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鄉塘吹瓶王
這些天來,全國的民幸呀浟晳T了每天早上一邊喝着咖啡、一邊翻看報紙上聯邦調查局又在田納西七州抓了哪些人。
銀行劫匪、貪污的治安官、受賄的法官、和犯罪分子稱兄道弟的州議員。
每一天都有新名字,每一天都有新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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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拍手稱快,也有人議論紛紛。
但今天,新聞的頭版頭條讓他們有些意外。
不是哪個罪犯被捕,也不是聯邦調查局破獲了什麼大案。
是一張照片。
一個小女孩,大概七八歲,穿着一件破破爛爛的碎花裙,裙襬短到膝蓋以上,露出兩條細得像柴火棍的小腿。
她站在一間木板搭成的棚屋前,身後是一扇沒有玻璃的窗戶,用硬紙板糊着。
腳上沒有穿鞋,踩在泥地裏,腳趾頭凍得發紅。
照片下面印着幾行字:田納西河畔,七歲,父母死於洪災,目前和祖母相依爲命,家中沒有電,沒有自來水……
翻過這一頁,是另一張照片。
一個老人坐在門檻上,佝僂着背,臉上的皺紋像乾裂的河牀。
照片下面寫着:田納西河谷六十三歲的居民……
再翻一頁,是一家四口擠在一張木板牀上的照片。
牀是用磚頭和木板搭的,被子看不出原來的顏色,兩個孩子擠在一起,像一窩瘦弱的小貓。
照片下面寫着:肯塔基礦區失業礦工,全家本來六口人,去年冬天,兩個孩子得了瘧疾,沒錢看醫生,現在只剩下四人相依爲命。
再翻一頁,是一個光着上身的小男孩,肋骨一根根凸出來。
他蹲在泥土裏,手裏攥着一把草在啃食。
照片下面寫着:弗吉尼亞,五歲,家裏已經斷糧三天。
這些照片,不是某一家報紙登的。
是所有的報紙。
同一天,同一時間,統一刊登。
赫斯特的報業,普利策的報業,那些平日裏打得不可開交的競爭對手,今天像約好了一樣,把各自報紙的頭版、二版、三版,全部讓給了田納西河谷的居民。
沒有廣告,沒有社論,沒有聯邦調查局的新聞。
只有那些面孔、那些房子、那些在泥地裏掙扎着活下去的人。
如此悲慘的一幕幕,令全國的民姓隋仭�
紐約的一個工人家庭,男主人端着咖啡杯站在廚房裏,盯着報紙上那張小女孩的照片,手懸在半空,忘了喝。
妻子湊過來看了一眼,眼眶就紅了,把圍裙攥在手裏,半天說不出話。
芝加哥的一間咖啡館裏,幾個穿着工裝的男人圍在吧檯前,傳閱着一份皺巴巴的報紙,看完後沉默了很久。
舊金山的一個家庭主婦,看完報紙後,抱着自己的孩子哭了。
她的孩子白白胖胖,正啃着一塊麪包,不知道媽媽爲什麼哭。
那些失業的人,那些在股票市場虧掉了一輩子積蓄的人,那些因爲大蕭條而破產的人,他們以爲自己已經夠慘了。
可今天,他們發現自己所謂的‘悲慘’,在田納西河谷那些居民面前,根本就是小巫見大巫。
有人開始打電話給報社,問怎麼捐款。
有人開始寫信給白宮,問政府到底還管不管的?
有人在街上攔住陌生人,把報紙塞到對方手裏,說‘你看看,你看看這些人’。
輿論的潮水,一夜之間改變了方向。
那些關於‘州權’、‘聯邦入侵’、‘地方自治’的爭吵,在這些民械谋瘧K命呦拢@得黯然無色。
肯塔基州政府,會議室。
州長魯比·拉馮坐在長條桌的主位上,他今年64歲,是民主黨人,此刻臉色陰沉。
他的面前,坐着州政府的一懈吖佟敝蓍L、州務卿、州審計長、州總檢察長……
“胡佛手下那些混蛋太過分了!”
“以前他們到我們州來執法,還會看我們的臉色,跟我們打招呼,請我們配合,現在呢?
“昨天我的手下在街上遇到聯邦調查局的人在執法,上去想問問怎麼回事,人家理都不理,直接說……”
州總檢察長歐文·科爾曼是第一個爆發的人,模仿着對方的語氣:“‘我們在執行公務,請你們讓開,不要妨礙我們’!”
他的拳頭砸在桌上,震得茶杯跳起來,“他們算什麼東西!?”
“聯邦調查局在田納西七州的活動,已經遠遠超出了‘打擊跨州犯罪’的範疇,他們是在接管我們的司法系統,是在架空我們的地方執法機構。再這樣下去,我們這個州,還有什麼自主權可言?”
州務卿蒂爾尼還算是沉得住氣,但那語氣裏的不滿同樣明顯。
其他人也紛紛開口。
有人訴苦,有人罵街,有人埋怨。
所有人都憋了一肚子火。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
州長助理急匆匆地走進來,手裏攥着幾份報紙。
他的臉色不太好,額頭上有一層細密的汗珠,沒有說話,只是把報紙一份一份地放在桌上。
? 第115章:我在等計劃實施,你們在等什麼?
