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師本色 第122章

作者:雪映红梅

旁聽席上的人看着方軼坐在辯護席上,脣槍舌戰的發表意見,好像不怎麼費力,可他們怎麼知道方軼庭前查了多少資料,修改了多少版的辯護意見,又怎麼能知道在庭審過程中,方軼大腦不斷的飛速旋轉,回應公訴人的指控意見。當審判長敲下休庭的法槌之時,方軼感覺渾身一鬆,疲憊感立刻湧了上來。

十分鐘一閃而過,合議庭的三位法官走進法庭,審判長說道:“現在繼續開庭,請法警把上訴人呂晨帶上法庭。

本案經合議庭評議已經形成判決意見。針對控辯雙方的意見,結合本案爭議的焦點,根據本案的事實和證據,本院評析如下:

……上訴人呂晨爲制止正在進行的不法侵害而故意傷害不法侵害者的身體,其行爲屬於正當防衛,但其防衛明顯超過必要限度,造成被害人死亡的重大損害後果,其行爲構成故意傷害罪,依法應予減輕處罰。

呂晨及其辯護人所提呂晨的行爲屬於防衛過當,原判對其量刑過重的上訴理由和辯護意見成立,予以採納。

據此,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第一百八十九條第(二)項及《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條第二款、第二十條第二款、第六十一條之規定,判決如下:一、撤銷市中院刑事判決;二、上訴人呂晨犯故意傷害罪,判處有期徒刑五年。”

第343章 沒有自由、沒有尊嚴

五年有期徒刑,雖然與方軼建議的緩刑相差甚遠,但是也在方軼的預料之內(畢竟防衛過當,死了人了),就是不知道呂晨的父母怎麼想。

聽到審判長宣佈改判五年有期徒刑後,呂晨的面色一鬆,五年有期徒刑相比十五年有期徒刑來說,好太多了。如果表現得好,說不定還能減刑,過不了幾年就能出來。

旁聽席上的呂弘來和趙蘭蘭眼看着兒子要坐牢,心如刀絞,但五年有期徒刑總比十五年有氣徒刑要少很多。呂弘來甚至已經開始琢磨,後期怎麼咦髯寖鹤觾嵖斐霆z了。

在法院大門口與呂晨父母分別後,方軼給歐陽傑打去電話,約他晚上喫飯。呂晨的案子結了,律師費方軼已經提出來了,案件介紹費也該給歐陽傑了。

當銀色的月光撒落大地之時,一傢俬房菜館內,兩個男人正在推杯換盞,桌上擺着喫了一半的四菜一湯。

“歐陽,按照圈裏的規矩,介紹案子是有提成的,之前呂晨那案子,我一共收了趙蘭蘭十五萬元,給你提了百分之二十。別嫌少哈!”方軼將一個鼓鼓囊囊的建設銀行的信封遞給了歐陽傑。

“方律師,您客氣了。這錢我不能拿,這單業務就算是我送您的。後面還會有業務,以後只要是您辦我推薦的案子,不用給百分之二十,您給我提百分之十就夠了。”

說完,歐陽傑將方軼遞過來的信封又退了回去,接着說道:“雖然我在德發集團任個閒職賺不了太多,但是說實話我不缺錢。之前我媽每個月都會給我五萬零花錢,那時候我花錢就跟流水似得,總不夠,都不知道錢花到什麼地方了。現在德發集團每個月給我發一萬元工資,我居然能花到月底。

說實話,上次您跟我說完法律行業的事後,我也琢磨了下。德發集團的工作反正比較清閒,每天也就點個卯,沒人管。

所以我打算利用空餘時間,先試試,把人脈關係拓展出來。我的一幫朋友,再加上我父母的關係。我覺得問題不大。

可能最大的問題在律師端,方律師,物以類聚人以羣分,我相信在您身邊肯定有不少專業能力非常強的律師。到時候咱們可得多多合作。”

歐陽總經常教育歐陽傑,做人做事不能僅看眼前利益,要把眼光放長遠些。在法律服務這塊,歐陽傑很好的貫徹了父親的教導。

說着歐陽傑端起了酒杯。

方軼見狀也端起杯:“好說,只要你有業務,我會把身邊的律師介紹給你,但是具體怎麼談就靠你自己了。”

這一日,曹曉慧正琢磨着週末去哪做個頭發,突然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二分鐘後,她掛斷電話,向總經理辦公室快步走去。

“金總,什麼事?這麼急?”曹曉慧走進總經理辦公室後,看向坐在老闆椅上三十歲出頭,頭髮油光鋥亮的公司老總金全寶。

“慧姐,月初的時候省互聯網金融協會發文,要組織省內所有的P2P企業高管參加‘走進監獄風險教育活動’。這是文件。”

