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你確定?”裴珠泫有些詫異。
她本來只是覺得形制相似,拿來給她看看而已,沒想到竟然真是同一支。
“內,”張員瑛重重一點頭:
“時間也對得上呀?百濟不可能有這麼高的製作水平,這明明就是我們大唐的東西,而且之前申有娜也說過,她前世戴的都是木髮釵。”
裴珠泫聽後指尖在屏幕邊緣輕輕摩挲了兩下,不知道在想什麼。
過了片刻,她裝作不經意地問出了那個藏在心裏最久、也最想問的那個問題:
“那他……最近還好嗎?”
張員瑛的眼皮輕輕抖了一下,有那麼一瞬間,她以爲裴珠泫這句話是在試探自己。
可轉念一想也對,崔時安出事纔過去沒幾天,看對方的反應,應該是還不知道這件事。
想到這裏,她也順着話頭試探着問:
“公子是不是還不知道歐尼的存在?”
“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裴珠泫面上語氣毫無波瀾,但心裏卻悄悄沉了沉,對張員瑛生出幾分不快。
原來上次見面後,這丫頭根本沒把自己就是裴珠兒的事告訴崔時安,否則她也不會這麼問。
而張員瑛絲毫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眼珠轉了轉,又往前湊了湊:
“那歐尼打算去找他嗎?”
裴珠泫抬眼看向她,眼神彷彿能看穿她那點小心思,淡淡道:“怎麼?你很怕我去找他?”
“阿尼喲。”張員瑛連忙擺手否認。
其實到了現在,裴珠泫去不去找崔時安,對她來說已經沒那麼大影響了。
反正他身邊早就圍着那麼多人,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也不少,不差這一位前世未婚妻,而且她自信以崔時安對她的情感,不會爲了任何人拋棄她的。
“其實前不久公子突然昏迷,把我們都嚇壞了,最後還是阿倍用了巫術才把他救回來的。”
她一邊說,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裴珠泫的表情,想從那張平靜的臉上找出一點擔心或者慌亂。
裴珠泫的眼神確實動了動,但她心裏想的卻是——他的世界果然從來都不太平。
“那他現在怎麼樣了?身體恢復了嗎?”
張員瑛聽出了變化,心裏瞭然,繼續順着話頭試探:
“現在好多了,歐尼要是不放心,可以親自去看看公子。”
去看他?
裴珠泫嘴角泛起一絲苦笑。
以什麼身份去?以前世未婚妻的身份嗎?
說實話,她到現在都還沒法完全認同這個身份。
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總不能因爲幾百年前有過婚約,這一世就必須綁定在一起。
何況上次在她家,崔時安也明明白白說了,兩人是朋友關係。
難道自己主動登門表明身份,他就該理所當然地對自己負責?
現在又不是那個包辦婚姻的時代了,而且誰知道前世那樁婚約,最後雙方有沒有悔婚呢?
退一萬步說,就算前世真有過情意,最後陪在他身邊的那個人,也未必就是裴珠兒。
“再說吧,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沒有哪條法律規定我必須去找他。”裴珠泫說道,語氣又變淡了。
張員瑛喔了一聲,本來還想問點什麼,可看她冷冷的臉色,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這時,臥室門被輕輕敲了兩下,安宥真探着個腦袋往裏張望:“前輩你們聊完了嗎?晚餐到了。”
“行。”裴珠泫站起身,順手理了理衣服下襬,對張員瑛點了點頭:“那就先喫點東西吧。”
外面餐廳裏,金秋天帶着IVE其他人已經把外賣擺了滿滿一長桌。
長方形的餐桌兩側各擺了三把椅子,整整齊齊,唯獨上首的位置空着,特意留給裴珠泫。
遠遠望過去,全員坐得筆直,氣氛肅穆,莫名有種黑社會開會的既視感。
等裴珠泫坐下,這種感覺就更強烈了。
左右兩邊各坐三人,個個腰背挺直,表情端端正正,眼睛都盯着餐盤,愣是沒人先動筷子,好像她不開口,這頓飯就沒法開始。
裴珠泫忍不住笑了,拿起金屬筷子衝她們示意:
“快喫吧,明明我纔是客人,怎麼拘謹的反倒成了你們。”
金秋天見狀,立刻對其他人使了個眼色。
下一秒,六個人齊刷刷地站起身,對着上首的裴珠泫深深鞠了一躬,異口同聲:
“前輩康桑密達!”