拉馮低頭看去。
頭版,不是聯邦調查局的新聞。
是一張照片,一個小女孩,面黃肌瘦,骨瘦如柴。
再看另一頁,是一個老人,佝僂着背……
再翻一頁,是一家四口擠在一張木板牀上……
再翻一頁,是一個光着上身的小男孩,蹲在乾裂的土地上在啃草……
會議室裏安靜了。
剛纔還在拍桌子罵街的總檢察長,不說話了。
剛纔還在抱怨的州務卿,沉默了。
不少人人心中都莫名升起了一個念頭——這是何意味?
氣氛沉默了很久。
終於,副州長麥克布萊德開口了:“總統前腳剛來我們這兒考察,後腳調查局改組方案就在國會通過了。”
“改組一完成,聯邦調查局立馬在我們七州掀起了一場風暴。”
“赫斯特那個老傢伙,以前是華爾街的看門犬,現在搖身一變,成了白宮的走狗,他那些報紙,之前一直在爲聯邦調查局搖旗吶喊,今天突然轉變風向,整版整版地登我們州那些民械膽K狀,你們覺得是在發善心嗎?”
“不!“
麥克布萊德自問自答:“我認爲,他是在幫白宮鋪墊着什麼!”
會議室裏沒有人接過話茬,但那些目光開始在彼此之間遊移。
能坐在這間屋子裏的人,都是這個州的精英,腦子自然不一般。
仔細想想,這一連串的事情,確實不是孤立的。
總統考察,調查局改組,聯邦調查局掃蕩,赫斯特的輿論造勢。
每一步都踩在點上。
每一步都似乎在爲下一步鋪路。
這不是隨機的,這是一盤棋。
一盤大棋。
而他們田納西七州,可能已經成爲了棋盤。
“所以,白宮接下來想幹什麼呢?”
州務卿終於說話,聲音有些乾澀。
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但每個人心裏都隱隱有了一個答案,白宮搞出這麼多事情,所醞釀的這項計劃,肯定非同小可。
這個計劃,一定事關他們七州。
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呢?
同樣的場景,也在其他六州的政府大樓裏上演着。
弗吉尼亞的州長在辦公室裏來回踱步,地上攤着好幾份報紙。
他的幾名顧問就站在不遠處,不敢說話。
北卡羅來納的州長取消了當天的所有行程,把自己和一心涣抨P在辦公室裏討論事態的發展。
田納西的州長沒有開會,他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裏,把報紙上那些照片看了一遍又一遍,煙抽了一支又一支。
他們不知道白宮要幹什麼,但他們都嗅到了一場風暴正在逼近。
不是聯邦調查局那種刮地皮的風暴,是更大的、更深層的、可能會改變整個田納西河谷命叩娘L暴。
有人恐懼,有人期待,有人只是不安地等着。
白宮,橢圓辦公室。
羅斯福和費蘭坐在那裏,沒有交談,目光都落在那扇門上,似乎是在等着什麼人。
七八分鐘後,門被敲響了。
德·威特、伊克斯、華萊士三人魚貫而入。
“你們的工作準備得怎麼樣了?”
羅斯福看着他們,沒有寒暄。
華萊士先是看了費蘭一眼,然後纔開口:“我們部門的威廉·摩爾斯到過田納西了,他考察了當地的土壤和氣候條件,認爲確實有幾個品種的大豆適合在那裏種植。
“還有,我們還研究了幾種恢復地力的方案,休耕、輪作、種植綠肥作物,都做了詳細的成本測算……”
羅斯福聽完後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伊克斯接過話茬:“從田納西回來後,我們內政部又研究了幾套治水方,上游造林、中游修水庫、下游疏河道,每套方案都做了詳細的工程預算和時間表,最經濟的一套,需要三年時間,預算大概在……”
他說了一個數字,然後把具體的技術參數和實施方案簡要說明了一遍。
羅斯福點了點頭,還是沒有說話。
“我們選定了幾個適合修建水電站的位置,做了地質勘探和初步設計,最大的一個,建在田納西河上游的考伯河口,裝機容量可以達到……”
德·威特管的是大壩和電站,他的彙報最簡短,也最具體,說了一串數字後,便把幾張設計圖紙攤在桌上。
羅斯福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了:“聽起來都不錯,但我覺得,還是不如費蘭提出的田納西管理局方案更能解決問題,你們覺得呢?”
三個人同時愣住了。
然後立即扭頭交換了一個眼神。
他們想起了那天在田納西河邊,費蘭拿出那份規劃書時的情景。
羅斯福說‘先研究一下’。
他們以爲那是擱置,以爲羅斯福自己也沒有想好要不要冒這麼大的風險、搞這麼大的工程,畢竟這項計劃怎麼看都太激進了。
現在他們才猛然意識到,或許那時,羅斯福就已經打定了主意。
那句‘先研究一下’,不過是在未雨綢繆而已。
“總統先生,我還是希望您能認真考慮一下,畢竟這個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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