村民代表大會決議,決定收回竇濤承包的土地,並將相關情況告知了竇濤,讓他自行清理地上物。
竇濤接到通知後,認爲自己種了這麼多年的果樹說砍了就砍了,賠償的事村裏隻字未提,不合理,便繼續經營採摘園,等村裏來人談賠償的事。
到了十一月份,村裏給竇濤下了最後通牒,如果不自行清理地上物,村裏將派人剷掉全部果樹。
此後,見竇濤沒反應,村裏組織保安及臨時僱用人員張大寶等十多人帶着斧頭和電鋸等工具到竇濤的果園強行砍伐果樹。
竇濤媳婦姜雪上前阻止,被保安拉到一旁控制起來。眼見自家的果樹被砍,媳婦被對方控制,竇濤眼都紅了,抄起菜刀驅離保安人員,在此過程中張大寶被竇濤手中的菜刀砍傷。
竇濤見自己傷了人,立即停手,雙方在果園僵持起來。後來村裏幹部報了警,經傷情鑑定,張大寶構成輕微傷,公安機關對竇濤處以行政拘留十五日的處罰。
見竇濤反應這麼激烈,村裏也停止了砍伐果樹。
被放出來後,竇濤買了禮品主動到張大寶家賠禮道歉,兩人本就沒有什麼深仇大恨,又是在一個村住,低頭不見抬頭見的,既然竇濤已經登門認錯,張大寶便接受了他的賠禮道歉,諒解了他。
幾日後,公安機關突然登門以尋釁滋事罪將竇濤抓獲,緊跟着縣檢察院批捕,審查起訴,不幾日,縣檢察院指控竇濤犯尋釁滋事罪,向縣人民法院提起公訴。隨後,縣法院認爲被告人竇濤構成尋釁滋事罪,判處有期徒刑一年,緩刑一年。
竇濤不服,準備提起上訴。
“村裏在砍伐你的果園之前,沒有找你談過賠償?”方軼問道。
“沒談過。村裏給我送了一份通知後,就再沒給我打過電話。”竇濤道。
“你和村裏的土地承包合同中,有沒有就租期屆滿後地上物的處置進行約定?”方軼邊記邊問道。
“土地承包合同是村裏寫的,很簡單,當時只約定地上物歸我,但是沒有約定合同期滿後地上物怎麼處理。”竇濤道。
“那當年你租賃土地時,土地是一個什麼狀態?合同上有沒有描述?”方軼繼續問道。
“當時我租土地的時候,那地方全是雜草,光禿禿的,合同上寫的是荒山。果樹都是我承包後種下的,村裏也承認果樹都是我的。
當年我向信用社貸款時,村裏還出過證明,證明果園內的果樹全部都是我種植的。屬於我個人所有,不是集體的。”竇濤道。
“現在果園誰在管理?”方軼問道。
“自從去年冬天我出事被抓後,果園一直是我媳婦帶着幾個工人在弄,據之前的律師說,村裏找我媳婦談過收回果園的事。但是我媳婦嫌給的補償太少,沒答應。”竇濤道。
“我先起草一份上訴狀,明天或者後天我會再來見你,簽署上訴狀。今天先這樣,你有什麼話需要我轉告你愛人嗎?”方軼道。
“讓她把孩子照顧好,別爲我擔心,我挺好的。”竇濤強顏歡笑道。
回到律所後,下午方軼將整個案發經過整理了一遍,根據一審的刑事判決書起草了一份上訴狀,上訴狀的大概內容爲:一審認定事實不清,定罪及適用法律錯誤,上訴人竇濤的行爲不構成尋釁滋事罪,請求法院依法改判竇濤無罪。
隔了一日,方軼再次來到看守所會見竇濤,又問了幾個細節後,離開看守所,直接去了縣法院遞交上訴狀及委託手續。
開學後,方安志不再住校,改爲走讀。
本來方安志不想讓父親接送,覺得自己已經是初中生了,可以自己上下學,但是方軼覺得路上車多人雜,還是車接車送心裏比較踏實。(天下父母心,懂的都懂)
爲了瞭解兒子的學習情況,方軼特意給班主任打電話進行了詢問,方安志的班主任是位五十來歲的女老師,很負責任,平時沒少找方安志談心。
根據班主任的反應,自從母親去世後,方安志就像換了一個人,雖然平時沉默寡言,但學習非常刻苦,在月考中名列前茅。用老師的話講,方安志一定是受到刺激後,開悟覺醒了!
