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鄉塘吹瓶王
攝影師指揮着站位,小克米特和新娘在C位,其他人按輩分和親疏依次排開。
費蘭的位置不算靠前,也不算太偏,在羅斯福身後,緊挨着海倫。
他站得很直,嘴角帶着淡淡的笑意。
隨着攝影師一聲‘Look at me.’,白光閃過,那一刻彷彿被定格了。
他在家族的照片裏,第一次有了一個位置。
不是角落裏,不是邊緣,是在這個家族的合影裏,被所有人第一眼就能看見的位置。
次日早晨,海德莊園。
總統返回華盛頓的車隊已經集結完畢。
特勤人員在周圍警戒,傭人們把最後幾件行李搬上車。
第一夫人埃莉諾站在門廊下,和羅斯福低聲說着什麼。
她想多陪小兒子幾天,不準備和總統車隊一起回去。
其他人陸續出來道別。
詹姆斯走上前,給了費蘭一個結實的擁抱:“保重。”
費蘭拍了拍他的後背:“你也是。”
埃利奧特也過來握了握手。
海倫抱着他,在他耳邊說了:“保重、好好照顧自己。”
布魯斯站在一旁,等海倫鬆開,才上前和費蘭握了握手:“下次有機會來波士頓,讓我好好招待一下你。”
“一定。”
羅斯福已經上了車,車窗半開着,正看着他們。
費蘭走過去,彎腰鑽進車裏,在他身邊坐下。
車門關上。
車隊緩緩駛出海德莊園的鐵門。
窗外的風景開始倒退,那些熟悉的樹,那些寬闊的草坪,一幀一幀地消失在身後。
羅斯福的目光從身後收回,面色瞬間變得嚴肅:“讓我們來談談接下來的事情吧。”
六個多小時後,華盛頓的輪廓出現在了前方。
車隊駛入華盛頓時,已經快到下午。
“所以,我們的計劃要開始了,是嗎?”
“是的。”
羅斯福微微一笑,目光望向了窗外:“也好,在我們離去的這段時間裏,這座城市也安逸了許久,那麼,就讓我們再次點燃新一輪的火種吧!”
司法部大樓,四樓。
右側走廊的那扇門上,曾經那塊簡陋的銅牌已經不見了。
而在這扇大門的正對面,掛着一塊嶄新、深色的金屬牌匾,上面刻着幾個字——聯邦調查局(FBI)。
字體莊重,棱角分明,透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原來的辦公廳換到這而後,直接擴大了好幾倍。
大廳裏鋪上了新的地毯,牆上掛着美利堅地圖和聯邦調查局的徽章。
幾個年輕的探員快步走過,腰間隱約能看見槍套的輪廓。
門口的接待臺後面,坐着一個穿着整潔制服的女職員,胸前的工牌上印着‘FBI’的字樣。
胡佛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裏。
房間比以前寬敞了許多,辦公桌是新的,椅子是新的,甚至連後面掛着的那面國旗都是新的。
他面前坐着克萊德·托爾森,還有幾名局裏的高層,正在彙報工作。
總統的車隊今天將會回到華盛頓。
他們必須要做好所有的準備工作,迎接那個即將要到來的任務。
托爾森說完最後一項,胡佛正要開口,桌上的電話響了。
他接起來,聽到那個熟悉的聲音後,身體微微坐直,揮了揮手,示意其他人先出去。
托爾森帶着幾個人無聲地退出,把門帶上。
胡佛握着聽筒,連連點頭:“是……我明白……我馬上過去。”
電話掛斷,他站起身,整了整領帶,深吸一口氣,推開辦公室的門。
馬薩諸塞大道高地,赫斯特的宅邸。
赫斯特放下電話,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站起身,對着門外喊了一聲:“卡瓦略,準備好車,我們要出一趟門。”
喬治敦,N街。
費蘭的住宅門前,一輛黑色的轎車停穩。
胡佛從車裏出來,拎着一個公文包,快步走上臺階。
奧賽多已經在門口等着了,帶着他穿過走廊,走進客廳。
費蘭坐在沙發上,穿着一件白襯衫,袖子捲到手腕。
茶几上放着一杯已經涼了的茶,旁邊的菸灰缸裏有兩個菸蒂。
他看見胡佛進來,沒有起身,只是指了指對面的沙發:“胡佛局長,請坐。”
胡佛在對面坐下,腰板挺得很直。
他沒有寒暄,直接打開公文包,取出一份裝訂好的文件,雙手遞到費蘭面前:“費蘭先生,這就是我對接下來聯邦調查局的規劃。”
費蘭接過來,翻開第一頁。
他一頁一頁地翻下去,看得很慢。
胡佛坐在對面,目光緊緊盯着他的臉,想從那些細微的表情變化裏讀出什麼。
可費蘭的表情始終沒有變化,只是翻頁的速度時快時慢。
翻到第五頁時,他停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
胡佛的心也跟着提了起來。
費蘭繼續往下翻。
到第九頁時,他停住了。
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看着胡佛:“胡佛局長,你的規劃,總體上不錯,但有幾個地方,需要調整。”
胡佛立即從包裏取出了紙筆,身體微微前傾:“您說。”
費蘭翻開文件,指着其中一頁:“這裏,你說要在全國四十七個城市設立外勤辦事處,我的意見是這太多了。”
“聯邦調查局剛剛改組,人手不夠,經驗不足,一下子鋪開這麼大的攤子,只會顧此失彼。”
“我的建議是,先設十二個,東部設紐約、波士頓、費城;南部設亞特蘭大、新奧爾良;中西部設芝加哥、聖路易斯、堪薩斯城;西部設舊金山、洛杉磯、西雅圖,再加上華盛頓總部。”
“這十二個外勤辦事處,覆蓋了全國百分之八十的人口和百分之九十的經濟活動。”
“等這些分局站穩了腳跟,再逐步向其他城市擴展。”
“是,是,您說得對。”
胡佛飛快地在本子上記着,嘴裏不停地說是。
不過他心裏卻有些驚訝,費蘭連人口比例和經濟活動都算過了?