說着,金全寶將一份文件遞給了曹曉慧,隨後道:“這次是上面安排的,司法和監獄協辦。咱們公司的五位高管都要去。”

“嗯,之前我看過這份文件。”曹曉慧點頭道。

“通知下其他人,明天咱們五個高管來公司聚齊,然後去監獄參觀。”金全寶道。

曹曉慧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後,眉頭緊皺,她雖然愛錢,但是不傻。上面組織P2P企業高管參觀監獄,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是公司的財務總監,公司的情況她是知道的,現在的公司是十口缸九個蓋子,這個需要了就蓋這個,那個需要了就蓋那個,總有一口缸是沒有蓋子的,可這九個蓋子也不全是完好的,這讓曹曉慧總是憂心忡忡。

平日裏看起來風光無限的金總,其實也難,早期的野蠻發展,迅速擴張帶來的隱患遲早會爆發。曹曉慧對此心知肚明。

她不是沒想過退出,但是她捨不得這光鮮亮麗的生活,之前窮怕了,她不想再回到以前的生活。再說了,她坐在這個位置上,拋頭露面風風光光,想退就能退嗎?洗的白嗎?

曹曉慧只能心存僥倖!

次日一早,六十多位P2P企業高管走進了監獄,曹曉慧也在其中。走進去後,她立刻感受到一股“不自由”的氣氛迎面撲來。讓她感覺很不自在。

迎接他們的獄警一臉嚴肅,迎接儀式沒有領導講話,也沒有彩旗和掌聲。六十多名高管被獄警要求列隊,立正、向右看、稍息,口令傳來高管們有的做的像模像樣,有的做的不堪入目。突然要聽別人的口令行事,讓腥擞行┎涣晳T。

隨後獄警開始發放參觀牌,緊跟着曹曉慧等人被獄警要求齊步走,進入監獄正式開始參觀。

雖然獄警對高管們表現的很客氣,但曹曉慧還是感受到了明顯的違和,在獄警們的眼神中,她明顯的感覺到自己不是來參觀的高管,而是被捕入獄的犯人。她邊走邊告誡自己,一切都是幻覺,是自己太敏感了。

高管們隨着獄警的口令走進監獄,迎接他們的,是一道道鐵門和無處不在的鐵柵欄、鐵絲網。

就在此時,有位女高管想去廁所,剛走出隊伍,立刻被喝止了。獄警要求所有高管上廁所前必須報告,得到允許後才能去。

可能是所處環境的緣故,那位想去廁所的女高管此時在腥说拿媲埃憩F的特別老實,就像是犯了錯的小學生被老師訓斥一般。

監獄內“沒有自由、沒有尊嚴”,這種感受是實實在在的,深入骨髓的,所有人的感覺都一樣。

曹曉慧跟着腥讼蜓Y走,此時的她感覺自己就是個罪犯,隨後經過了七道鐵門到了監倉。

曹曉慧一路走,一路看。一進監獄區,先過兩道鐵門,進入高牆內,需要再過一道鐵門,進入監舍樓又是一道鐵門,進入監舍一樓的小廳,上了二樓,還需要再過兩道鐵門,才能到達犯人們住的“格子間”門口。

第344章 震撼

在經過一樓時,曹曉慧等人遇到了一隊犯人,當犯人看到排隊走來的高管後,齊齊的蹲在了地上,不敢抬頭。當高管們走遠後,他們才被允許站起來。

前面一位好奇心濃郁的大光頭一臉堆笑的問旁邊的獄警:“您好,這些犯人是不是遇到誰都這樣?”

獄警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大光頭只感覺後脊背冒寒氣,隨後獄警皮笑肉不笑道:“這裏的犯人遇到獄警和外來者,必須蹲在地上,這是監獄雷打不動的規矩。還有問題嗎?”

獄警的話,腥寺犜诙校@次再沒人提問。

又走了一段,獄警開始向高管們介紹監獄的情況,目前這座監獄內關押着五千多名罪犯,除了少部分犯人外,大部分犯人都在工位上勞作。

有高管問是否會帶大家去參觀勞作的工位,獄警搖了搖頭,告訴大家今天的參觀沒有安排這個項目,就算是安排,也決不會讓女士前往。

隨後高管們開始進入監舍,曹曉慧發現,監舍內鐵柵欄和鐵絲網特別多。監舍樓呈回字形,中間有個小天井,約有一個平方。

同時,她注意到鐵柵欄從一樓直通樓頂,從天井往上看,密密麻麻的都是鐵絲網。

重重的鐵門、鐵柵欄和層層的鐵絲網,給了曹曉慧很大的視覺衝擊,讓她印象深刻。

每個監舍都是十二人間,六張高低牀,左右各三張,有兩個衛生間。監舍有窗,還有一樣電器——小風扇,沒有紗窗,沒有蚊帳,因爲監獄要求監舍內不能有任何遮擋,所以曹曉慧站在監舍前能夠一眼看清裏面的情況。

這裏不僅沒有自由,沒有尊嚴,更沒有隱私!

