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武宗 第82章

作者:西鄉塘吹瓶王

  下車時,露西扶着他,夜風從哈德遜河上吹過來,帶着水汽和涼意,讓費蘭的酒醒了一些,但腳步還是虛浮的。

  露西扶着他上樓,在門口停下來,從他口袋裏摸出鑰匙,開了門。

  燈亮了,還是那間公寓,還是那些傢俱,和他離開時一模一樣。

  露西把他扶到沙發上,直起腰,看着他笑了:“羅斯福先生,你的酒量真的下降了,以前都是你扶着我回來,現在要我扶着你了。”

  “也許吧。”

  費蘭靠在沙發上,揉了揉太陽穴。

  自從去了華盛頓後,他就已經沒沾過酒了,現在突然猛灌這麼多下去,扛不住也是正常的。

  露西嘴角那個弧度變得玩味起來:“酒量是下降了,但其他地方,不知道有沒有下降呢。”

  費蘭抬起頭,看着她。

  燈光在她身後,把她那動人的輪廓勾出一道曲線。

  那雙眼睛裏,有笑意,有挑釁……

  費蘭伸出手,一把將她拉進懷裏。

  她跌在他身上,發出一聲輕呼,然後笑了,笑得整個人都在抖。

  費蘭貼在她耳邊,聲音有些啞:“試試不就知道了。”

  “好啊,讓我看看您還有‘幾精幾兩’。”

  露西一邊說這一邊從費蘭身上掙脫開來,笑盈盈的紮起了頭髮,然後蹲了下來……

  清晨的陽光落在牀沿下,一寸一寸地往上爬,終於爬到費蘭的眼皮上。

  他睜開眼,坐起來,腦袋還有些沉。

  露西早就醒了,一隻手撐着腦袋,側躺着,那雙大眼睛正盯着他看,不知道看了多久。

  “我臉上有花嗎?

  露西抿脣笑了笑,沒有回答。

  她跟着坐起來,被子滑下去,露出光潔的肩膀。

  她往前湊了湊,紅脣近在咫尺。

  費蘭猛地想起昨晚的事,立即將頭扭開,畢竟虎毒不食子啊。

  “我今天還有事情。”

  費蘭翻身下牀,走進洗手間

  水龍頭擰開,冷水澆在臉上,宿醉的昏沉褪去了一些。

  洗了個澡,把鬍子刮乾淨,換上了一套西裝,人瞬間變得精神起來。

  那個在財政部起草大廳裏指點江山的費蘭·羅斯福,又回來了。

  等費蘭走出來的時候,露西說:“樓下來了一輛車,似乎是來接你的。”

  費蘭點了點頭,把西裝紐扣扣上:“你是繼續在這兒休息,還是我送你回去?”

  露西還靠在牀頭,被子攏在胸前,長髮散在枕上:“你今天要去哪裏?”

  “參加一個婚禮。”

  “那我能跟你一起去嗎?”

  “這個恐怕不行。”

  露西的嘴角立刻沉了下去,嬌嗔地哼了一聲:“你們男人都是這樣。”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拉過頭頂,不再看他。

  費蘭站在門口,看了那團隆起的被子一瞬,沒有再說什麼,推門走了出去。

  “早上好,費蘭先生。”

  司機彼得已經在車旁等着了,他微微欠身,然後拉開了車門。

  費蘭坐進去,說:“先去第五大道。”

  第五大道的珠寶店早晨剛剛開門。

  費蘭推門進去,櫃檯後面的店員抬起頭,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秒,立刻堆起職業性的微笑。

  費蘭在櫃檯前走了一圈,目光落在一對銀質手鐲上,線條簡潔,做工精緻,不張揚,也不寒酸。

  適合用來婚禮送禮。

  “包起來。”

  店員動作利落,取貨,包裝,繫上絲帶,一氣呵成。

  費蘭付了錢,拎着那個墨綠色的禮品盒走出店門,重新坐進車裏,對彼得說:“走吧彼得。”

  老羅斯福家族的莊園坐落在紐約長島的牡蠣灣。

  這裏紐約市區大約一個小時的車程。

  如果說海德公園是富蘭克林·羅斯福的領地,那這兒就是西奧多·羅斯福的城堡。

  莊園坐落在海岸邊的一片高地上,佔地超過一百英畝。

  主宅是一棟安妮女王風格的建築,紅磚,白柱,尖頂,從正面看像一座堡壘,從側面看像一座教堂。

  門廊下掛着老羅斯福的銅像,騎在馬上,目光炯炯,望着遠方的大西洋。

  這還是費蘭第一次……或者說這一世的費蘭第一次到這兒來。

  車子在門前停下時,賓客似乎還沒來。

  門廳裏只有一羣傭人在走動忙活着。

  一個穿着黑色燕尾服的管家迎上來,拉開車門微微欠身:“請問是費蘭先生嗎?”

