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島:頂流只是見我的門檻 第486章

作者:荷拉咕

“你的傷好些了嗎?”

解蓮花問。

阿倍摸了摸後背上那塊疤痕,手指在上面停了一下:

“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上次要不是你救了我,我可能就真的被那臭女人一箭給射死了。”

解蓮花點點頭,目光從阿倍身上移開,落在崔淵身上。

他躺在洞壁內側,火光照着他的臉,把他的輪廓勾得十分清晰,表情比剛纔安詳了些。

她看了好一會兒,這才放心地把目光收回來:

“你剛剛怎麼會出現在河邊的?”

阿倍把裏衣的帶子繫好,換了個姿勢,面朝火堆,雙手伸出去烤,聲音透着一股慵懶:

“當然是來救你們的呀。”

說完,她側過頭看了一眼崔淵,嘆了口氣:

“他也太沖動了,居然跑去刺殺真骨將軍,這下新羅人肯定會加派人手來找你們的。”

解蓮花聽到這兒,嘴脣抿了一下,聲音變得有些硬:

“一定是那個臭女人故意泄露了消息,否則追兵怎麼來得那麼快?只有她才知道我們的追殺名單!”

阿倍的手在火堆上停了一下,好奇道:

“你說的臭女人,可是新羅翁主昔願解?”

這回輪到解蓮花發愣了:

“你怎麼知道我說的是她?”

阿倍笑了一下,把溼了的裙襬撩起來,靠近火堆:

“因爲用箭射我的臭女人也是她呀。”

“啊??”解蓮花的目光在阿倍臉上停了一瞬,又移到崔淵臉上,又移回來,喫驚不已:

“那你們……認識嗎?”

阿倍沒有立刻回答,她把裙襬放下來,雙手抱膝,看着火堆。

火苗在風裏晃了一下,她的影子在洞壁上跟着晃了一下。

“何止認識?”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說給自己聽的:“簡直不共戴天。”

解蓮花本來還想問,但見她似乎並無繼續這個話題的興致,便收住了嘴。

洞裏安靜了一會兒,只有木柴燃燒的噼啪聲和風從洞口灌進來的嗚嗚聲。

解蓮花的目光移到洞口,那個戴面具的少女還坐在原來的位置,姿勢沒有變,仰着頭,望着天空。

月光從洞口斜着照進來,落在她的面具上,銅錢反射着暗沉的光澤,像一尊被遺忘在那裏的雕塑。

解蓮花疑惑道:

“她怎麼不進來烤火呀?”

阿倍順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洞口,又收回來。

“她不怕冷。”

解蓮花有些奇怪。

現在的季節可不算溫暖,加上剛纔過了河,衣服都溼了,怎麼會不怕冷呢?

她張了張嘴,想問什麼,又覺得不該問。

她換了個問題。

“那她是你的朋友嗎?”

阿倍怔了一下。

她的目光落在洞口那個少女身上,落在她空洞無神的眼眶裏,落在那張被銅錢覆蓋的、看不出表情的臉上。

她看了很久,久到解蓮花以爲她不會回答了。

“是。”

她說,聲音很輕,但很確定。

火堆裏有一根木柴塌了一下,濺起幾點火星,在空中閃了閃,滅了。

阿倍收回目光,低下頭,把手伸到火堆上,翻過來,烤手背。

解蓮花沒有再問了。

這時,山洞外突然傳來動靜。

翅膀撲棱的聲音,混着夜風,從洞口灌進來。

解蓮花下意識握住刀柄,站起來,膝蓋微彎,身體繃緊,像一張拉開的弓。

阿倍示意她稍安勿躁。

她站起來,從石筍上取下半乾的外衣披在肩上,走到洞口。

月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素白的衣裳照得像一層薄霜。

她伸出手臂,一隻灰白色的鴿子從黑暗中飛出來,落在她的手腕上。

鴿子的腳上綁着一小卷布條,顏色發黃,像是從什麼舊衣服上撕下來的。

阿倍解下布條,展開,藉着月光看了一眼。

她的表情沒有變化,但目光在布條上停了幾秒。

然後她從布條上撕下一角,重新綁回鴿子腿上,手一抬,鴿子撲棱着翅膀飛走了,消失在夜色裏。

阿倍看了一陣兒,然後轉身回到洞裏。

解蓮花的目光一直跟着她,手裏的刀沒有放下。

阿倍在火堆旁坐下來,伸手烤了烤,抬起頭,對上解蓮花那雙帶着懷疑的眼睛,笑了一下:

