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鄉塘吹瓶王
……
大約十分鐘後,橢圓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門被推開了。
費蘭走了進來。
橢圓辦公室裏,羅斯福正側着臉坐在辦公桌後面,見到費蘭進來,他才微微扭過頭:“啊,是小總統來了啊。”
他的聲音裏帶着一種刻意的誇張。
費蘭微微一怔,但很快他便意識到了這是羅斯福在打趣,笑着回答:“不敢,小侄只是總統先生麾下的一名小顧問而已。”
羅斯福也笑了:“你那套開窗理論很成功,七州的州政府,全部同意我們成立田納西管理局的計劃了。”
“那就好。”
費蘭的表情依舊平靜,沒有露出任何意外之色,彷彿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不過州政府只是這項計劃阻力最小的一環,國會那幫老爺,還有那些電力巨頭——他們纔是真正的難纏。”
羅斯福的聲音變得低沉。
“那就讓我們看看,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吧!”
費蘭的聲音依然篤定。
? 第122章:我和州政府談妥了,他們是愛國的
五天後。
華盛頓特區迎來了一個陽光明媚的好天氣。
白宮門前聚集了一行數十人。
他們的衣着各不相同,有的穿着剪裁考究的西裝,有的穿着樸素整潔的工裝,還有的穿着莊重的深色長裙。
他們是來自田納西七州的律師、法學精英、工人代表、社區領袖——
雖然各自在州里都擁有一定的地位,但這卻是他們以受邀的方式第一次來到白宮,來到這座象徵着至高權力的殿堂。
每個人心裏的很激動。
現在的田納西七州正處於風口浪尖之中。
來到這兒,這意味着他們能夠將各州的情況、民袀兊脑V求,更好、更真實的反應給這裏的當權者們。
正當腥诵闹斜P算着各自的心思時。
白宮中的一名工作人員走了出來:“女士們、先生們,請跟我來吧。”
腥烁谶@名工作人員身後走了進去,
但他們並沒有被帶向橢圓辦公室的方向。
而是來到了一處不知名的房門前。
工作人員推開門,側身讓開,示意腥诉M入。
房間很寬敞,採光極好。
但讓腥松愿幸馔獾氖牵@間房間不是什麼辦公室,而是已經被改造成了一個類似教室的地方。
正前方擺放着一塊講臺和一塊大黑板,黑板擦和粉筆整齊地放在黑板下方的槽裏。
下方則是一排排椅子,每張椅子前都配有一張小桌子,桌子上整齊地擺放着一份不知名的文件、一支鋼筆和幾張空白稿紙。
教室。
白宮裏居然有一個教室。
這個發現讓腥烁械揭环N奇妙的違和感——莊嚴的白宮,嚴肅的政治議題,卻配上了一個如此樸素的教學場景。
但這種違和感只持續了幾秒鐘,因爲他們的目光很快被房間右側的幾道身影吸引了過去。
羅斯福坐在輪椅上,身後站着一位面無表情的中年男人,而在他的右側稍後的位置,站着一個年輕人
“女士們、先生們,歡迎你們的到來。”
人羣像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推動着,不由自主地向前湧去。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來自田納西州的社區領袖,他快步走到羅斯福面前,彎下腰,雙手握住羅斯福伸出的手:“總統先生,很高興能夠見到您。”
“我也很高興見到你,你是來自田納西吧?”
“是的,總統先生,我來自田納西的謝爾比縣。”
“謝爾比縣,”
羅斯福點了點頭:“我知道那裏,田納西河穿過的那個地方,風景很美。”
社區領袖的眼眶微微泛紅。
他沒有想到,總統居然知道他家鄉的那個小縣城。
其他人也紛紛上前,與羅斯福握手、自我介紹。
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帶着激動和敬意,每一雙握着羅斯福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哈羅德·克萊恩站在人羣的稍後方,耐心地等待着,當大部分人都握過手之後,他才走上前去,微微欠身:“總統先生,我是哈羅德·克萊恩,來自密西西比州的律師。”
“克萊恩先生,你在密西西比爲佃農爭取權益的案子,我看過報道。”
克萊恩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原以爲總統接下來會客套地寒暄幾句,但羅斯福不僅知道他的名字,甚至知道他做過的事情。
這種感覺很奇妙。
你一直在地方上默默耕耘,以爲自己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忽然有一天,你發現這個國家最重要的人,居然在關注你,這很難不讓人激動。
“總統先生,能爲民凶鲆稽c事,是我的榮幸。”
羅斯福微微一笑,鬆開了他的手。
“聯邦知道七州民械睦щy,洪澇、乾旱、瘧疾、失業、電力匱乏——這些問題,聯邦政府都看在眼裏。”
“所以,聯邦已經擬定了一個救援方案。今天邀請大家過來,就是爲了和你們商量這個方案。”
救援方案。
這四個字像一顆石子投入湖面,在人羣中激起了一圈圈漣漪。
那位來自田納西的社區領袖,他叫湯姆·普賴斯,向前邁了半步,聲音裏帶着一絲急切:“總統先生,請問是什麼方案呢?”