看到方安志每天放學回來,喫過晚飯後往屋裏一鑽,開始學習,直到晚上十二點左右睡覺,雷打不動,方軼心中不是滋味,擔心孩子學傻了,於是便在週末教他茶藝,換換腦子,偶爾出去與老黃等人喫飯,也會帶上他,讓他多與外面接觸。
方軼知道,一個農村娃沒有關係,沒有背景,跟這二代那三代的比不了,要想走出去,除了讀書基本上沒有其他路可選。
普通人這一輩子總得喫點苦,不喫學習的苦,就得喫生活的苦,也有可能兩者都喫。但不管怎麼說,學習仍舊是老百姓子女跨越階層的最有效的途徑。
半個多月後,竇濤的案子二審終於有了動靜,中院找方軼談過一次話後,沒多久便做出了裁定,認定一審法院認定的事實不清,將竇濤尋釁滋事一案發回縣法院重審。
案件被髮回重審,也就意味着方軼完成了之前姜雪的委託,案子重審與他沒有任何關係。
姜雪看着發回重審的裁定,心中充滿了希望,可一想到方軼賺這六萬元律師費也太容易了,只是提交了一份上訴狀,談了一次話,連庭都沒開,現在丈夫竇濤的官司要重新審理,她要再掏律師費重新委託,心裏總有點不平衡。
中午,孟總回到家時,看到姜雪正在與老婆閒聊。他皺了皺眉,姜雪平時不來家裏,今天怎麼突然跑這兒來了,他心裏不由得畫了一個大問號。
“老孟,姜雪找你有事,我去廚房看看阿姨做好午飯沒,你們聊。”說完,孟總媳婦起身向廚房走去。
孟總面無表情的坐在沙發上,然後從茶几上的香菸盒中摸出一顆香菸,點燃問道:“家裏都挺好的?”
“家裏都好。姐夫,我這次過來是想請您幫個忙?”姜雪對孟總有些畏懼,所以說起話來顯得有些拘謹。
“什麼事?”孟總吐出口中的煙霧,問道。
“上次委託方律師辦竇濤的案子,方律師很專業,提交了上訴狀後,案子被中院發回重審了。
二審沒開庭,只是找方律師過去談了一次話。現在縣法院要重審竇濤的案子,之前我委託方律師辦的是二審,所以這次還得重新籤委託手續。
委託手續好辦,可律師費……,不是我摳,主要是二審時方律師沒做太多工作,六萬元律師費給出去了,竇濤的案子也沒個明確的說法……”姜雪一臉委屈道。
“你想怎麼辦?”孟總靜靜的聽着,他大概明白了姜雪的意思,這是嫌律師賺錢太容易了。
“您看能不能幫我跟方律師說下,補個手續,把這次重審的案子也一起給辦了。六萬元律師費可不是小數!方律師絕對不虧。”姜雪雙眼放光道。
如果姜雪兩口子對老太太好些,說不定孟總真的就去找方軼或者雲梅說情了,實在不行他替竇濤支付律師費,這都不是什麼問題。
但是姜雪這麼多年把婆家的好東西都撈到孃家去了,對老太太又很刻薄,要不是老太太怕村裏人戳兒子脊樑骨,早就搬到孟總家來了。竇濤兩口子所作所爲非常不得人心,搞的孟總平時都不愛搭理他們。
這次要不是自家媳婦說情,孟總才懶得理竇家的事。
“這事不太好辦。白紙黑字寫的很清楚,你委託的是二審,現在案子又回到縣法院,重新進行審理,按照合同約定,人家方律師的活兒已經幹完了。
你剛纔說二審沒開庭,只是找方律師過去談了一次話,可人家去談了一次話,案子就發回重審了,這難道不是幹活嗎?反正我沒臉去找人家方律師談這事。
你要是覺得方律師的費用太高,可以找其他律師。”孟總對姜雪非常不滿,拒絕了她的請求。
“姐夫,我不是這意思。方律師的專業能力我信得過,但是……”姜雪弄了個燒雞大窩脖,尷尬,實在太尷尬了。
“沒什麼‘但是’,你要是想省錢可以請之前那位律師,就這樣吧,你來一次不容易,一會兒喫完飯再走。”孟總看都不看她一眼,說道。
“不……不用了。我回去喫。姐夫,我先走了。”姜雪說完,尷尬的起身向外走去。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她那裏還有臉坐下來喫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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