  “是的。”

  “請跟我來。”

  費蘭跟着他穿過門廳,走進一樓大廳。

  廳裏已經聚了數十人,三三兩兩地站着交談。

  羅斯福和第一夫人埃莉諾已經在了,詹姆斯、埃利奧特、小富蘭克林、安娜,羅斯福的幾個孩子同樣都在。

  海倫和他丈夫布魯斯·亞當斯還有塔迪·羅斯福也到了。

  而在羅斯福身旁的,是老羅斯福的後代們。

  站在最前面的是小西奧多·羅斯福,老羅斯福的長子,46歲,參加過一戰,當過波多黎各總督,目前正在擔任菲律賓的總督。

  他個子很高,眉眼和老羅斯福很像,尤其是那雙眼睛,又深又亮,看人的時候像是一隻鷹在鎖定着獵物。

  他旁邊站着的是他的弟弟克米特·羅斯福。

  克米特比哥哥小三歲,瘦一些,是一名探險家,他剛從南美回來,曬得很黑,手上有一道還沒完全消退的疤痕。

  費蘭聽說他前不久在亞馬遜河裏翻過船,差點被食人魚喫了。

  還有愛麗絲·羅斯福,她是老羅斯福的長女,目前是一名極具聲望的政治評論員。

  在之前的緊急銀行法、證券法、和拆分摩根等新政中,她也是一直爲羅斯福公開搖旗吶喊,出了不少力。

  還有埃塞爾·羅斯福和阿奇博爾德·羅斯福,前者41歲後者38歲,一個專注於慈善事業,一個專注於商業經營活動。

  而其他的那些年輕的年輕人們,則是老羅斯福家族的第三代們。

  然後是今天的主角是小克米特·羅斯福,他是克米特·羅斯福的長子,他的未婚妻也就是今天的新娘站在他身邊,穿一身象牙白的婚紗,手裏捧着一束白色的玫瑰。

  她來自波士頓一個老牌家族,祖父曾經當過馬薩諸塞州的州長。

  費蘭走進來的時候,大廳裏安靜了一瞬。

  幾十雙眼睛落在他身上,打量、審視、好奇,各種各樣的目光,像一束束聚光燈。

  第一個走過來的是今天的新郎。

  小克米特迎上來,伸出手:“費蘭,歡迎你的到來。”

  費蘭把禮物遞過去:“祝福你們。”

  “謝謝。”

  小克米特接過盒子。

  “既然人都到齊了,今天,我想我得宣佈一件事。”

  羅斯福的聲音,打斷了所有人的思緒,然後他朝費蘭招了招手。

  費蘭立即走到了他的身旁。

  “相信不用我過多介紹了,大家已經聽說過費蘭的名字了”

  大廳裏沒有人說話。

  “我知道,一直以來,我們家族中很多人,都在背後稱呼費蘭爲‘那個私生子’,‘雜種’,‘那個玷污了我們羅斯福家族的混蛋’。”

  他的聲音很平,像在唸一份已經背了很久的稿子。

  但所有人都聽出來了,那平靜底下有憤怒、有不滿、甚至還有……警告。

? 第111章:狠人老羅斯福

  羅斯福抬起頭,目光掃過大廳裏的每一張臉:“既然今天家族所有人都到場了,那我就攤開來說吧,也做一個申明。”

  “那就是費蘭從來都不是什麼私生子!”

  “爲什麼?”

  “因爲我的哥哥,詹姆斯·羅斯福,從費蘭一出生開始,沒有給他冠於他母親的姓氏、也沒有給他冠於別的姓氏,而是給他冠於了‘羅斯福’這個姓氏。”

  沒有人反駁。

  也反駁不了。

  在西方這些家族裏,規則是清楚的:一個孩子是不是私生子,母親是誰固然重要,但最重要的還是看父親認不認。

  詹姆斯·羅斯福一出生就給費蘭冠於了自己的姓氏,明顯是認可這個兒子的。

  所以嚴格意義上來說,費蘭並不能算是私生子。

  只是這個家族裏有些人不願意承認。

  外加後面費蘭的名聲確實有些狼藉,這就更招致家族不少人的厭惡。

  大廳裏安靜了許久。

  有人低下了頭,有人避開了羅斯福的目光。

  塔迪站在那裏,臉上的表情複雜極了。

  雖然羅斯福沒有指名道姓,但他卻感受得到這些言語是衝他來的。

  “不管費蘭以前怎麼樣,現在,他正在爲這個國家做出自己的貢獻,所以,作爲家人,不應該再繼續在他背後詆譭,應當給予他作爲家人的支持!”

  大廳裏很安靜。

  沒有人敢提出異議。

  除了羅斯福現在是這個家族的話事人外,他們也都知道費蘭在華盛頓做了什麼。

  緊急銀行法、爐邊談話、朗尼克七人法……

  這每一件都是在把這個國家從懸崖邊上拉回來。

  而費蘭作爲這些事背後的功臣。

  就憑這一點,就不得不讓人服氣。

  小西奧多·羅斯福第一個走上前,他面帶微笑,朝費蘭伸出手:“年輕人,歡迎你。”

  雖然沒有說歡迎什麼,但費蘭聽懂了,伸出了手。

  克米特跟着上前,他握住費蘭的手,並拍了拍費蘭的肩膀,露出了一個長輩對晚輩認可的笑容。

  阿奇博爾特、埃塞爾還有其他幾個老羅斯福這一支的族人,一個一個上前,伸出手,點點頭,說幾句場面話。