裴珠泫愕然,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行行行,坐下吧,你們這樣我會有壓力的。”
六人這才重新落座。
李瑞到底是小孩心性,剛坐下就迫不及待地伸筷子去夾燉雞,結果手剛伸到半空,就被Liz用筷頭輕輕敲了下手背:
“前輩還沒喫呢。”
李瑞委屈地縮了回去,噘着嘴扒拉米飯。
裴珠泫啞然失笑,她平時很少跟後輩女團私下聚餐,沒想到自己現在已經混成了人人敬畏的大前輩。
不過這倒是她想多了。
IVE之所以對她這麼恭敬,有一半是出於前後輩禮儀,另一半,則是剛纔她呵斥劉知珉時的氣場實在太驚人,那種不怒自威的壓迫感,簡直令人望而生畏。
甚至有那麼一瞬間,Liz覺得她的氣場比自己見過的泰妍前輩還要強。
裴珠泫看着李瑞癟嘴喫癟的樣子,忽然想起了自己團裏的忙內,心裏輕輕嘆了口氣。
她伸手把燉雞鍋往李瑞那邊挪了挪,夾了塊嫩肉放到她碗裏:“要多喫點喔,你還在長身體呢。”
“還是前輩好啊,”李瑞立刻咧嘴笑開,露出小虎牙:“這些歐尼從來不覺得我在長身體,怪不得我不長個呢。”
“嘶!”Liz猛地瞪了她一眼。
當着前輩的面說這種話,這不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嗎?
不光Liz,連安宥真、金秋天和Rei都齊刷刷地瞪向她——這傻孩子,你這麼說,不就等於暗指前輩小時候也沒喫飽,所以纔不長個嗎?
裴珠泫卻沒在意,笑了笑輕鬆揭過:
“肯恰那,不過她剛剛來敲門的時候,還真把我嚇了一跳,連鞋子都沒穿,我還在納悶是不是這棟樓起火了呢。”
“哈哈~”腥烁判α似饋恚瑲夥找幌伦芋牽觳簧佟�
李瑞吐了吐舌頭:“我那是太着急了嘛,擔心耽擱了,歐尼們會捱揍。”
“欸嘿,”安宥真不服氣地撇撇嘴:“我們哪有你想的那麼弱?”
“怎麼沒有啊?光我看見Liz歐尼就摔倒了三次,更別說員瑛歐尼了。”
李瑞說着,瞅了瞅對面默默喫飯的張員瑛,小聲關心:“歐尼有受傷嗎?”
張員瑛抬起頭,對她展顏一笑:“沒有啦,她們也不敢對我下狠手。”
“哼,真是太過分了,居然跑到宿舍來鬧事!”Liz越想越憋屈,放下筷子盯着張員瑛:
“既然她們說不報公司,那就找個時間我們打回去!不然我咽不下這口氣!”
張員瑛心裏咯噔一下,連忙瞄了瞄旁邊的裴珠泫,飛快地對Liz使眼色,示意她別在這兒說這種話。
裴珠泫端着碗微微一笑,裝作沒聽見,目光落在餐桌上的松子燉雞上。
隨後,她分別看了眼安宥真和金秋天,忽然夾了一隻肥嫩的雞腿放到安宥真碗裏,又舀了一勺松子仁盛到金秋天碗中,笑眯眯地對二人道:
“你們要多喫點喔~”
“謝謝前輩。”安宥真咧着嘴傻笑,一臉受寵若驚。
金秋天看着自己碗裏的松子,又看了看安宥真碗裏的雞腿,哪能不明白這是在玩前世的梗。
她心裏有點不爽,悄悄瞪了張員瑛一眼——肯定是這丫頭剛纔亂說了什麼。
張員瑛假裝沒看見,扭過頭繼續跟Liz說話。
裴珠泫注意到了金秋天的表情,故意好奇地問:“你現在不喜歡喫松子嗎?”