“每一張桌子上都有一份計劃書,你們看看就知道了。”
腥肆⒓崔D身,各自找到了一個位置坐下。
房間裏響起椅子被拉開的聲音、紙張翻動的聲音。
克萊恩坐在第二排靠右的位置,伸手拿起桌上的那份文件,翻開了封面。
扉頁上,用粗體字印着一行標題——
《田納西管理局計劃方案》
他的目光向下移動,開始逐行閱讀。
“爲振興田納西河流域七州經濟、改善民生、防治洪水、發展電力、促進農業與工業發展,茲設立田納西管理局(TVA),作爲聯邦政府直屬機構……”
克萊恩只是稍微掃了一眼下面的幾個條款,就感到一陣心驚。
他抬起頭,快速地掃了一眼其他人的表情。
坐在他斜前方的普賴斯臉上的表情先是從期待變成了驚訝,再從驚訝變成皺眉。
坐在後排的一位工人代表顯然沒有完全理解文件的內容,他皺着眉頭,湊到旁邊一位西裝男人耳邊,低聲問了一句什麼。
那位律師湊過去,壓低聲音解釋了幾句,工人代表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房間裏瀰漫着一種奇異的沉默。
不是那種因爲無話可說而產生的沉默,而是那種因爲信息量太大、大腦一時處理不過來而產生的的沉默。
克萊恩低下頭,繼續閱讀。
約莫二十分鐘後,他合上了文件,臉色變幻莫測。
這個計劃……太大了。
不是規模大,而是膽子大。
在美利堅的歷史上,聯邦政府從來沒有建立過這樣一個機構——直接介入各州的經濟命脈,直接郀I企業,直接與私營公司競爭,直接在各州的領土上行使近乎主權的權力。
航摺⒎篮椤⒔逃㈦娏Α⑥r業、工業——這個管理局幾乎把各州政府的半壁權力江山都端走了。
他抬起頭,看見普賴斯也合上了文件。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交換了一個只有彼此才能讀懂的信號——這個計劃很了不起,但這個計劃也很難。
沉默在房間裏持續了大約半分鐘。
終於,普賴斯站了起來,目光看着羅斯福,語氣委婉而謹慎:“總統先生,這個計劃……很不錯。”
“航摺⒎篮椤⒔逃㈦娏Α⑥r業、工業,每一件事都是我們七州急需的,如果真的能按照計劃落實,那些遭受瘧疾、洪水、飢餓的民校_實能夠得到實實在在的幫助。”
“但是……”
他沒有說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要說什麼。
這個計劃想要在南方七州真正開展,阻力太大了。
那些南方保守派——那些把州權當作信仰、把聯邦干預當作敵人的人。
他們會像被捅了馬蜂窩的馬蜂一樣炸開。
“我知道。”
羅斯福語氣很平靜,然後,他微微側頭,目光落在身旁那個年輕人的身上:“這位是費蘭先生,他會全力保證這項計劃通過的,當然,這一切需要你們的配合纔行。”
腥说哪抗忭樧帕_斯福的視線,集中到了那個年輕人的身上。
他們剛纔在進門的時候就注意到了這個年輕人,但誰也沒有多想。
他們以爲費蘭也許是負責記筆記的祕書,也許是負責協調日程的幕僚,也許是負責處理雜務的工作人員。
但羅斯福的話告訴他們,他們想錯了。
腥说哪抗庠谫M蘭身上停留了許久。
他們打量着這個年輕人,二十多歲,雙手自然垂在身側,目光平靜地回望着腥耍葲]有年輕人常見的緊張和侷促,也沒有政客常見的虛僞和做作。
“正如總統先生剛纔所說,我需要大家的配合,才能保證這項計劃的通過,大家能做到嗎?”
費蘭的出聲打斷了腥说乃季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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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賴斯抿了抿嘴脣,和旁邊的克萊恩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開口:“費蘭先生,如果真的有希望能在七州推展這項計劃,那我們自然會全力配合。”
“那好,請各位先各自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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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斯福靠在輪椅裏,目光跟隨着費蘭的身影。
他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眼神裏有一種不易察覺的期待。
他其實也不太清楚費蘭接下來要講什麼。
之前費蘭只是跟他說,需要召集一批七州的開明派人士到白宮來,他要給他們上一堂課。
至於這堂課的內容是什麼,費蘭沒有細說,只說了一句:到時候您就知道了。
路易斯·豪站在羅斯福身後,同樣目不轉睛地盯着費蘭。
在腥说淖⒁曄拢M蘭走到黑板前,拿起一支白色粉筆,在黑板上畫了起來。
費蘭畫了三個圓圈,排成品字形。
他在第一個圓圈裏寫下:電力巨頭
在第二個圓圈裏寫下:州議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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