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映红梅
方軼三人和曹曉雪走出了醫院的大廳。
“方律師,剛纔的事謝謝你。對了,你怎麼在這兒?”曹曉雪問道。
“有個同事在這邊住院,我們是過來看他的,正巧碰到了你。你開車了嗎?我送你?”方軼道。
“不用了,我同事已經開車過來了。你們先走吧!”曹曉雪難得笑了笑道。
“好,那我們就先走了。”方軼說完,三人向停車場走去。
“這女的誰呀?”走出一段距離後,馬義回頭看了一眼曹曉雪,用胳膊碰了下方軼,低聲問道。
“檢察院的檢察員,之前辦案子認識的。我可提醒你,她可不好惹,渾身都是刺!”方軼看了一眼馬義道。
“老方,你可以啊,怎麼認識這麼多美女啊!之前有個雲總,現在又出來一位漂亮檢察官,佩服!兄弟我佩服的五體投地。”馬義嘿嘿笑道。
“哎呀!你一提雲總我突然想起來了,她說今天付律師費,也不知道到賬沒有。”方軼急忙掏出手機給周穎發去了微信。
不一會兒,周穎給方軼回了微信:雲總的律師費已收。
方軼看後心中高興,看來雲總還是很講信用的。
三人上了方軼的車,向律所開去。
縣裏的一家飯館內,馮小佳請三位男子喫飯,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他拿出來方軼給他起草的諒解書,遞到了三人面前。
“三位哥哥,我替我哥馮小飛,給您三位賠個不是,這杯酒我幹了!”說着,馮小佳一口將一杯白酒喝了下去。
“好!兄弟,其實我們也沒多少損失,你已經替你哥賠償我們了。就衝你這麼夠意思,這字我們簽了。”一位喝的滿臉通紅的四方大臉男子,拿過筆在諒解書上籤了字。
見有人帶頭,另外兩人也簽了字。三人簽完字後,馮小佳將諒解書收了起來,之後四人繼續開懷痛飲。
之前方軼給馮小佳出主意,光退賠被害人的損失還不夠,最好能讓三人出一份諒解書,對馮小飛的量刑有好處。
此後,馮小佳特意向輝煌請了幾天假,跑到縣裏去見三人,一開始三人不搭理他,後來去的次數多了,且每次上門馮小佳都不空着手,三人年紀比馮小佳大不了多少,覺得馮小佳夠意思,便鬆了口。
馮小佳請客便是想最後敲定此事,讓三人把諒解書籤了。次日一早,馮小佳聯繫了法官,將諒解書提交給了法院。
第374章 雲梅“還願”!
這一日,方軼六點起牀,梳洗已畢後,開車去了縣法院。今天馮小飛盜竊案在將在早上九點開庭。
馮小飛的案子很簡單,法院派了一位三十多歲的男法官獨任審理,檢察員按部就班的宣讀起訴書,法官開庭走程序。
馮小飛對案件的事實和罪名全都認可(被人抓了現行,不認可也不行),方軼爲馮小飛做了罪輕辯護。
鑑於:一、被告人認罪態度較好,可酌定從輕處罰;二、被告人家屬已賠償被害人經濟損失;三、被害人出具了諒解書;四、被告人對社會危害性小等理由,方軼最後建議給予馮小飛二個月的拘役處罰。
爲什麼建議拘役兩個月呢?原因很簡單,馮小飛已經在看守所裏蹲了超過一個半月了,再有不到半個月人就能出來了,這樣對被告人馮小飛來說最有利。
法官最後採納了方軼的量刑建議,判決:被告人馮小飛犯盜竊罪,判處拘役二個月,並處罰金人民幣三千元。
錢,馮小飛自然沒有,肯定要由他弟弟馮小佳代爲支付。
方軼從法庭出來後,打電話將判決的情況告訴了馮小佳,後者對方軼千恩萬謝,嚷嚷着等他哥出來後襬酒,請方軼喫飯,以示感謝,卻被方軼婉拒了。大家都不容易,方軼不想讓馮小佳再額外花費。
此後檢察院沒有抗訴,馮小飛自然也不會不知好歹的提起上訴,馮小飛盜竊案算是結了。
剛剛立秋,天氣依然炎熱,八月的烈日一點都不比七月差,只是一早一晚稍微涼了些。
自從馮小飛的案子結了後,方軼一直沒有接到什麼像樣的刑事案子,二三千元一次的看守所會見倒是接了四五個,總算是沒閒出毛來。
歐陽傑那邊也沒給方軼推刑事案子,聽黃援朝說這段時間馬義從歐陽傑手裏又接了三個離婚的案子,標的都不小,最近馬義忙的腳打後腦勺。方軼琢磨着可能歐陽傑覺得離婚案子賺錢,把發掘的重點放到了離婚案上。
方軼不由得感嘆:以前講的是“寧拆十座廟,不毀一門親”,勸和不勸離,親情大過一切。現如今講的是活的瀟灑,活的舒服,過不下去就離!去民政局離個婚都得排隊。不知道馬義三十多了不結婚是不是辦離婚案子辦久了,落的報應!