費蘭翻到另一頁:“這裏,你說各地辦事處主管由你直接任命,這條,改一下,主管的提名任命,先報司法部審覈,再由你任命,不是讓你分權,是給你一道護身符,將來出了什麼問題,有司法部在前面擋着,你就不會成爲靶子。”
胡佛的手指微微一頓,然後點了點頭。
費蘭繼續翻下去,一頁一頁地點評。
哪些地方需要加強,哪些地方可以精簡,哪些地方要提前預留髮展空間。
他說得很快,但每一條都很清楚,每一條都有理由。
胡佛聽得心驚。
有些佈局,他帶着團隊研究了好幾天,自認爲已經考慮得很周全了。
但費蘭隨手翻一遍,就能指出這麼多問題。
不是挑刺,是真的有問題。
那些問題,他自己也隱隱約約感覺到了,但說不清楚。
費蘭一說,他就明白了。
“費蘭先生,赫斯特先生到了”
就在這時,奧賽多走了進來。
赫斯特跟着奧賽多走進客廳時,目光第一眼就落在了胡佛身上。
他愣了一下,顯然沒有意料到會在這裏遇見這位新晉的聯邦調查局局長。
到了他這種級別,華盛頓任何風吹草動都瞞不過他。
調查局改組的事,他一直在關注。
改組後的聯邦調查局他看得很清楚,這已經不是從前那個窩在司法部四樓的小部門了。
配槍權、獨立逮捕權、跨州執法權、優先執法權,這些權限加在一起,足以讓這個新機構成爲華盛頓最令人忌憚的力量之一。
他當然想和首任局長搞好關係,之前也託人遞過話,想約胡佛喫頓飯。
可惜的是胡佛沒有回應。
赫斯特當即迎了上去,伸出手,臉上掛着那種在社交場上打磨了幾十年的微笑:“胡佛局長,久仰。”
胡佛伸手握了握,表情平淡:“赫斯特先生。”
赫斯特沒有鬆手的意思,語氣更加熱絡:“之前聽說您榮任聯邦調查局局長,還想邀請您喫個飯,沒想到在這兒見着了。”
“赫斯特先生,您也知道聯邦調查局剛剛成立,我這個局長有太多事情要處理,所以……”
赫斯特連忙點頭:“理解理解……”
“你們聊夠了嗎?”
一個聲音從沙發上傳來。
兩人同時轉頭。
胡佛和赫斯特這才意識到,自己聊得有點多了。
“聊完了就坐下,聽我說說。”
兩人在沙發上坐下,腰板都挺得很直,像兩個等着老師佈置作業的學生。
費蘭先看向胡佛:“接下來,把你手下最精銳的小夥子們,先調到田納西七州去履行你們的‘職責’。”
職責兩個字,他特意加重了一些。
雖然費蘭沒有明說,但以胡佛這樣的人精又怎麼會聽不懂其中的含義。
總統剛從田納西回來,就讓他派人去‘履行職責’,這明顯是想先給那七州一個下馬威,爲接下來的某些計劃鋪路。
不過這正是他求之不得的事。
聯邦調查局剛剛成立,需要在全國面前立一次威。
而田納西七州,就是那隻雞。
費蘭轉向赫斯特:“赫斯特先生,我需要你派遣你麾下的記者們,去配合胡佛局長的這次行動。”
赫斯特瞬間心領神會。
胡佛的聯邦調查局在田納西七州搞得再聲勢浩大,如果沒有他的報紙報道,那也不過是一場無人知曉的行動。
“在報道這件事的同時,還要特別關注一件事——田納西河流的情況,和那些民袀兊恼鎸嵣睿患患貓蟮莱鰜恚靼琢藛幔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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