“別擔心,是我手下傳來的消息。”

解蓮花沒有說話,握刀的手鬆了半寸,但沒有完全鬆開。

阿倍轉過頭,看着躺在洞壁內側的崔淵。

火光照着他的臉,他的眉頭皺了一下,像是在夢裏遇到了什麼不愉快的事,又鬆開了。

“明天我們出海。”

“去哪?”解蓮花疑惑道。

阿倍輕輕嘆息一聲:“先帶他去我的船上養傷。”

解蓮花的眼神立刻變了,警惕從眼角漫出來,嘴脣抿了一下:

“我也能治傷,沒必要去你的船上吧?”

阿倍轉過頭,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火堆裏的木柴塌了一下,濺起幾點火星,在空中閃了閃,滅了。

“心脈受損這種內傷,你也能治?”

解蓮花的臉色白了一下。

但不是那種受驚的白,是那種——被人說中了什麼、自己一直不敢想的事情、突然被攤開在面前的白。

“你說他心脈受損了?是毒素沒清理乾淨嗎??”

阿倍沒有急着回答,而是起身走到崔淵身邊仔細觀察了一下,這纔開口問道:

“他這段時間是不是總覺得胸口不舒服?煩悶發緊?或者氣力變差?”

解蓮花的嘴脣在抖,這段時間崔淵的確總是揉胸口,有時候揉着揉着就皺起眉頭,她問怎麼了,他說是噎着了。

甚至有時候趕路,每過半個時辰他就要停下來喘口氣,她也問過,但崔淵卻說是因爲天氣太熱的緣故。

還有睡覺的時候,翻身的次數比以前多了,有時候半夜會突然坐起來,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氣,她問怎麼了,他說做噩夢了。

她每一次都信了。

不是因爲她傻,是因爲她不想往那個方向想。

她再也坐不住,站起來,走到崔淵身邊,蹲下去,手指按在他的手腕上。

他的脈象很弱,且沒有規律,時快時慢。

她的手指在抖,她換了隻手,又按了一遍,還是一樣。

她抬起頭,目光緊緊盯着阿倍:

“那你有解救的辦法嗎??”

阿倍點了點頭,但神色卻有些爲難:

“有是有……不過……”

“不過什麼?”解蓮花迫不及待追問。

阿倍沒有直接回答,目光再次落在崔淵臉上,落在那些被火光勾勒出的輪廓上,落在那些她認識了很多年、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線條上。

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呢?

那年在長安的時候,他是多麼的意氣風發啊!在一堆貴胄子弟裏,是那麼的引人矚目,就像正午的太陽,舉手投足,都是那麼的耀眼。

所以她才選他借種,因爲她覺得,只有和這樣的男人誕生子嗣,才配得上成爲倭國的王。

怎麼現在……變成這樣了呢?

像快要熄滅的燭火。

昔願解這個該死的賤人!!

阿倍眼中頭一次泛起怒氣,但隨後又恢復平靜:

“很多人都以爲他死了,都在找他,要不等人到齊了,我們再好好商量一下。”

解蓮花的眉頭皺了起來。

“誰?誰在找他?”

“等去了我船上,你自然就知道了。”

第396章 假·珠兒VS假·小圓【含水過蛀牙打賞加更】

崔時安先醒的。

眼睛猛地睜開,瞳孔縮了一下,像是剛從很深的水底被拽上來,呼吸十分急促。

當看見身旁的申有娜後,下意識伸手將她抱住。

“肯恰那?”

他的聲音很緊,像繃到極限的弦:

“有受傷嗎??”

申有娜被他勒得差點喘不過氣,睜開眼,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感覺到他的身體在抖。

她睡意瞬間全無,夢中記憶隨之上湧,似乎明白了什麼,手掌貼着他的背脊安慰:

“別害怕。”

她的聲音很輕,像在哄一個做噩夢的小孩。

“只是夢而已。”

崔時安的手臂收得更緊了,過了好幾秒,呼吸才慢慢穩下來。

手臂鬆了一點,低頭看着她,眼睛裏依舊有些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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