雲霧茶莊市內總店的二樓辦公室內,雲梅放下手中的電話,心裏有些糾結。思索片刻後,最終她還是拿起了桌上的手機撥了出去。
方軼正坐在工位上胡思亂想,突然雲梅打電話過來了,問他是否在所裏。方軼如實回答,雲梅稱一會兒過來找他。
自從上次方軼用過律所的茶室後,只要是老客戶,他一般都會預約茶室,一邊喝茶一邊談事,可以多幾分人情味,少幾分刻板。這次雲梅來訪,也不例外。
一個多小時後,雲梅被律師助理帶進了律所的茶室。方軼走進茶室的時候,雲梅剛坐下不久。
“方律師,我又來打擾您了。”見方軼進門,雲梅起身微笑道。
“不打擾!您客氣了。”方軼微笑道。
“上次我不是說要送您一套茶具嘛,前段時間我去南邊,特意去了宜興一趟,我在那邊有個合作方,姓朱,他家世代專做紫砂壺,用的是正宗宜興當地料。
我去的時候朱老師正好剛做出來一套紫砂茶具,結果被我要來了,正好送給您,算是‘還願’了!”雲梅說着,雙手託着一個精美的禮盒遞了過去。
紫砂茶具出自宜興沒錯,用的料也確實是宜興當地的紫砂料,製作紫砂茶具的朱老師也確實是紫砂世家,在當地很有名氣,而且也確實是雲梅去宜興時淘換來的,但是她卻不是前段時間去的宜興,而是去年年初時去的。
她這麼說無非是想讓方軼覺得她對“還願”的事很重視,特意跑去宜興買的紫砂茶具,所以才隔了這麼久纔過來‘還願’。
這一套茶具,當時朱老師要價一萬五千元,雲梅討價還價最後一萬二千元拿下,後來雲梅將這套茶具一直放在辦公室沒用,這次算是派上用場了。
雲梅之所以出手如此大方,是因爲方軼不僅幫她將拖欠了四年的貨款要了回來,還多要了十多萬元的利息。既然之前已經說了要送一套茶具,怎麼也得送套好的,不能糊弄人,於是她便想起了這套茶具。
“這怎麼好意思!您費心了。”見雲梅已經將禮盒遞到了面前,方軼急忙伸手去接。
他雖然不懂紫砂,也沒買過紫砂茶具,但是聽雲梅如此一說,琢磨着這套茶具價值肯定不菲。
收下紫砂茶具後,方軼泡茶,給雲梅倒了一杯:“您喝茶!”
“方律師,最近忙嗎?”雲梅端起茶杯,很隨意的問了一句。
“怎麼說呢,我們做訴訟業務的律師,案子多時忙的七乘二十四小時不閒着,案子少時,又閒的無聊透頂。生活有時候就是這麼矛盾!”方軼自嘲道。
“都一樣,我們也是,沒事時整天坐在屋裏喝茶聊天,事情多時一天到晚連口水都喝不上。
方律師,不知道您最近方不方便。我三叔家的大哥在老家出了點事,上午的時候給我打電話想讓我幫他們推薦位刑事律師。”雲梅道。
“沒問題,我暫時沒有要開庭的案子。您大哥出什麼事了?”方軼道。
雲梅可是大客戶,這幾年沒少給方軼介紹業務,而且人家出手大方,之前方軼跟她提過案件介紹費的事,但是被她婉拒了,她的意思很明確,不是爲了賺錢才幫方軼介紹案子,而是看中方軼的專業能力。
介紹案子這事雲梅想的很明白,從表面上看是她在幫方軼介紹案子,讓方軼有收入,可實際上是她在利用方軼的專業能力,幫自己攢人脈。
爲什麼這麼說呢?至今爲止雲梅給方軼介紹的案件,不是雲霧茶莊的員工就是茶葉協會的會員。
爲員工出錢打官司是爲了唤j人心,讓員工得實惠,踏踏實實的在雲霧茶莊幹活,認可她這個老闆;介紹方軼爲茶葉協會的會員解決問題,是爲讓茶協的會員認可她的爲人,讓人覺得她靠譜,有事願意找她幫忙,拓展人脈。
第375章 這人情可大了!