“噗哧——”
正在啃雞腿的安宥真瞬間笑噴,肩膀抖個不停,捂着嘴哈哈哈大笑,樂不可支地補刀:
“要多喫點啊小秋xi,不要辜負前輩的一片心意唷~”
金秋天的臉唰地漲紅了,把碗裏的松子一股腦扒進嘴裏,惡狠狠地嚼着,口齒不清地回懟:
“那你也要多喫一點哦,畢竟你是個咬雞專業戶嘛。”
安宥真臉上的笑一僵:“呀。”
“呀什麼呀?又想咬人了嗎?”金秋天挑眉,語氣不屑:“要不明天我買兩隻雞回來,讓你咬個夠。”
“行啊,有本事你就買,看我會不會咬。”
“當着我們的面你肯定不會呀,誰知道半夜你會不會偷偷爬起來過嘴癮。”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語速飛快,鬥得不亦樂乎,瞬間吸引了全桌人的目光。
裴珠泫看着她們倆孩子氣的互懟,先是憋着笑,到最後再也忍不住,再次發出了她標誌性的魔性大笑:
“啊蛤蛤蛤——”
另一邊,打人二人組回到公寓後,遲遲不敢開門,在門口互相推搡着,都想讓對方先進去探探虛實。
“你剛在車裏怎麼說的來着?”申有娜的白眼幾乎快翻到天上去了:“不是說不怕她告狀嗎?不是說法不責袉幔俊�
劉知珉表情微僵,硬着頭皮還嘴:“我也沒說怕呀?”
“那你怎麼不先進去?”
劉知珉哼了一聲,飛快找了個毫無破綻的藉口:
“因爲這是七樓,是你家,我又不知道你家的密碼。”
“嘁,”申有娜撇嘴不屑,轉身走向電梯口,打算擺爛到底,“那要不我們去你家?”
“哎呀。”劉知珉見狀瞬間慌了,快步上前拽住她的手腕,把人硬生生拉了回來,
“你家我家還不都一樣嘛?先進去看看他在不在七樓,萬一不在你家,在我家等着我們呢?”
申有娜鄙視地瞪了她一眼,這才湊到密碼鎖前,指尖輕輕按了幾個數字。
門鎖“咔噠”一聲輕響,她只把門推開一條縫,伸着半個腦袋往裏瞄,跟踩點的小偷似的。
確認屋內安安靜靜,申有娜這才鬆了口氣,貓着腰躡手躡腳溜進玄關,隨即側身回頭,見劉知珉還杵在外面,兇巴巴地瞪了她一眼,又招手示意她趕緊進來。
劉知珉猶豫了一下,隨後也弓着身子鑽進屋內。
兩人默契地脫掉鞋子,光着腳尖踩在冰涼的地板上,一前一後,緩慢挪動腳步,目光警惕地掃視着客廳、陽臺、臥室,不敢放過任何一處死角。
就在兩人放鬆戒備,以爲崔時安根本不在家的時候,頭頂天花板的位置,突然落下一道戲謔的聲音:
“你倆要在自己家偷東西嗎?”
“哦莫!”
兩人嚇得同時一縮脖子,心臟驟然緊縮,抬頭一看,見是崔時安,申有娜直接一個屁墩坐在了地上大喘氣。
一旁的劉知珉則幽怨地瞪着天花板,小手下意識撓起了肚皮:
“幹嘛突然嚇人啊?”
第503章 zuha歐尼失戀啦!【含鯤鯤打賞加更】
“我一直在這兒看着你倆啊?”
崔時安翻了個身,從八樓躍下,好奇地看着神色慌張的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