監舍內打掃得很乾淨,豆腐塊般的被子放在牀頭。監舍裏的東西非常少,但擺放的非常整齊,連方向都是一樣的。

一位高個子的獄警見高管們一個個伸着脖子往監舍內看,“貼心”的介紹道:“這裏的犯人百分之八十五都沒怎麼上過學,初中學歷已經算是高的了。而且大部分犯人都是因爲暴力犯罪被關進來的。

如果你們不幸被關進來,大概率會是這種情況:你們說的他們聽不懂,他們講的你們又不想聽,覺得庸俗、低趣味,但是你們要在一個監舍內同住很長一段時間。”

懈吖苈犕瓿聊耍軙曰坌闹幸魂囮嚳謶忠u來,她相信在場的高管也一定有同感。

結束參觀,腥嗽诖箬F門前列隊,帶隊的獄警看向腥耍会釃烂C的說道:“我們這裏有個規矩,走出這道大鐵門,你們不要回頭看,我們也不希望見到你們。”

曹曉慧尊重監獄的規矩,她沒有回頭,也不想回頭。

上車後,金總向身旁的副總要了一根香菸,曹曉慧發現金總點菸時手在顫抖,整個人顯得很沉悶。

金總長長的吐出一口煙霧後,心有餘悸道:“這監獄從外面看沒什麼感覺,只有真正的走進去才能感覺到那種陰森,纔會身臨其境地體會到那種殘酷。”

車內沒人接他的話茬,因爲他們的心裏所想跟金總差不多。如果非得用一個詞來形容的話,那就是“震撼”!

“慧姐,上次說的那家國企的事,你再聯繫下,如果能讓他們入股咱們公司,我可以讓出一部分利益。辦完這事,我這心裏也能踏實些。”金總幽幽道。

曹曉慧沒說話,重重的點了點頭。

俗話說的好,沒有不開張的油鹽店,上次去私房菜館與方軼喫過飯後不久,歐陽傑開張了。

這一日早上,太陽當空照,花兒在微笑,方軼的心情不錯,他剛辦成一個看守所會見的案子,雖然只有三千元律師費,但貴在案子簡單,辦起來短平快,僅需會見一次。

這段時間,他在業務羣裏連續領了兩個會見的案子,雖然大錢賺不到,但是小錢還是有的。

他剛發動車子,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歐陽傑打來的,歐陽傑已經到了萬華聯合律師事務所樓下,他手上又有案子了,而且一下開發了兩個。

方軼放下手機,急忙開車往回趕,他知道歐陽傑混的是富貴圈,案子肯定收費不會低。律師費就是動力,電話就是號角,號角已經吹響,動力全部給上,速度自然很快。

會議室內,歐陽傑眉飛色舞的講述着案件情況。

“方律師,這次我弄了兩個案子,第一個案子是刑事案子,一個打工的因爲追債被刑拘了,現在案子剛被移送到法院……”歐陽傑雙眼唰唰的放着綠光,彷彿餓狼一般。

聽歐陽傑這麼一說,方軼心裏涼了一半,立刻打斷了他的話:“停!先暫停下!你不是開發的高端客戶,混的富貴圈嗎?怎麼還有打工的?”

“您聽我說啊,被告是個打工的不假,但是真正出錢請律師的是他背後的老闆。說白了,這個打工的是給老闆背鍋的,是老闆手下的兄弟,跟了老闆七八年了,所以律師費的事你不用擔心。

他們老闆是我一朋友,經常一起玩機車,我之前騎的那輛哈雷就是他的。這哥們挺仗義的,當時哈雷被我撞報廢了,看我傷的那麼重,他也沒要我賠錢。”歐陽傑道。

“那這案子收多少律師費合適?我的意思是……”方軼道。

“方律師,我明白您的意思。這案子要是能談成,我不要提點,您在三萬以內報律師費,算是我還那哥們一個人情。怎麼樣?如果您覺得虧,我補給您。”歐陽傑道。

“這樣吧,我先了解下案情,如果案子確實比較簡單,律師費就按照你說的辦。但是如果案情過於複雜,我也會給個折扣價,不會讓你爲難,你看怎麼樣?”方軼想了想道。

“成交!”歐陽傑信得過方軼的人品,所以他覺得方軼不會坑他。

“第二個是什麼案子?”方軼問道。

“第二個案子是個離婚案,我一哥們,整天嚷嚷着要孤老終生,結果三個月前在酒吧遇到個女的,也不知道怎麼就王八看綠豆對上眼了,很快兩人就領了結婚證,可小日子沒過兩天,就過不下去了,說那女的不是他想要的。”歐陽傑道。

第345章 什麼女人不女人的,有錢賺最重要!