雲梅與方軼之間的合作,算是各取所需,作爲雲霧茶莊的創始人,茶協的祕書長,雲梅其實不缺錢,她需要的是穩固人脈,廣交朋友。畢竟只有朋友多了,路纔好走!
“我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他是因爲挪用公款被抓的,您要是方便跟我去一趟,問下具體情況,就在隔壁晉省。
您放心,食宿我來安排,另外再給您五千元辛苦費。這五千元不用走律所賬,算是您的車馬費。”雲梅道。
“嗯,刑事案子,與其他案件不同,我這麼過去,是見不到當事人的。需要有委託手續我才能去看守所會見,瞭解具體案情。
我看不如這樣,您跟您三叔商量下,可以先委託我去會見下,問問情況,然後再談委託辯護的事,您看怎樣?”方軼想了下道。
雲梅覺得方軼說的在理,只好如此。
“我記得上次您提起過,您老家在南邊,您三叔家怎麼在晉省?”閒聊中,方軼問道。
“我父親是晉省人,他早年去南方做生意,後來認識了我母親,再後來就留在了南方發展。
說實話,我家與我三叔家關係一般,平時聯繫也不多,也就逢年過節走動下。這次如果不是我父親讓我幫忙,我是不會管這事的。這案子如果能做,該收多少律師費您就收多少,不用考慮我。”雲梅道。
方軼看得出來雲梅對他三叔一家不太感冒,家族內部糾紛他不方便多問,便轉移了話題。
兩人又聊了一陣,雲梅離開了律所。
方軼託着禮盒回工位,路過黃援朝的工位時,見他正在拿着紫砂小壺優哉遊哉的喝茶,便笑道:“老黃,有空沒?幫我掌掌眼,看看這個怎麼樣?”
方軼知道老黃平時愛喝茶,而且對紫砂壺也很有研究,雖然稱不上專家(貌似“專家”在現代也不是什麼好詞),但是真紫砂還是假紫砂,是機車壺還是灌漿壺他還是能分辨一二的。
方軼還是很厚道的,他想知道雲梅送自己的紫砂茶具的價值,也好日後合作時心裏有數,別虧了人家。
“啥寶貝?!不會是紫砂壺吧?”黃援朝說着,眼睛已經死死的盯在了方軼手中的禮盒上。
“過來瞧!客戶送的,我也沒看。”方軼神祕一笑,向自己的工位走去。
黃援朝就像是看到了肉骨頭的老狼狗,一路跟了過去。
“嗯,這把壺是大紅袍西施壺,砂質分佈均勻,手工痕跡也非常細膩,是一把難得的好壺。
紫砂壺的根本是泥料,好泥料的紫砂壺,光澤自然、含蓄具有‘黯然之光’,紫砂壺看起來一定要‘潤’,水色要足。
這把壺看上去表面有顆粒感,凹凸不平,但是手摸上去卻很光潤,很順暢,砂質均勻。這把壺用的是好泥料,只有好泥料才能做出好的紫砂壺。
另外,紫砂壺應該是無味的,或有土味、窯燒味,絕對不應該有化工味。這套茶具的用料還是很講究的,用開水燙下就能用。
用這把壺泡茶放上一宿,第二天茶水應該不會臭,這也是好紫砂壺纔有的效果。其他壺不行,隔夜茶都得倒掉。”黃援朝端着紫砂壺聞了聞,然後左右上下的看來半天,說道。
“這紫砂壺能值多少錢?”方軼問道。
“這個基本上很難,我這水平……喫不準。這紫砂壺是一位姓朱的老師做的,我對此人不瞭解,如果不考慮人的因素,只看工藝……”黃援朝皺着眉頭,盯着紫砂壺道。
“怎麼樣?值多少錢?”方軼追問道。
“喫不準……”黃援朝搖搖頭道。
“得,我白問了。”方軼一臉失望道:“那大概價格呢,一千元能拿下不?”
在方軼的意識裏,一千元買把紫砂壺已經很貴了,反正他是不會買。
“一千元?這樣的紫砂壺,你有多少我要多少!我那把小紫砂壺還二千呢。”黃援朝看向方軼,瞪眼道:“這種品質的紫砂壺都得五千起步,還不講價,搞不好要上萬元。”
“啊!這麼貴?”咕嚕,方軼嚥了口唾沫,眼神有些發直:“這人情可大了!”
“你這客戶可真夠大方的,出手就是高檔貨。你要是不想要,我收!就衝咱這關係,五千怎麼樣?不行我再給你加點……”黃援朝見方軼要往回收壺,急忙道。
“拉倒吧!這不是錢的問題。我家裏正好少個泡茶的工具,這個留着我喝茶用。”方軼接過紫砂壺放入了禮盒內,然後收了起來。
“哎!你用這壺糟蹋了,再說了你也不會保養啊!這壺可不能什麼茶都沏,最好是隻泡一種茶,時間長了以後,茶香會非常濃郁……”黃援朝嘮叨道。
“知道了!”方軼道。
“你手上也沒什麼好茶葉,不如給我,我家裏毛尖、碧螺春、鐵觀音、紫筍等等有好幾種茶,我幫你養一養……”黃援朝傩牟凰溃^續嘮叨道。
“我回去就買十斤大紅袍,給它泡上,這總行了吧!”方軼無奈的打斷了他的話。
黃援朝一怔,聳了聳肩膀,一攤手:“你高興就好!”然後轉身回了工位。
隔了兩日,雲梅帶着她三叔再次造訪萬華聯合律師事務所,第一次見客戶,這次方軼沒有預約茶室,而是要了一間會議室。
“三叔,這位就是我跟您提起的方律師,方律師專業能力很強,辦過很多刑事案件。”雲梅轉過頭看向方軼繼續介紹道:“方律師,這位就是我三叔,雲振興。”
雲振興有六十多歲的樣子,是一個乾巴瘦,但是很精神的老頭,雙眼很有神采,眼珠時不時的轉動一下,顯得很精明的樣子。
“您好,雲先生。”方軼與對方握手後坐了下來。
“您好方律師,案件的材料我都帶來了。您先看看。”雲振興說着將一個牛皮紙的文件袋遞給了方軼。
“您是坐火車過來的?”方軼接過文件袋,隨口問道。
“沒有,我開車過來的。咱們兩個省捱得近,我們老家距離這裏不是太遠,也就百十來公里,開車一個多小時就到了。”雲振興道。
第376章 隻手遮天
“被告人云齊是您兒子?”方軼看到一份刑事判決書,問道。
“是,之前我在本地找了一位律師,結果一審法院判決我兒子犯挪用資金罪,判處有期徒刑三年。我們打算請律師上訴。”雲振興道。
“具體的案情您瞭解嗎?”方軼翻看着判決書,問道。
“不是太瞭解,我兒子是村裏的支書,他幹什麼事很少跟我說。”雲振興道。
“嗯,您拿到判決書有幾天了?”方軼問道。
“有五天了。”雲振興道。
“上訴期只有十天,從您收到刑事判決書的次日起算,您提上訴了嗎?”方軼一怔,急忙問道。
如果對方沒提上訴,那麼留給他的時間就只有五天了,必須儘快啓動上訴程序,否則一審判決就生效了。
“已經提了,是之前那位律師給免費寫的上訴狀,最後一份材料就是上訴狀。那位律師說二審希望不大,所以我想再找個律師爲我兒子辯護。”雲振興道。
方軼翻出上訴狀,看了一眼,上訴理由寫的很簡單“原判量刑過重”,雖然寫的比較糙,但是啓動二審程序足夠了。
“雲先生,從現有的材料來看,我瞭解到的案件信息有限。我想先去會見下您兒子,再去法院閱卷,如果確定這案子有突破口,我再跟您談委託的事,您看怎麼樣?”方軼問道。
方軼可不敢大包大攬,收了錢,搞到最後事情辦不了,不僅毀了名聲、還得退錢,他可不想得罪了雲梅。
“沒問題。您什麼時候能去會見?”雲振興心裏着急,恨不得今天簽完協議,下午就讓方軼去會見。
“咱們今天先辦手續,這兩天我跟看守所和法院約好了就過去,不過一審的案卷移送到二審法院需要段時間,您別急,過去之前我會給您打電話。律師費一萬元。如果後期委託案件,可以把這筆費用算入律師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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