“然後呢?”方軼問道。

“那女的也乾脆,離婚可以,房子歸她,一切好談,否則別想離婚。我那哥們一聽就急了,雖然他家裏不差錢,但是一套百十來平的房子,也不少錢呢。才一起睡了幾個月就想弄套房走,當他是凱子啊!

前天晚上我去酒吧,正趕上他喝多了訴苦,我就跟他說,有困難找‘傑哥’,於是乎我就跟他吹……,不對,是擺事實講道理,說了一大通。”歐陽傑說完,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水。

“然後呢?”方軼問道。

“然後我們兩個都喝醉了,後邊的事都忘了!”歐陽傑一攤手道。

“照你這麼說,離婚案沒戲呀!”方軼道。

感情說了半天都是酒話,沒談成!方軼這個泄氣。

“我開始也是這麼以爲的,哪知道昨天下午,我正在上班,那哥們突然給我打電話,說要我幫他打離婚官司,當時我就蒙了,我那是那塊料啊!

後來我才弄明白,昨天因爲喝多了,他只記得我說能幫他留住房子,於是酒醒後,他就給我打來了電話。

方律師,離婚案子您做嗎?那哥們家裏可有錢了,律師費好商量。”歐陽傑說完,眨巴着眼睛看向方軼。

“我不做離婚案子,不過我可以給你推薦一位律師,他專門做離婚案子。”方軼聽歐陽傑說完,立刻想到了馬義。

離婚訴訟方軼不是不能接,但他是真不想聽當事人訴苦,清官難斷家務事,但凡有別的案子做,他都不會接這類案子。再說了這是歐陽傑打廣告的案子,人家準備靠着前幾個案子立口碑呢,方軼怕把握不準幹砸鍋,那這長期合作的事可就吹了。

“好,沒問題。”歐陽傑雖然有點小失落,但是聽方軼說可以另外介紹一位做離婚案子的律師,立刻又精神煥發起來。

“這樣吧,你跟你那兩位朋友約下時間,看他們什麼時候能來所裏面談,一定要把材料都帶上,最好能提前把案卷材料的複印件或者掃描件發一份給我,便於律師準確分析案情。”方軼道。

“好,沒問題。這事交給我了。”說完,歐陽傑信心滿滿的離開了律所。

方軼回到工位時已經到喫飯點了,正看到馬義在與黃援朝嘀嘀咕咕的,便走了過去。

“馬律師,給你介紹個離婚案子,你做不做?”方軼微笑道。

“做啊!我就擅長拆對兒,當事人漂亮不?多大歲數?是不是上次咱們看到的那個雲總?我跟你說要是雲總離婚,我免費給她代理。

老黃看到沒,什麼是真兄弟,這就是真兄弟,知道最近我手頭案子少,立刻給我續上。”馬義摟着方軼的肩膀,大言不慚道。

“叭叭叭的,這半天就聽你一個人說了,你讓方律師把話說完。”黃援朝看不過眼,伸手把方軼從馬義的身旁拉開了。

“那什麼,咱們代理男方,不是女方。”方軼道。

“沒意思!我還以爲代理女方呢。”聽方軼說完,馬義的眼神立刻暗淡下來。

“不過這個離婚官司涉及市裏的一套房產,而且當事人家裏很有錢。”方軼補充道。

馬義一聽立刻又來了精神,伸手抱住方軼的肩膀,嘿嘿一笑道:“你早說啊!什麼女人不女人的,有錢賺才最重要。這案子我接了,當事人什麼時候來所裏?”

“正在約,不過這案子是我一個朋友介紹過來的,他可是要收費的。”方軼道。

“收費?!當然了,人家介紹案子收費天經地義,我不排斥,他要收多少?”馬義直勾勾的看向方軼。

以前也有朋友介紹案子給他,他也給過渠道費,所以對於這種事心知肚明,即便方軼不提,他也會說。

“具體得你跟他自己商量,不過他是混富豪圈的,之前他跟我提過,可以長期合作。”方軼道。

“這人靠譜嗎?”馬義追問道。

“我覺得還行!”方軼道。

“嗯,如果能長期合作,我可以給他多讓點利。”馬義眼珠轉了轉道。

“小馬呀!你都快鑽錢眼裏去了。方律師,你看見沒,只要一提到錢,咱們的馬律師立刻精神煥發。女人都可以扔一邊去。”黃援朝笑道。

“老黃,不要跟錢過不去,做律師不爲賺錢,做着還有什麼意思啊!”馬義語重心長道。

“切!方律師你可不能聽他的,眼裏只有錢。那什麼,如果有公司類的訴訟業務也給我介紹下,最近我媳婦看的嚴,小金庫出現赤字了!”黃援朝一本正經道,一點都不顯得尷尬。

方軼和馬義四隻眼睛,意味深長的看向老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